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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亚拉腊山地图,全面解析阿塞拜疆

互联网 2021-02-28 08:12:00

我想这可能是迄今唯一一篇全面解析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纳卡地区冲突的历史原因和进程以及纳卡冲突背后的大国博弈的文章。绝对值得你花上几分钟好好读读,把关于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纳卡冲突的一切谜团一网打尽。长文,请慢慢品读。如果时间有限,请从下面感兴趣的部分简要阅读。

这篇文章会涉及到part 1 纳卡地区冲突的始末以及本次纳卡冲突的现状part 2 外高加索地区近百年来的地缘政治格局,以及俄罗斯、美国、欧盟、土耳其和中国各自在外高加索地区的利益关照;part 3 纳卡问题背后的大国角力以及纳卡冲突的根本出路

PART 1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纳卡地区冲突的始末以及这次纳卡冲突的现状图中橘黄地区为纳卡地区,棕色为亚占阿塞拜疆领土

先上图以便大家了解这个区域的地理位置,就更好地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分析外高加索地区的政治格局和大国博弈。

(一)首先给大家说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Nagorno-Karabakh)冲突的缘起。

要知道从中世纪开始纳卡地区就受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伊朗王朝的轮番统治,直到19世纪初作为伊朗王朝代言人的亚美尼亚王子对该地区的控制减弱,卡拉巴赫汗国就建立了。

但是好景不长,1804-1813年发生的沙俄-伊朗王朝战争改变了整个阿塞拜疆南部和卡拉巴赫汗国的历史命运。1813年伊朗王朝战败与沙俄签订古利斯坦条约,卡拉巴赫汗国最终被割让给了沙俄。1828年第二次沙俄-伊朗王朝战争,伊朗战败最终导致了如今阿塞拜疆领土被割让给了沙俄,而南阿塞拜疆则被留在了伊朗,这也就是如今伊朗北部生活着大约2000万的阿塞拜疆族的原因。

在沙俄统治下,1822年卡拉巴赫汗国被拆分,并隶属于沙俄伊丽莎白波尔省。自从卡拉巴赫归入沙俄后,许多伊朗或者阿塞拜疆裔的穆斯林被迫迁出,而许多拥有共同信仰的亚美尼亚族则被迁徙到了卡拉巴赫,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纳卡地区。所以从那时起亚美尼亚族裔便成为了纳卡地区的主要民族,也为日后的流血冲突埋下了伏笔。

转眼间来到来到苏联时期。1917年十月革命沙俄帝国土崩瓦解,再也无力控制外高加索地区。随后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分别建立民主共和国,而纳卡地区的各家势力开始摩擦,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在甚至纳卡地区发生冲突。1918年7月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第一亚美尼亚人议会宣布该地区自治,并成立国会与政府。可随后不久,奥斯曼军队进入卡拉巴赫,遭到亚美尼亚人的武力反抗。

而此时奥斯曼土耳其在一战中战败,英国军队继承了奥斯曼在卡拉巴赫的权利,并承认阿塞拜疆政府任命的柯斯洛夫作为卡拉巴赫和赞格祖尔(如今亚美尼亚城市卡潘)为当地政府首长。顺便说一句为什么英国要帮着阿塞拜疆呢,可能主要原因是大英帝国看上了巴库的石油储备和供应。

当然此项决定遭到了卡拉巴赫地区亚美尼亚人的反对,拒不承认英国的任命,于1920年四月宣称将并入亚美尼亚。也就在同一时间阿塞拜疆首都巴库被俄罗斯布尔什维克接管,10月亚美尼亚与布尔什维克签订初步协议,同意在最终方案达成之前由布尔什维克占领卡拉巴赫地区。

时任苏联民族人民事务委员会部长的斯大林为了安抚土耳其,确定了一个分割方案:将赞格祖尔(分隔纳希切万与阿塞拜疆的长条状土地)纳入亚美尼亚的控制,而卡拉巴赫与纳希切万则交由阿塞拜疆人控制。若是土耳其没有意见,斯大林也有可能将卡拉巴赫交由亚美尼亚人控制。最后,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于1923年7月7日在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之下建立。

