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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材策划第三方亚马逊生吃泥鳅

互联网 2021-04-17 21:53:07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重生在90年代》 龙套楼(要龙套的进)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顶点小说 www.booktxt.com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那一串千纸鹤的风情1999年。那年初三。安子善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不拔尖也不掉队。俗话说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这一年在安子善的记忆中,念念不忘,刻骨铭心。因为在未来变化莫测的生命中和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在滚滚而来的万丈红尘里,在那些温暖幸福或哀伤哭嚎的时刻,在无数次痛苦抉择的岔路口,他无数次渴望着改变的现实生活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露出了滑向泥沼的端倪。“安!子!善!”一个女人的怒叱声猛然响起,震在安子善的耳边,让他猛的惊醒。“谁啊这是,大清早的?”安子善迷迷糊糊的呢喃着,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哎呦我去,难道昨晚又他么喝断片了。唉,再这么喝就废了,安子善拍了拍自己的脸,慢慢的睁开眼。“我擦,擦!”安子善吓的哆嗦了一下,瞪着眼望着面前的一切。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酒还没醒?梦中吗?只见自己站在一间教室里,别问我为什么是教室,下面坐着一群学生震惊兼部分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三尺讲台,一个的讲桌,这不是教室是啥,关键的关键是一个女教师凶神恶煞的站在自己旁边,怒视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根教杆,一下一下的戳着自己的胸膛。而自己,这是更关键的,自己脖子上居然挂着一串千纸鹤,站在讲台边上靠窗的位置面向那群学生。挂着一串千纸鹤?这个画面有点刻骨铭心啊!“不可能,不可能。”安子善嘟囔着,使劲摇了摇头,撇了旁边的女教师一眼,熟悉,很熟悉,刻骨的熟悉,就是自己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就是她!“安子善!你上课不认真听讲,叠千纸鹤。我让你站在这儿是惩罚你的,不是让你睡觉的,你给我站好了,下课跟我到办公室来。”女老师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完就回到了讲台上,再次愤怒的瞪了安子善一眼后继续讲课,不再理睬他。“嘶……大爷的,好疼好疼。”狠狠的揪了自己的腰一下,安子善疼的咧了咧嘴,皱起了眉头。不是做梦吗?也不是喝断片花眼了,因为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记忆里每次喝断片,第二天起床头疼欲裂,浑身无力,目前没有一丝这样的症状出现,感觉身体轻松舒服的不行。那么!安子善静静的看着教室里这群学生,想着记忆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后排一个微胖的男孩挤眉弄眼的朝自己笑,还偷偷的伸了伸大拇指。宋飞!是这家伙,初中最要好的死党,虽然高中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慢慢的没了联系。视线继续在教室里逡巡,一个清秀的女孩,齐耳的碎发随意的铺在脑后、耳边,穿着天蓝色带黑白条纹的校服。嗯,张玲玲!是她,自己初中时候的同桌,一个性格温和,成绩优秀到变态的姑娘。猛然间,安子善脸色大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穿着天蓝色校服上衣,下身黑色裤子,脚穿双星小白鞋,略微动了一下脚感受了一下。嗯,是那种脚底一颗颗橡胶疙瘩的鞋子,抓地力很强,在女老师的视线盲区偷偷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细,真的细。确实是初中时候的自己,明确的说这个时候自己上初三,干瘦干瘦的。难道时间倒流了,我重生了?回到了1999年?时间不需要确认,因为脖子上挂着一串千纸鹤的一幕深深的烙刻在安子善的内心深处。那个时候年幼无知的安子善因为校园里流行叠千纸鹤也迷上了这个东西,趁课间刚刚买的叠纸没忍住在课堂上就叠了起来。不要问为什么一个男孩子喜欢叠千纸鹤,现在的安子善也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叠这玩意有啥着迷的。但是点背的安子善没想到,被刚刚走出师范院校成为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的语文老师抓个正着。女老师怒不可遏,惩罚他将千纸鹅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讲台边上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让下面所有的学生嘲笑。台下同学不时瞅自己一眼那嘲弄的眼神和戏谑的表情,对安子善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很多年都无法释怀。内心深处也是恨极了这个老师,觉得他枉为人师,如此羞辱自己。以至于初中毕业之后,高中暑假有一次在莲山县县城安子善跟娘一起卖煮熟的玉米遇到了语文老师,语文老师认出了他。非常高兴的跟他打招呼问及他的学习情况,并买了好多他的玉米,他却一直冷着脸一丝笑容都没有,而且玉米都一分不少的卖给了她。娘后来问他,才知道那是他初中的语文老师,埋怨他,为什么不送给老师几个吃,他还一脸不忿的说凭什么送给她吃,我们也是卖钱来的。结果被娘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告诉他要尊敬老师,而安子善一脸不快,心里说着她不配。回想着这记忆中的一幕幕,安子善的脸色慢慢的平静,嘴角溢出了淡淡的笑容。台下一直盯着安子善的宋飞一脸懵逼,搞不明白自己的好哥们为什么被罚站还笑的如此灿烂。摸了摸额头,宋飞感觉脑子不够使。看来我是真的重生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轻轻的扭头看着讲台上那位熟悉的女老师,熟悉的脸庞,熟悉的声音,内心没有一丝怨恨。反而倍感亲切,现在想来,当初老师可能真的非常生气他不认真听课,不忿他蹉跎岁月,让他站在台上也是以儆效尤,并无刻意羞辱之心。也对,后来自己语文成绩的提高还是得益于该女老师的用心教导和指点。可惜啊,年少轻狂太记仇,老师的职业操守和用心教导,却被他认为是悔过,补偿自己。依稀记得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自己语文成绩只有46分,满分100分的题,寒假里被老爸打了个半死,屁股肿的跟娘做的发面馒头一样,趴在炕上整整半个月才好,睡觉都不敢躺着。语文成绩的惨不忍睹就是败在作文上,那个时候的安子善真的对作文一点头绪都没有,说他写的作文是流水账都是称赞,流水账至少还有逻辑和顺序。他的作文?那是个迷,没头没脑,无始无终,这是当时老师的点评。语文老师叫什么来着?文敏,当初教我们语文的时候刚大学毕业,因为我们的语文老师调走了,所以她接手了我们初三的语文课。那时候的文老师,年轻,漂亮,是山阳初中的一朵鲜花,被安排接手初三语文课据说是因为获得过不少文学奖项,省内也是小有名气的。“叮铃铃……”开闸洪水一般的思绪猛然间被打断,下课铃声响起了,安子善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舒展了一下手脚。嗯!年轻的身体就是有活力,不像前世身体总是沉甸甸的,永远都睡不醒的感觉。“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回去大家注意温习,下周一语文课做小测验,内容是这10节课讲的内容,下课。”文老师一脸严肃的望着讲台下的学生,说道。“起立,老师再见。”班长张玲玲清脆的声音喊道。“同学们再见。”文老师微笑道,“安子善你跟我来办公室。”回头撇了一眼,看到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文老师心中莫名一跳,愠怒之色稍霁。看到文老师拿起教科书走了出去,安子善缓缓的拿下挂在脖子上的千纸鹅走到自己的课桌旁,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复杂而又意味深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那个优秀的不像话的女孩,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书本,似乎对安子善的注视丝毫未觉,但抿的紧紧的唇角却出卖了她。安子善笑了笑缓步走出了教室,丝毫不理会身后宋飞的大呼小叫。现在想来,自己上课叠千纸鹤之所以被老师发现,是这位聪明的同桌告的密啊。可惜那时的自己只顾着怼文老师,只是愤怒老师的羞辱,丝毫没有考虑到如何泄密这个问题的,还以为老师明察秋毫,透过城墙一般的书看到了真相。 第二章 春蚕丝尽,蜡炬成灰安子善所在的山阳初中规模并不大,在山阳乡是唯一的一所初中,四年制。小学五年级毕业后将会进入初中进行四年学习,正是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那个时候的莲山县施行的还是‘五四制’的九年义务教育,后来具体什么时候改成‘六三制’安子善就不太清楚了。山阳初中仅有两栋四层的教学楼,其他的都是平房,校园里有一个小食堂多是教师用餐,还有几排大瓦房是学生宿舍,每个宿舍平均20-30人。一个比较简陋的图书阅览室,当然也是平房,其他的就是基础教学设施了,比如化学实验室之类。走在通往语文组办公室的路上,望着前方的文老师,安子善毫不紧张。也到是,在一个历经三十多年风雨的成年人眼里,上课搞个小动作并不是多大的过错,完全没有一个初中生即将面临老师的斥责该有的敬畏和紧张,况且文敏还没有前世的他年长呢。前世,想到这个词语,安子善面色沉闷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是他感谢这一次的重生,让他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也让他有了逃避现实的机会。前世的他,是一家企业的老板,不大不小的企业,白手起家艰苦卓绝的五年创业,方有了一点点成绩。然而,当企业面临困境,安子善心力交瘁的时候,他的妻子李芳萍却选择了离婚。原因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安子善整日忙碌没有陪伴;安子善彻夜不眠,她也睡卧不宁。她说,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在乎有多少钱花,她在乎的是陪伴,是下班后能够两个人一起逛逛菜市场买菜,一起做饭,吃完饭一起散步的生活。他苦笑不已,犹记得还没结婚的时候,她说“不买房子不结婚。”然而,安子善的父母只是贫苦的农民,况且安子善还有一个哥哥,父母又哪有钱去给他买房子。于是安子善选择了自己创业,从此走上了没日没夜,忐忑难眠的路。最终通过自己的拼搏、努力和坚持,安子善在照市买上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买了一部奥迪牌小轿车,没有花父母一分钱。然而,现在她说想要的是陪伴,安子善很无奈。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出身低微,能有点成绩或许是运气使然,也或许是他足够努力,但物质和生活他还是做不到平衡如一,和谐共存。在她的坚持下,他们离婚了。在他的坚持下,财产都给了她。他们这一路,恋爱近十年,婚姻近五年,他心疼她,怜惜她。可是,人生这一路上,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就陌生了,初心不在。错不在任何人,只在不够爱吧。安子善看着这依然熟悉的校园,记忆里的往事同时涌现,内心百感交集,面色复杂无比。突然有一种看奇幻大片一般的奇幻瑰丽。记得2000年的时候国家颁布乡镇合并政策山阳乡被合并到洪泽镇,这所母校初中也拆了,合并到了莲山县的一所初中,据说老师们都有了更好的安排。可惜那时候的安子善正读高中,而等他事业初有成,一次回家的时候心有所感驾车回来看望母校和老师。却发现学校已经拆迁,只留大致的轮廓和一个还算熟悉的校门,略慰心意了。语文组办公室在教学楼前二百多米的一排平房里,北方的平房指的就是红砖瓦房,砖瓦房墙面是由砖砌成,用瓦做屋顶的房屋。砖瓦房的房顶由三角形结构支撑,三角架多用常见树木的主干制造(榆树,槐树,杨树等)。而语文组办公室就在这排平房的最东边一间,大致有八九十平吧。“报告!”安子善走到文老师所在的办公室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停了下来,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初中生,安子善一脸尴尬的想到。“进来。”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的声音,反正不是文老师,安子善闻声推门而入。办公室里还有三位老师在,安子善环视了一眼,其他老师都没有抬头,他也不认识。初中毕业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记得文敏都是那串千纸鹤闹的,其他老师如果没有特殊事件真记不住名字。于是他径直走到了文老师的办公桌前,站定。“安……”“文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上课的时候叠千纸鹤,请您相信我,我会改正错误,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安子善还不等文敏说完,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语气非常诚恳的认错了。在路上他已经打好了腹稿,这是成年人的基本技能,但凡需要讲话,只要有准备,就会有腹稿。说完安子善胸有成竹却一脸愧疚的看着文老师,等待老师的‘特赦’。按照安子善的估计自己说完这一通,老师手中的‘教鞭’最终也会是高高扬起却轻轻落下。当然这些话也是重活一世的安子善的肺腑之言,否则油嘴滑舌的搪塞之语文敏也不傻,岂能分辨不清。能够重活一世,努力学习是他心中早就有的念头。毕竟经历了前世生活的各种磨难和痛苦,白手起家创业的辛酸之后,他总结的结果是大学就读的学校真的很重要。他前世考取的一所二流二本大学,完全没有什么好的基础可言。但如985和211一类的知名一流大学,其中学生毕业的薪酬起点,关系网,朋友圈,以及视角广度和宽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基础不同,起步不同,攀登的难度和高度就截然不同,当然不排除命运之子,草根出身,却站在世俗的巅峰。可人贵有自知之明,安子善从未敢如此天真过,只是偶尔yy一下。文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子善,完全被他这一通话给撂蒙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安子善,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承认这很好,老师很为你高兴。”“初中语文是打基础的时候,在整个学习阶段承上启下,特别重要。”“这个时候你不用心学习,高中就很难赶上,落下的越多,后面的学习你会越累的,将来你就很难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说着,文老师笑了起来,或许为自己能让一名调皮的学生迷途知返而欣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语文成绩的问题主要出现在作文上,你的古诗词和文章理解都不错。”“语法结构也掌握的很好,就是作文拖了太大的后腿。我接手你们班之后,看过你们班所有人初三期中考试的卷子,满分一百的题目,作文50分你只得了9分。”安子善的脸腾的红了,抿了抿嘴角,尴尬不已。这黑历史,初中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丢人,太丢人,作文9分,这难以置信。如果被当年的高中同学和老师知道,每次语文课在班上被宣读作文的学生,在初中时期作文却只有9分,估计会惊掉一堆下巴。如果被前世大学的同学和老师知道,被誉为中文系才子,写的文章和诗歌发遍了一堆知名报刊杂志的安子善。初中时期作文只得了9分,难以想象这是多么重磅的新闻,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想到了这些,安子善望着文老师的眼神欲发的尊敬,没有这位老师春蚕丝尽,蜡炬成灰般的教导就没有日后数不尽的荣耀。真混蛋啊,他心里想到前世的自己。居然丝毫没有记得文老师的辛勤付出,而只是深深的记得给与的羞辱。那一串千纸鹤就像枷锁一样捆束了他豁达的胸怀和本该清明睿智的双眼。这时耳边又想起了文老师温和的声音:“我上次给你讲过的命题方法和构架作文大纲的方法,你学的怎么样,另外遣词造句,你要多看书,养成做读书笔记的好习惯。”“一些优美的词句,记录下来,记在心中,当你储存了足够的词汇量和优美的词句,慢慢你就学会了灵活的运用和组合,你就一定能够改变作文拖后腿的现状……”看着面前坐在办公桌后文老师,年轻姣好的面庞,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脑后束着轻松的马尾,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谆谆教诲。安子善莫名的眼角有了一丝湿润,为自己曾经能够遇到这么好的老师而欣喜,为这样一位敬职敬业的老师感动。“谢谢文老师的教诲!”安子善对着文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情真意切。“老师教的我都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我想我已经领会了老师的教诲。”是的,如果没有领会您的教诲,前世自己怎会有出色的文采。安子善鞠躬时眼角的余光看到文老师的眼眶微红,不知何故,难道是被自己感动了。我这么听话,乖巧的而且能说会道的学生是不是太稀罕了,安子善臆测着。“那老师就放心了,有不明白的你再问老师,下周的小测试也有作文题目,老师要看到你的成绩哦,没事了,你回去学习吧。”文老师微低了一下头,避开了安子善目光的直视,甩了甩手,对着安子善轻声说道。居然差点被感动哭了,能被学生理解自己的苦心真好啊,但这不能让学生看到,文敏心里想着,不过这学生说的话听着真舒心。“是,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文老师再见。”安子善有点入戏了,套话一堆堆的往外扔,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自己说这些话,或许是重生的心情还未平静吧,也或许是真情流露。安子善转身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有其他老师的声音传来。“文老师,你这个学生很是懂事啊,有礼貌,说话很中听。”一个明显是男老师的声音轻笑着说道。“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孩子突然这么懂事,我差点被感动哭了,以前说过他几次,脾气倔的很,改变也不是很大,今天这孩子说的这些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我都蒙了。”文老师的声音轻轻的飘了出来,有一丝微微的笑意蕴藏其中。安子善站在办公室门口边上咧嘴笑了起来,文老师啊,您可真是睿智,我可不就是突然长大了,十几岁的身体里面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啊。不过,这也不算啥问题,成熟的孩子很多,安子善也不太在意,不过有些细节确实要注意,他想着。记得前世大哥曾经对他说过,一个人总有一天会成熟,会顿悟,会明白,或早或晚而已。还好,今生悟的很早,时间还很多。 第三章 飞鸟与鱼黑夜交错而过的船,白昼没有标记的帆,同一次潮汐搁浅沙滩的贝壳,同一场暴雨中蜕变的鸣蝉,这一天,安子善突然发现,他与她那么相近,却又那么遥远。她,张玲玲,他的同桌,那个学习成绩优秀到变态的的姑娘。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恋情,那是他大二上学期的事情,一次短暂到不足半年而又记忆深刻的爱情。前世初中毕业之后其实他们就没了联系。她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莲山一中,而他去往了莲山县下属乡镇上四所高中之中排名最末的一所,好似命运将不同路,就没了联系。而在安子善大一寒假回家的一次初中同学聚会上,他们再次相遇。老同学相遇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她就读于985高校的哈工大,虽然他所在的学校相当一般,她也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相反两人相谈甚欢。后来两人从聚会现场离开迈步走在莲山县的沿河路上,谈兴不减,以致于张玲玲错过了回家的公共汽车,无奈让安子善骑自行车把她送回家。坐在安子善的自行车后座上,张玲玲轻轻的揽着安子善的腰,开心的说着各种各样的趣事,爱情的嫩芽顺其自然的萌发了。大学校园里的一切好似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一丝小暧昧都会让人回味无穷,爱的很简单,很纯粹,不爱也是如此。就这样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各自回了学校,平常的打电话、发短信、写信,都是情侣日常。他们两人的学校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相距有2000多公里,穷学生,难得见面。他们恋爱后的第四个月,某一天她突然提出了分手,安子善毫无准备,但却也没有纠缠,他尊重她的选择,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见一面,老地方。在当时初中同学聚会他们一起走过的沿河路上,他们从那棵粗壮的大柳树下面再次走过。一路上,谁也没提关于以后怎样的话,然而两个却都知道,今后是一定不会再见面了,即使偶然再遇到对方,那也是谁都不想发生的。爱情也好,生活也好,又有什么是自己事先可以想到的呢?纵然是想到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仍只能是随着它发生,再随着它离去。幸福也好,痛苦也罢,其实都没有用,真实的生活原本就是无常的。他们两个,就像是飞鸟与鱼的故事,她是飞鸟,而他是那条游鱼。只是,安子善怎么也不曾料到,生活居然会无常到这个地步,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在时隔二十多年后再次相遇。往教室走着的路上,安子善居然有一丝无所适从的感觉,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现在的她。呵,安子善晒笑的摇了摇头,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看得开的人。如何面对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故事,而他也没有想法要发生什么故事。不过刚刚被她摆了一道,绝不能忍,一定要给她个颜色瞧瞧。“嘿嘿”想着想着,安子善咧嘴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脑子里有了什么邪恶的念头。快步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毫不理会旁边一些同学的鬼脸和嘲弄,关键是很多人都不认识了。刚坐在座位上,宋飞就像游魂一样的飘了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嘿,子善,文老师说你啥了,有没有让你叫家长啊?有没有惩罚你打扫卫生一个周啊?有没有……”宋飞一脸怪笑的调侃道,挤眉弄眼,幸灾乐祸之极,这就是死党,说话无须顾忌,更无须揣摩他爱不爱听。安子善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他就是这么搞怪,但是学习成绩很不错,至于他为什么坐后排,因为他高!高了安子善整整一头,安子善大概有一米六,初中的时候排座位还是很公平的,从来不看成绩,只看个子高矮。“还有,还有,那会你站上面那么猥琐的笑啥了?就是文老师发现你偷偷睡觉的时候。”安子善不搭理他,他却丝毫不恼,一脸好奇的望着安子善希望从他的目光中得到答案,好奇心太重的孩子不好带啊。“我没有睡觉!还有,你管我笑啥,我喜欢,赶紧回你的座位上吧,马上上课了。”安子善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板着脸。“切。。。装深沉。”宋飞撇了撇嘴,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安子善回头望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给了一个眼神,一脸哥们都懂看破不说破的意思。安子善郁闷了,这胖子他知道个啥。直到这个时候,安子善心才平静下来,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看书。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上的那串千纸鹤,眼角的余光发现同桌装做目不转睛看书的样子,却偷偷撇了自己好几眼,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安子善早就察觉了。“是你跟文老师告密的吧,我在叠千纸鹤!”安子善看着眼前的千纸鹤眼角的余光瞟着张玲玲,淡淡的说道,声音很轻,但是在两个人的耳边清晰无比。“撕拉…”安子善声音响起的时候,张玲玲手中正在看的语文课本猛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见这姑娘纤瘦的手攥的紧紧的,指节发白,可见内心的紧张。被发现了,怎么会,他那会低着头叠千纸鹤呢,他怎么知道是我告诉老师的,怎么办,怎么办?张玲玲慌乱的想着,而且他的声音里怎么没有听出来生气的感觉,他不会要动手了吧。完了完了,上次听他们宿舍的人说他还在宿舍里打人了,打人的时候也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不会是准备打我吧。“呜呜……”想着想着,张玲玲猛的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书上,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吓哭了。“我去…?”安子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小姑娘,这是什么操作?我怎么着你了?我就是问了你一句,我他么在追查案情,你啥话都不说就哭上了,这什么节奏?难道你是冤枉的?不可能啊,按照我的分析绝对是你,难道有内情?“哎,你别哭啊,咋了这是,我只是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啊,别哭,别哭…”好一阵手忙脚乱,赶紧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递给她擦眼泪,这可把安子善给急坏了,搞不好别人还以为他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那……那你不准打我。”张玲玲抽抽涕涕道,拿起安子善递过来的纸擦着脸颊的泪水,望着他。“这哪跟哪啊,我为什么要打你?什么脑回路这是!”安子善头疼,非常疼,脑仁疼,脑壳疼,要命了,我要打她?为啥打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打她?难道小姑娘的脑回路这么清奇,还是女人都这样?张玲玲转过身来看着安子善,脸颊上还有未擦干的泪水,一闪一闪,鼓了鼓嘴一脸的委屈巴巴。“是我告诉文老师的,我只是想你认真听课的,我也没有想到文老师会罚你站了一节课啊,我也不想的,对不起,但是你不认真听课,上课叠千纸鹤就是你的不对。”这傻姑娘,一脸正直认真的表情,眸子中晶莹的光泽,脸颊上闪烁的泪珠,一时间看呆了安子善,原来初中时候的她挺可爱的,洋溢的青春的气息如此灼人。那以后春花谢了夏虫鸣,秋风清了冬雪残,年少的诗与风情渐渐的不复存在,只剩这万丈红尘滚滚来去,都是一场空。安子善回过神来,淡淡的笑了笑,幽幽的说道:“那么上课叠千纸鹤是我的不对,我认错。而你本来可以阻止我上课叠千纸鹤,让我听课避免我站了一节课无法听讲,是你的不对吧。”“这样说来,是你对不起我,补偿我没问题吧?”“你……你说的也对啊,但是我向你道歉了呀,你还要我怎么补偿你?”张玲玲侧头想了想,蹙着眉头,而后点了点头,很是认可安子善的说法。对哦,我可以自己阻止他的,那他就不会被罚站了。哦,我怎么这么笨,我为什么要告诉老师呢?张玲玲羞恼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歉意的看着安子善。“我……了个去”安子善又惊到了,看这姑娘一脸的歉意已经无法言语了,真是单纯可爱的傻姑娘啊,我说啥你信啥,这么好忽悠,这还了得。好吧,既然如此。“我的英语成绩不太理想,日后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补习一下,这作为补偿如何?”安子善微笑着,轻轻的说道,至于这个想法在往教室走的时候就产生了。其实安子善高中时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前世高考的时候其他的科目发挥的都不错,平时成绩也很稳定。