(二)苏联末期纳卡地区的战争与分离趋势

由于苏联的稳定统治,纳卡地区冲突平息了数十年。直到1980年代末期,阿塞拜疆共和国有意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阿塞拜疆化,纳卡地区的大多数亚美尼亚族背靠亚美尼亚发起一项将自治州转移至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社会运动。1987年8月,卡拉巴赫亚美尼亚人向莫斯科提交一份要求与亚美尼亚统一的请愿书,上面有数万人的签名。

1989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的人口结构,红色代表亚美尼亚人聚居区,蓝色代表阿塞拜疆人聚集区

1988年2月13日,卡拉巴赫亚美尼亚人开始在他们的首府斯捷潘耐克特举行示威,支持与亚美尼亚共和国统一。6天后,埃里温也加入声援大游行。2月20日,卡拉巴赫的苏维埃人民代表举行投票,以110票对17票同意将纳卡地区归入亚美尼亚。但莫斯科否决亚美尼亚人的请求。

2月22日,一大群阿塞拜疆人前往阿斯克兰的亚美尼亚聚居市镇游行示威时,而且“沿途大肆破坏”。阿塞拜疆人与阿斯克兰附近的警察对抗,恶化成为阿斯克兰冲突。这也是苏联末期纳卡发生的第一次的直接对抗。

1989年11月29日,苏联中央政府对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直辖统治结束,该地区回归到阿塞拜疆的治理下。彼时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拥有192,000的人口,其中76%为亚美尼亚人,23%阿塞拜疆人,以及少数的俄罗斯和库尔德人。1991年12月10日,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人举行公投同意创建一个独立国家,此举直接导致了阿塞拜疆直接军事干预。

90年代初期纳卡冲突导致上百万人流离失所,难民遍地

在1991年在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双双从苏联独立之后,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对立逐步升级。而亚美尼亚在俄罗斯提供的火炮与坦克支持下占据优势,到了1994年5月,亚美尼亚人控制了14%的阿塞拜疆领土。从1991-1993年底,这场冲突已经导致数千名军人伤亡,并在双方各创造出数十万名难民,阿塞拜疆方面最后也设了12个难民营,以收容因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而快速成长的逃离家园者。

后来经过欧安会领导,法国、俄罗斯和美国组成明斯克小组积极斡旋,阿塞拜疆政府自冲突发生以来首次承认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为战争的第三方,并开始与卡拉巴赫当局直接谈判,在1994年5月12日达成停火协议。

(三)后苏联时代的纳卡问题发展脉络以及国际社会解决纳卡冲突的尝试

自从1994年停火协议后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虽然在实控停火线边缘偶有冲突事件发生,但是大规模热战却得到了有效控制。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欧洲安全理事会明斯克小组。欧安组织明斯克小组是于1992年在俄罗斯倡议下建立的12国成员小组,专门解决纳卡问题,俄美法三国为该小组联合主席国。

明斯克小组领导人会晤

1996 年 12 月,在葡萄牙里斯本举行的欧洲安全组织首脑会议确定了解决纳卡地区冲突的三项原则:即亚美尼亚共和国和阿塞拜疆共和国的领土完整;在基于自决的一项协定中界定纳—卡在阿塞拜疆境内高度自治的地位;保证纳—卡及其全体人民的安全,包括所有当事各方互相承诺确保遵守解决冲突的各项条款的义务。

然而这三项原则却并未得到亚美尼亚的支持。随后明斯克小组主席国有分别提出了一揽子解决纳卡冲突的办法,包括1997年10月提出的分阶段解决办法以及1998年11月的“共同国家” 提案。此三项提案均未能得到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双方的共识。

1999年4月经美国政府倡议亚美尼亚总统和阿塞拜疆总统在华盛顿进行直接会晤,企图对纳卡问题进行磋商,但是也未取得实质性进展。2008年11月在俄罗斯联邦首都莫斯科的迈恩多尔夫城堡,俄罗斯、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举行会谈,并合作签署了一份书面声明。本以为冲突解决有望,但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纳卡冲突反而愈演愈烈。此后数年,停火线附近总是摩擦不断,经常死几个人是常事。