只有英语是个大难题,那些单词,听力,还有主谓宾定状补的语法结构,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在安子善的耳朵里跟天书的区别并不大。英语课是初中的时候才开设的,所以这是打基础的最好时机,前世的他没有珍惜。今生一定要把这个短板补上才行,否则说不好千人万马过独木桥之时还会遭遇滑铁卢。“好,这没问题,这本来我就应该做的,你尽管找我好了,我帮你。”张玲玲一脸雀跃的望着安子善,微红的眼眶眉眼带笑,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好似他能够认真学习,她比他自己还要高兴。安子善无语的看着张玲玲,唉,没救了。老师封你个班长,然后告诉你要帮助其他同学一起进步,你还就当真了,成了你分内之事了啊。我的天,洗脑还是要从青少年做起啊,好洗的很。这么好洗,以后吃定你了,嘿嘿。 第四章 血色时钟1999年4月1日周五早上5点30分安子善重生第二天战胜苦难,首先要战胜自己;战胜自己,就要有一个执着的信念,只要信念不老,人生就会在追求中永驻春天,就一定会达成所望。前世已经告诉安子善,在人生的道路上,唯有找准自己的坐标,相守心灵一段歌,自己做自己的精神家园,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种力量,有一个方向。然而当一个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安子善犹如没头的苍蝇一样慌乱不堪,无所适从,惊恐万状。“剩余时间19年49天,启动生命时钟。”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安子善浑身无意识的抖动不断的喃喃着,似曾相识。想起来了,前世签订离婚协议书的那天晚上,自己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听到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声音是谁?是神?是魔?还是什么系统?穿越了系统加身吗?剩余时间又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就是难道自己今生还剩19年49天的生命?按照这个算的话,今天是99年4月1日,加上这个时间是?是2018年的5月20日!是那一天,为什么是那一天,那是我前世记忆中的最后一天,安子善陷入了回忆中,从5月20日早上起床去办理离婚。到晚上跟哥们一起在大山海鲜烧烤喝酒的一幕幕仔细的想了起来,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导致了今生的时间长度到这一天。没有,都没有,印象中没有这个声音,那一整天自己都是清醒的。嗯?唯一不清醒的时候只有晚上喝醉酒之后,这样说是喝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安子善不停的捋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进行推理,他觉得距离真相不远了。这种不被自己掌控,而是被未知掌控的感觉太可怕,无形的恐怖,让他有一种窒息感。心脏紧紧的收缩在一起,大脑充血,双目怒睁,这是他高度紧张、激动的表现,当然也包括恐惧。也许就是这样了,前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时间倒流,也或许是重生到了现在,而代价可能就是时间长度一样。如果这就是真相,也好,没有经历的人生没有缺憾,今生能够再活一世,也满足了。短暂的一生也能波澜壮阔,安子善慢慢的平静下来。不平静又能如何,就像有位哲人说过,如果改变不了现实,那么就接受现实,享受现实。如果这不是真相,那又会是什么?“生命时钟又是什么呢?”安子善的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墙缝中渗出,面色还有一丝惨白,目光不断的扫视的四周,看着自己的身体,手臂,腿,掀开衣服看看皮肤有什么变化。“嗯?在这儿。”安子善双目一缩,静静的望着,自己的视野右下角有一个手表表盘大小的钟表,血红色的钟表,全神贯注看去的时候钟表会放大呈现在视野正前方。血红色的时钟上面只有一根指针,此时这根指针是不动的,表盘上只有12个刻度,此刻指针停在顺时针方向的第四个刻度上。表盘正中有一排读数显示“剩余时间19年49天”。只有12个刻度,那么一个刻度代表的肯定不是一天,一小时也不对,那么应该是一个月吧。12个刻度正好是12个月,一年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样。今天是4月1日,刻度正好跳了一格,这应该也是启动生命时钟的原因吧,安子善不断的想着,分析着。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今生生命的长度了,生命时钟,倒是恰如其分。“在前世里,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戏梦繁华,大悲大喜。”“我透支了上天赐予我的恩典,结果物极必反,最后不但失去了已有的一切,还落下个遍体鳞伤。”“今生,勇敢的去面对,接受自己的命运,无论是奖赏还是惩罚,能够坦然的面对,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安子善默默的想着,内心深处彻底平静下来,眼角撇了一眼悬挂在右下方的血色时钟,这才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生命每天都在倒数。看着血色时钟,安子善心中想着,这可能是我整个动荡不安的生命中最平静的时刻了。神色恍惚中竟有了一丝永恒的错觉,不管这是神还是魔的赐予,我都感激涕零。不再去想生命时钟的事情,今天是4月1号了,距离今年的中考还有不到2个月,大哥快要中考了啊,要想办法改变他的志愿。这也是前世安子善白手起家创业能够有些成就的最重要原因,每逢大事有静气,能够以最快的时间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最紧迫的可以改变的事情上。安子善的大哥,安子良,比他大两岁,前世大哥报考的中专。虽然是师范类院校,但是命运不公,大哥师范毕业时政策改变所有的师范类院校不再包分配,需要自考教师。要知道在99年的时候,教师职业是铁饭碗,是香饽饽,只要是师范类院校毕业的学生包分配,都会进入编制内,成为平头百姓眼里吃‘皇粮’的人。可是,前世因为家庭原因,在农村父母的收入微薄无法供应两个大学生的开支。所以让安子良报考了铁饭碗院校,这并不是安子良想要的,但作为长兄,他无从选择,只能把上大学的希望寄托在了弟弟安子善身上。而正是因为毕业之后没有包分配,安子良也走上了自主创业的道路,但是在创业之前吃过了太多的苦。如果说安子善是白手起家创业,并不完全准确,因为那个时候安子良还给与了很多的帮助,包括部分创业资金。安子良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白的连一丝油水都没有。他自学的计算机修理和维护,然后起早贪黑在网吧做网管一做就是四年,每个月拿着六百多的微薄薪水,整个人瘦弱不堪。只是为了能够有更好的条件继续学习计算机,为了以后的创业做准备。没有任何亲朋的帮助,从毕业之后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安子良终于凭自己的努力在照市买上了房子。一套八十多平的两居室,这一住就到了2018年,直到安子善离婚时,大哥还带着老婆孩子住在那套两居室里面。但是那个时候安子良因为经营不善和时代更迭,在照市的电脑科技城租的门面已经持续亏损了。虽然安子良没有坐以待毙,不断的寻找新的项目,不断的尝试,但却因为各种原因连战连败。后来据安子善所知,大哥外面的负债几百万是有的。此后的日子,大哥在安子善的印象里都是仓皇、憔悴的样子,不到四十岁,鬓角已经出现了不少白发。脸上再也不见幸福温和的笑容,看的安子善心痛不已,却无能为力。他们并不比任何人付出的少,努力的程度差,那么为什么却如此困顿,这在安子善看来就是他们努力基础的薄弱造成的。这其中不仅仅包含家庭因素,还有学业因素,如果说他们都考入了国内一流大学,拥有好的平台、视野、圈子,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如此的落魄、凄惶,度日如年。安子善想要改变这一切,既然重生归来,那就是上苍给自己的机会,让前世的遗憾不再发生。 第五章 负重前行安子善所就读的初中在乡政府所在地,而他家距离此地大概八公里。安庄村,山阳乡所属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也是安子善的家。因为家距离学校太远,所以他们这些距离远的学生都是寄宿制,周一至周四晚上寄宿在学校学生宿舍,周五下午放学回家,周一早上返校正常上课。每周五的下午放学后,你会看到一群兴奋的初中生骑着各种各样的自行车如飞车党一般窜出校园,成群结队,你追我赶,归心似箭。安子善还记得自己刚上初中的时候,要住宿在学校,一个周不能回家,住校第一天晚上想家哭的那叫一个委屈,还好那个时候有大哥在身边哄着。想家的时候就去找大哥,没钱吃饭了就去找大哥,被人欺负了就去找大哥。在安子善的眼里,大哥安子良就是无所不能的,为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指点迷津,为自己指明人生的道路,一路披荆斩棘负重前行。这可能就是很多家庭长兄或者是长姐的切身经历吧。安子善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大哥安子良后面亦步亦趋,一直到上了大学后,远离了大哥,安子善才慢慢成熟起来。其实人这一生之所以会成熟,是因为他们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又经历着那些无人捧场的幽默,那些吃过亏的仗义,那些被背叛的信任,那些得不到回应的爱,然后被迫成熟起来,将这一切都变成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是如果能够无忧无虑的一直像个孩子,谁愿意接受那种所谓的成熟?接受那种伤疤上一次次撕裂的疼痛,接受每一夜的醉生梦死,接受伪装的笑容和默默吞咽的泪水。安子善莫名的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家了,重生归来还没有回过家,想起前世苍老的父母,红了眼眶。早操过后,安子善从自己桌洞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取出最后一个煎饼,又拿出一个铝制的长方形饭盒,里面是一小撮剩余的炒咸菜疙瘩丝,这就是他的早饭了。初中的时候,因为是住校,所以需要从家里带饭,安子善的家境比较贫困,虽然学校有小食堂也只能偶尔买一点吃的。一般是周五才会买,因为那时带的饭基本吃完了。住校的学生周一会带饭,吃到周三,周三放学后是送饭的时间,距离学校不是太远的学生,可以回家拿饭,继续吃到周五,距离远的就需要父母去送饭了。所有住校的学生都会非常的期待周三,每逢周三下午放学后,你会在山阳初中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一群群的初中生趴在大门口的铁栏上,望眼欲穿的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因为周三父母来送饭,能吃一顿好的,比如带馅的包子或者是火烧,比如热腾腾酥软的油饼。别的时间就只能吃煎饼了,只有煎饼才能放得久一些,带馅的面食很快就会酸涩腐坏,放不住的。而炒咸菜疙瘩丝是最常见的咸菜了,把咸菜疙瘩切成丝,用水浸泡后,放到烧热的油锅里炒制,放上辣椒,炒熟就可以了。又咸又辣的炒咸菜丝可以放很久,不管冬天还是夏季,不会很快霉变,也就成了安氏兄弟初中生活的唯一菜肴。看见手里唯一的一个煎饼,安子善嘴角浮起了一丝苦涩,没饭吃了!这或许是最悲催的重生者吧,饭都没得吃,他胡思乱想着。裤兜里还有五毛钱,他早上跑操的时候就看过了,但是不能用。早饭就这样将就一下吧,虽然吃不饱,午饭五毛钱就够了。就不去找大哥了,估计大哥那边也断粮了。其实现在安子善已经想到了,大哥的饭量比他还大,但是每个周带的饭和零花钱跟他是一样多,怎么可能每次安子善没饭吃了或是嘴馋了去找他,他都会有剩余的零花钱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省下来给了安子善,至于大哥吃什么,现在想来是靠朋友吧,那时的大哥人缘好的很。用筷子夹了一些咸菜放到煎饼上,然后卷起来成一个长条状,两手握起往嘴里塞去。唔,好熟悉的味道,真棒。安子善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煎饼,撇了一眼同桌,跟自己一样的饭菜,看来她家的情况也不是太富裕呢。正吃着,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推门进来,安子善闻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只见安子良带着三个人走了过来。“哥…”安子善兴奋的猛然站了起来,对着他们用力的挥着手。无意中看到同桌也望向大哥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的意味,安子善面色一沉,大哥是他最亲也是最尊敬的人,张玲玲这样的神色让他很是不悦。“啪……啪……”“你小子怎么才吃饭,我们早吃完了。”安子良旁边一面庞微圆的男子一边笑着一边拍着安子善的肩膀,一脸的亲热。“嘶…疼疼疼,司哥轻点轻点。”安子善咧着嘴,呲了呲牙,这司哥好大的力气,长的也壮,一米八多的个头,真的是膀大腰圆,发育的太早了。司哥,全名司伟刚,跟大哥同班同学,大哥的好哥们之一。前世大哥落魄以后,司伟刚帮助甚多,他也定居在照市,跟安子善很是熟悉。安子良看了看安子善桌面上的包袱还有饭盒,蹙了一下眉头。然后从兜里掏了一下笑着说道:“子善,这是一块钱,你拿着,中午买饭吃,下午放学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先回家,我们初四需要开师生大会。”安子善望着大哥稚嫩的面庞,心中微痛,面前这个稚嫩的面庞,充满勇气、斗志、希望的双眼。未来历经了多少风霜和沧桑之后,年未四十已经爬满了皱纹,双眸中也不再有刺眼光芒,被浑浊的世俗遮盖。“不用了哥,我还有钱,中午可以买饭吃的,你留着吧。”安子善摇了摇头,微笑道。安子良面色一冷,轻斥道:“让你拿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拿好,下午回家骑车慢点,我们走了。”安子良把钱硬塞到弟弟的手里,丝毫不容他反驳,摆摆手扭头走了。司伟刚笑了笑,对着安子善挥了挥手,跟着走了出去。安子善愣愣的站在那儿,望着大哥和他的朋友离去,心中一股热流涌过,无论是前世今生,大哥对自己都是用他的霸道伪装他的关心和爱护,一如他们的父亲。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六一儿童节,娘给了他们两个一共五毛钱零花。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钱,安子善可高兴了,雪糕吃了三根,芝麻棒吃了整整一袋子。五毛钱都让他花光了,大哥安子良什么都没有吃,整个六一只是喝白开水,那时候的大哥也只是个孩子啊。安子善08年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安子良总是找各种理由,给他塞钱,每次三百、五百的给。每天晚上工作很晚才回到租住的房子里,但是只要安子善没有休息,就会找他聊聊找工作的事情。然后安慰他,问他还有没有钱花,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陪他去面试,陪他去海边散心,开导他。小学的安子良,现在的安子良,未来的安子良慢慢的在安子善的眼前如同三个影像一样融合在了一起,慢慢的走出了这间教室。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安子善的眼眶慢慢的红了,喃喃自语。“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第六章 娘,我想你了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安子善骑着自己的大金鹿,使劲的蹬着。大金鹿就是大二八,前面有一条横梁的,安子善矮小的身躯勉强跨上横梁坐在车座上,身体只有一左一右的不停摇摆起伏,双脚才能够得着脚蹬。安子善还记得刚考上初中的时候,自己在家学骑车的情景。首先是标车,就是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一只脚踩着地面,利用踩地面的推力,往前走,直到可以很平稳的扶着自行车滑行一段距离才算可以进入下一步插空。所谓插空就是左脚踩脚左踏板,右脚从大二八横梁下的三角形框中插过去踩在右脚踏板上,然后上下踩着脚踏板前行。安子善还记得自己学到插空的时候,右脚总是从脚踏板上滑下去,然后他想了一个好办法,把右脚绑在脚踏板上,效果嘛,非常好,右脚稳稳的粘在了右踏板上。顺利的骑了好长一段路,安子善开心坏了,结果乐极生悲,遇到一个斜坡上到一半使不上劲了。结果车子上不去,右脚又拿不出来,于是安子善被翻到的自行车压在下面,脸都蹭破了皮。插空熟练之后是上梁,就是身体在横梁上方踩着脚踏板前行,屁股还没有坐在车座上。最后一步才是安座,屁股安然坐在车座上,当然,能不能安然坐在座子上,主要还是看身高够不够。就像安子善现在一样,虽然坐在座子上,但是腿长不够,还需要左右大幅度的摆动身体才行,一点都没有安然的味道。那个时候也有较为矮小省力而且高颜值的自行车,没有横梁。对于安子善这种发育晚的孩子来说是最合适的,但是这种自行车的价格对于他们的家境来说太昂贵。安子善的母亲考虑再三还是给买了一辆二手的大金鹿,虽然对于安子善来说太过高大,不太好驾驭,但胜在价格低廉。安子善的母亲是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慈爱、善良、贤惠,能吃苦耐劳,除了人有些啰嗦、喜欢絮叨。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她承包了村里南河边上的十亩地种菜为营生。日常开销和部分安氏兄弟的学费都是她的辛劳赚取的,而他们的父亲则在外地务工。费劲的蹬着大金鹿,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不断涌出。前世,父母都老了,大半辈子的颠沛和曲折,都深深的刻在他们脸上的一道道深皱里。每一道深皱都填满了他们大半辈子的淳朴、辛劳和不屈,那浑浊的双眼和深陷的眼眶,都蕴藏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每一次回到老家看望父母,看着操劳过度的他们,安子善心如刀绞,揪在一起,愧疚万分。是他们兄弟给了父母希望,对余生充满着憧憬,然而也是他们让父母跌入了万丈深渊,对未来充满着恐惧和忧虑。没想到他们老两口人近晚年,安氏兄弟的事业却遭遇了巨大的问题,负债累累,日夜焦灼不安。而安子善多年的婚姻又遭破裂,父母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皱纹更深了,每日都紧锁着眉头。为了帮安氏兄弟分担债务,也为了不拖累他们,年近七十的他们再次迎着烈日、寒风跟着建筑队垒砖、搬水泥,只是为了那每天五十元的酬劳。兄弟俩阻止了很多次也没有用,每次他们都答应着好好好,不去了,结果等兄弟俩回了照市之后,他们又上了建筑工地。子欲孝而亲不待,是痛苦的事情,然而更痛苦的事情是不能敬孝左右,反累他们无法安享晚年,这种痛如万蚁噬心彻夜难眠。重生这几天来,安子善经常性的神情恍惚,似乎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好怕这根本就是一个梦,觉得自己严重的缺乏安全感。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好好的休息一下,触摸真实的人生,家和父母就是他的港湾,永远都是。从学校到安庄村的路是普通的黄土路,没有大都市的柏油路,也没有小城镇的水泥路面,一路上尘土飞扬。四月的天,春风肆意飞扬的季节,尘沙劈头盖脸的扑向安子善。安庄村的的入村道路是一条单车道的黄土路,道路狭窄,坑洼不平,一到下雨天更是泥泞,若是这个时候从村口走到家门口,泥水能甩一身。到了,安子善远远的看到了那两扇灰木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一个眼角略带皱纹的农村妇女推着一辆大金鹿。后座放着几字型菜筐,里面放满了白菜和芹菜,都扎的整整齐齐。“娘……我回来了。”安子善远远的看到那个熟悉的侧影,激动的喊道。安子善家的称呼比较特别,正常情况来说,安庄村或者说整个山阳乡的孩子称呼父母,都是爹、娘。对他们来说叫爸爸、妈妈那是城市里机关子女,有钱人的洋气叫法。安子善家也无不同,所以从记忆起,母亲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叫娘。不同的地方在于安子善的父亲,这个在外地务工的男人,他跟着城里人学洋气了。非要让安氏兄弟叫爸爸,谁说都不行,就是要叫爸爸,用他们母亲比较夸张又写实的话说就是“你们要是叫爹,能要了他的命。”于是,习惯久而久之就这么形成了,慢慢的长大了,安氏兄弟也习惯了,改不了口了,母亲叫娘,父亲叫爸爸。曾经他们长大后去到了大城市,后来也曾试图一度改口叫妈妈,可是叫了几次之后,他们自己都感觉别扭的不行,还是叫娘亲切,就彻底放弃了改口的想法。安子善的母亲,这个名叫张桂云的普通的农村妇女,听到喊声侧头望了一眼,温和的笑着轻斥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了,瞎嚷嚷什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又道:“你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包饺子吃怎么样,韭菜肉馅的好不好?”说话间,安子善已经推着车子走到了门口。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望着自己的孩子那眉眼间藏不住的幸福和笑容,那嘴边流淌的牵挂和关切,瞬间泪目,泪水冲出了眼眶的束缚,肆意横流。安子善猛的把车子的脚插插住,跑到张桂云身边。也不管她推着车子方不方便,也不管她诧异的眼神,更不去思考自己的异常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径直的搂着母亲的腰把脑袋紧紧的贴在母亲的身上,泪流满面。“娘!我想你了。”那一刻的安子善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不管风云变幻,世事如何无常,这才是看得见的幸福,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亲情。前世成年后的自己,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大的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都不曾在父母面前哭过。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不可以再让父母担心,挂怀,只能把所有的苦累和伤悲吞咽。自己也曾好想像孩子一样趴在母亲的怀里放纵的哭泣,好想好想。而现在,终于实现了,重生了,他还是个孩子。虽然有老成的灵魂,来自前世和今生的委屈,来自未来和现在的压力,来自人性和社会的不公。来自那无数个独自打拼的日夜,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孤枕,不再克制,一个成年男人泪水的闸门轰然打开。安子善的放纵和爆发吓到了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张桂云满脸惊慌和担忧的神色,紧紧的把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仿佛怕吓着他,轻轻的在安子善的耳边说道:“怎么了,小善,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娘去找他,快别哭了啊,让人笑话。”安子善没有抬头,脑袋轻轻的动了一下,哽咽道:“娘,我没事,就是想你了,想爸了。”“哦……没事就好,你这臭小子,吓我一跳,都是大孩子了,还想家,快擦擦眼泪,到屋里歇着,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们兄弟俩最爱吃的韭菜肉饺子。”张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惊慌的神色一扫而空,眼角再次绽放了笑容,孩子想她,依赖她,也让她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她就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亏了,受委屈了,这对她来说比天塌了还难受,还可怕,还痛苦,只要孩子都好,她无惧无畏。孩子是她的天,是她在这困苦的生活中蹒跚前行的动力和希望,是她与这天地抗争不屈的力量,是她在漆黑的夜幕前行中永远亮起的烛光。这是孩子对于母亲的意义,这同样是母亲对于孩子的意义,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七章 命运的脚步照市农村的房屋结构基本一致,在安子善的记忆中,见过北方绝大多数的房屋都是一样的结构。主屋四间连在一起,从东往西分别是厨房、主屋、堂屋、侧房,其中主屋是主人家睡觉的地方,堂屋是会客的地方,侧房是孩子或者是客人休息的地方。而大门的位置一般会有南屋,过堂,然后就是院子了。从大门进来,经过南屋过堂,进入院子,然后就是一排四间房屋了,这是常规结构。安子善的家也是这样的结构,现在他回到的是记忆中睡到结婚的小北屋,他们家的厨房间隔开了两间小屋子,一间靠北,安子善住。小北屋里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土炕外,就是挨着炕放置的一张长方形书桌,上面摆着一些书籍。将自己的书包放置在桌子上,安子善轻轻的躺在土炕上。慢慢的合上双眼,静静的嗅着整个屋子里熟悉的味道,听着外面娘忙着张罗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内心格外的宁静、踏实。虽然重生前安子善对于重生已经成为了心中的执念,但是他却从没有真的想过有一天他会重生,所以没有真正想过如果重生了,该如何面对。得过且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不叫面对,也没有计划,这是被安排,是无奈的自我催眠。所以真的重生后,他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精神恍惚,总是无法真正的融入现在的一切。虽然这就是他,真正的他,但依然无法让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融入一个十几岁的身体。对,格格不入的感觉,就是那么不协调,内心的焦躁不安体现在了他在学校的时候突然超龄的成熟上,还无法适应此时的状况。而现在安子善却真正的让内心沉静了下来,真正的让自己重生的灵魂和年轻的肉体融合了,真正的让他接受了这一切。这对他非常重要,否则他总是感觉是一个外人的身份在观看别人的一生一样,没有融入感和代入感,这才是最可怕的。舒服,这是悠闲的躺在土炕上,闭目养神的安子善心里唯一的感触。命运的脚步,真正的开始了。安子善想着,如果自己对于生命时钟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一世的时间是有限的,初中、高中、大学,然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这是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那么,我的这一生呢?重生的优势太大,赚钱对这一生来说太简单了,如果只是实现财富自由就满足的话。但是钱真的重要吗?重要,毫无质疑,但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让赚钱已经不再是最大的障碍。安子善想着,脑海中思绪翻涌,或许,这才是今生正确的道路。安子善睁开了眼,双眸中精光四射,炯炯有神,不再茫然,不再不安。初中时期发生了几件事情对安子善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第一件就是大哥安子良升学的问题,前世迫于家境和其他因素,安子良按照父母的要求选择了中专师范院校,为了包分配的铁饭碗。但造化弄人,政策突变,最终还是靠自学创业、历尽千辛万苦才在照市拥有了一席之地。倘若大哥上了高中,以他优秀的成绩一定可以考取985或211大学,那么人生定会大不同。距离大哥中考报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了,该如何去改变这个结果呢?现在的安子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不好不坏,在家没有什么家庭地位,简单说就是小破孩一个。正事谁也不摆他。头疼啊,安子善想着,不断的思索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嗯?也许可以这么做,安子善忽然想到一件事,前世其父安家业行事稳健,从不冒险,做事一板一眼。虽然在很多人眼里不出彩,但是在他的师父眼里却是一个不得了的优点,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能够得到他师父的认可从而拜师学艺。安家业从事建筑工作,最早期的时候在莲山县的建筑公司工作,跟其大哥一起。后来因为一些茅盾离开了莲山县建筑公司,通过朋友介绍去了同照市毗邻的坊丘市建筑公司。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老工程师程思远的认可,教授了他如何分析建筑施工图纸,指导建筑施工人员下料、施工。此是后话,正是因为安父行事稳健,所以每逢大事都会找寻十里八乡知名的易算者卜算一翻。而,安子善他们学校对面有一家精神病医院,这家医院边上有一户民宅沿街而落,有一位老者卜算颇为灵验。前世,安子善与他有过一些交集,如果他不去改变命运的轱辘,相信按照时间的发展,还是会有交集出现。但,今生安子善想改变命运。“此时,文卜先应该刚回来,他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的。”安子善想着,他记得前世自己与这名叫文卜先的老者产生交集的时候他已经在附近乡镇颇有名声了,但是现在应该是刚从外地回乡,所以名声不显,这是个机会。“好机会啊,文老头这回非要栽我手上不可,我就不信收不了你,嘿嘿。”