(四)此次纳卡冲突的进展

这次9月27日爆发的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军事冲突升级到了全面热战的程度。双方均指责对方违反停火协议,率先发动军事进攻。而这次与90年代初的军事冲突不同,经过20几年的发展,两国武器装备的提升显而易见,战斗必将更加惨绝人寰。

纳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领导人阿鲁秋尼扬3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自己将与特种部队一起上前线。

两方在停火线附近你来我往已有月余,9月27日阿塞拜疆武装部队向包括纳卡首府城市斯捷潘纳克特在内的平民定居点发动火炮和空袭。9月28日亚美尼亚国防部表示,从冲突爆发至当天,亚方已歼灭790名阿塞拜疆士兵,阿方另有1900人受伤、137辆坦克和装甲车辆、72架无人机、7架直升机和1架固定翼飞机被摧毁。同时亚美尼亚国防部还指称土耳其空军一架自阿塞拜疆第二大城市占贾起飞的F-16战斗机击落了一架亚美尼亚空军的苏-25战斗机并导致飞行员死亡。(新华网)

阿塞拜疆政府于30号表示自27日冲突爆发已击杀2300名亚美尼亚士兵,摧毁130多辆坦克及装甲车辆、200套火炮及火箭装置、25个防空系统、6个指挥所和观察哨。

当地时间10月3日,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向国民发表讲话。他表示,阿塞拜疆对亚美尼亚的袭击规模前所未有,对方为此出动数百单位的坦克、军事车辆、导弹、飞机和无人机攻击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土耳其的特种部队和叙利亚武装分子参与其中。土耳其军方150名高级军官负责指挥阿塞拜疆针对亚美尼亚的进攻。

10月3日当天,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也在社交媒体上祝贺阿塞拜疆军队“解放”纳卡地区重要城市马达基兹。

10月4日,双方继续交战,在纳卡地区领导人阿鲁秋尼扬命令停止对阿塞拜疆甘贾市的军事设施进行导弹袭击,以避免平民伤亡后,双方一度短暂停火。阿塞拜疆之后又再度炮击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首府斯捷潘纳克特市,导致市内通讯和电力中断,市民被迫躲入防空工事。(新华网消息)

阿塞拜疆共和国总统阿利耶夫10月7号又在其个人推特主页上写道,"5日阿塞拜疆军队解放了被占领的杰布拉伊尔区希哈利•阿加勒村、萨雷扎雷村、马兹拉村和一些不同方向上的战略高地。(阿塞拜疆新闻社)

总之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双方互有损失,都拒不承认在前方战场的失利,不过从各方叙述观察来讲,阿塞拜疆确实夺取了纳卡地区的部分村庄和

PART 2 外高加索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以及俄罗斯、美国、欧盟、土耳其和中国在外高加索的大国博弈

中亚,南高加索,欧盟缩略图

背景介绍:

还是首先明确一个地理概念就是“外高加索地区”或者叫“南高加索地区”。外高加索是指里海和黑海之间,背靠大高加索山的狭长地带。北邻俄罗斯的达吉斯坦,南接伊朗,主要存在着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三个主权国家。

外高加索地区处在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无论是军事还是贸易这里都具有着重大的战略意义。另外再说下外高加索地区,特别是阿塞拜疆和土耳其在中国-中亚-欧盟经济运输走廊中的重要地位。阿塞拜疆拥有里海区域最大的港口,向东可以链接哈萨克斯坦的阿克套港口,向西可以链接格鲁吉亚和土耳其,经过铁路运输将货物直接运送到欧盟各个成员国。