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安子善一脸贼笑,沉浸在自己的yy之中。初中生的时间还是很多的,没有高中那么大的升学压力,那个时候中考还没有那么严格划分的三六九等,学校的差异也不是太大。所以,乡下的初中教学压力较为轻松,尤其是农村人意识不强,绝大多数父母也不太关心孩子平时学习如何。最多关心一下期中和期末考试的成绩,考多少分,第几名,有没有拿到三好学生之类的。也因此,初中时,安子善他们的勤工俭学项目比较多,比如摘松果、刨花生、收红参等等。另外也有一些勤工助学的项目,比如到学校对面的精神病院进行义工助学就是经常做的。故事就是这么发生的,一次的义工助学中,安子善被安排跟几个同学一起表演节目帮助病人集中注意力,安子善认为只有融入精神病人,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他们的节目也是模仿精神病人的行为习惯入手进行表演,结果安子善排练的太投入。在路上边走边排练往医院走着,因为太过投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恰逢卜卦老头文卜先经过。文卜先看着忘情投入的安子善,满脸的不可思议,震惊、怜悯的表情不一而足,痛心疾首的喊道:“唉,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成精神病了呢。”那声音大的,让跟着后面不远处的几个同学都听到了。安子善当时就愣住了,他满脸狐疑的左瞧瞧,右看看,“谁?精神病?小孩子?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猛然间,安子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眼看着面前这应该是个老头的老人。为什么说应该是老头,因为这文卜先头发花白,但是面色红润,皱纹不多,面相也不苍老。“你说我是精神病?”安子善指着自己的鼻子狐疑的问道,脸上都挂着问号,这什么情况。“嗯,精神病。”文老头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脸痛惜的说道。“哈哈哈哈,安子善是精神病,小精神病。”后面的几个同学听的可是清楚,当时就喊开了,笑的前俯后仰。安子善的脸腾的就红了,怒瞪着双眼,气的嘴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喊着:“你……你个死老头,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是精神病,小爷我好的很,好的很。”其实,当安子善那几个同学喊完之后,文老头就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什么。本想着道歉的,可是当安子善出言不逊之后,文老头也有些薄怒,这家伙就是个老小孩,人老心不老,有心想逗逗安子善玩。于是,文老头慢悠悠的捻了下胡须,戏谑的笑道:“这精神病人都不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不奇怪,不要生气。”也是从那之后,文老头虽然和安子善尽释前嫌,而且成了关系不错的忘年交,但是文老头的恶作剧却引爆了安子善的黑暗初中生涯。文老头的话被那几个同学传开了,精神病的绰号被坐实了,虽然安子善用尽了浑身解数想摆脱这个绰号,但毫无成效,一直持续到整个初中生涯的结束。以至于安子善对文老头恶意满满,每次被同学喊这绰号嘲笑,自己都会跑到文老头那边去怼他一顿。以此为要挟,蹭点吃喝,文老头也不介意,乐此不疲,好似一个人的生活有了乐趣,有了光彩。安子善记得,文老头的老伴去世的早,他也一直没有续弦,子女都在外地。所以老家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了,也正是因为太无聊了,才会给街坊邻居卜卦,并不以此谋生。据安子善所知,文老头是某精研周易、文王八卦的高人弟子,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这点情报还是文老头无意中说漏了嘴。安子善笑了起来,看来今生跟文老头故事更多了啊,不过前世的‘精神病’绰号看来是摆脱了。想到这,安子善蓦的右眼一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怎么有点不祥之感”。安子善喃喃道,面色微变。 第八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古人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追求,都来自于不甘,来自于对自身改变的诉求。如果说我们追求的是幸福也就罢了,难就难在我们追求的往往是“比别人幸福”。于是,烦恼滋生。前世的安子善就是这样的人,不断的追逐着比别人幸福,或是被迫追逐比别人幸福,一路奔忙,不曾停歇,直至重生那一刻,都未曾真正明白活着的意义。好似那三十多年每天都是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生怕停下一刻错失了什么。每个人都在奔忙,有的是生活所迫,有的是被迫不前进就会被淘汰,有的是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但不管如何,现代社会的生活节奏太快,生活压力太大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大潮中,逆流而上太难,顺流稍歇也不易。就现在的安子善来看,这些问题的出现,说到底,还是因为底蕴不足。譬如现在的他,就没有那种紧迫感和焦虑感了,并不是因为他年轻,时间充足。而是因为对未来,先知先觉所以信心百倍,对结果有了清晰而明确的认识,心里有底而不慌。前世他曾看过一篇文章讲述锅底法则,具体是说人生好比一口大锅,当你走到了锅底时,只要你肯努力,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向上的,都会改变当前的困境。而实际上,现实的生活中太多的人在锅底转圈,永远都找不到走出的方向。人生啊,就是一场戏,导演是一个忘记了剧本的疯子。很多时候我们都太过沉迷这场戏,往往到最后迷失之后卸下了戏装才是真正的自己,只是能够卸掉戏装的人太少,太少,终其一生都沉迷在戏里。安子善胡思乱想的躺在铺着厚褥子的土炕上享受前世不曾拥有的寂静、闲暇,直到安子良到家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翻身爬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迎向大哥。安子善伸手接过大哥手中的书包,笑着说道:“哥,你们开会讲什么东西了?”“讲了些报考志愿的事情,注意事项,报考时间还有其他的一些。”安子良一边把自行车插好,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赶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你们最爱吃的韭菜肉水饺。”张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厨房门口探头看了兄弟俩一眼,满脸笑意。“知道了,娘。”安氏兄弟几乎异口同声的回应道。“那么,哥,你们老师有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时候报考,你有什么打算吗?”安子良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上下打量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道:“小善,你问这些干什么?今天你挺奇怪啊,这么多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安子良也没有多想,顿了顿接着道:“具体时间还没说,这个月中吧,至于我的想法,我想报莲山一中,不过还要听咱爸和娘怎么说吧。”安子善望着面前的大哥稚嫩的面庞,拽了拽大哥的手臂,笑着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升学了就我一个人在初中了,没办法罩着我了。”此时的安子善清楚,最终父母的想法是让大哥报考照市师范学校,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也为了毕业包分配当老师,为了那个教师的铁饭碗。毕竟那个时候中专师范院校是三年学制,父母想的较为长远,等大哥师范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可以帮家里分担一些压力。主要是那个时候安子善也要上大学了,大哥赚钱了就可以分担学费了。晚上吃完饭,安子善想帮张母收拾厨房、餐桌,被张母赶回了屋里看书去了。整个过程张母一脸惊诧的看着安子善,仿佛自己的小儿子换了个人一样,事实也是如此。前世初中时候的安子善可是不太听话,做家务那是母亲不吩咐是不会主动干的。高中时才真的懂事了,当然也是因为一件事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触动,才猛然醒悟。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促使安子善高二下学期开始拼命一般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后才能在高考时考上那所二本院校。要知道安子善所就读的高中,是莲山县乡下四所高中中最差的,安子善高考那年全校文科生只考上了三个本科,包括安子善。既然母亲不让自己收拾桌子,安子善也没有多说,回自己的屋里看书去了。该了解的情况大概清楚,时间还来得急改变父母的想法,下周语文测试,需要看书了解一下开学到现在学的内容。初中时候的语文知识对安子善来说太简单,毕竟前世是中文系的才子,语文那是手到擒来。但初中语文毕竟还有一些古诗词等背诵的知识有一些遗忘,周末两天加深一下印象还是足够了,至于作文,那是什么?整个周末,安子善都安静的待在家里,温习上学期学过的课程,同时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用一学期的时间温习初一和初二的内容。以至于整个周末,家人看他的目光都是难以置信,用张母的话来说就是“这孩子怎么突然转性了,知道学习了。”学习,或者说是知识强大自身,这点安子善有非常痛的领悟,况且即使重生有太多的机遇,太多的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强大自己,认真学习仍然是最主要的事情。一个充实的周末就在知识的海洋中游过,对安子善来说这些初中的知识毫无压力,这个周末无时无刻不在享受内心的安宁。就连睡觉,也不再是前世那般孩子般的睡眠,睡着,哭着,醒着。每一个夜晚都安然入眠,每一个清晨都精神勃发的起床,神清气爽,再也不曾感受前世永远睡不醒的沉重,身体如沉嗬般没有丝毫朝气。周一早上安子善五点多起床,洗刷吃饭,照例带着一包袱煎饼和满满一饭盒辣炒咸菜疙瘩,在张母殷切不停的反复嘱托中,跟大哥一起骑着大金鹿赶去了学校。身后,张母站在村口望着慢慢远去的兄弟俩,直到黑色的小点都再也看不到之后便径直去菜园干活去了。在经过学校前面的那条乡政府驻地唯一的水泥路后,安子善拐弯过来就不时的留意着路边的沿街房屋,安子良在他前面骑着自行车,并没有注意到安子善的异常。突然,安子善眉毛微挑,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看到了,文老头家的房门开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干净的老者正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门前的一片空地。嗯,目标确认,文老头回来了。哼,糟老头子,等小爷来收你吧。 第一卷结束和一些想法第一卷结束了,在橘子的计划中,本卷也差不多是这些章节结束,主要是为了对后面的情节进行一些铺垫,对一些基础的故事进行一些交代,并没有太多矛盾、冲突和留坑,所以第一卷可能在很多朋友眼里寡淡的跟白开水一样。再就是,本书橘子并不想写成快餐小说,也不想多么yy,只是在写实的基础上稍微多一点yy,本书橘子想写出来所有人的人生都有的缩影,书中的很多故事,橘子都是取材于现实,有自己亲身经历。也有朋友讲的故事,朋友的经历或者是一些陌生人真实的故事。本书也不太适合一目十行的看,嗯,一目一行差不多,哈。橘子是新手,大家的推荐和收藏就是对橘子最大的支持,读者的认可和支持是一个新手作家创作的最大动力。被认可,才会觉得自己行,每天看着可怜的推荐和收藏数据,特缺乏动力,朋友们给橘子打点鸡血吧。另外今天关于更新的问题,这些章节都是一次性上传的,因为橘子之前有存稿,后面的更新,橘子每天最少两更。第二卷传奇初现,晚上开始更新,期待朋友们的支持,推荐、收藏多来点吧。 第九章 语文测试风云起清晨的校园,淡淡的水雾飘荡,杨树和柳树早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道路两旁的冬青也泛起了早春的气息。花圃里的月季和金莲花绽开了火红、金黄的花朵,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道路之上,陆陆续续的自行车穿过校门直奔校北边的自行车棚。将自己的自行车锁好,跟大哥挥挥手告别之后安子善提着自己的行李和书包先回了趟宿舍。一间大瓦房内摆放着整齐的十多张铁制上下床,安子善的铺位是靠近东北方的一张上下床的下铺,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到自己的铺位床头,安子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他们的宿舍并没有单独的储物柜之类的,也没有那个条件,每个人都是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各自放在床头,因为地方小,所以基本每个人也就带一身换洗衣服,至于洗刷用品也很简单,一块香皂,一个牙刷,一管牙膏,一个脸盆,一块面巾完事了。香皂的作用,那是相当的广泛,洗脸,洗头,洗衣服,洗澡都用,至于洗发膏,沐浴露,那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时间,农村的苦哈哈孩子没有那东西的,也没有市场,更用不起。安子善前世还是在初四下学期才第一次用过洗发露,夏莲黑芝麻洗发露,那个味道真香啊,可是把安子善给高兴坏了,至于洗发露还是安子良从照市带回来的,据说他们师范很多人都用这个,很好用。安子良用的也很珍惜,就带回来四包,是那种一次性的很小的包装,一包就用一次。安子善面色平静的在校园里走着,嘴角时刻都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走进教室,到的人还不是很多,自己的好同桌和玩的好的几个损友也还没到,其他人交往并不是太多。默默的将装饭食的篮子放到自己桌子下面靠近桌腿,一个长方形提带用塑料条编制而成的篮子,煎饼包在包袱里放在篮子上方,下方放着装咸菜的饭盒。将各科的课本摆在桌子上,安子善想了一下,看了眼今天的课表,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嘛。安子善在桌洞里摸了一把,把那串千纸鹤拽了出来,本来周末回家的时候想着带回去的,结果忘记了,这串千纸鹤给安子善留下了太多的记忆,他准备好生放着留个纪念。正看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拉扯凳子的声音,他们坐的凳子都是长宽基本一致,四个腿的高凳,没有靠背,都刷着橘黄色的油漆。安子善闻声抬头看去,那个清秀的姑娘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刘海沾染了一些雾气留下的水珠,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调侃道:“别看了,一会文老师就来了,再看到你还在这玩千纸鹤,说不好你又要站一节课,嘻嘻。”可能是这个姑娘经历了千纸鹤事件之后不再惧怕安子善了,都敢大胆的调侃他了。看着眼前微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姑娘,安子善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那不会,今天是考试的,站着怎么答题,况且上次文老师已经原谅我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帮我补习英语呢?”“随时啊,只要你需要,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张玲玲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可爱,两边嘴角轻轻旋起的酒窝,蕴满了甜甜的笑容,略微齐肩的短发披在脑后,俏丽的耳垂露在外面。这话安子善相信,这姑娘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言出必践,在班里帮助的同学很多,所以她来做班长也深得民心,不过这性格与前世安子善优柔、木讷的性情却是截然相反。说话间,同学陆陆续续都来了,班里慢慢的坐满了,这期间宋飞也到了,不过他来的有些晚,快要上课了,急匆匆的从教室外跑进来,路过安子善的时候拍了他肩膀一下,甩了一个哥俩好的眼神而去。留下安子善一脸懵,这小胖子,这小眼神,怎么这么风情万种。“嘎达…嘎达…”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声音文敏怀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走了进来,那轻松的马尾随着高跟鞋的节奏起起伏伏,甚是调皮。走上讲台,文敏微笑着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缺堂之后说道:“上周说过了,今天做个阶段测试,内容就是本学期已经学过的内容。考试时间45分钟,满分100分,同学们加油,现在把课本都放到桌洞里。”说着,文敏走到第一排,每张桌子放下一小沓卷子,对最前面的同学说“往后传。”随后再次走上了讲台,看着前排的学生一个个把卷子传到后排的同学的手中,几分钟后,所有人手中都拿到了卷子,看了一下手表朗声道“开始吧”。安子善随意的扫视了一圈,看到大家都拿起了笔,遂一笔一画的在卷首慢慢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第一大题,选择题。嗯,简单,都是些常识性的书本知识,没有深度可言,只要理解就行;第二大题,填空题。都是一些古诗词的背诵,给出一句诗词,然后空白处写下一句,也不难。如此,安子善运笔如飞,笔耕不缀,除了背诵题有几个不太记住了,太长,还有阅读理解个别题觉得太幼稚,基本没有其他问题,旁边的张玲玲答题之余撇了他一眼,惊讶不已,很是奇怪,安子善拿起笔来就没有停下过,难道他都会?张玲玲不信,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看,埋头进攻自己的试卷去了。对于张玲玲的小动作,安子善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并未理会,他知道以后的日子里这样的目光会很多很多。最后是作文,题目说明是,以‘如果’命题,写一篇字数不少于800字的作文,安子善静静的想了一会,提笔写了下去,标题‘如果’。“如果说昨天是坎坷,是失败,是泪水,是忧患,我们不应该让今天的身躯陷入昨天的泥沼,否则,昨天的伤感会腐蚀今天的情绪,昨天的沉重会羁绊今天的步伐。”“如果说昨天是鲜花,是辉煌,是荣誉,是欢笑,我们不应该让今天的情绪沉醉于昨天的收获,否则,昨天的辉煌会阻碍今天的进步,昨天的成功会影响我们光明的未来和前途。”“如果……”洋洋洒洒的800字在安子善的笔端浮现而出,毫不停歇的写完这篇称之为作文的小短篇,安子善有一种丝毫没有尽兴的感觉。将笔搁置在旁边,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同桌那个优秀的姑娘蹙着眉头写着最后的作文题目,看来对她来说有点难度啊。很多人都是在作文题上花费的时间比较多,这也是正常的初中生水平,毕竟没有太多的人生积淀和阅历,没有丰富的阅读量和词汇量,很难写出优秀的文章。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这两点安子善都深得其中五味,所以就造就了在他看来目光所及之处,就他无所事事的局面,至于检查试卷,不需要。无聊的扫视着周围,安子善估计应该还剩余十分钟的样子,猛然间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带着一丝恼怒“安子善,你做完了吗?在这左摇右晃的干什么?”扭头,文敏薄怒覆面,站在身侧盯着自己,安子善微微笑了起来,看来老师是误会自己什么,不过没关系,事实胜于雄辩,淡然的说道:“做完了,文老师。”文敏皱眉,面色微沉,狐疑道:“真的做完了?拿来我看看。”安子善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把卷子拿起递给文敏。接过卷子,扫视了一眼,文敏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学生,没来由的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叫自信的光芒有些刺眼。再次狐疑的看了安子善一眼,拿着卷子文敏缓步走上讲台,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这份试卷。 第十章 一篇作文惊四方有一种情绪叫做惊艳,杨柳青青惊艳了初春,繁花似锦惊艳了盛夏,硕果累累惊艳了深秋,傲雪寒梅惊艳了寒冬。而此时此刻安子善的卷子惊艳了文敏,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份普普通通的初三学生语文试卷带给自己的惊艳。那铁钩银画的笔迹,如龙飞凤舞一般,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入木三分,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初三学生的笔力,从每一个字里面都能看到时光带来的沧桑和久远。给你天堂的人,你也许不会一生怀念;给你地狱的人,你却会一辈子刻骨铭心。对于此刻的文敏来说,安子善带给她的震撼和惊奇如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徘徊,在天堂是因为这一手字的惊艳,在地狱是担心虚有其表,担心卷子的内容一塌糊涂,担心安子善只是写的一手好字而哗众取宠。不可否认,文敏已经把这个学生放在了心里。台下,安子善坦然自若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丝毫不在意旁边同学投射而来的诧异目光,甚至还有些闲暇扭头给张玲玲一个似有深意的微笑。惊的张玲玲慌忙低头装作专心做题的样子,让安子善哑然失笑,心中暗自想到自己有点恶趣味啊,好像有点沉迷挑逗这个小姑娘了。从文敏拿走试卷坐在讲台上,安子善就一直有意识的关注她的表情和脸色,来判断局势的走向,虽然他对自己的答卷有信心,但实际上并不是多么了解文敏这个人,这也是前世三十多年的阅历给与安子善的习惯。察言观色,应该也是成年人的必备技能。“不好,我好像忘记了什么?”看到台上刚坐下的文敏瞬间张大的嘴和震惊的脸色,安子善面色微变,心中一跳,不应该啊,刚坐下不可能就看到作文了,既然不是作文带给她的震惊,那是什么?到底什么环节出问题了?安子善心中略有不安。“嗯?难道是?字体?对了,肯定是字体问题,一个成年人的字跟十五岁的学生肯定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是我这种情况。”安子善猛然间想到问题出在哪儿,他的一手好字在大学的时候也是极为出名,曾任校书法协会的会长,一些校内极为重要的活动需要板书之类,基本是他出手。还有一个自己忽视的问题,重生之前的安子善肯定会有笔迹留下,安子善不停的想着,那么重生之后笔迹的差异太大,会不会惹出不必要的乱子来?看来需要想办法补救。安子善看了一眼文老师,还在低头看卷子。然后轻轻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玲玲,张玲玲如受惊的小兔一般,身体猛的一抖,小心翼翼的看过来。“班长,我们开学后做过语文作业吗?”安子善轻轻侧头盯着张玲玲,头微低,很小声的问道。张玲玲一脸狐疑的望着安子善,“我这不是语文作业本找不到了吗?记不清了啊,都是叠千纸鹤闹的…”看着张玲玲脸上的狐疑之色,安子善赶忙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推搪过去,当然这理由也经不起推敲,关键是张玲玲也不是喜欢推敲的姑娘,至少现在不是。“没做过,另外语文作业本也还没有发下来,什么时候有作业才会发。文老师跟唐老师不同,不太喜欢布置作业。”张玲玲似是认可了安子善的说法,也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然后直勾勾的看了安子善一眼就低头做题了,连安子善说的谢谢都没有回复。张玲玲觉得安子善有点问题,说不上是什么问题,也说不清楚是哪儿有问题,来自一个女孩的第六感告诉他,怪怪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嗯?对,从那串千纸鹤开始的,难道是因为千纸鹤的事情受刺激了?精神有点问题了?感觉很像啊,记得当时从讲台上下来,还傻笑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老师训斥了还笑。如此想着,张玲玲微微翘起了嘴角,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安子善的小秘密。这是什么情况?安子善一脸懵逼的看着张玲玲,这姑娘咋地了这是,跟她说谢谢也不回声,自己低着头傻笑什么。突然觉得,这姑娘怎么越来越有点蠢萌蠢萌的味道了。不过还好,安子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开学到现在没有做过语文作业,那么文老师能够看到自己之前的笔迹只有初三上学期期中考试的卷子了。而寒假作业,那个是唐老师批改的,唐老师就是文老师来之前他们的语文老师,批改完就发给他们了,现在还躺在安子善家里的书桌桌洞里。至于文老师会不会去问其他科目的老师要作业来查看安子善的笔迹问题,安子善想到在自己解释过后,相信文老师不会去这么做的,因为字写的好并不是错。讲台上,文敏继续看着安子善的卷子,心中波浪滔天,起伏不定,她已经快要看到作文题目了,而到目前为止安子善仅仅错了一道古诗词背诵题。一首南宋朱熹的《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后一句填空,标准答案应该是‘为有源头活水来’,而安子善把‘为’字写成了‘未’字,失掉一分,其他的题目全对。她太吃惊了,要知道初三期中考试的试卷她接手这个班级之后,每个人的卷子也都认真看过。只有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才能更好的因材施教,而安子善不管是字迹还是答题准确率都改变很大,要不是看着这个学生就好生生的在这儿,她都会怀疑被人冒名顶替了,虽然这个想法她也觉得荒诞不堪。好似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旅行,文敏把手中的卷子轻轻的,慢慢的翻了过来,脑海中回想起,那个下午自己抓住安子善上课叠千纸鹤,后来在办公室安子善说的那句话。那个一脸诚恳、虚心的男孩信心满满的对自己说:“老师教的我都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我想我已经领会了老师的教诲。”文敏突然觉得,翻过这张卷子,背面的作文或许会更加的叹为观止,这才能对得起刚才那个目光自信的有些刺眼的学生。时间过的再慢也是在前进的,文敏看到了背面的作文,那个如果的命题,她也是深思熟虑才确定给与这样的命题,让他们施展。这是一个非常扩散性的命题,可以涉入的角度很多,这样才能锻炼学生的抽象思维和想象力,只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才能妙笔生花。但,她没有想到安子善的涉入角度是人生,在她看来这个命题那需要深厚的人生阅历和经历才能有这样的认识。打眼看去,文章第一段就惊艳到了她。“如果说昨天是坎坷,是失败,是泪水,是忧患,我们不应该让今天的身躯陷入昨天的泥沼,否则,昨天的伤感会腐蚀今天的情绪,昨天的沉重会羁绊今天的步伐。”昨天的坎坷、失败、泪水和忧患,这是一个初中生能够体会到的吗?文敏并不这么认为。但是安子善体会到了,这是否得益于他贫寒的家境,那么初三期中考试的9分作文又是怎么回事?文敏面色阴晴不定,心乱如麻,一个人可以进步的这么快吗?还是这段时间,这个学生经历了什么巨变,她心里不停的想着。 第十一章 全级部满分作文认真的分析了一下从开始答题到现在所有的细节之后,安子善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问题,便不再去关注台上文老师的举动,反正不管什么结果都会来找自己的,见招拆招罢了。从桌洞里拿出了语文课本,继续温习功课,至于正在考试,不准看书,安子善不在意,反正自己的卷子已经收上去了,理论上自己已经考完了。。。。。。安庄村安子善的家中此时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安子善的父亲安家业回来了,坐在饭桌旁喝着水,但面色愠怒,有些气急败坏。他的母亲张桂云此时正洗刷着碗筷,口中不停的重复道:“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也不会去坊丘市,我们姐妹七个,为什么我留在老家,我要养我爹,我娘去的早,他一个人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砰”安家业恼怒的把手中的搪瓷杯子摔在桌子上,大声吼道:“我不是说不养老,让爹一起去坊丘市不就行了,这对我,对咱们家都是一个重要的机遇,我师父好不容易给我争取的机会。”“你想想,我们要是去了坊丘市,那儿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更好的高中,是不是对小善和小良的学业有更好的帮助。”“我们又不是不养老,对吧,我们是不是要多为孩子打算一下,你说呢?”“不行,我爹认地,这是家,别的地方不是。这里是跟我娘一起生活的,其他地方不是。他是不会同意的,我也不同意,我不是不想孩子有好的教育,但是上养老,下养小,没有谁比谁重要。”张桂云停下手中在刷的碗,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皱起了眉头,眼角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扭头直视安家业,一字一顿的说道。“唉,怎么跟你说不通呢,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抓住了,以后你就不用这么累了,也不用种菜了,你以为我想你每天推着一车子菜累的腰酸背痛,才换来几十块钱,我愿意吗?”“抓住这个机会,我师父就能帮我办正式职工,就有编制了,我这就是铁饭碗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你说重不重要?”“我知道,重要,我都明白,我就是放不下我爹,要不你带着孩子去坊丘市,我在家养我爹,等我爹百年之后,我再去找你们。”张桂云一脸的纠结,茅盾,蹙起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自己男人说的她都懂,但是她也有她的道理,认死理。当初她们姐妹七个就是放心她才让她在家赡养父母的,其他的姐妹都嫁到了外地,母亲去世的早,所以更要照顾好爹。“你这不是胡闹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待在这边,唉…”安家业一脸惆怅的望着这个女人,这个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女人,又是心疼,又是上火,她说的他都懂,他们都懂彼此,就是这个结果无法很好的权衡,必须要有一方做出牺牲。最后,两人的第一次交谈,不了了之。这一切安子善并不知晓,他以为这件事是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才发生的,其实第一次探讨这个事情,他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这件关系到他们家未来的事情是在他初三上学期就发生了。。。。。。“叮铃铃…”安子善正看着语文,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了,时间过的真快,安子善放下书本伸了一个懒腰。台上,听到铃声响起文敏愣愣的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收拾了一下震惊的七零八落的情绪,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喊道:“停止答题,把卷子交上来吧。”于是,学生们陆续拿着卷子走上讲台,把卷子放在文敏面前。看到所有人都交上了卷子,文敏把安子善的卷子放在最上面,整理了下一沓卷子,喊道:“下课,下节课讲卷子。”文敏站起身来,将卷子抱起,深深的望了一眼台下目光散漫的安子善,抬脚离去,“嘎达…嘎达…”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这个学生,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了,面前像是有一团雾,遮掩了真相。回到办公室,文敏将其他人的卷子放到了一边,继续看着安子善写的作文,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张老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在喊她,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这位张老师也好奇了,走了过去站在文敏身旁看着她看的卷子。这位张老师,名张恒,也是初三级部的语文老师,初三级部一共有四个班,每个班40-50人,他跟文敏每人教授两个班级的语文。而文敏完全没有注意到张恒站在她身旁,嘴里喃喃道:“这作文,满分啊,怎么看都没有瑕疵,命题,逻辑,词汇、语法,想找个扣分点都找不到,字写的丑一点也好,字也这么漂亮,这也没谁了,想不给满分都找不到借口。”“谁写的作文这是,满分作文?你们班的吗,文老师?”张恒刚站过来,就听到文敏喃喃说道,于是一脸惊奇,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双眼贼亮,他可是知道文敏教学非常有一套,眼光奇高,她都给打满分的作文,他也非常好奇。“砰…啊,张老师,你怎么站在这,吓我一跳。”突听到耳边传来说话声,文敏嚇的一抖,撞到身后的墙壁,一脸埋怨的望着张恒,完全不知道他啥时候过来的。“我也刚过来啊,文老师,刚才喊你好几声了,你没应我,过来瞅瞅你在看嘛呢,这么入神,刚过来就听你说满分作文的事情,谁写的,给我看看啊?”张恒笑呵呵的看着文敏,一脸打趣道,很是惊讶哪个学生的作文让这文老师都不淡定了。文敏微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道:“我们一班的学生,你看,这作文,我都写不出来。”把卷子递给张恒,文敏毫不介意抬高自己学生的本事,说她都写不出来,那是有些夸张了,这也正说明她的评价很高。这下张恒真的惊了,愕然的看着文敏,伸手接过卷子,定睛看去。‘如果’,这个命题,嗯,是文敏的路子。然后,张恒的面色慢慢凝重,惊讶、震惊,最后,目瞪口呆的放下手中的卷子,看着文敏,磕磕绊绊的说道:“文老师,这作文我敢肯定能上报了,变成方块字没问题。”安子善丝毫不知道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估计他也是笑笑而已,不过这张老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篇短篇确实是前世他发表在国内一份比较权威的文学报上的。文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脸感慨的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个作文,我给满分,我还从来没有给出过满分的作文。”“满分啊,哪儿有那么容易,我教学这十多年,也就见过两次,还是发生在中考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所有重点高中争抢的学生,至少也都是省重点抢的,市重点高中都没有资格。”张恒也是一脸感慨,似是想起来多年前的往事,这是一位从业十多年的老教师,基本跟山阳初中建校是同期入职的,这么说来他也是认定这篇作文满分的。这就太难得了,这说明,安子善这篇文章得到了初三级部语文组的认可,一致评定为满分作文,至少这届学生还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殊荣,虽然这仅仅是一次小测试,既不是期中、期末这样的大考,更不是中考这样的升学大关考。但是,一篇作文能得到整个级部的学科老师认可,获得满分,这本身就是能力的象征,毫无置疑。于是,在张恒的注视下,文敏慎重的拿起批改作业的红色墨水钢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在作文批改处慢慢的写下了得分50分,评语:命题满分、文笔满分、逻辑满分、语法排列满分。很少人能够懂,一个满分作文的诞生意味着什么,一个满分作文又是多么难得。简单说,如果这是一篇中考的满分作文,那么可以免试进入国家级重点高中,而如果是高考的满分作文,那些985、211级别的重点大学,甚至于文科殿堂的北大都会降档录取。 第十二章 疯狂的作文一篇满分作文带来的风暴,突然的袭击了山阳初中整个初三级部,然后以初三级部为中心刮遍全校,整个事件的主角安子善却并没有对此大惊小怪或沾沾自喜。语文测试之后的下一堂语文课上,文敏带着全班试卷走入教室,并当堂宣读了此次测验的成绩。其他人的成绩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也没有太多的亮点,但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第一个被宣读成绩的人居然是安子善,而且是99分的高分,简直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高破天际了。当文敏宣读完安子善的成绩,台下一片哗然,大呼小叫,张玲玲震惊的双眼都要凸出来了,嘴巴张大到能装下一头牛,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安子善,说不出话来。而后排的宋飞就更夸张了,噌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啪啪的拍着面前的桌子,然后不停的揉着自己的手,痛的直咧嘴,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卧槽…卧槽…”。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安子善,有震惊,有怀疑,各色的目光,各色的反应,但是没有人说是抄袭,因为有作文的情况下抄袭是做不到99分的。重点是,当文敏说安子善的作文经过初三级部语文老师统一审阅,定为满分作文时,整个班级彻底沸腾了,满分作文啊!不管考啥,只要是满分就代表实力,何况是作文,他们当然也不知道满分作文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太牛了,太拽了,太帅了。安子善真的对得起他这个姓,安之若素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像说的这个人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脸懒洋洋,习以为常的样子,至于一个初三学生获此殊荣该有的激动,紧张,面红耳赤,一概没有,这些文敏都看在眼里。从这天起,安子善多一个绰号“才子”,连他的班长同桌,张玲玲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拜的小星星,因为这样的语文成绩,也是她不曾得到过的,更遑论满分作文了,对于满分作文的特殊,她大概知道一些。再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初三级部其他几个班级,文敏和张恒也带着安子善的卷子去当堂宣读了他的作文,并作为学期例文进行讲解。那些优美的语句、辞藻,完美的命题切入,深入浅出的语法结构以及深刻的人生感悟,经过老师的分析讲解让所有的学生都听的如痴如醉。然后,每当课间的时候,总会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慕名而来,在教室门口指指点点,安子善对此烦不胜烦。唉,这就是红了的烦恼啊,安子善乐滋滋的叹息着,好烦恼!这期间,文敏也在一次课后把安子善喊到了办公室,询问他创作这篇文章的灵感和故事。安子善知道文敏肯定察觉了自己笔迹的差异,因为这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老师,于是他按照自己计划的说辞,面向文敏,态度非常诚恳,语气非常真诚的进行了声情并茂的演讲。哦,对了,他是坐着的,坐在文敏的对面,这待遇也让他始料不及。刚到办公室,文敏就一脸热情,让他坐下,而另一位语文老师张恒也坐在旁边,两人以一幅进行学术交流的姿态,让他实在吃不消。“因为初三期中考试非常惨的语文成绩,寒假的时候我爸都要气疯了,屁股都给我打肿了,然后整个寒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练字和阅读中度过的,我爸还请了我们村的一个大学生姐姐帮我补习功课,给我讲解如何写作。”“而且因为我们家是种菜的,有冬暖式蔬菜大棚,寒假我经常帮我娘去城里卖菜,那时候我就体会到了他们的不容易,才有了这些感想,有了这篇作文…”安子善目光平静的看着文敏和张恒,面带微笑,一脸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真真假假的讲着创作的灵感和背后的故事。至于信不信,安子善相信经过他们自己脑补之后就没问题了。文敏满脸和蔼的望着面前的学生,心中浮想联翩,原来一个寒假他经历了这么多,怪不得变化这么大,看来在文学上面他是有很高天赋的,只不过之前没有得到好的引导,也是一个能吃苦,爱学习的好孩子啊。满分作文的余波就这么过去了,只不过更深层次的影响正在慢慢浮现。比如语文课上,文敏总会时不时的提问,并点名安子善回答问题;比如走在校园内,总有一些同学或者是学弟学妹们,对他指指点点;比如跟宋飞一起玩的时候,经常的冒出来一句“你是咋写的来?”,对此安子善选择无视。最后事情都传到了即将毕业的大哥耳朵里,一天午后安子良带着三个朋友特意跑到安子善的班级确认了一下。得知确有此事之后,在安子善苦笑不得中买了两包芝麻棒,奖励他(小的时候,芝麻棒是安子善的最爱,只不过初中后就不怎么爱吃了,安子良并不知情,他们的家境来说,其实安子善一共吃的次数也没有一手之数)。尤其是同桌张玲玲的变化就更大了,主动要求给安子善补习英语。此时安子善才发现初中英语难度真的很低,对于前世大学本科毕业的他来说,之前觉得深不可测的地方,现在都如泡沫般,一戳就破,一点就透,初中英语主要是有足够的单词词汇量。于是,补习过程中,安子善超出常人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再次让张玲玲咋舌,以至于慢慢的情况就变了,从张玲玲补习英语到两个人探讨英语,甚至于进行英语对话交流。有一次他们正在进行英语口语对话练习,宋飞和孙彦军从旁边经过,一脸惊为天人的目光看着他们,宋飞一脸无语,嘟嘟囔囔的说着:“两个变态啊。”孙彦军,安子善的损友之一,前世初中时候十分要好,只不过后来大学毕业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安子善寒了心,那时才发现此人如此的功利和现实,慢慢的疏远了。以至于重生归来这些日子,安子善对他有一种不自觉的疏远,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这是经历了被背叛的仗义之后,软弱的我们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也不足为奇;人生这一路上,会经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会陪伴终生,有的人只能陪伴一程。有些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发酵,即使多年不见,再见犹如昨日,如宋飞之与安子善;而又有些感情,让时间考验了真心,让金钱磨灭了感情,再见不如不见,徒增尴尬,如孙彦军之与安子善。 第十三章 跨越时空的相逢关于如果真的重生了,做些什么的问题,安子善白日做梦的时候想过很多很多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尽相同。不过,每一次的思考,安子善都不改变一个目的,一个在他看来重活一世的理由,那就是让前世的遗憾、愧疚、痛苦不再发生,让那些悲伤的、痛苦的、无法挽回的灾难不再出现,让自己的今生不再留有遗憾。于是,为了这个目标,重生后的第一次计划,开始了。安子善想得到的是自由,真正的自由,不受物质的束缚,享受生活的幸福,享受世界的美好,而这一切需要力量,非常宽泛的一个说法,但安子善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他已经有了计划。“叮铃铃…”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任课老师刚说完下课,安子善提着书包就跑了出去,看呆了还愣在座位上的同学和讲台上正收拾教材的老师,这是好学生安子善该做的事吗?他准备去找文卜先,距离安子良中考的志愿填写快到了,不能再拖,这几天他也摸清了文卜先的大概生活规律,现在的时间文卜先会在附近的健民广场打太极。骑车到健民广场入口,安子善把自行车锁上,提着书包信步走了进去。走过一角凉亭,迈步至广场中央,安子善远远的望见文卜先穿着一身灰白色练功服,站在一棵高大的金枝槐下,缓缓的甩打着双臂。文卜先是一个精研多年的易算者,精研易算许多年,说是一生奉献给了易算也不为过。通过前世的了解,安子善知道,文卜先的易算境界可能达到了望颜境,前世安子善能够和文卜先交好,其实也有文卜先想收安子善为徒的意思。告老还乡之后的文卜先突然萌生了收徒的想法,而安子善恰逢其会又有些许天赋。对于他们这一类人的认识,安子善极为深刻,他们中对境界尊卑看的很重,对于比自己境界高的人极为尊重,而对于行过拜师礼的师父,那就更虔诚了。这一类人他们认可你不在于你的年龄,你的背景,你的财富,你的社会地位,而仅仅是你的易算境界能不能让他们折服。所以安子善的计划第一步是,要折服文卜先,需要让他认为自己的易算境界达到了通神境。易算师是有境界之分的,半卦境、望颜境、通神境、如仙境。半卦境是入门,譬如那些需要媒介,需要一些必要信息才能进行易算的易算师。半卦境之后就是望颜境,这一类易算师不需要你提供任何信息,他们只需要看着易算者或者是易算者给与的物品,就可以给与极为准确的术算。如果说望颜境的易算师在民间称之为高人,那么通神境的易算师就是隐士了,这类人究天地之至理,明人世之伦常。前世的时候安子善根据文卜先的只言片语,推测他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可能就是通神境。据说在通神境之上还有一个境界,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如仙境!如仙人一样的境界,这个境界的易算师多么神奇,多么伟岸,文卜先一无所知,他只是听文卜先说了这么一嘴,至于是否真的有达到这个境界的人,他自己都不相信。文卜先也不过是从某古籍中得到的片言只字,安子善跟文卜先确认的时候,他反而吞吞吐吐的,所以安子善觉得文卜先是忽悠他的,如果真有这个境界的易算师,那不是跟陆地神仙一样。那华国遭了那么多大灾大难的,为什么不出手?说不过去啊。至于前世的安子善是啥境界,可悲的很,用文卜先的话说,虽然他有天赋,但被俗世物质迷了双眼,不再玲珑剔透,所以一直到重生都是堪堪初入半卦之境,而且自始至终安子善都没有拜师文卜先,反而两人如同忘年之交一般。安子善的计划就是靠自己的易算境界折服文卜先,并收他为徒。至于文卜先那位莫须有的师父,安子善不去管,易算界并不忌讳拜多人为师,只不过若是文卜先真有一位师父,那么日后若是相见,还有一些麻烦。安子善懂易算吗?懂!境界很高吗?很渣!那,他怎么折服文卜先并收徒?“我是重生者啊,通神境,我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多的都要‘通天境’了,嘿嘿,通神算啥,我通未来20年。”安子善唇角上扬,一脸猥琐的笑容,打眼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肯定在算计人。正在广场中央打太极的文卜先突觉后背一阵涩寒,深深的恶意扑面而来。把个文卜先嚇的,满脸的红润褪尽,顿时太极也顾不上打了,站定在地一顿繁琐的手势在双手之间穿梭,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不是天灾,是人祸,就这些,文卜先头疼了起来。到底是谁?我都告老还乡了,还不罢休。安子善不紧不慢,信步而行,整个人散发着悠闲、自信、睿智而神秘的气息,从西方走向文卜先,夕阳就在他的脑后,散发着依然灼目的光辉。文卜先抬头的时候,正面向西方,在这个时空跟安子善的首次相遇就这样发生了。“在我的目光中,一个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少年从西方缓步走来,背后的夕阳仿佛为他铺就了光毯,光明跟着这个少年前进。尊师面容模糊,身形模糊,犹如从未来,从另一个时空走来与我相见。”多年后文卜先在《我的尊师》中写道他与安子善的首次相见,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安子善走到近前,站定在文卜先面前,就这样不说话,定定的望着文卜先。文卜先看着远处的少年慢慢走近,径直的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山阳初中的校服,洗的很干净整洁,面色红润,目光中有着灼人的热度,充满着侵略性,自信的让人不敢直视。年轻的身躯,稚嫩的面容却有一双历经沧海桑田的双眸,他下意识的曲动着手指,直觉此少年跟他有莫大的关联。“文卜先…”少年先开口了,开口就让文卜先心脏一阵收缩,难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慌乱的想着,可能是巧合吧,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望颜境易算师。看着面色微变的文卜先,虽然极力掩饰也无法阻挡目光深处的慌乱,安子善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继续说道。“文卜先,你今年67岁,1932年农历壬申年腊月初十未时三刻出生,重五斤六两,父文子寅,母武映红,祖籍莲山县白庙子村人。。。”一边说着,安子善一边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左右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手指蜷缩,右手并拢双指在上,左手并拢双指在下,成交叉状立在胸前,两手手心相对。这是易算师相遇时,请求切磋的手势,这种是友好的切磋,界内的规矩是不能拒绝,拒绝视为认输并不尊敬对方,当然,若对方境界不如你,拒绝并无不可,同境界的拒绝视为耻辱。听着安子善的话,并看到他摆出的手势,文卜先面色苍白,喃喃自语道:“真的…居然是真的…”。真的是易算师,而且还是望颜境。不管如何的不可置信,文卜先也选择了接受切磋,于是也在胸前摆出了同样的手势。“安子善……安…”文卜先望着安子善的面容,模糊中文卜先似乎看到这少年的头顶上方仿佛有一道黑色的光芒在盘旋,然而定睛望去之后却空无一物。结果他只算到了安子善的名字,然后无论如何什么都看不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他的易算,他的易算之术前一片黑暗。“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文卜先真正的失去了冷静,面色惶恐不已,震惊非常,双目瞪的浑圆,嘴大张,指着安子善的手指不停颤抖。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通神境,这不可能,只有低境界的易算师术算高境界的易算师才会出现的境界屏障此时居然出现了。文卜先彻底懵了,呆愣愣,直勾勾的看着安子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少年是通神境的易算师,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中。安子善也楞了,文卜先这见到鬼的表情让他有点毛骨悚然,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不安规则出牌呢?难道自己玩漏了? 第十四章 通神境前辈?安子善万万没有料到这种的情况出现。按照他的计划,正常出牌是,他冒充易算师跟文卜先进行易算之术切磋,把前世知道的文卜先的信息一一道明,而文卜先同样通过易算之术道明他的来历,两个人拼了个不相上下,最后安子善祭出杀手锏最终让文卜先错以为他是通神境易算师。证明自己的境界之后再顺水推舟的收文卜先为徒,他肯定不会拒绝的。万万没想到,文卜先的易算之术居然只能得到他的姓名,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让我怎么继续。安子善有点苦恼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通神境,不可能存在境界屏障的,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文卜先不能易算他的来历?难道是?难道因为自己是重生者?应该是这样了!如果说安子善是苦恼、不解,那文卜先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年近古稀的平和心境被打破,浑身颤抖、面色骇然。他想到这之前他突觉不安用易算之术算到的人祸,难道是指此人?一位少年通神境前辈,来找自己,意欲何为?文卜先深知易算界的水深的很,用深不可测形容都不为过,这影响着整个世界的方方面面,而通神境修为的易算师在易算界也是屈指可数的,他从未听说过易算界有如此年轻的前辈。用忐忑不安,惶恐之极都不足以形容文卜先此时的心情,但不管怎样易算界的规矩必须要守。“前……辈…”文卜先哆哆嗦嗦、吞吐不清的拱手低眉行礼。虽有规矩,但让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如此称呼一个少年,文卜先还是说不出的别扭,面色纠结之极,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般面色红胀。安子善脸色就更奇怪了,有些诡异,有些回忆,有些哂笑,更多的是兴奋。“这感觉还…还真是有点舒爽,哈哈。”安子善抿了抿嘴,呲着牙笑了,事情好像有些出奇的顺利,而且被文老头这么喊着感觉真的爽。沉默片刻,安子善微笑着轻声缓慢的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都是易算界中之人,有些话我说了你信,俗世中人不会信,毕竟我太年轻。”“太年轻…”文卜先更纠结了,脸都要皱在一起了,这位前辈,这哪是年轻,这…好吧,确实太年轻。唉,文卜先叹了口气,自己这辈子易算之术修到猪身上去了。“前辈请讲,晚…晚辈尽我所能去办。”文卜先再次拱手正色道,内心确实有些不安,也不知这小前辈让自己做啥。安子善面色微素,正色沉声道:“经我术数易算,4月11日午时三刻有暴雨下至未时一刻雨停,雨量三指。山阳初中后山会有山洪爆发,门前河流洪水涨过两岸,危及初中和两岸民众,你需要想办法让政府知晓并提前布防疏散民众。”这一次暴雨之灾对初三一班的学生来说是永远无法磨灭的悲伤和恐惧,安子善永远都记得那个午后突发的山洪冲垮了学校门口的桥梁,并带走了学校门口到教学楼这之间的一块土地。洪水如浪涛般涌进了一楼教室,猝不及防之下有两名坐在靠近后门门口的学生被洪水卷走了。重生归来,他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那都是他的同学,是年幼茁壮的生命,是祖国的未来,因为痛的彻骨,怕的入髓,所以记的分外清楚。这也是安子善计划中的杀手锏,让文卜先确认他是通神境易算师的理由,这样的术算只有通神境易算师才能做到。当然能不能做到他这种程度就不好说了,开挂没法比。果然,认真的听安子善说完的文卜先猛的瞪大了双眼,嘴唇直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前…前辈,这…这是真的吗?”通神境,真的是通神境,我的妈啊,文卜先不停的在心里喊着,有些癫狂了。安子善还是低估了文卜先对于通神境易算师这样身份的尊崇。不,应该说,他低估了整个易算界通神境易算师的地位,毕竟他从来都不能算作真正的易算界中人。安子善淡淡的看着文卜先,轻缓的说道:“这是我反复术算的结果,不会有误,你知道我还是一个初中生,我没法让俗世中人相信我,所以只能麻烦你了。”安子善继续伪装自己通神境易算师的身份,表情动作拿捏的相当到位,毕竟是三十多岁的灵魂,角色扮演在前世的生活中是必备的生活技能了。文卜先信了,通过之前的易算切磋以及安子善说的这些话,他的观察,安子善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稚嫩。思想,言语,逻辑都极为成熟,根本不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做出来的,于是文卜先告诉自己无视了安子善的外貌,在内心里把他当做成年人即可。认真想了片刻,文卜先稳定了一下情绪,正视着安子善一字一句的说道:“感谢前辈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望,完成前辈所托,避免这次灾难的发生。”“好,按照易算界的规矩,此事你办好我会给你报酬,我会收你为徒,如果你愿意……”安子善装着面露为难之色的样子,犹豫了半晌缓缓说道,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文卜先打断了,自己做的铺垫工作还没做完,没想到这老小子就如此的急不可耐了。“我愿意!我愿意拜师,愿意,愿意!”文卜先面色潮红,兴奋激动之色溢于言表,那花白的胡须都颤抖了,安子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安子善毫无被打断的不爽,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老小子,怎么一直不按剧本走呢还?这么心急火燎的跳坑真的好吗?无奈的很,安子善懒洋洋的说道:“拜师的事情办完此事再说吧,切莫大意了。”“好,好的前辈。”文卜先热切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安子善,一脸尊崇。“我去!真受不了这老头的眼神,我又不是美女。唉,真是没办法,就是这么有魅力,惆怅的人生啊。”安子善一脸陶醉的yy着,事情交给文卜先就行了,相信他可以做好。唉,就是不知道这么忽悠文卜先,假如有朝一日真相败露会不会被这老小子打断腿啊,安子善摸了摸下巴,小心肝噗通乱跳。事情办完了,安子善向文卜先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迎着夕阳,追着光明。“尊师转身走入了夕阳中,踏着光霞,背影闪烁着一片波纹,那是易算之术的未来,我看到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余生。”摘自文卜先著作《我的尊师》。 第十五章 安庄村小霸王周末,一大早安子善就被张母的‘紧箍咒’给喊起来吃早饭,本想放纵下自己,今生感受一下睡到自然醒的滋味,就这么夭折了。虽然没有睡到自然醒,安子善心里确是萦绕着淡淡的幸福,依稀记得前世的自己每到暑假除了酣睡就是胡作,至于暑假作业?那是什么?那是快开学的事。那时,每次被母亲轮番轰炸一般叫醒,总是一脸的不愤,闷闷不乐。关键,发现说话不好使之后,母亲就会给上刑了,掀被子、挠脚心、扭大腿,无所不用其极,安子善乐呵呵的回味着。至于现在,安子善对自己要求还是很严格的,几点睡几点起,当然也没有那么死板,生活嘛,没必要那么刻板。偶尔想睡懒觉,张母喊一声他就起来了,惊的张母一愣一愣的,嘟囔着“诶,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安子善笑了笑,没有言语,心里却想着“娘,以后我都会听话的,今生一定不会惹您生气。”“五姐…五姐…”一阵呼喊声从院子里传来,安子善通过窗户看去四妗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张桂云姐妹七人,她在家排行第五。安子善坐在中屋的炕上,闻声走了出去微笑着叫道:“四妗子,来啦,进屋坐啊。”“不了,外甥。”这时,张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铲子笑着问到:“什么事啊?”