(一)外高加索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异常复杂

宗教矛盾、民族仇恨、地区冲突是外高加索地区政治格局的主要特征。

生活在外高加索4年,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同在苏联统治下70年,但这三个国家可以是多么的不同。阿塞拜疆信仰穆斯林,格鲁吉亚信奉东正教,亚美尼亚信奉基督教。三国都有自己的语言,但差别极大。尽管苏联时期俄语才是他们的母语,但是苏联解体后三个国家“去俄化”明显,年轻人基本已经不说俄语了,而且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人对俄罗斯还是挺厌恶的。

外高加索三国的政治格局的基本盘是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敌对,格鲁吉亚相对中立。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一个是信仰什叶派穆斯林,一个信奉基督教,从宗教衍生出来的文化和敬拜仪式也是天差地别。又加之两个民族近百年来的领土和民族纠纷使得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的隔阂愈发深入,无法弥合。

地区冲突众多也是外高加索被称为“火药桶”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纳卡冲突,格鲁吉亚-俄罗斯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冲突也是地区不稳定因素。当然由这种领土争端而引发深化的民族仇恨情绪在这个地区才是制约外高加索地区政治和经济融合的核心问题。

其实在外高加索的地缘政治和大国博弈中,俄罗斯和土耳其才是老牌选手。

大家常说小国难,可是生存在强权大国周围的效果更难好不好!外高加索三国就是这个样子,俄罗斯帝国在北、波斯帝国在南、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西,东边就是里海了。恐怕这样的地缘政治以及不需要我再赘述外高加索三国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生活在大国的虎视眈眈之下该有多艰难了吧。

从19世纪开始,外高加索三国就被沙俄通过两次沙俄-伊朗王朝战争(1804-1813年,1828年)的方式收入囊中,至此外高加索地区就再也没能逃脱俄罗斯的绝对控制或者影响。俄罗斯一直把外高加索地区当作自家后院,在外高加索的矛盾中也一直在扮演一个“调停者”的角色,力求削弱和平衡外高加索三国的实力,保证地区稳定。

再说土耳其对外高加索地区的影响也同样是不可磨灭的。奥斯曼帝国对亚美尼亚实行种族灭绝大屠杀,1915-1917年间亚美尼亚差不多失去了150多万人。西亚美尼亚也被土耳其占领至今,就连被亚美尼亚人奉为神明的亚拉腊山(圣经传说诺亚方舟最终就停靠在亚拉腊山)也在土耳其境内,崇信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也只能是在埃里温远远眺望,而不得接近了。

图为埃里温圣经传说记载诺亚方舟最终停靠在了亚拉腊山,所以第一个把基督教定为国教的亚美尼亚人对亚拉腊山甚是崇敬。不过现在它已经在土耳其境内,亚美尼亚人也只能在埃里温眺望了。

再说土耳其对阿塞拜疆为什么那么照顾呢?因为阿塞拜疆与土耳其同根同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生出的孪生兄弟,阿塞拜疆与土耳其都是突厥民族、语言有百分之80的类似、服饰、饮食文化如出一辙。这种同宗同源、血肉铸就的信任感似乎给了阿塞拜疆更多底气去抗衡亚美尼亚。

至于美国,欧盟和中国在地缘上并不与外高加索地区接壤,也并没有像土耳其和俄罗斯那样在外高加索地区有着国家安全的关切,而且外高加索地区一直也并不是美国,欧盟和中国对外政策重点。所以俄罗斯和土耳其在外高加索地区局势和纳卡冲突的解决上话语权可能更重一点。

(二)俄罗斯、美国、欧盟、土耳其和中国在外高加索利益剖析

1.里海大陆架油气资源的争夺是美国、欧盟、俄罗斯和中国在外高加索地区的政策焦点。

里海周边各国的油气资源究竟有丰富到什么程度呢?里海经常被称为第二个中东或者波斯湾,据美国能源部估计,里海地区石油地质储量为2000亿桶,占世界石油地质总储量的18%,即使按照英国BP公司的保守估计,里海可开采石油储量也在200亿至350亿桶之间。里海的天然气资源,约为14万亿立方米,占世界天然气总储量的4%至5%。