“五姐,我洗了衣服,要是天不好你帮我收一下啊,今天待家里吗?”四妗子笑吟吟的说道。“待家,你把钥匙放这吧。”张母略一沉吟,笑道。“好好好”看着四妗子离去的背影,安子善抬头望了望天,此时东方阳光万道,想了想说道:“娘,就这天,怎么会下雨?”张母往厨房走着,声音传了过来:“老天爷的事,谁说得准啊。”在农村人的眼里,老天是神圣的,不可揣度,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农村人迷信吗?并不是,而是世代远离现代科技发达的城市,靠天吃饭,自然而然产生的对天的敬畏而已。吃过早饭后,安子善正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温习着英语单词,安子良走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躲着张母,安子善诧异的望着大哥,这是要干什么坏事啊!这样的场面在安子善的记忆中有很多,每次大哥准备做什么坏事的时候,都是目光左右躲闪,神神秘秘。从小到大,跟大哥一起经历的各种‘趣事’不胜枚举,安子善手上乃至身上唯一一道针缝的伤疤就是明证。还记得那时候他们都上小学,寒假时候,刚下完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被踩的很是坚硬,很多顽皮的孩子就开始了花样滑雪之路。晚饭时间,安子善和安子良被张母安排去喊他们的姥爷来吃晚饭,安氏兄弟家处于安庄村的前头,靠近公路,而他们姥爷家在安庄村的深处。安氏兄弟一路嬉戏打闹的去往他们姥爷家,在路过一片较为坚硬的积雪时,安子良提议拉着安子善滑雪,安子善开心的答应了下来。于是安子善蹲在地上,向前伸出双手,安子良背对安子善双手往后伸并握住安子善的双手,这样安子良往前走,安子善蹲在地上就跟滑雪一样,玩的不亦乐乎。结果乐极生悲,安子善往前滑行的时候不慎被一个埋在积雪中的石头绊倒,双手猛的扑倒在了积雪上,左右的小拇指下方恰好从一块微凸出积雪的玻璃碎片上滑过,瞬间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积雪。安子善当场就疼的哇哇大哭,而安子良也吓白了脸,不停的喊着:“弟弟不哭、不哭。”扯下来自己的围脖给安子善缠在伤口处,就急急忙忙的拉着他往家里跑去,一路上安子善手上的鲜血不停的滴落在雪地,仿佛绽开了朵朵血色梅花。到家的时候,安子善手上缠着的围脖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看到兄弟两个这个样子回来,看着安子善疼的一直哇哇大哭,幼小的脸上眉头皱城了一团,左手不停的滴血,张母心疼万分。哭着把小儿子搂在怀里安慰着,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咬着牙根对着安子良的屁股狠狠的打了两巴掌,特别响,要知道那是冬天,他们兄弟俩都穿着棉袄和棉裤,疼的安子良当时就红了眼眶,却是一声不吭。再后来的事情,安子善就有点记不清了,兴许是哭累了,还是流血过多的缘故,有点昏沉。以后的事情就是长大后听张母所说,赶到医院缝针的时候,安子善疼的乱动,张母给拿住手臂,结果张母晕血,看了一会自己晕倒了。恰好安家业刚赶来,谁曾料到他也晕血,看了几眼痛快的倒下了。最后没办法让安子良按住了他,没多会他倒是睡着了,却是把全家人累的不行。就这一个个晕血的情况,缝针的医生也是无奈的很。哦,对了,其实他们去的是一个小诊所而已,并不是什么大医院,所以没护士。那件事之后,安子善整整有半年没有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大哥的身后,不管大哥怎么喊,怎么诱惑,就是不去,老实的很,可是让张母省了心。今天大哥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让安子善想起来了痛苦的的往事,想着想着不自觉的抬起左手,看到左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抽冷气。安子良正准备说点啥,看到弟弟抬起了左手,看到那道伤疤,安子良面色黯然,虽然好多年过去了,他也是记得那时候弟弟所受的疼痛。安子善望着伤疤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大哥问道:“啥事啊,哥。”“那个……那个……,李家坪有几个人来咱们村玩,我想带你一起去玩的,你去不去啊?”安子良一脸的不好意思,两腮微红,他没想到小弟突然翻旧账,虽然小弟没说话,但是当着他的面翻看左手的伤疤,就是翻旧账。李家坪村在安庄村东北方,是距离安庄村最近的一个村庄,所以两个村的孩子经常玩到一起,安子善也没有多想,正准备点头。猛然间,安子善想起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让他整整耽误了一年的学习,被迫留了一级,从重生归来就一直谋算着大哥中考志愿的事情,反而差点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如果没有记错,就是今天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李家坪这帮人。事情并不像安子良说的,李家坪的孩子只是来玩的,而是村战,安子良是安庄村的小霸王,生性好动,用张母的话说就是跟猴子一样,闲不住,于是慢慢的在安庄村的同龄孩子中树立了威信,带着这帮孩子很是做下了一些‘大事’。今天这件事就是其一,起因安子善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李家坪来了一帮人跟大哥约战,然后大哥就带着自己和他那帮小兄弟迎战了,规则很简单,一对一,每人一个对手,两个人摔跤,谁先被摔倒在地,谁输。结果幼时体质较弱的安子善被李家坪的一个孩子摔倒在地,更倒霉的是,摔倒时右小腿恰好磕在一块石头上,骨折了,还是比较厉害的那种。为此,安子善右小腿到脚打上了石膏,医生说至少要休息半年的时间,后来老师考虑到耽误的学业太多,很难补回来,建议安子善的父母让他留了一级。前世磕到腿之后,安子善的父母并没有重视起来,还以为他仅仅是抽筋而已,并没有去管,尽管安子善每走一步都疼的直哭。直到回到学校之后,依然未见好,又恰好遇到了大暴雨停课,回到家后父母才重视起来,送到了莲山县人民医院,当时医生就怒了,怒斥他们为人父母竟如此大意,再晚一点孩子的腿就只能截肢了,碎裂的骨头都在移动靠近筋脉了。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导致安子善的恢复期那么长,从而被迫留级。现在想来,安子善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点运气了。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之后,安子善惊出了一身冷汗,面色煞白,心里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就忘记了,虽然到了摔跤的时候肯定能记起来,但是那时候是不是会有别的变故,就不好说了。”安子良看到小弟突然面色惨白,也不知道怎了,就问道:“怎么了小弟,身体不舒服吗?你脸色很白啊,我去喊娘过来啊?”“不用,不用,哥,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我躺会就行,那个我就不跟你出去玩了,你自己去吧。”安子善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去应该就没事了,自己就在家里躺着就行。闻言,安子良满脸失望,有些悻悻的说道:“那好吧,你躺着吧,我自己去了。”摆了摆手,安子良转身走了出去。安子善看着大哥的背影,目露思索之色,自己不去应该没事吧? 第十六章 蝴蝶效应“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米国得州的一场龙卷风。”这就是蝴蝶效应。在安子善看来简单理解就是任何事情都是存在连锁效果的,所以一个微小的改变,经过时间的推移都会出现更多的变化。安子善躺在炕上,平复波动的心情,静静的思索着关于命运和未来的话题,没来由的,突然安子善感到一阵心悸,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猛的坐了起来,安子善面色难看的吓人,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不去参与这次村战,还会有其他的意外发生,自己心神悸动,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是大哥身上。想到这儿,安子善不淡定了,赶紧从炕上下来,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找到张母说道:“娘,我听大哥说他下周就要中考报志愿了,他也不知道报啥,你跟爸不给出出主意吗?”“哦……,快了啊,那你喊你哥过来,我问问他,他也不说,我都记不得。”张母头都没抬,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说道。安子善苦笑,这就是他的母亲,他很理解,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很忙,非常忙,虽然日子并没有越过越好,但是他们也在尽他们的所能挣取微薄的金钱供他们上学,养育他们长大。其实这种情况,在农村是普遍现象,农村孩子的学业父母都不太关心,他们只会关心最后考试成绩的如何,具体的学习过程,他们从不关注。当然不是他们不想关注,而是他们有限的时间都在忙碌,都在工作,都在挣钱,他们也觉得学习是一个人的事情,学校里老师好好教,自己的孩子好好学,就行了,哪儿还需要自己监督、陪伴学习之类的,更遑论什么学习班,补习班了,那是什么?大部分的农村人只能付出自己的体力和时间,来换取微薄的收入,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付出的时间会更多,但是换取的收入却越来越少了。寒暑假农村的孩子在干什么?各种撒欢的玩,只要不出事,人没事,父母都不管,也没空管,因为他们没有寒暑假。安子善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在莲山县工作的时候每天6点不到就出门了,晚上基本都是九点左右才回家,干建筑活是非常累的。父亲每天都是吃完晚饭倒头就睡了,其他的,管不过来了,他们每天都在透支自己的体力,所以年迈之后浑身每一个关节都在疼。曾经安子善是有过抱怨的,别人家的父母都那么厉害,那么有钱,日子过的多好多好,而自己家却是如此光景。后来,安子善踏上社会,再后来自己创业,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也深深的理解了自己父母的拼和无奈。每个人在一个环境中,都有自己的无奈和极限,不管你怎么努力,你的能力,你的资源,你的眼光决定了你最终达到的高度。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很难跳出固有的圈子,而即使在一个不变的圈子里,还是要保持拼命的努力才能获得现有的酬劳,因为任何一个圈子都有数不尽拼搏的人,不拼就会被淘汰。鱼有鱼的世界,虾有虾的世界,不努力,都会没饭吃,因为鱼有大小,虾也有大小。“那我去找大哥了,娘”虽然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安子善跟张母说了一句撒腿就跑了出去。记忆中的位置,这次两村的熊孩子摔跤的地方就是在村子靠后方,快要到姥爷家了,那边有一块较大的空地。安子善是真的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奔跑,他担心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大哥身上,飞一样的跑到那块空地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安子善就看到了大哥和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孩子走到了空地的中央,那个不认识的孩子长的明显比大哥壮一些。“哥……哥…哥”远远的,一边跑安子善一边大喊着挥着手,阻止大哥动手。这时,安子良刚走到一群孩子的中间。他带领的一群安庄的孩子和李家坪的这帮人已经比过四场了,他们输了两场,再输一场他们就彻底的输了,所以他这场至关重要,更别说他还是‘带头大哥’。活动了一下手脚,刚跟对面撂下一句:“看我把你放趴下…”就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呼喊声,安子良疑惑的抬起头来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子善呼哧呼哧的跑向自己,一边跑还一边挥手。咋地了这是?安子良很困惑,这小子不是说不来吗?发生啥事了啊。安子良跟对方说了一句“先等会啊,我弟弟来了,不知道啥事呢。”远看着安子良站在那儿望着自己,没有动手了,安子善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跑到近前,看着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这群人,安子善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群熊孩子,不让人省心。”“啥事啊,弟弟,赶紧说,我还忙着呢。”安子良看着弟弟过来也不说话,急眼了,轮到自己大杀四方了,这还来搅局了咋地,也不说话。安子善翻了个白眼,亲哥也是熊孩子,更不让自己省心,没好气的说道:“你让我缓口气不行啊,我跑这么远累着了。咱娘让我找你回去,不知道啥事,很生气,你是不是惹啥祸了啊。”“啊……”安子良脸色瞬间白了,别看这群熊孩子多么贪玩,多么能作,那是真的怕父母,农村父母管教孩子,没人给你讲道理,道理是啥,打,往死里打!他们信奉“棍棒下面出孝子”,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不服软就打到服软。而对于熊孩子王的安子良来说,他被打的惨不忍睹的次数,真的不好数了,虽然每次他都嘴硬的很,但是疼是真的假不了。看着瞬间没了血色的小脸,安子善爽了,心里嘿嘿直笑,小样,治不了你,看你不乖乖回家。“那…那个,不玩了,我回家了,下次再决胜负。”安子良吓的嘴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说完,撒腿就往家里跑,也不管安子善能不能跟上。周围,一圈熊孩子一脸同情的看着远去的安子良,还有几个熊孩子一脸坏笑,有一个安子善不认识的孩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惨喽,子良估计会被打的很惨,不知道几天能下炕,嘿嘿…”“嘿嘿”“嘿嘿”一群熊孩子一幅大家都懂的表情,龇牙咧嘴的笑开了。安子善也不搭理这群熊孩子,看了一眼安庄村的几个孩子,嗯,都认识,都是数得着的皮,安东、安阳、余彧、张浩,嗯,我记住你们了。然后盯着正准备跟大哥交手的那个孩子,嗯,姑且称之为交手吧。浓眉大眼,厚嘴唇,脸型偏椭圆,满脸的遗憾,但也没有抱怨,目光中也是幸灾乐祸。观察了一阵,安子善发现这孩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然后想了想,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就是普通的小孩打架,当初自己骨折看来也只是凑巧,不再理他们,安子善扭头往家里跑去。这帮孩子也不搭理安子善,在他们眼里安子善是小孩,他们都是跟安子良同龄,甚至还要大一点的。孩子的世界很奇怪,大孩子不喜欢跟小孩子一起玩,这个大小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年龄差,仅仅只是辈分而已,而小孩子却喜欢跟着大孩子一起玩,一个个就像跟屁虫一样,从前的安子善就是如此。此时的安子良,却没有安子善这样的好心情,煞白煞白的脸。 第十七章 追梦者安子良安子良心急火燎的撒丫子往家里跑着,一路子不停的想自己因为啥事惹的祸,丝毫没有想到为什么安子善知道他们在那儿村战。想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来个所以然,然后到了家门口,挺胸抬头,暗暗告诉自己,打死也不松口。至于为什么不松口,因为要有骨气,至于松口啥?啥?这个重要吗?不管是啥,都不松口。哼!爷们就是硬气!安子良昂着头,跟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阔步走了进来。听到脚步声,张母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张母面色一沉,喝道:“好好走路!干什么去了,你弟弟呢?”安子良脑袋一缩,大声道:“啥也没干,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张母的面色漆黑,脸拉的老长,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大儿子,不知道这孩子哪根筋不对,怎么就跟每次自己揍他,他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一样。安子善急匆匆的跑进门,就听到自己大哥说的这个,脸也黑了,“我的哥,我去找你的,你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你就这水平忽悠咱娘,能不挨揍吗?”安子善默默的为大哥祈祷了三秒钟,可能安子良这驴脾气张母也习惯了,并没有继续究根问底,更没有动手揍安子良的意思。看到安子善走了进来,张母沉思了一会说道:“子良,你弟弟说你们要报中考志愿了?你有什么打算?”安子良愣了,咦?啥意思,不打我?怎么回事,感觉哪儿不对啊,于是安子良非常疑惑的问道:“娘,你不打我吗?”安子善震惊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大哥,纳尼?还有这种骚操作?讨打的?安子善很想上去摸摸大哥的脑门,难道自己没去之前,他们已经打过一波了,大哥被打傻了不成。张母也呆住了,被安子良的神回复堵忘词了。下一刻,恼羞成怒的张母站起身来,伸手就揪住了安子良的耳朵,瞬间揪出了一朵花,斥道:“我打你做什么,怎么回事?几天不打,你还要上房揭瓦不成,问你话就说,非要讨打啊?”“嘶…”安子良的脸瞬间扭曲了,不停的吸着冷气,龇牙咧嘴。不过,人家就是硬气,安子善佩服的不行,硬气哥,绝不服软,就是要的。“那……那个,是要报志愿了啊,我准备报一中啊,咋地了吗,娘。”安子良嘶哑着嗓子喊着,也不说疼,也不说让张母放手,对,就是不服输。张母松了手,想了想说道:“也没咋,就是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还是考师范吧,当老师好啊,铁饭碗,包分配…”没等安子良回话,顿了顿,张母面有愧色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涩声道:“子良,咱们家情况不好,我跟你爸没本事,要是你们两个都上大学,我们供不起啊,只能委屈你上师范,毕业了当老师,等你弟上了大学,你也能一起负担下你弟的学费。”安子良张了张嘴,面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娘,考高中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去往大城市,是他一直以来的梦。他无数次向往着奇幻美丽的大学生活,向往着大城市的繁华富丽,但是娘说的对,他们家太穷了,负担不起两个大学生,而他是老大,把机会让给弟弟是当哥哥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安子良呆愣愣的站在那儿,眼底有晶莹在闪动,面色灰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没有想过要上中专,虽然照市师范学院是照市非常有名的师范院校,但是那也是中专。他想上大学,就算是考师范,当老师,也是考本科师范院校。站在一旁的安子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到了张母眼中的愧疚和无奈,看到了安子良眼中的失落和黯淡,眼底打转不让掉落的泪,更看到了目光深处对未来的期待和希翼,这一切安子善都懂,他也曾有那样的目光,那样的期待,他也曾有那样的愧疚,那样的无奈。理想的生活最终输给了现实,最终走出了自己曾经立志也不会去走的路,最终变成了自己曾厌恶万分的一类人。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泪水顺着脸颊直流而下,安子善哭的肆意,他很庆幸自己还有今生。还有让这一切不甘和无奈不再上演的机会。还有让大哥继续追梦的机会。还有让父母苍老的面容上不再挂满愧疚和失落的机会。还有向现实挺直腰杆大声说不的机会。安子善知道,时机到了,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目光坚定,望着母亲,音调铿锵的说道:“娘,让大哥考高中上大学吧,大哥的学习成绩比我的更好,整个年级都是前三名,不考高中太可惜了。”“至于上大学你说供养不了我们两个,没关系的,我们都会有奖学金的,而且你不知道这次语文测试,我的作文满分,语文老师说,我这样的情况高中就给奖学金,大学更多的,所以你跟爸真的不用担心供不起我跟大哥上大学的。“真的?”,张母眼中一亮,脸上瞬间有了光彩,颤声道:”小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老师真是这么说的?。”“是真的,娘,不信你问大哥,很多人都知道的。”安子良目中也有了光彩,再次看到了自己可以考高中上大学的希望,急忙说道:“真的,真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小弟这次出名了,我们老师都知道,还在我们班上宣读他的作文来,我们同学知道是我弟弟写的,都很是崇拜呢。”张母这次真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开怀,自己的孩子真争气,不过片刻,眉头又是一皱,沉声说道:“但是你爸不一定同意啊。”安子善这才明白,原来坚持让大哥考师范是父亲的意愿,他想了想又道:“娘,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关系到大哥一辈子啊,我听老师说我们学校对面有一个隐士高人术算很准,要不你跟爸爸去给大哥算下,要是大哥真有大学的命,累点也要供啊,娘。”张母深以为然的点着头,笑了笑说道:“小善说的对,我跟你爸苦点累点都没关系,就是不能苦了你们,下周一你爸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你说的这个先生去算算,这个先生在哪儿?”“就在我们学校对面,那个精神病医院旁边,他家就在那儿,他家门口有牌子的,你们去就看到了,要是找不到我带你们啊。”安子善也笑了起来,轻轻的说道。“那不用,我们找的到,你好好上课就行了。”“那好吧,娘,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来找我啊。”安子良眼珠子直转悠,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这个场面不太对,明明是关于他中考报志愿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全程插不上话。还有小弟说的语文作文满分有奖学金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呢,虽然他一肚子疑问,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能插嘴。于是,安子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有些不太认识的小弟侃侃而谈。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也许眼前有看似阻滞你梦想实现的障碍,但那正是需要你用温柔敦厚、开阔的胸襟去实践理想所必要的磨炼与考验。有梦想的人生,才是最完美的人生,哪怕再平凡平常平庸,都不能让梦想之地荒芜。无论是否能够抵达终点,只要不停地走,就算错过春华,亦可收获秋实。有梦的人,值得每一个人为之守护。 第十八章 见证通神境易算师的诞生那一个惊心动魄的傍晚之后,文卜先枯寂的余生如寒冬后的春回大地,一片沸腾,气息张扬,须发皆白的文卜先,脸上闪耀着奇异的光泽。至于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相关部门重视了起来,至于怀疑,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过在易算界多年,文卜先认为安子善就是通神境易算师的把握至少有九成,至于剩余的一成原因,安子善太年轻了。按照师父的通神术数易算,4月11日午时三刻才会降下暴雨,4月10周日下午沿岸疏散工作就已经展开了,相关部门也通知了山阳初中,让通知学生停课,两岸居民也进行了疏散和撤离工作,并且进行了全乡通知预防暴雨。其实在4月10日的天气预报上,已经预报了该地区有雨,只是雨量具体的大小尚不是科学可以达到的,更遑论具体某一个地区、位置肯定会突发山洪之类。这些如果让安子善去讲,肯定会被人当成是学校对面医院跑出来的病人。但是文卜先去做,就绝没有这样的问题,因为有些事只有少数人、个别部门才会知道的,那就是易算界的存在。通神境的易算师更是国家的宝藏,帮助国家提前避免了很多重大的天灾人祸,个别的通神境易算师甚至进入了一些特殊的国家部门,并不为世人所知。于是,4月11日大清早,安子善和安子良刚准备出门去学校,村主任上门了,通知今天有大暴雨,学校停课一天,安子良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一脸懵逼的问道:“张叔,这大太阳的,有大暴雨?开玩笑吧。”“这我哪知道,乡里通知的,你们学校停课一天,都在家里待着吧,别到处乱跑。”张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完就走,继续去通知下一家。安子善和安子良转过头对视了一眼安子善心里想着,文卜先这老头子就是要得,办事靠谱的很;而安子良心里想着,这是谁脑子坏掉了,通知的啥玩意,这么好的天怎么可能有大暴雨。如果让安子善知道他哥心里想的话,估计会小宇宙爆发,打出安子良的猪脑浆子来。兄弟俩转身又回去了,张母望着他们一脸诧异,安子良见状说道:“刚在门口张叔说,乡里通知有大暴雨,今天学校停课一天。”“哦……”张母偏头看了眼东方刚刚升起的火红的朝阳,眯着眼,有点刺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啥。随即,甩了一句,就出门了“那你们就在家里待着吧”。留下兄弟俩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一脸呆愣。本来安子善还准备问一下,老爸怎么还没回来,都没来得及。安子善记得前世大暴雨之后,学校也停课了,自己跟大哥心急火燎的赶回家中却发现父母在睡午觉,丝毫不知大暴雨的事情,而且雨水差点漫过内屋的门槛,当时的景象甚是尴尬,这俩睡觉也太沉了。。。。。。文卜先缓步走在山阳初中校园内,虽然在河对岸每天都能看到这个学校,却从来没有进来过,这次来他是想探询一些师父的事情。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应该是老师,文卜先这样想着,走了过去,和蔼可亲的问道:“同志,你好,我打听一下安子善在哪个班上学?”“学生?学生今天停课了,都没有来的…哎,等会,你说这个学生叫什么?”这位不知道是几年级的老师,刚开始说的随意,而后觉得这个老爷子说的名字很耳熟,遂问道。“安子善!”文卜先微蹙了一下眉头,犹疑了一下说道,嗯?看来师父在学校还挺有名气。“安子善啊,他是初三一班的,这个学生厉害啊,优秀。”男老师一脸感叹,对着文卜先伸了伸大拇指,似乎认定了文卜先是安子善的某位长辈,丝毫没有疑问。“哦,非常感谢,我是安子善的朋友。”文卜先一脸和蔼的笑了笑朋友?这男老师皱起了眉头,安子善上初中,这大爷看面相也有70了吧,啥朋友这是,男老师困惑不解,不过也没多问,摇了摇头走了。文卜先面色微僵,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说啥关系好了,要让他说是师父的长辈,他受不起,也说不出口,要是实话实说,估计更麻烦,索性就说是朋友关系了。忘年交也不奇怪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文卜先拐头走了,为什么需要这些信息,文卜先觉得以后要是拜师了,师父收下了自己,那自己需要时长来看望师父,得到师父的教诲才能在易算之术上有所长进。简单说,就是经常来套近乎。这要是让安子善知道了文卜先的打算,估计肠子都悔青了,这糟老头子要是没事就去找他,他不露馅也会烦死了,当然,若文卜先真的拜师了,安子善是有办法收拾他的,师命不可违嘛。时间慢慢流逝,午时天气还是起变化了,乌云慢慢的遮住了太阳,安子良一脸惊诧的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这还真要下雨了哎,没想到啊,天气预报也有这么准的时候。”文卜先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看着表盘上的时针慢慢的接近午时三刻刚到,天空一声震天霹雳,暴雨倾盆而下,文卜先的手一抖,大笑起来,丝毫没有在意突降的暴雨将全身浇的湿漉漉。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随手拿起一把油纸伞,揣起手中的怀表,走出屋外,撑开雨伞信步走了出去。沿着河岸向山阳初中校门的方向走去,桥上,文卜先打量了下河里的水,丝毫没有上涨的迹象。继续走进学校,右拐,进入安子善他们所在的那一栋教学楼,慢慢的爬到三楼,随意找了一间教室,走到了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文卜先的想法是,亲眼印证安子善通神易算的每一个细节,这关系到能否确定安子善是一位通神境的易算师,更关系到文卜先的余生乃至很多人的一生,所以由不得他不慎重,不认真。雨还在下,甚至有增大的迹象,时间慢慢的接近未时,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文卜先慌忙向上游望去。只见雨幕的深处一股巨大的漫过两岸的浪涛裹挟着泥沙向着下游冲来,果然,山洪爆发了,文卜先心想,还好被师父算到了。文卜先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股浪涛,“轰隆隆”的声音在两岸回荡,越来越近了。“轰…咔嚓……”一声巨响,山洪巨浪狠狠的拍在了桥体上,只听一声巨响,桥体瞬间裂开,碎裂成无数块被洪水裹挟着冲了下来,文卜先眼看着洪水裹挟着碎裂的桥面带走了他所在楼下的一大片土地,并冲进了一楼。楼宇微微的晃了晃,文卜先脸色微变,这次山洪的威力这么大,幸好有师父的提前易算躲避,否则会造成多大的灾难,难以估量。再次取出怀表,文卜先看着,分针刚刚转到未时一刻的位置,抬头看向窗外,雨晴了,停的很是突兀,像是倾倒的水管突然关上了闸门。快步走下楼,文卜先伸手插到了雨水中,正好三指。“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是通神境,我文卜先有希望了,哈哈。”站在初晴后的雨水中,文卜先须发皆张,放声大笑,安子善说的都对了,一桩桩印证,丝毫无错。太厉害了,太可怕了,天命不可违,在通神境易算师眼里已经可以知晓天命了,对于文卜先来说这也是他首次真正的亲眼见证一位通神境易算师的卜算,以前只是道听途说,从未亲眼得见。震惊,崇拜,颤栗,各种词语形容,都不足以道明此时文卜先的内心之复杂。“此生首次得见通神境易算师的通神易算,惊为天人。尊师的首次出手惊才绝艳,他的智慧如汪洋,他的术算有通神之能,他的悲天悯人之心让我为之倾倒,心悦诚服,遂决定,余生追随尊师。”—文卜先《我的尊师》 第十九章 文卜先拜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莲山县,其中山阳乡为大暴雨,但是在山阳乡领导班子的提前部署和英明领导之下,将损失降到了最小,并且突然爆发的山洪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仅造成少量财产损失……”当晚的莲山县新闻联播浓墨重彩的称赞了山阳乡在此次暴雨灾害预防中的出色表现。正在看着新闻的文卜先,笑了起来,舒了一口气。同一时间,安子善也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洪水来去如风,洪水过后,山阳初中校门前的河流渐渐的回到了正常水位线上,到当天傍晚除了水质还呈现土黄色浑浊状,水位线已经回落。由乡政府组织的桥梁修复已经开始动工了。第二天,当安子善走进教室的时候,早到的同学已经开始在打扫洪水带来的淤泥和垃圾,张玲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在给一部分刚到的同学安排事情。站在讲台上的张玲玲瞧见安子善走了进来,朝他招了招手,安子善顺势走了过去。“有什么损失吗?”安子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问道。两个好看的酒窝出现在了张玲玲的脸颊上,让人沉醉“没啥,就是有的同学丢了一些书籍,本子啥的,已经在统计了,学校会处理的。”“哦,那给我安排点啥做?班长大人…”安子善一脸打趣的看着张玲玲,促狭的笑意在唇角回荡。张玲玲面色微红,声音猛的低了下来,细声软语道:“我们的桌子也被水冲了,你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课本啥的,然后告诉我,我报给老师,另外,我看到你的千纸鹤不见了。”安子善嬉笑的脸上瞬间没了笑容,也不在逗弄同桌,直奔自己的座位而去。从教室里洪水经过留下的水位线来看,自己的座位水位也就刚到靠近桌洞的桌腿位置,洪水怎么会冲走千纸鹤呢,安子善在想着。桌洞里有不少泥沙,可能是一个波浪涌了进来卷走的,毕竟千纸鹤太轻了。本想留个纪念,既然丢了,就丢了吧,也不需介怀,慢慢查看了一下,书籍什么的倒是没有丢失。中午的时候校门前的桥梁已经完全修缮好了,上面铺着长长的木板,已经不影响正常的通行,安子善快步走出了校门,直奔文卜先家。“文卜先”站在院门外,安子善大声喊道。“哎,来了,师…”打开院门的文卜先笑容满面,正准备喊师父,就被安子善一个眼色打断了,看了下外面路上人来人往,文卜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侧身把安子善让进了屋里。环视一圈,望着熟悉中带着一丝陌生的房子,安子善脸上绽开了笑容,前世的他没少来这儿。文卜先安静的站在安子善的身旁,也不说话,甚是恭敬,看着安子善笑着打量他的房子,心中有一丝不解。“文卜先,上次我说过,你事情办好,我会考虑收你为徒,你办的很不错,那么我也履行我的承诺,今天就是来收你为徒的,你可愿意?”转过身来,安子善面带微笑看着文卜先。“我愿意!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文卜先喜出望外,说着就准备跪下,给安子善行跪拜礼。“哎,等会。”安子善慌得一逼,这老小子怎么说跪就跪啊,忽悠他当他的师父就行了,要是给自己跪拜,安子善接受不了,也不能。文卜先面色一僵,楞在那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安子善,难道反悔了?“我从来没有收过徒弟,你也清楚我的情况,太年轻,所以我不喜欢跪拜礼,你行鞠躬礼就行了。”安子善看着这老头子的可怜样,暗自偷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师父。”文卜先规规矩矩,只要收我,你说了算,对着安子善就是九次深鞠躬,他想的,拜师礼跪拜是九叩礼,那鞠躬也要一样吧。安子善没有打断他的鞠躬,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文卜先庄严肃穆的一次次深鞠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信念,这根年龄没有关系,跟金钱、权势也没有关系,文卜先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易算,虽然他的境界并不算多高,但在易算界这样的境界才是主流。即使到了67岁的高龄,他依然没有放弃对易算之术的追求,依然存着更进一步的信念,为此不惜拜年方十五岁的自己为师,只是因为在他眼里达者为先。看着文卜先完成了九叩鞠躬之后,安子善厉声说道:“文卜先,易算界的规矩你是懂的,拜我为师,除非我将你逐出师门,否则你不得脱离师门,更不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安子善的声音里别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味道,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回响。“遵师命。”文卜先同样面色庄严,沉声说着。“好,那么有几点我的规矩需要你知道,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朋友相称,不必行礼,更不要喊我师父;第二,因为我的年龄原因,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去做,像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会安排你做一些事情,我希望只要不是在大是大非上与我有别,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你都要遵我之命去做;第三,只要不是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不要主动找我,有事我自会联系你,你可答应?”“遵师命!”“好,我这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这几天会有人来找你易算,我的父母。我父叫安家业……这些信息你记住了。”“我知道你可以易算出来,但是我担心牵扯到我,会对你的易算造成影响,我需要你告诉我的父母让安子良报考高中,至于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安子善把自己家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文卜先,等待父母前来为大哥的学业进行易算,“另外,你需要在门口做一面帆牌,写上易算两字即可。”“遵师命!”文卜先拱手鞠躬应道,面色红润,一脸虔诚。师尊让我为他的家人易算,是不是已经认可我了,这是自己拜师后首次为师尊办事,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能出篓子。文卜先暗自欣喜不已,一段传奇的人生就此开始了。 第二十章 勇敢的心周三,这天晚饭之后,安子良跟几个朋友来了,站在教室门口把安子善喊了出去,告诉安子善他志愿确定了,莲山一中。安子良说是娘来送饭的时候告诉他的,昨天娘跟爸去找了他说的那个文先生,先生说安子良未来会上一流大学,将来是位高权重的人,身份显赫。安子善笑了。终于了了一桩夙愿,从重生归来他就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改变父母的想法,他还小,之前学习也不好,不管自己说的如何有道理,父母也未必会听。想了很久,很多办法才决定从文卜先入手,因为以后的将来,还会发生很多事情,让文卜先来做,是很好的选择。当然,让他坐视自己知道的那些悲剧和灾难发生,他无法做到,虽然生活给与了他困苦和磨难,但是他对这人世间,对祖国依然热血沸腾。安子善深知自己的时间是有限的,很多事情不可能等到大学毕业才去做,所以有一个人为自己代言是必然的选择,在易算界厮混了一生,远离子女,独自寡居,自己又熟识的文卜先是很好的选择。即使年近古稀,却依然健硕的像个中年汉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养生的。安子良还说,那个文先生也讲安子善将来必有大才,是人中之龙象,安子善真的佩服了,还可以这么拍马屁的,这老小子也不是那么古板嘛。错了,他根本就不古板,老小孩的心态,如果他古板,前世的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交集。。。。。。周四,下午第三节,体育课。山阳初中校园的最东边,一排厕所的后面,走下台阶,是一片占地大概有三四亩见方的操场,操场的最南边和最北边是两个长7米多,高近3米的球门。这个操场的构造极其简易,只是简单的压平地面,然后铺上一层沙子。今天的体育课比较有意思,是一班和二班同时上的,同一个体育老师。或者说整个初三级部,就一个体育老师,这还算不错的,还有一些偏远乡镇的初中,整个学校就一个体育老师。在农村音体美这三科并不受重视,也没有纳入到中考的考核中,所以很多学校都没有这三科老师,也不开设这三门科目。山阳乡毕竟是莲山县城近郊的乡镇,样子还是要摆摆的。一班和二班各列了一个方阵站在操场上,安子善站在队伍中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看着站在方阵前面的张玲玲绷着小脸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现在的安子善带着上帝视角,往后很多年的事情都知道,比如某个人的以后,然后回过头来看这个人还小的时候,甚是有趣。站在安子善身后一排的宋飞,偷偷的用手戳了下安子善的后背。安子善一脸疑惑的回头,他伸着手指示意了一下二班的方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安子善看到二班一些对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尤其是当自己看向那边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子更是对着自己挥起了手。“安静!”二班方阵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夹克,下身咖啡色长裤的学生,此时正一脸恼怒的喊着,看到自己班方阵突然嘈杂起来,转头看向安子善甩了一个很是凶狠的眼神。安子善很是无辜的还了一个微笑,却不想这个学生更愤怒了,面容都皱在了一起。宋飞在身后嘿嘿直笑,安子善也无语了,难道我还挑衅你一个小屁孩不成。这时,体育老师李业远远的走了过来,长的人高马大,国字脸,短发,手里拿着一只足球上下抛动着。“今天的体育课,踢足球,一班南球门,二班北球门,其他的你们自行安排...”站在两个班中间位置,李业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随意的安排了下去,足球随手抛在地上,转身离开了。“谁愿意守球门啊?”张玲玲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班的同学,苦着脸,愁的不行。二班的班长张华,发育的早,长的人高马大,非常壮硕,之前就一起上过体育课也是踢足球,结果这家伙仗着自己体格壮,横冲直撞,把之前守球门的一班学生数次撞到在地,疼的直咧嘴,然后都不想守球门了。环视了一圈,张玲玲把求助的目光投射到了安子善身上,看着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可怜兮兮的样子,安子善莫名的有些心疼,然后举手喊道“我守门吧”。唉,我总是心太软.....瞬间,那张精致的小脸阴转晴,小眼睛都笑出了两颗月牙,把个安子善郁闷的不行,你就不能矜持点。“悠着点啊哥们,看到张华那小子冲过来,你就闪,不丢人。”宋飞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安子善的肩膀,好言相劝。安子善给了他一个白眼,一个小屁孩而已,我会那么怂,看我不杀杀这小子的锐气,咱爷们输人不输阵。这个时候安子善好似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当下十五岁的年级,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懒洋洋的站在南球门口,看着中线位置足球被抛到空中随后掉落在地上,之前二班方阵前的小子猛的冲了出去,一脚铲向足球。这小子就是张华,二班班长。本来冲向足球的几个一班男生瞬间如鸟兽散,抢到球的张华也不去传球给自己的同学,自己左右脚运球往南球门冲来,如入无人之境。一班男生竟无人拦截,仅有的几次拦截也是几个女生上场,这其中就包括张玲玲。张华也算绅士,几个女生拦截,他只是虚晃一下避开了事,并没有像对待男生一样硬撞上去。安子善看着远远而来的球,也很是无语,这群孩子怕疼到这个地步吗?虽然咱们这球踢的的确毫无规则,但是竞赛精神总要有点啊,看这几个女孩都不怕。牙疼了,怪不得守门员的位置无人敢上,这帮怂货铁定不敢直接硬拦飞奔的足球了。在自己球门不远处,宋飞如摆锤一样左右来回跑动,看的安子善有些眼花,怒声喊着“死胖子,你敢上去抢球不?”“我才不去,你以为我傻”宋飞远远的送了一个白痴的眼神给安子善,自以为得计,喜洋洋的继续当摆锤。宋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站着不动不行,太丢人,跑起来就没那么显眼了。至少我努力过,在球场上不曾放弃,但是我跑的慢,没抢到球不怨我。安子善要吐血了,难不成这是一场一个主攻球员和一个守门员的足球比赛?这他么也太狗血了吧,少年们你们的激情和热血呢?你们肆意挥洒的青春和汗水呢?好吧,你们赢了!目测距离球门还有几十米,安子善已经看到了张华的脸和那双带着一丝愤怒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抬起右臂,伸直胳膊,伸出食指,对着张华勾了勾。你,过来啊!这下惹祸了,张华怒瞪着双目,脸都要扭曲在了一起,把球扔在了原地,然后转身往回跑,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再次转身,猛的加速对着地上的足球冲去。安子善目瞪口呆,“我了个去,这还不要脸了,你以为这是罚的点球吗?”然而,一班的学生,没有人过去抢球,于是。“嗖”一声剧烈的闷响声传来,球如离弦之箭对着安子善射来,在安子善的视野中一个白色的球瞬间变大。“我...尼玛,这么大的球门,你不对着球门进球,你对着我干什么啊...”安子善气急败坏了,这帮孩子,这踢的啥球,不抢球就够奇葩了,你抢了球不进球是几个意思啊?我就问问你?我是球门咋地?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安子善的脸有些绿了,脸色一狠,喝道“怕你个熊,输人不输阵。”右腿向后伸,左腿成拱步,伸开双手。“砰”双手接住了球,顺势撞在了安子善的胸前,身体随着惯性转了一圈。脚下一顿踉跄,手腕,胸口传来巨疼,面色煞白煞白的安子善最终还是稳稳的抱住了球,球没有进入球门。“我擦,好疼,好疼...”安子善面色难看,疼的整个脸都扭曲在了一起,这还是他用球的惯性释放了不少力量,这要直接怼上自己,那还了得。张华呆住了,远远的愣愣的站在那儿,他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安子善真的敢硬接这个球,他本意只是吓唬吓唬安子善而已。“欧耶...欧耶...接住了...接住了”一班的人都开心坏了,吼的震天响,从来没有人敢接张华的进球,今天居然被正面接住了。张华猛的跑了过去,他深知自己的脚力如何,他从小学武,右脚曾踢断过手臂粗的树干。这么硬接他的球肯定不会毫发无损,至少在这个初中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你...你没事吧?”站在龇牙咧嘴安子善面前,张华面色阴晴不定,这摇摇晃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啊。看到张华跑了上去,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一班的学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一刻出奇的团结。宋飞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站在安子善身边瞪着张华,他以为张华因为这球被接住了而恼羞成怒,准备动手。“没...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去...真疼啊。”安子善哭丧着脸,完犊子了,怎么这么疼,不会是骨折了吧,难道还是躲不过这一劫不成,腿部骨折转移了?张华面色大变,“我看看”不由分说的拉开了安子善校服上衣的拉链,扯开了t恤,露出了安子善干瘦的胸膛。“啊”“怎么回事?”“呜呜...”“张华,我干你大爷...”宋飞瞬间暴怒了,只觉着血蹭蹭的往脑门涌,啥也不想挥拳就捣向张华,自己的好哥们整个胸膛都肿了起来,红紫红紫的。“呜呜...”张玲玲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捂着自己的嘴巴,泣不成声。伤的这么厉害,安子善得多疼啊。“啪...哎呦我去,死胖子别捣乱...你住手,大家都住手,送我去医务室啊。”安子善愁坏了,眼看着场面乱了,赶紧伸手挡住宋飞。我的天神啊,我都疼坏了,不送我去医务室,这是干啥啊,报仇呢?我这还没凉呢,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一班的同学就没有这么团结过,差点因为安子善跟二班干起了群架。安子善也不曾想到,自己无意中成了一班的一面旗帜,一班就像突然间有了灵魂一样。“对对,赶紧送医务室。”众人恍然大悟,也顾不上找麻烦了。宋飞、张华和几个靠近安子善的男生丝毫不顾他的反对,直接把他抬了起来往医务室跑去。安子善铁青着脸,不说话,一群混蛋,抬就好好抬,你掐着我的脖子干什么。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喝瓶饮料,再磕一罐止疼药,补补血条。我不打到你们成盒,算我输! 第二十一章 哥几个揍他年轻人的教育还是需要从树立榜样开始,效果最好,正面的个人英雄主义形象在年轻人中还是非常可取的,安子善如是想到。经历了体育课风波之后的一班变化太大,一个个都斗志昂扬的,有事没事就围着安子善,俨然把他当成大哥了。班长已经被架空,篡权成功。安子善哭笑不得,都是一群热血少年呐。所幸安子善的伤势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严重,仅仅是较为严重的挫伤淤肿而已,没有骨骼和筋脉之类的伤势。医务室的医生给开了一些涂抹的药水和跌打损伤的膏药之后,告诫这几天不要活动太剧烈,就完事了。医药费是张华抢着给的,这让一班的学生面色好了不少,不再‘喊打喊杀’。对于安子善,张华也是闻名已久,主要是安子善的一篇满分作文闹的,在他们二班当做范文宣读之后,引起了很大的波澜,他这二班班长的地位都受到了动摇。但是对于这样的书呆子一样的学生,张华不屑一顾,然而他没有想到真实的安子善竟如此有血性,如此勇敢,是条汉子。于是,不打不相识,一个足球引发的革命友情,后来张华是这么跟别人讲的。慢慢的熟悉了之后,宋飞也得到了张华的认可,那种时候敢第一个对他伸拳头,张华说,够兄弟,有种。之后的日子,他们三个慢慢的混熟了,至于孙彦军,从重生归来安子善就跟他保持着距离,宋飞其实也觉察到了,问过安子善,但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至于安子善自己是如何想的,很简单,一个你既然知道将来会为了利益和物质枉顾兄弟之情的人,你还会去投入真感情吗?这天下午,安子善和宋飞吃完饭后相约一起去操场上溜达溜达,他们的教学楼是筒子楼的样式。东西两个门,东门进左手边三个班级挨在一起,然后西门出,三个班级门口是一条长长的过道相连。经过二班门口,正好张华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俩喊道“子善,胖子,你们去哪儿?”“刚吃完饭,去操场溜溜食,你去不?”安子善瞟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家伙每天打扮的真利落啊,从来不穿校服,衣服啥牌子,安子善也没看出来,反正感觉不普通。张华走到近前拍了拍宋飞的肩膀,咧着嘴说道:“两个老爷们逛操场,有基情啊。”“基情你一脸,滚犊子,别恶心我。”安子善面色漆黑,没好气的笑骂着,这家伙也跟着学坏了。听说二班有一对早恋的被老师抓到了,当着全班的面一通批评,都喊家长了,后来怎么样也不清楚,反正很多人都知道了。初中,那个时候很单纯,一些青春读物在校园内传看,那些情啊,爱啊,他们或许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并不妨碍那一些小暧昧在少男少女之间氤氲、荡漾。“你们怎么能这样,都是同学,你们太过分了...”远远的一个带着哭腔,恼怒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嗯,很耳熟,张玲玲啊,安子善想到。侧头望去,只见在他们三个的左前方两个长的比张华还要壮实的男学生拦着两个女学生不让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个女的是张玲玲,另一个是顾真,也是一班的,但安子善不是太熟,仅仅知道名字而已。看着张玲玲面色微红,眼圈红红的,满脸无奈的样子,安子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不舒服,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他自己清楚,只是不想去承认而已。即使已经分手,不再有关系的爱情,假如有一天在路上相见,他或她真的就是路人吗?“咦,子善,那不是你同桌吗,我们的大班长,怎么了这是?”宋飞的眼睛也尖的很,瞅到了那边争吵的一人正是张玲玲,用胳膊肘捣了捣安子善,很猥琐的瞎嘿嘿。这死胖子,难道发现啥了?安子善一脸嫌弃的瞅了宋飞一眼,看着张华说道:“跟我们一个班的,我们过去看看?”意思就是张华可以不过去,这个他懂。张华脸色一变,很是不开心的说道:“说啥呢,都认识,再说了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一起过去。”安子善笑了,自己没有看错人,过去搞不好就要动手,这点张华肯定清楚。至于宋飞,这胖子,前世知道他胆小怕疼,没想到今生能见到他这么热血仗义的时候,体育课风波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这个死党。有些人,不走到最后你看不清;有些事,不做到最后,你等不到。然而,他们正聊着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安子善的身体巨震,头皮嗡的一下就麻了,血蹭的冲进了眼睛。宋飞说当时安子善的眼神非常可怕,要杀人一样,脸色更是白惨惨的渗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子善。安子善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当看到张玲玲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和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任愤怒的火焰燃烧着自己。那个可爱的姑娘自己也曾深爱过,关系虽然不在一样,关心和在乎却怎么能说断就断。“你找死!”安子善脸色狰狞的嘶吼,就像被激怒的野兽,冲了上去。安子善暴怒异常的样子,让张华和宋飞目瞪口呆,猛然间,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喝“你找死,敢欺负我兄弟的女人。”“哥几个揍他丫的。”“我...尼玛...”,安子善脚下一踉跄,转过头,一脸幽怨的看着张华和宋飞,这俩货,什么话也能说吗?这他么不是添乱吗?这是什么样的助攻。不管了,先干再说,望着那俩身材壮实的学生,安子善满眼凶光的冲了上去。“砰”正对着扇张玲玲耳光的那个小子的胸口,安子善一脚踹了上去,趁着他往后倒的空,一巴掌对着他的脸就扇了过去。“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咋起,眼看着这小子的脸就肿了起来。“真狠”,正跑着的张华目光一缩,咬了咬牙,低声嘟囔着,“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报仇了,你们要是没有一腿,我不姓张了。”“跟我姓啊”宋飞伸个脑袋过来,听到了张华说的话,一脸贼笑。也不知道马上就要干架了,他哪儿的好心情,一点都不怵的样子。“滚,赶紧上,子善被围殴了。”张华恼羞成怒,臭骂着。刚给了对方一耳光,安子善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巨疼,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在地。然后有个人跳到了他的身上,骑跨在他的后背,对着自己就是一顿乱拳捶来。打张玲玲的学生上身穿着校服,另外一个穿灰色夹克衫,正是这个学生从背后把安子善踹到在地。灰色夹克衫学生刚捶了安子善两圈,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摔向一旁,被张华凌空一脚踹飞出去,而宋飞对着刚稳住身体的校服男学生一脚飞踹,却被该学生一把抓住脚踝顺势撂倒在地。场面有些混乱了,五个人扭打做一团,每个人都是鼻青脸肿,一旁张玲玲和顾真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场面,不知所措。张玲玲泪眼婆娑,面色复杂的望着安子善,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心底有一丝不一样的温暖在荡漾。“别打了,你们别打了,都住手啊。”顾真在旁边满脸焦急的大喊着,本想伸手拉开他们,却不知被谁打了一拳在胳膊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就在局面混乱不堪的时候,一声暴喝凭空炸响“都给我住手。”两个老师模样的成年男子,一脸怒容的跑了过来。。。。。。办公室中,七个人垂手而立,五男二女,四男低着头,一声不吭,一男梗着脖子昂着头。“安子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文敏一脸愤怒,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坐在他们面前,旁边还有两个男老师端坐,其中一个是张恒,另一人是三班的班主任周华增。文敏和张恒,正是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跟安子善他们干架的两个男学生是三班的。“曾飞熊、杨延宾,你们知道自己错了吗?”周华增面色难看,沉声喝道。“知道了,周老师。”动手打张玲玲的学生叫曾飞熊,人如其名,壮的跟头熊一样,要不是安子善偷袭,真没机会扇回来那一耳光;另一个学生叫杨延宾。鄙夷的撇了他们俩一眼,安子善斟酌道“周老师,他们因为同学不小心撞到自己就动手打人,肯定是他们错了。”“文老师,我们虽然也动手了,但是我们是为了同学遭受了欺负而愤怒,我们是打抱不平的,我们也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个...那个,全校通报批评就不用了吧,三位老师也都很忙,我们回去一定认真写检讨,行吗?”一脸纠结的安子善梗着脖子,目光中带着哀求望着文敏。张恒很是欣赏的看着安子善,也不知为啥,越看这个学生就越是顺眼,搞的张华都一脸幽怨的瞅着安子善,你是谁的班主任?“安子善同学啊,全校通报批评不是我们决定的,是校长的意思,你明白吗,虽然我们也觉得你们认错诚恳,事出有因,不必要全校通报批评,但是没有用啊。”张恒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明白了,老师,那我们回去写检讨了,就不打扰老师们工作了。”安子善明白了,一脸诚恳的点着头,也不梗脖子了,伸手拽了拽边上几个傻愣愣站着的男女,鞠了一躬,转身就走。恍然大悟的几个傻孩子呆愣愣的跟着安子善就走了,有些还没搞清楚状况。“唉,都是很好的苗子,校长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张恒叹了一口气,摇着头一脸惋惜的说着,全校通报批评是要被记入档案的。文敏愁的眉头都蹙在了一起,“要不,我们再去找找校长?”周华增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没用的,又不是没找过。”张恒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没用,事情发生后,他们就找过校长了,被校长严词拒绝并严厉批评了他们。还说,绝不姑息。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一群人很是沉默,安子善突的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通报批评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不用担心。”