如此惊人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怎么能不让大国觊觎,而事实上在外高加索地区的大国博弈也正是以石油为中心展开的。

2.俄罗斯的外高加索策略和利益

从政治考量上来讲:

俄罗斯在外高加索的政治民族矛盾中一直是一个“调停人”角色,从1918-1920年苏联处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和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阿塞拜疆的一块飞地,与亚美尼亚和伊朗接壤,只能通过✈️到达)的归属问题上就可见苏联从来没有想真的解决矛盾,而是通过利益置换和大国权术缓和问题,以达到三国之间的相互制约和相对平衡。

特别是在苏联末期,苏共中央已经根本无法维持对外高加索地区的有效统治,各国之间分离趋势愈发明显。苏联对此置之不理,给外高加索三国留下了一系列问题。

俄罗斯利用纳卡问题制约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支持阿布哈兹共和国和南奥塞梯这两个俄罗斯族聚居区搞独立来牵制格鲁吉亚。这些冲突因素任何一个都足以削弱他们,而保持俄罗斯在这个区域的绝对领导地位。

在双边关系上俄罗斯与格鲁吉亚敌对,2008年8月8号正当我们搞北京奥运时,格鲁吉亚率先出击攻入南奥塞梯,最后又被俄罗斯快速反制就是鲜明例证,近两年格鲁吉亚都拒绝了俄罗斯航班入境。

在对阿塞拜疆方面,因为土耳其的存在俄罗斯对阿塞拜疆还是有所顾忌的,多以政治拉拢为主。阿塞拜疆近些年积极寻求与欧盟和北约的合作,从土耳其和以色列购买了大量的无人机和其他作战装备。所以俄罗斯还是有所顾忌,害怕阿塞拜疆完全倒向土耳其和西方阵营。

再说亚美尼亚,俄罗斯为何如此积极帮助亚美尼亚?驻兵、给钱和武器。除了亚美尼亚裔俄罗斯人在政商两界拥有着巨大资源,更加现实的目的是为了牵制土耳其和阿塞拜疆,如果土耳其和阿塞拜疆汇而合一,俄罗斯的后院才是真正起火了。

相比政治意义,外高加索三国对俄罗斯的经济意义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当然俄罗斯仍然是三国对外出口的主要买家,亚美尼亚的红酒,亚美尼亚的白兰地,阿塞拜疆的茶叶、坚果、蔬菜还是很受俄罗斯人喜爱的。

3.美国、欧盟在外高加索的民主人权和油气资源考量

由于苏联解体而导致的外高加索地区权利真空给了美国和欧盟参与外高加索事务的机会。上世纪90年代至今民主、人权以及政治体制改革是欧美美国给予外高加索援助以及低息贷款的附加条件。

为什么美国和欧盟一定要改变外高加索三国的民主人权以及政治生态呢?现实是外高加索三国在苏联治下70年,苏联的文化意识形态和社会治理方式与西方范式差异明显,特别是冷战时期留下的对西方社会的刻板印象和政治偏见,而在这个区域推进西方式的社会改革和人权民主更有利于三国人民接受欧盟以及美国对外高加索事务的直接参与。

因为民主和人权是西方政治的产物,所以民主进程和人权改革必须西方范式,当然也就是欧美的政治和社会体制,欧美的法治文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三国的政治体制效仿欧美,把欧美体制作为改革目标,最终成为欧美盟国中的一员。想想有多少国家被这样颠覆,多么可怕的手段。

再回到能源角度,欧盟的天然气供应严重依赖俄罗斯。欧洲国家天然气40%由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一家供应。另外,由于乌克兰克里米亚危机之后美国对俄罗斯天然气出口进行制裁,俄罗斯直接向欧洲输气的“北溪”(Nord Stream)项目,以及穿越黑海直经保加利亚、匈牙利、奥地利(分流中心)输往欧洲的“南溪”(South Stream)项目均遭到了美国的强烈反对。