看了看那两个动手的三班学生,安子善寒声道:“打女人,是男人最没有本事的表现,尤其还打自己同学,这次我解决通报批评的事情虽然不是为了你们,但是你们也包括在内,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在自己的同学面前耍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曾飞熊微低着脑袋,嗫嚅着“我们知道错了,只要不被通报批评,我们谢谢你,记你的人情。”又转头面色微红对着张玲玲说道“对不起,请原谅。”“没...没事。”张玲玲脸刷的就红了,声若蚊蝇,两只手拽在了一起,十指交缠。“子善,要不这个通报批评的事情,我来解决吧?”边上的张华想了想,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子善说道。“能行吗?”“行,放心吧。”“那好,谢了,兄弟”“客气啥,哈哈,一世人两兄弟。”宋飞靠了上来,伸手揽着张华的肩膀,张华揽着安子善的肩膀,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了。身后张玲玲目光迷离的望着安子善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迷惑了,他的变化真的很大,如果说他是为了自己打架,为什么事后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如果说他不是为了自己,为什么一脸择人而噬的样子跟曾飞熊打架?为什么不遗余力的定要打那一耳光?为什么连全校通报批评都这么淡然?这个男孩,不知怎的,突然的装满了她的整个心跳。 第二十二章 李雷和韩梅梅风波最终,安子善他们并没有被全校通报批评,这个时候安子善才发现张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或许跟他们并不一样。本来安子善打算让文卜先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事情的。至少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上升不到全校通报批评的程度,让这样的事情写入档案,对他们不公平。或许,自己在他们眼中还不够优秀,安子善想到,目中光芒闪烁,亮的刺眼。。。。。。4月20日,周二中午第二节课英语英语老师官莉在讲台上面讲课,台下张玲玲心不在焉、目光散漫的听着课,余光总是不经意就飘到了安子善那边。忽然,她看到。哦不对!她无意中撇到安子善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好看。她有些好奇,缩了一下脑袋往安子善那边挪了一下,小声的问道:“安子善,你笑啥呢?”安子善略微偏了一下头,嘴角轻轻翘起,笑道:“你想知道吗?”“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张玲玲歪着脑袋,眉眼含笑,一脸疑惑的问道。很明显,她被安子善带坏了,之前的她绝对不会上课说悄悄话的。现在,不但说了,还很开心。“李雷和韩梅梅的故事...”安子善微微叹息着,记忆浮现,那些美好,那些悲伤,摇了摇头道“你想听,我讲给你听啊。”“那不是英语课本里的人物吗?他们能有什么故事?”张玲玲满脸惊讶,一双好看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嘴角的酒窝都拉直了。“讲啊,我想听,想听。”“那你听着啊。”“一切都是从我们面前这本英语书开始的,这书中的男孩叫李雷,身边的女孩名叫韩梅梅,还有jim lily 和 lucy,kate lintao 和uncle wang。”“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叫polly,它到处飞。”“李雷和韩梅梅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就像我们一样,也是同桌。有人说李雷喜欢韩梅梅,也有人说韩梅梅喜欢李雷,其实谁也不清楚,还是说他们只是有一些小暧昧而已。”安子善一脸怀念,用手指着桌面上的英语书,侃侃而谈,没看到张玲玲的脸已经红了,像个熟透的红苹果。“不过很久的后来,李雷和韩梅梅,谁也未能牵着谁的手。而lucy回国了, lily去了上海,身边还有了很多男性朋友。感觉jim混的最好,不但做了汽车公司经理,还娶了个中国太太衣食无忧。””你知道吗?lintao居然当了警察,unclewang也退了休。想起来有些遗憾啊,李雷和韩梅梅最后谁也未能牵着谁的手,还好polly 它还活着,它永远都不会老……”张玲玲听的都入迷了,她没有想到原来正在学的英语课本上的人物居然有这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故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感觉他有好多的故事,像个迷一样。”“polly为什永远都不会老呢?”张玲玲很是好奇的问道,她很不解,鸟儿没有寿命吗?虽然李雷和韩梅梅谁也未能牵着谁的手,她也很遗憾,但是她更好奇为什么一只鸟儿永远都不会老,真是单纯的姑娘。“因为它永远在我们心底,不会飞走。”安子善淡淡的说道,笑的意味深长。“哦……”似懂非懂的,张玲玲觉得安子善说的有点深奥,但是她好像又懂了什么,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下来。“安子善、张玲玲,你们在干什么?”蓦然间,讲台上传来一声大喊,带着一丝恼怒。英语老师官莉站在讲台上一脸愤怒的盯着他们俩,太过分了。“啊”张玲玲被官老师的大喊吓的一哆嗦,这才想起来,还在上英语课呢!于是,一脸懊恼、羞愧,低头耷拉脑的站了起来。安子善很是无语,这傻姑娘啥也不说就站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于是,安子善也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脸惭愧的说道:“官老师,我正在跟张玲玲讨论英文学习,我们认为把课本内容编成一个故事更容易理解并且提高大家学习英语的积极性,于是我就给讲了一下我编的故事……”张玲玲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心里念叨“我没有这么想啊,不都是你在说吗?”“哦?怎么编的,什么样的故事,说来大家都听听?”官莉也怒色顿熄,好奇的问道,安子善和张玲玲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她也不相信好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讲。这都是学习不好的学生才会干的事情!上一次的英语测验中,一百分的题,安子善考了九十分,也是非常高的,她本就不信他们在闲谈。听完安子善所说,果然,他们在探讨的问题已经这么超前了。优秀的学生就是不一样,别人还在埋头苦学的时候,他们就在探讨如何帮助大家学习了。况且如何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是每门学科老师都关心和研究的问题。“哦,是这样的……”安子善微笑着把刚刚给张玲玲讲的故事重新再讲了一遍,只是把“就像我们一样,也是同桌”这一段给删掉了。“那polly为什永远都不会老呢?”这个故事非常的新颖,虽然有一些潜在引导学生早恋的风险,但是官莉看到了这个故事说完之后所有学生亮晶晶感兴趣的双眼,这个风险值得冒。任何改变都是有风险的嘛,只是她也非常好奇为什么polly为什么永远都不会老。安子善一头黑线,女人啊,这是什么关注点,什么脑回路?嗯,都是这么可爱!撇到安子善苦着的脸色,张玲玲在一旁偷偷的笑了起来,小小的好看的酒窝在脸颊上旋转。“因为它永远在我们心底,不会飞走。”安子善黑着脸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对张玲玲说过的话。连最后一丝怀念的气氛都被破坏掉了,唉,女人啊,麻烦啊。官莉震惊了,这句话太有深度,太有内涵了,完全不应该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感受到的。在英语课上,她居然感受到了满分作文的作者喷薄而出的才气。官莉很是欣赏的看着安子善,笑着说“故事讲的很好,曲折缠绵,充满想象,但是如果能够把故事改编成英文歌的话,就更好了。”这是什么样的捧哏啊!安子善无奈的看来一眼官莉,老师,您确定您不是来配合我演戏的托?“官老师,这确实就是我写的一首歌的部分歌词,就是一个故事,只不过是一首中文歌。”安子善面色平静,淡淡的说着,好似在他的嘴里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哇哦”一阵惊讶声在班上响了起来。身旁站立的张玲玲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双眸直勾勾的望着安子善,崇拜的不行。这个男孩怎么这么优秀,多才多艺,自己写的歌啊,太厉害了。“唱一下,唱一下”一个声音首先从后排响起,都不用回头,安子善就知道是宋飞那个猥琐的胖子在起哄,接着整个班里的同学都喊了起来。官莉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学生高昂的积极性和安子善在班上惊人的凝聚力。最后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嗯,快下课了。“既然同学们这么热情,那安子善就唱一下吧?”官莉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欧耶,官老师最棒”班上响起来对官莉的赞赏声。很多时候,学生喜不喜欢一门课其实也很简单,就看喜不喜欢任课老师。任课老师得到学生的认可,学生就会期待上这门课。“好吧,既然官老师和同学们这么强烈要求,那我就献丑了。”安子善笑着看了下官老师,我看到你看表了。徐兄你的歌我借用一下了,作为你的粉丝,不用谢我啊。然后,悠扬的旋律在整个教室里回荡起来,下课铃声响起,任何人都没有动,官老师也没有喊下课。“一切从那本英语书开始的……书中他们的喜与悲书外身后的是与非还有隐隐约约和我一起长大的小暧昧……” 第二十三章 跳动的生命时针安子善又出名了,他很苦恼。装的,宋飞说。这次是因为一首歌,一首在英文课上被老师点名唱的中文歌。后来老师问歌名,安子善道《李雷和韩梅梅》,很快这首歌就在整个山阳初中传唱了开去。安子善甚至不知道,不久之后这首歌通过张华很快传遍了华国的大江南北,他的名字,一个普通乡镇初中的初三学生也渐起了波澜。这天下午三人帮再次聚在一起,靠在河边的铁栏上闲聊消食。“子善,我就不明白了,那歌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张华一脸狐疑的叹声说道,这首歌让张华对安子善惊为天人。“哥有才华,你们不懂。”一派高手寂寞,高处不胜寒的表情,安子善很是享受。“滚,恶心。。。”张华和宋飞一起笑骂,谦虚点不行啊。最近他们三个围绕的话题,不是安子善写的歌,就是八卦安子善和张玲玲的关系。虽然打架事件过去之后,他们两个威逼利诱了多次,但安子善守口如瓶,坚持自己就是看不过眼,一时冲动,他跟张玲玲啥也没有,清清白白,就是普通的同桌和同学关系。这可把张华和宋飞恶心坏了,恶狠狠的威胁着“你忽悠鬼呢,我们多够兄弟啊,你啥也不说,我们就陪你干架了,你还瞒着我们,有没有良心,你再不招供,以后你有难我们可不上了啊!”然后,某一天,安子善突然招了,结果气的他们俩按住他就是一通胖揍。当然,不打脸。那天,在宋飞和张华的不懈努力逼供之下,安子善叹了一口气,满脸怀念,忧伤,语气寂寥。幽幽的说道:“既然你们一定要知道,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跟张玲玲前世是恋人,我们很是相爱,虽然最后分了,但是关系虽然不在一样了,你们说我能眼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欺负吗?”“这事换你们,能忍吗?”张华下巴差点掉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前世?子善,你现在是转世的?”宋飞撇了撇嘴,傻子,这你也信,他就是个大忽悠。安子善满脸肃穆,认真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我是转世的,这事我谁也没说,就你们俩知道,一定为我保守秘密,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相信你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安子善被两个瞬间开启狂暴模式的人形凶兽,揍的很惨,浑身都是淤青。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不能忍了!以前还找点靠谱的理由搪塞我们,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欺骗我们。你婶可忍叔叔我也不能忍,真把我们当傻子了,狂暴二人组打完人之后异常嚣张,大摇大摆的走了。安子善满脸幽怨,两只手不停的揉着身上被揍的淤青,目光有些迷茫了,“这他么什么世道,说实话没人信就罢了,还会被揍。”这人啊,都是被逼着学会了说谎。4月30号,下午最后一节课。明天就要放假了,五一国际劳动节。不知不觉间,重生归来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月。安子善记得前世应该是在今年的9月份,国务院改革颁布新的法定休假制度,每年国庆节、春节和“五一”法定节日加上调休,全国放假7天。从此,三个“黄金周”掀起的旅游消费热成为华国经济生活的新亮点,假日经济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新话题。而此时的五一劳动节,放假一天。正好,可以去办一件事了。不知不觉,最后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瞬间沸腾了,喧闹不已。这时,班主任文敏走了进来。在初中,能够做班主任,不是看男女,而是看教授的科目,只有主科老师才会担任班主任,所谓的主科,只有语数外。“砰砰”文敏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讲台,目视下方,瞬间安静了下来。“下面宣布放假通知,明天五一劳动节,放假一天,但是正好赶上周末,所以一共放假两天。”“下周一正常上课,记住不准迟到。另外放假期间,注意人身安全,不要一个人去山高水深的地方,都给我在家认真温习功课,都听明白了吗?”文敏满脸威严,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听明白了。”台下一片呼喊之声,就这状态,在家温习功课的有几个?“好,放学。”干脆的宣布完,文敏转身就走,毫不拖沓。“欧耶”一堆书包在教室上空飞舞。“安子善,明天放假有什么安排吗?”张玲玲俏丽丽的站在一旁,看样子犹豫了很久,忐忑不安的问道,目光中带着希翼和紧张。安子善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有些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随口道:“没啥安排,在家温习功课,怎么有事吗?”“没。。。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面对安子善的打量,张玲玲忽然慌的如一头迷路的小鹿,脸颊微红,声若蚊蝇的回道。“我。。。我先走了。”拿起书包,张玲玲一脸慌张的跑了出去,留下安子善坐在座位上一脸呆滞,不明所以,难道这姑娘对自己有想法了。唉!这可如何是好,都怪自己太优秀了。肿么破,在线等,挺急的。在安子善看不到的地方,张玲玲慌慌张张的跑出了教室,一只手拽着自己的书包,一只手放在身后,紧紧的攥着,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纸条状的东西,有一个‘黑’字。那是两张电影票,是张玲玲住在县城的表姐给她的,本来她表姐是准备跟朋友一起去看的,刚上映的《黑客帝国》,她的同学都去看过了,据说很火的。但是不巧,票买了却临时有事,就顺手给了在边上的张玲玲,跟她说可以带朋友一起去看,留下张玲玲一脸错愕,脑海里却第一时间浮现了安子善的样子。今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询问安子善,却在对方回复后落荒而逃。一颗少女心砰砰跳个不停,差点蹦了出来,秀气的脸庞红彤彤的,额前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的皱在了一起,脸颊两边的酒窝都愁的要散了。安子善呆愣了一会,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慢慢的收拾着书包,提起书包转头对后面正在收拾的宋飞喊道“胖子,我先走了,周一见。”“滚吧,滚吧”胖子一脸嫌弃的撇了安子善一眼,凶巴巴的喊道。呦,还生气呢,心眼真小,我都被打的浑身淤青,都没跟你们一般见识,我说实话我错了吗?安子善嘟嘟囔囔拎着包走了出去,也不着恼。。。。。。5月1日周六早上6点“当”一个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安子善的耳边响起,“剩余19年19天”。早早起床的安子善,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望着视野正前方放大的血色生命时钟。果然12个刻度代表的是12个月,刚刚的声音正是时针跳了一个刻度,一个月过去了。呵!这种感觉,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你提前知道自己死期时那种心情,但是对于安子善来说当剩余时间清空的时候,是死亡还是另一种新生,尚未可知。到现在为止他对生命时钟都所知有限,虽然有过多次研究,但一无所获。既如此,他想珍惜当下的每一天,遇到想做的事情就去做,趁着年轻,趁着自己的身体健壮,不要给青春和生命留下遗憾,是没有错的。 第二十四章 县城偶遇安子善静静的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不再考虑生命时钟的事情,家里静悄悄的。在城市里少有这样的静谧,万籁俱寂的感觉。母亲早就出去忙了,大哥还在学校没有放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初四没有放假,双休日也变成了单休,只有周日才会回家。回到屋内,拿出英语课本,安子善开始了每天早上背单词的计划,在基础的英语学习中,词汇量至关重要,掌握足够的词汇量才会有稳定的英语成绩,听读写皆是如此。时间大概8点多,找到一个手提袋,安子善把户口本放在里面,骑上大金鹿出门了。在骑行了大概三公里之后安子善进入了莲山县城区,此时的莲山县多数的楼房还是老旧的样子,新建的很少。全部都是多层楼房,一个高层都没有,著名的罗山路购物一条街都是两层的矮楼,一楼铺面售卖东西,二楼店家自住和存储货物用。沿着莲山县城区主路一路走来,安子善感慨不已,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利民路会变成整个莲山县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而此时还是一些低矮的破楼,老旧不堪,在整个东山省,都比较出名的大型商超,几年以后会鳞次栉比的坐落在这利民路上,又有多少人因为这条路的拆迁而一夜暴富。“提前购置这条街上的老楼倒是一项不错的长期投资。”安子善自嘲的笑了笑,可惜没有钱呐。重生的优势太大,可惜基本上所有的方面都需要资金。如果说没有什么追求,那么随便在这条街上买一栋老楼,也不过是两层而已,但是日后拆迁,会补偿几百万,安子善的记忆中,大型商超坐落的那几栋老楼的位置,补偿款最高,近千万吧。莲山县公安局地处富民路,从公安局大门口进去,是一个小院子,大概有100平左右,然后是一独栋四层小楼。这个时候的莲山县公安局地方逼仄的不行。这就是今日安子善的目的之一,给自己办一张身份证。通过路标指引,找到了户籍科所在地。虽然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放假,但是依然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叔叔你好,我想办一张身份证。”安子善心里别扭的不行,眼前的男子明显没有他前世的年龄大。柜台后面的男子抬起头来,看了安子善一眼,面无表情“户口本拿来。”安子善恭恭敬敬的双手把户口本递给他。忙碌了一会儿,该男子把户口本递回,想了想说道,“你7个工作日之后来取,或者是给你邮递到家,你选哪个?”“叔叔,我选择邮递到家,谢谢。”安子善毫不犹豫的说道,面带微笑,随后把文卜先的地址告诉了男子。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有很多事情暂时不能让家里知道,后面都会通过文卜先进行。该男子眉头皱了起来,狐疑的说道:“这个地址不是你户口本上的地址?”“是的,叔叔,这是我们家现在的住址,必须要邮递到户口地址吗?”“那倒不需要,好了,业务办完了,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了,谢谢叔叔,叔叔再见。”拿起户口本,安子善对该男子卖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挥挥手走了。走出派出所大门之后,安子善在门口一阵干呕,他被自己恶心到了。他以为现在的年龄办身份证,会遇到麻烦,所以准备装纯卖萌,结果那男子都没任何疑问。身份证的事情解决了,再去办一张银行卡,这就是今天安子善的计划。办理银行卡的过程就更简单了,安子善随便找了一家建行的营业厅,进去把户口本递上去,没一会就拿到了银行卡。“安子善!”刚刚走出营业厅的安子善,被吓了一跳,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扭头望去,只见张玲玲,一脸愤怒的嘟着嘴站在路边,身边停着一辆橘红色的小自行车,安子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牌,只是觉得很漂亮。“安子善!你不是说今天在家温习功课吗?”张玲玲走上前来,一脸愤怒的质问道。今天的张玲玲穿的不再是校服,而是一身湖蓝色的套裙,显得很是娇俏可爱,犹如自己前世玩的一款网络游戏里面走出来的少女,两个影像好似在自己面前融合在一起。竟让安子善一时看的有些呆愣,完全没有顾上回答张玲玲的问题。前世安子善玩的一款网络游戏,特别喜欢里面的一套湖蓝色套裙,曾经安子善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把它做出来,最终没有实现。而此时的张玲玲,竟和游戏里的少女,如此的相似。看到安子善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张玲玲的俏脸蓦地布满了红霞,很是局促不安的站立在那儿。“哦,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情了。”安子善一脸歉意,微微笑着。“本来是在家温习功课的,我娘让我来办点事情,这就准备回家了。”“没想到遇到了你,好巧啊,你来县城干什么?”看着张玲玲布满红霞的俏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安子善笑了起来,更是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刚刚还微低着头一脸红霞局促不安的张玲玲突然像下了什么决定一样,猛的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盯着安子善,却并没有回答安子善的问题。“安子善,我现在请你去电影,你有时间吗?”“额”安子善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玲玲突然来这么一出。“什么电影?”安子善下意识的问道,前世什么样的电影院没去过,各种豪华的观影特效都见识过,对于现在莲山县的电影院没啥期待的。只是对于上映什么电影,确实很好奇,毕竟前世这个时期他还没在电影院看过电影,首次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是在工作后。“黑客帝国,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张玲玲愣了下,歉意的说道,没想到安子善会这么问,她也不知道演的啥,表姐给她票别的啥也没说。“好看,很精彩。”安子善眉飞色舞,这是大片啊,他虽然没在电影院看过,但是他有个爱好,收藏电影。前世家里近百t的硬盘收藏的都是电影,而黑客帝国系列也在收藏之中,那也是安子善首次认识基努?里维斯,帅。“啊?你看过?”张玲玲惊呆了,不是说安子善家境不好吗?这电影不是刚上映吗?表姐不是说一票难求吗?张玲玲震惊的表情提醒了安子善,他赶忙道:“没,没看过,我听张华说的。”“哦,这样啊,那你去吗?我请你,我有两张票。”一脸期待的看着安子善,双眸闪着羞涩的光芒。张玲玲好开心,本来没有约到安子善,她也没想找别人一起看,其实她本来打算不看了,但是表姐说一张票要二十多块,好贵啊。在家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来了,没有想到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安子善。那一刻,她想,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这一刻,他想,去?还是不去? 第二十五章 电影院打脸安子善最终还是决定去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在电影院看过电影,虽然有过一段半年的恋情,真正在一起比较浪漫的时间却没有。当年张玲玲突然提出分手,要说难过安子善肯定是有的,而今聊以慰藉吧。安子善能够感受到张玲玲的心思,但是他有信心自己能够控制局面。一起骑着自行车到了莲山县电影院门口,一路上张玲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闷头骑车。看着张玲玲的座驾,安子善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姑娘的家境,而且能看得起电影。不简单啊,二十块钱一张的电影票需要母亲两大车菜才能换来。莲山县电影院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是一个大铁门,上面的铁拱门上挂着‘电影院’字样,入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其中一边停满了各种小轿车,另一边角落位置有一个自行车棚,他们两个就把自行车停在了棚子下。这时,院内驶入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靠近电影院入口,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一成年男子身穿黑色休闲西装,未打领带,另两人一男一女看模样跟安子善一般大小,估计也是初中生,男孩一身卡其色休闲装,女孩一身牛仔布,脑后扎着两个羊角辫,甚是俏皮。此时,安子善和张玲玲并肩走到了电影院入口,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左瞧右看着。安子善看到了刚刚从小轿车上下来的三个人,随意的扫了一眼,顺势看了一下他们下来的轿车。瞳孔微缩,96年产,基于奥迪100平台生产的红旗ca7220轿车。这个时间,能拥有这样的车,车上的人不简单啊,安子善暗自腹诽。看来时代的局限性,仅仅存在于农村和偏远地区,城市和大城市的发展早于农村太久了,或者说是一个农村穷小子的视野太狭窄了。不过,这对我来说都不算啥,重生就是最变态的金手指,安子善洒然一笑,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小子,你笑什么?”三人中的卡其男孩无意中看到安子善望着他们傻笑,喝问道。“哦?没什么,车不错。”安子善微楞,没想到这都被人发现了,无奈的笑笑。这下轮到卡其男孩惊讶了,不仅仅是卡其男孩,西装男子也一幅审视的表情看了过来。“你认识这车?”西装男子面不改色,实则深深的把安子善身穿校服的样子印在心底,这车目前在莲山这样的小县城,他所知的只有这一辆,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个,一看就是穷学生的孩子,怎么会认识?“嗯”安子善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这没啥奇怪的,前世但凡有点条件的男人,都对车有些研究,而安子善研究的比较多。当然,他研究的多不是有条件,而是爱好,馋。“96年产,奥迪100平台生产的红旗ca7220。”懒洋洋的安子善很享受边上张玲玲惊呆的眼神和溜圆的双唇。西装男子瞳孔微缩,知道这款车是红旗ca7220的人不少,但是知道这款车是基于奥迪100平台生产的,就不简单了。这时,卡其男孩微楞,迈步上前拍了拍安子善的肩膀,挑了挑眉,一脸挑衅的笑道:“小子,知道的不少啊,那你知道马上上映的黑客帝国是谁主演的吗?”安子善笑了,笑的很是肆意,这卡其小子是非要把脸凑上来让自己打啊。打不打?打不打?自己跟他们能一样吗?啊?“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安子善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况且,他跟这三个人又不熟,为什么要回答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问题。额,卡其男孩面色一僵,没有想到安子善会这么回答,都是年轻人不应该很张扬吗?一脸纠结,如同噎着一样,卡其男孩可怜巴巴的看着安子善,不知道如何回答。“噗嗤”张玲玲莞尔一笑,只觉得安子善蔫坏,把这卡其男孩噎的够呛,她也看不下去了,遂笑道“安子善,你要是知道就说嘛,我也想知道呢。”“基努?里维斯”安子善笑道,之前感觉这卡其男孩说话太冲,不想摆他,现在来看本性不坏,可能只是性格原因。卡其男孩双眼一亮,重重的拍了安子善的肩膀,忙到:“这你都知道,厉害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我叫方小虾,这是我妹妹方小鱼。”卡其男孩憋的脸通红,犹犹豫豫的介绍着自己,并指了下旁边的牛仔女孩。自始至终这名叫方小鱼的牛仔女孩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两只手捧着一瓶娃哈哈喝着,只是在听到卡其男孩介绍自己的时候,翻了一个煞是好看的白眼。“嘻嘻,鱼吃虾嘛?”张玲玲被这么喜感的名字给逗坏了,笑的直不起腰来。安子善使劲憋着笑,这爹妈太逗了,真是喜闻乐见。卡其男孩在家里这是多不受待见啊,估计是被妹妹吃的死死的。