北溪工程1号、2号两条平行管道

北溪天然气管道(Nord Stream,正式名为North Transgas、North European Gas Pipeline)从俄罗斯维堡起步,一直到德国格赖夫斯瓦尔德。 该项目包含1号、2号两条平行管道。2017年德国从俄罗斯进口了530亿立方米天然气,占德国天然气消费总量的40%。而且北溪二号工程也已经在2012年完成启动。2015年宣布开始建设的长达1224公里北溪二号工程将会把对德国的输气量增加一倍。

红色是俄罗斯 -欧盟南溪工程线,蓝色为土耳其输气管道

经过上面的分析或许大家就能理解为什么美国这么反对俄罗斯-欧盟“北溪”以及“南溪”项目。如果北溪2期工程竣工、南溪项目开工欧盟将会进一步增加欧盟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而且自己的液化页岩气在欧洲也就没了市场。

所以根据上面的形势美国支持欧盟继续向东寻找新的天然气供应,而里海西岸的阿塞拜疆,东岸的土库曼斯坦便成为了欧盟新的聚焦点。虽然美国在这个地方没有直接的经济利益,不过里海国家的石油开采对平抑国际油价对美国也是有益的,美国也在尽自己的努力维持外高加索地区的稳定,保住油价。

4.外高加索地区与中国能源安全以及一带一路

感觉这个问题似乎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不过我想首先说一个观点就是外高加索地区即便在今天也不是中国外交政策的重点。

在邦交政治上中国与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关系都不错,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在纳卡问题的处理上更是如此。不过随着一带一路的推进,里海区域国家的地理区位优势和油气资源会变得更加重要。

巴库-第比利斯-卡尔斯铁路Baku-Tbilisi-Kars Railway

巴库-第比利斯-卡尔斯铁路项目2017年竣工,主要目的是改善三个国家之间的经济联系,以及借连接欧洲和亚洲发展过境贸易来赚取外汇。当然凭借着这条铁路中国的货物就可以从西安、乌鲁木齐向西经过铁路运输到哈萨卡斯坦的阿克套港口,途径里海轮渡,再听过巴库-卡尔斯铁路进入欧洲。此条路线比海洋运输足足缩短了一半时间,这对中国-欧洲贸易物流大有裨益。

一带一路战略同样把里海地区和西亚对于中国能源安全的意义再次凸显了出来。今年三月《中国油气产业发展分析与展望报告蓝皮书(2019-2020)》发布并指出:2019年我国原油进口量50572万吨,增长9.5%,石油对外依存度达70.8%;天然气进口量9660万吨,同比增长6.9%,对外依存度达43%。中国的石油进口主要来自沙特阿拉伯、安哥拉、阿曼、伊朗等中东和海湾地区国家,而且海运是主要的运输渠道,此两点对中国的能源安全构成了很大威胁。

所以在此背景下,从陆路便可以获取的中亚和里海的油气资源对中国就更加具有吸引力了。如果想具体探究一带一路过程中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谁对中国更重要一点,或者想知道中国会帮哪一家的朋友详见下方链接。

为什么亚美尼亚不向中国请求援助?​www.zhihu.com图标

小结:

参考了各国对外高加索的政策分析,我们基本就可以推测各国在纳卡冲突的立场。中国、欧盟、美国距离遥远且外交战略的重点也不在这里。俄罗斯和土耳其才是外高加索地区事务的老牌选手,是能真正让纳卡战局发生扭转的国家。

PART 3 纳卡问题背后的大国角力以及纳卡冲突的根本出路

(一)这次纳卡冲入背后大国角力的实质是土耳其和俄罗斯在争夺外高加索地区的头号玩家,当然核心问题仍然是纳卡地区争端本身。

土耳其在埃尔多安的领导下企图恢复对泛突厥世界的领导,并于2009年建立突厥国家委员会(Turkish Council),旨在促进各突厥国家合作。该组织目前正式成员国有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耳其以及乌兹别克斯坦。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土耳其对阿塞拜疆的帮忙也是出于“秀肌肉”的目的,来展示自己的领导地位。

相比土耳其毫不避讳地支持阿塞拜疆在收复纳卡冲突地区的立场,俄罗斯这些年对待亚美尼亚的帮助就更加隐晦。既要维护这层同盟关系,但又不愿意卷入战争,得罪阿塞拜疆和土耳其,所以通过军售和驻军(在亚美尼亚城市久姆里驻扎了5000名俄罗斯军人)是主要手段来防备突如其来的战争威胁。

但是这次俄罗斯似乎并不打算做成任何实质性的军事行动来支持亚美尼亚在卡拉巴赫的战斗。俄罗斯普京10月7日就在接受Rossiya-1电视台的采访时指出:“亚美尼亚是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国。根据条约,俄罗斯根对亚美尼亚负有某些责任。但是,令我们深感遗憾的是,军事行动仍在继续,这些行动并不是在亚美尼亚境内进行的。至于俄罗斯应履行的义务,我们一直、正在且将继续履行。如你们所知,我一直与亚美尼亚总理保持联系。亚美尼亚领导人对俄罗斯履行其盟国义务没有任何疑问。”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接受Rossiya-1电视台的采访

或许从普京的话里面你也嗅出了俄罗斯的立场,战争是在纳卡地区,并非在亚美尼亚本土进行的。不知道亚美尼亚总统听完是不是喷了一口老血,还在指望俄罗斯出兵干涉的那些人的愿望落空了。

不过阿塞拜疆和伊朗的媒体均有报道指俄罗斯将军事装备经伊朗运到了亚美尼亚境内。9月29日伊朗外长否认该指控,并致电阿塞拜疆总理否认运输武器,说这些谣言有意损害两国关系。不过隔日,阿塞拜疆国营电视台就发布了军事装备经伊朗运送到亚美尼亚的镜头。

小结:

所以看现在的趋势,阿塞拜疆接连收复在纳卡地区的村庄,已经逼近纳卡地区的首府。鉴于土耳其的躬身入局,而俄罗斯对亚美尼亚的支持有限,战争的基本盘是有利于阿塞拜疆-土耳其同盟的。尽管各国都在批评土耳其的积极参与,但是估计也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土耳其的立场。在我看来阿塞拜疆这次有很大的希望重新掌握纳卡局势的主动权。

(二)纳卡冲突的根本出路

先说下我自己的观点,纳卡冲突根本就不是在谈判桌上就能解决的,或许战争才是解决纳卡问题的根本出路。可能国际社会也都是这个观点,只是美国、俄罗斯、欧盟都不说而已。他们只能借助国际社会的压力逼迫双方停火,而停火和谈都只是为了缓和矛盾,把伤疤盖起来。

虽然欧安组织明斯克小组主席团成员普京、川普和马克龙在10月1日联合呼吁阿塞拜疆与邻国亚美尼亚回到谈判桌,以期化解这场为时已久的冲突。但是阿塞拜疆明确表示,停火唯一条件是亚美尼亚撤出纳卡地区。而且埃尔多安也对俄美法的停火声明嗤之以鼻,除斥责三大国忽略这个问题近30年、现在跑来要求停火令人无法接受。

所以我认为在当前阶段阿塞拜疆-土耳其同盟占据优势时,俄法美三国想要通过和谈协商来解决纳卡问题时真的可笑。与其和谈冲突来回反复,我还是认为小打不如大打,局部热战不如全面撕开伤疤,直到一方完全占据优势,这时候的和谈或许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关于纳卡冲突背景知识书籍推荐:

《二手时间》:

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白俄罗斯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有本书叫《二手时间》,里面有一些章节纪述了那段时间两国人民相互仇杀的记忆,写得真实、冷峻又令人毛骨悚然。我想那是老一辈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人互相仇恨的开始。

《Azerbaijan Diary》,《The Caucasus - an Introduction》:

作者Thomas DE waal是在90年代初亲历纳卡冲突的第一个西方记者,他的阿塞拜疆日记和高加索散行记录还原了纳卡冲突背景下,无数难民流亡的景象。这也是大家了解苏联解体后阿塞拜疆彼时现状的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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