卡其男孩方小虾一脸挫败,垂头丧气,很是无奈的说道:“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爸妈给取的名字,我也没办法,那时候不知道反对,知道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么有勇气在他们面前介绍自己的名字,而且丝毫没有恼怒他们取笑,安子善觉得这个卡其男孩还不错,可以交。“安子善,这是我同学张玲玲。”安子善介绍的言简意赅,‘同学’两个字加重了语气,防止鱼虾兄妹误会,却没有看到身边的张玲玲面色一黯。卡其男子兴奋了起来,急嗖嗖的说道:“子善,你知道的很多啊,都快赶上我一个朋友了,他可是号称万事通,你还知道啥啊,说来听听?”扯开了话匣子,安子善也不在乎了,圆一个谎跟圆好几个谎没啥区别,这三人不熟悉,也不会怀疑,至于张玲玲,估计心里早就有怀疑了,只是说不清楚而已,也无所谓了。“你想知道啥?”安子善泰然自若的笑着说道。“关于黑客帝国的?或者是主演的?有吗?”方小虾满脸期待,激动的看着安子善,而旁边一直漠不关心也不言语的方小鱼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娃哈哈,也静静的望着安子善。“基努?里维斯,1964年出生于贝特鲁。1980年,16岁的他以一支可口可乐广告进入演艺圈。他的母亲是鹰国人,父亲则为夏夷华侨,他的祖母有华国、夏夷血统。因此基努也有我国血统……”安子善挑了一些前世记得的关于基努的信息,随意扔了出来,听在鱼虾兄妹耳中却惊为天人。论对八卦的博学,虾兄只佩服过万事通,但是今天他觉得安子善比万事通知道的还要多。有机会,一定要让子善跟万事通比拼一下,打压一下万事通的嚣张气焰。这如果让安子善知道,他就呵呵了。他能打击到这万事通怀疑人生。 第二十六章 掘金计划开始安子善对于即将上映的黑客帝国完全没有任何期待的样子,反而有一些百无聊赖,甚至于走进电影院放映厅时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神色。这些都没有逃过方小鱼的眼睛。此时方小鱼已经确定安子善绝不是一个普通人,也只有自己愚蠢的哥哥才那么幼稚,仅仅以为他对八卦比较博学。殊不知见多识广也是一种能力和实力的体现。哼,方小虾这个蠢货,真是方小瞎,自己从来没喊错。安子善实在提不起兴致,黑客帝国系列他都看了好几遍了,而莲山电影院的放映厅更让他失望。还不如自己大学时候的阶梯教室大,普通的硬木靠背椅子,寻常的海绵坐垫都没有,更遑论全皮包裹了。“就这条件,哪有什么好的观影体验。”安子善不无失望的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对于鱼虾兄妹的兴趣远比即将上映的电影兴趣更足。经过他的观察,西装男子的身份不是司机就是保镖,方小虾没有介绍这人,而且此人警惕心非常的高,行走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站在方氏兄妹的身后,所以是保镖的可能性最大。那么方氏兄妹的身份非富即贵,或者说是大富大贵。整个观影的过程中,安子善就像在看一出话剧,张玲玲和方小虾轮流着不停的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惊呼不已。此时他才注意到,那个从开场就一直抱着娃哈哈不松手的小姑娘,似乎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安子善微微皱眉。电影放映结束了,兴奋二人组一脸的意犹未尽,听着熟悉的片尾音乐,安子善情不自禁的轻轻哼唱起来。“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黑客帝国成名曲,也是前世安子善最爱的英文歌之一,也是有限的几首自己会唱的英文歌。安子善的左边是张玲玲,右边是方小鱼,本来方小虾想坐在右边,结果被方小鱼的美目一瞪给降服了,于是一脸悻悻的让了出来。“你唱歌蛮好听的。”方小鱼目不转睛的看着幕布,手中又换了一瓶娃哈哈,蓦地说道。她声音清脆、悦耳,酥酥的,不娇媚,不霸气,也不是那种江南女子的柔柔弱弱的感觉,让安子善有一种深在浮世中,却有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之感。“他写的歌才好听呢!”张玲玲在旁边抢着说道,满脸的与有荣焉。“子善还会写歌?叫什么名字?”这个时候方小虾也离开了座位从后排走了过来,趴扶在安子善和方小鱼的座位中间,满脸的不可思议。“李雷和韩梅梅”张玲玲昂首说道,两个骄傲的小酒窝浮现在脸颊。“书中他们的喜与悲,书外身后的是与非,还有隐隐约约,和我一起长大的小暧昧。”鱼虾兄妹不约而同的哼了起来,震惊的神色毫不掩饰。哼唱的很是在调上,一看就是唱过多次了。方小虾呆若木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说:“大才子啊,原来是你,那会在影院门口介绍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名字耳熟,原来真的是你!”方小鱼瞪大了眼睛,纤手轻捂着樱唇,直愣愣的看着安子善,双眸透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无数次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歌,才能有这样的美好。现在,她见到了,比她想象中的更神秘,更匪夷所思。“你们怎么会唱?”安子善眉头微蹙,有些事似乎有些超出控制啊。“这有啥奇怪,全校学生都会唱好吧。”方小虾不以为怪,理所当然的说,“关键是,子善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太传奇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你的很多铁杆拥趸,我妹妹也……啊……”方小鱼突然出手拽着她哥的耳朵,拉的老长,看的安子善都牙根疼。龇牙咧嘴的方小虾不说话了,但那三江五海都倾倒不完的委屈和不满都写脸上了。这怨我咯?我哪说错了,在家我说写这歌的人肯定学习不好,心思都用谈恋爱上了,你把我臭骂了一顿,还揪我耳朵,你自己说是他的铁杆拥趸的。现在倒好,我帮你表忠心,你还揪我耳朵,你到底几个意思?方小虾暗自腹诽,唯小人与妹妹难养也。“你们在哪个学校上学?”这个问题堵在安子善嘴里有一会了,终于找到机会了。“我们……哎,你又掐我干什么啊?方!小!鱼!,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刚准备说话的方小虾这次被一只芊芊素手狠狠的掐在腰间。顿时火冒三丈,在外人面前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你哥面子,我虾哥也不是好惹的。方小鱼嘟着嘴盯着他,也不说话,两只眼睛里有很凶的光芒。“小虾,我们该走了。”这时西装男子走了上来,面色平静的说道,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未看到。“哦哦,子善我们有事先走了啊,下次再聊。”方小虾面色讪讪,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偷偷的撇了一眼嘟着嘴的妹妹。完了完了,小魔女又要出大招了,方小虾面色苦闷,惴惴不安。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那个手里一直捧着娃哈哈的姑娘在眼前浮现,他们的身份是有多神秘吗?上学的地方都不能说?安子善摇了摇头,没有接触过不了解的事情,即使重生了也还是不知道。此时安子善才意识到,虽然他有重生的优势,但是他似乎距离一些圈子依然很遥远。或许现在做的一些事情,自己觉得很牛了,实际上在那一些人眼里,只是尚可吧。张玲玲一脸疑惑的看着三人离去,有点搞不清状况。对于安子善,她感觉到了很多的不同,很多改变,但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他,她感觉的到,这就够了。虽然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但是能够跟安子善一起看完这场电影,那颗少女心暗自欣喜,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甜蜜。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安子善的面色有一丝凝重,轻轻的说道:“张玲玲,我们也走吧。”“好的”张玲玲脆生生的应道,声音里都沁出了淡淡的欢喜。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啊,安子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的欢喜和忧愁都是这么简单,毫不做作,毫无掩饰。有些事需要加快速度了,人生真是太矛盾,想获得自由,先要逼迫自己不得自由。现实的生活,不管多么残酷、多么不易,都要有希望,看得到希望才会对未来有期盼,有盼头的日子才能够坚持下去,走过最黑的长夜,熬过最冷的寒冬,迎来一抹朝阳和春回大地。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安子善望着院子里红旗ca7220驶出大门的影子,暗自想着。。。。。。。从莲山县电影院离开,安子善径直去找文卜先,计划需要开始了。距离计划时间只有半个月了。时不待我啊! 第二十七章 哪儿搞钱呢?看到安子善,文卜先那兴奋劲就别提了,连蹦带跳的,瞬间到了门口。“师父……”一声抑扬顿挫的呼喊。那一瞬间,安子善差点入戏“你这泼猴!”完犊子了,师父的伟大形象差点给毁了,安子善暗自腹诽,都怪这糟老头子喊的这么煽情,才几天不见,怎么一股如隔三秋的味道。那哀怨的眼神,颤抖的嘴唇,抖动的胡须,“哎呦,我去”安子善的一身鸡皮疙瘩出来了。“卜先,打住,有事你说话,不要这种眼神看我。”“师父,徒儿好久没见您了,甚是想念啊。”文卜先眼眶微红,抬起手臂做擦泪状。安子善目瞪口呆,虽然前世的文卜先也是个老小孩,但是也没有这么皮,这么戏精啊,还是说真的特别想自己?“额……哦……”安子善猛的打了个寒颤。“行了,我知道了。上一次的事情你办的很好,为我省了很多烦恼。不过有些事我需要让你知道,虽然我收你为徒,我们都是易算界中人,但我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教授你的易算之术。”“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当初收你为徒是因为我太年轻,如上次一样的一些易算结果无法宣之于口,无法让世俗中人相信,而你可以去做。”“这是我收你为徒的真实目的,这样的结果,你可接受?若你不能接受,我可以接受你退出我门下,师徒情断,概不追究。”安子善沉默了片刻,面色肃然,目视文卜先,平静的说道。“师父,我接受!您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您不能做的让我来做,让我在您左右就行,我不求您教授我多少易算之术,到了我这个年纪,我也没想更多,能在晚年伴您左右,回报社会,回报祖国,足矣。”文卜先目视着安子善,要说他没有想过自己的易算之术再进一步,那是假的。但是对于安子善说的话,他没有丝毫的怀疑,这是个一身正气的少年,神秘无比,而且他正愁着落叶归根的生活太平淡呢。这也是他的真心话,师父这么年轻却心系社会和祖国,让他发自内心的尊敬。否则师父完全没有暴露自身易算师境界的理由,通神境的易算师虽然在易算界地位尊崇,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易算界亦然。尤其是如此年轻的通神境易算师,一旦暴露,在整个易算界会造成轩然大波。所以,文卜先相信师父是一个抱诚守真、内心纯净的人。如果易算界中人都如师父一般心苟至公,那人将大同。“好,既然你接受,那么我今天来找你,是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当然,这是我的私事,我却不好出面,无他,不到年龄也不太方便。”说着,安子善也是有些尴尬,有时候太年轻也不是好事。“师父请讲。”“股票这个东西,你是否听说过?”安子善沉吟片刻,问道。文卜先一脸呆滞,师父知道我炒股?哦,好吧!师父是通神境。“师父,我有炒股的,之前跟朋友一起开户。”“哦,这样吗?那太好了,那么你的账户现在还能用吗?我需要你有沪市和深市的户头。”安子善面露喜色,文卜先有账户,那就更省事了,不用教了。“都有的,师父。”“过些天股市会有一些波动,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买入,买什么股票,什么时候卖出,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没问题吧?”“没问题!没问题!”文卜先目瞪口呆,双眼贼亮,羡慕不已,自己炒股十炒九亏,不是套在山顶,就是卖在山底。师父咧,境界高炒股都这么牛啊,眼馋。如果让安子善知道文卜先的想法,定会嗤之以鼻,这才到哪。前世的安子善大学毕业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从事的都是金融行业的工作,证券、基金、外汇、期货等都有做过。他清晰的记得,1999年的华国股市可谓是长风破浪,经历了很多大事件,来自政府的政策调控影响,来自外界因素的影响,导致了华国股市迎来了1999年至2001年的一波牛市行情。这就是安子善的计划,受限于前世的眼界和经历以及圈子的限制,他并没有更好的方法去实现今生的目标和计划,但是就有限的所知对于他而言已经够用了。先知先觉并不代表全知全能。1999年5月19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大力发展资本市场的利好消息,股市瞬间出现了大幅波动,科技网络股领涨,牛市出现,史称“5?19行情”。而“5?19”前夕,媒体不惜笔墨接连在报刊头版对网络经济和典型网络企业进行分析,也为科技网络股行情埋下了伏笔。于是华国股市启动了迄今为止最壮观的一轮以科技网络股领涨的牛市行情,上证指数从1050点附近开始启动,一个月后便达到1756点,两年之后的2001年6月更是攀上了2245点的历史新高,指数的累积涨幅超达到了111.58%。“5?19”行情发动的当天,上午股市还相当平静,变化起自下午。大量涌入的场外资金不断推高指数,成交量大幅放出,科技网络股领涨,市场骤然升温。此后连续三天,市场量能梯次推进,从75亿元到102亿元,再到145亿元。市场做多信心迅速膨胀,场外资金蜂拥入场,直到放出沪市单日445亿元的成交天量、指数上攻至最高1756.18点才告一段落。“5?19”行情的发展过程中,经历了科技网络股、高科技股、银行股、除权股、权重股、绩优股等多个热点板块的猛烈炒作,几乎市场上95%以上股票的涨幅超过了50%,呈现出十足的牛市特征。可以说在“5?19”行情中,几乎所有的股民都赚得盆满钵溢,区别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牛市行情的特点就是只要你敢买就能赚钱。安子善的第一步计划就是通过文卜先进行操控,来抓住这一次的牛市行情,并赚取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为后续计划提供资金支持和储备。但是,第一步计划的实施也遇到了几个问题,首先是启动资金的问题,炒股需要有本金啊,本金太少无法参与进去,实现的资金翻倍效益太差。其次就是指导操控文卜先进行交易买卖,骑着自行车往他家这边跑不现实。所以,需要两部手机,这是必备工具。“可是钱的问题怎么解决呢?”安子善喃喃自语,有些发愁。通过家里肯定是行不通的,父母赚的那些钱都是有数的,而且每一笔早就有了安排,自己除了交学费,从家里拿不到稍微大笔的钱。“师父需要钱吗?我这儿有一些。”旁边的文卜先一脸崇拜的望着安子善,隐约听到他说钱的问题。“嗯?”安子善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这么笨呢,不懂的变通,眼前不是有绝对相信自己的人嘛。“你有多少存款?留着养老的吗?”安子善笑着打趣道,看来启动资金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心情大好。文卜先也笑了,养老不养老的,他还没想那么远,况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壮硕的很,起码活到一百没有问题。只是在易算界这么多年,作为望颜境的易算师,出场费也是不菲的,虽然当前的物价水平相对较低,这些年除去一些花销,他也有十万多的存款。子女都用不到,他平常也没有太大的花销,都在银行存着呢。“我平日花销很少,所以银行里大概有十万多的存款,师父您需要多少?”安子善惊讶的看着文卜先,这老小子身家可以啊,这个时候的十万块堪比十年后的几百万了,看来易算师果然生财有道,可惜自己是冒牌的。不过,这老小子存银行里,要是放上十年,还剩多少,嘿嘿,就不好说喽。算了,自己帮他一把,做件大善事。也不知道这老小子要是知道自己晚年这么波澜壮阔,会不会气血攻心。 第二十八章 震颤的传媒界“那就10万吧,两个方案,第一这钱算你入股了,以后我的产业,你占20%的股份,包括这次的投资收益;第二,算我借你的,一年后还你30万,两个方案,你选一个吧。”“师父,我都不选行吗?这钱我送给您,算我孝敬您的。”文卜先一脸纠结样子,心中很是忐忑,师父跟自己算这么清楚,是想干什么?师徒之间需要这样吗,难道是?安子善呆了,看着文卜先惊为天人,我……你孝敬我?我还没那么老,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关键是,这不是个小数目,是十万啊,而且是99年的十万,您老是真对钱没概念,还是咋地?更关键的是,我也不能要啊,我要你这钱,我就真成了坑蒙拐骗了,这师父都是忽悠来的。不行,绝对不能在忽悠的路上越陷越深!“不行,你只能两个方案二选一,这事没的商量。”安子善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样子,让文卜先有点肝颤。“那……那我选方案一。”文卜先眼看着安子善面无笑容,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的说道。“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另外,你去买两部手机,顺便帮我办一个手机号,方便我们以后联系。”文卜先选了方案一,安子善也为他高兴,这老头子以后就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吧。“那个,师父,我有手机的。”“你有?怎么没见你用过?”安子善疑惑道,就说嘛,这么有钱的主,怎么可能没有手机。“师父,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啊……”说到这话上,文卜先一脸的幽怨,拜了师就把自己撂了,也不管自己。安子善抚额,又来,真受不鸟你。你也年近古稀的人了,怎么还不如自己成熟稳重。“那就买一部手机好了,不要太大的,小巧一些就好,再办一个手机号,办好后去学校找我,初三一班。”“好的,师父。”“对了,大概7天之后,我的身份证会邮寄到你这儿,你到时候一起给我送过去吧。”“好的,师父。”文卜先点头,也没有问为什么邮寄到他这儿,反正师父说啥就是啥,答应着去办就对了。。。。。。从文卜先那儿离开后,安子善去文具店买了两本稿纸,就是那种上面有红色格子的稿纸,直接回家了。回到家,母亲还没有回来,第一时间把户口本放回了原处。坐在自己的书桌旁,安子善准备写稿子了。这本来也是他准备筹集炒股资金的主要方式,思前想后,这是最安全可靠的方式了,前世他在很多报刊、杂志上投过稿子,赚取了一些稿酬,发表的中短篇小说、诗歌、散文上百篇。这些算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相对于99年那时候,父亲一个月不到三百块的薪水来说,那就是巨款了。前世自己投稿过的上百家报刊、杂志,认真的想了一下,哪一些99年就已经创刊了,然后将他们的投稿地址和联系电话按照记忆大概的记到了本子上。有一些记的不太清楚了,他准备等母亲回来要点钱,然后去莲山县的网吧查一下。这个时间莲山县已经有网吧了,只是不太多,安子善还记得在新华书店附近就有一家叫做红蜘蛛的网吧,只不过那个时候上网的人少,多数都是玩游戏的。譬如半条命、红色警戒等单机游戏已经大行其道。早期的网吧还是通过电话线上网,网速也是慢的可怜,说龟速都高抬了。最老式的那种大头带屁股的显示器,17英寸的屏幕,多数128m的内存。这让安子善头疼不已,实在是没有感受过这种电脑的魔性。前世家境不好的他,一直到上大学才有机会去网吧上网,99年那会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以致于上大学后,大哥给了他一个qq号,他一时间沉迷于这种聊天游戏。第一次跟同学一起去上网,同学看到他的好友里面只有大哥一个好友,都说他好清纯,把他郁闷的不行。被刺激之后,经常去网吧上网,啥也不干就是加好友,聊天。因为疯狂的加好友,居然让他遇到了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无意中加了一位东山省的女网友,聊了不久却无意中发现,该女子居然是大哥的前女友。这一过程也是狗血之极了。百无聊赖的坐在红蜘蛛网吧的一台电脑前面,安子善一脸惆怅,被这网速愁的。不过,想起前世刚学会上网,天天泡网吧经历的一些事情,也是一时唏嘘不已。还好,网速再慢最后也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将本子上记载的那些报刊和杂志的投稿地址信息等一一核实了。整个过程中,网吧老板,一个矮小微胖,头发略秃的中年男子不时打量着颔首沉思的安子善,感叹着来网吧居然有不玩游戏的孩子。。。。。。周日的时候,安子善啥也没干,不停的埋头写文章。前世自己写过的那些文章大概都有印象,等吃完老本再‘借用’别人的。安子良周日回来,数次想拉着小弟出去玩,都被安子善给推了。把个安子良给惊的不行,啥时候自己对小弟居然没有号召力了。什么时候开始,小弟也如此的勤奋好学了。安子良面色不渝,心中郁闷的时候,张母却是内心欢喜不已,自己的小善终于懂事了,知道学习上进了。整个五月份第一个周,安子善都在不停的写,每天写完就发出去,还好校门口就是邮局,很是方便。再次到了周末,安子善算了一下,投出去的稿子有近百了,本金接近十块钱了,一笔巨款啊。都花在邮票、信封和稿纸上了。。。。。。华国南方某沿海城市,大千世界杂志编辑部。作为国内销量排名前十的杂志,编辑罗西在业内闻名遐迩,此时的她却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看稿件,要知道她已经久不负责审稿的工作了。面前放着三份稿件,同一个笔名,橘子大叔。发件人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地址,稿件是连续三天投过来的。慢慢的看完了这三份稿件,罗西的心情一片复杂,她没有想到,这样的文章会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每一篇都让她看的酣畅淋漓,文风朴实无华,构思拍案叫绝。这样的文章以往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收到一篇,却是短短的三天内连续收到了三篇。罗西决定,其中一篇名为《逐梦的少年》的诗歌,放在扉页上,其他的两篇安排在中间和最后。看来这一期的杂志销量能提高不少啊,罗西暗暗想着。。。。。。华国中部某省会城市,花季男女报刊编辑部。主编孙周是花季男女报刊最负盛名的主编,花季男女报刊能够成为整个中部地区覆盖面最广的刊物,他居功至伟。而此时的他却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刚收到的一份稿件,一篇作者署名为橘子大叔的散文。心中犹豫不定,该如何安排这篇散文在档期报刊中排版的位置。如果这一幕让他的同仁看到,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一篇文章能够让‘一眼孙’看第二眼都决定不了的。。。。。。东北部某著名旅游城市,时尚都市报刊编辑部。能够长期霸占着各大高端会所、酒吧、高尔夫球场等高消费场所报刊阅读量首位,时尚都市的所有编辑眼光高的吓人,口味刁的独特,能够入选他们的报刊,是很多小众作家梦寐以求的事情。童颜,人如其名,具有沉鱼落雁之容貌,行事却雷厉风行,为人严苛冷酷,脾气火爆,在传媒界素有‘雷西施’之称。传闻,心肠坚硬的她从来没有哭过,好似没有人类的情感一样。谁都不曾想到,此时的童颜却窝在家中的沙发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脸颊上泪痕散落,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去擦拭,目光定定的看着手里拿着的一份刚刚收到的稿件,名为《云淡风轻》,作者橘子大叔。倘若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她的恋人写给她的分手情书呢。。。。。。华国首府,文学世家杂志编辑部。卓天赐,文学世家首席主编,整个首府很多权贵的座上宾,此时却在审稿,这般破天荒的事情居然发生了。一份来自东山省莲山县的稿件,竟让这样的人物如痴如醉,也不知究竟是谁所写。只知其作者署名橘子大叔,这是一个传奇。五月份的上半个月的时间里,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的知名报刊、杂志编辑部时有发生,橘子大叔的名字不经意间火遍了华国的传媒界。很多业内的好友互相见面,第一句话都变成了,你听说有个人叫橘子大叔吗?他……也有很多人在寻找他。更有一些好事者,将该事件戏称为‘橘子风暴’。 第二十九章 全家配手机计划安子善对文卜先提过,这段时间他可能会收到不少汇款,因为安子善写了不少稿子投到了全国各地。只是文卜先没有想到,师父所说的不少竟然会这么多。文卜先惊讶的不是汇款的金额,而是笔数,而是汇款方。每天平均十几笔,全国各地都有,据他所知,还都是全国知名的报刊和杂志。难道通神境的易算师对写作还有帮助?文卜先不禁暗暗怀疑,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师父真的是个天才!”文卜先恍然失声,确定自己发现了真相。一直到不再有汇款到来,时间已经逼近了5月15日,经过文卜先的统计,累计收到的汇款有107笔,平均每一笔汇款的金额在300元至500元不等,最终统计总金额是43500元。除了汇款之外,还有一百多封约稿的信件,甚至邀约作客的信件,文卜先感慨不已,有大本事的人赚钱真容易,即使还是个少年,却已经展露传奇色彩了。按照师父的意思,文卜先把买手机的费用扣除后,剩下的钱汇入了安子善留给他的银行卡中,至于约稿的信件之类,安子善早有预料,嘱托文卜先先放起来,无需理会。然后给安子善发了一条短信“师父,所有稿费都收到了,确定是107笔,共计43500元,扣除买手机的费用,余下的4万元整已经汇入了你的账户。”初三一班,教室内。正在上课的安子善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小心的躲着张玲玲偷偷的拿出来看了一眼。此时,他的手机上也只有文卜先一个联系人而已,而文卜先没有事情是不会联系他的。看到消息内容,安子善微微一笑,这个数额不出自己所料,每家刊物的稿酬不同,对稿件的重视程度也不同,更好的版面,就有更高的稿酬。整体来说,跟自己的估算没有太大的出入,本来这也是他准备拿来入股市的本金,但是有了文卜先的锦上添花,这些钱就可以拿来做别的事情了。也是一件他一直记挂在心的一件事,正好,明天周六了,父亲也会回来。下午放学,安子善没有跟大哥一同回家,自己一个人去了莲山县城。骑车半个多小时,安子善停在了罗山路莲山县爱信手机专卖店的门口。爱信手机专卖店地处莲山县主干道罗山路的黄金路段,跟新华书店斜对,停好车子,安子善信步走了进去。门口一个穿着职业装,画着淡妆的小姑娘一脸笑容的看着走进门的安子善,微笑着说道“您好,请问买手机吗?”安子善看了她一眼还没有回答,身后一中年男子,身穿西装,迈步走了进来,一脸傲气。见状撇撇嘴道,“你这卖手机的也没个眼力劲,你看这孩子像是买的起手机的人,骑个自行车也是又破又旧。”安子善皱眉,回头瞅了这男子一眼,国字脸油光闪闪,穿西装,手里提着手提包,皮鞋锃亮,嗯,看来是在哪儿上班的,某公司或者是单位的中层以上,高层不可能。就这智商,估计也就是个中层,而且是刚升迁不久,得志便猖狂的角。本来没打算搭理他,前世学的一句至理名言“远离垃圾人”,一直在提醒安子善。结果该男子看到安子善瞅他,一脸不屑,继续怼道:“看什么看,就说你呢,穷学生。”这下安子善怒了,面露愠色,寒声道“今天小爷教教你做人,不要狗眼看人低,小心踩错人硌着脚。”“你说谁……”油光男子面色突变,怒声喝着。安子善却没有再搭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面,对跟在他身边那个姑娘微微点头,微笑着说“你好,麻烦给我拿三部爱信t28,都要黑色的,顺便帮我办三张电话卡,号码随意。”这款手机,正是文卜先给他买的型号。“啊?”这姑娘惊住了,是不是听错了?一脸呆滞的望着安子善,不知所措。“你没有听错,快去办吧,我赶时间,谢谢。”看着她的样子,安子善知道她在想啥,一脸认真的重复道。“哦,好…好的……”说完,这姑娘慌慌张张的走开了。这时,油光男子也追了上来,正准备继续喝骂安子善,看到这一幕不说话了,面色诡异至极,眼珠子直转悠,站在旁边也不办业务,就这样看着。不一会,那个姑娘回来了,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一起,手里拿着三部爱信t28和三张电话卡。“您好,先生,这是我们杨经理。”这姑娘指着旁边的中年男子微笑着介绍着,杨姓经理一脸谦恭,微笑着说道“先生,您好,请问您贵姓?”“你好,杨经理,免贵姓安。”安子善面色平静,淡然。“安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爱信t28,三部,还有三张电话卡,里面有100元储值,您没有说明要哪家通信公司的号码,我就随便给您拿了三张。”杨经理笑容可掬的说着,丝毫没有任何不耐和轻视。期间撇了眼旁边的油光男子,心中冷哼,这才是目光短视之辈,以貌取人,殊不知真正的富贵之家,不骄不躁,既有涵养且低调。“哦,抱歉这个是我忘记了,哪家都行,谢谢,那么请问多少钱?”“您客气了,安先生,三部爱信t28共计一万两千元,三张电话卡送给您了,感谢您对爱信手机的支持。”大品牌就是会做生意,附送三张电话卡,价值三百元,要知道当时的三百元可是安家业一个月的薪水。对普通的百姓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当然了平头百姓这时也买不起手机,更养不起手机。看来文卜先这老头子是为了给我凑个整啊,扣掉的钱并不正好是手机的费用呢。有心了,安子善想着,这个杨经理也很是会做人。“好的,感谢杨经理,另外我还想买两个手机套,就是那种别在腰带上的。”安子善想着父母在外面工作手机揣到兜里不太方便,前世记得父亲有了手机后都是放在那种卡在腰带上的手机套里。“您客气了,安先生,我们送您两个就好,请问您要什么颜色的?”依然是笑容满面的杨经理,非常客气的问道。“都要黑的就好,你们这边能刷卡吧?”安子善随意的说着,手机套有这个东西就行,什么颜色无所谓,相信父母也不会在乎。“能,能,您稍等。”杨经理急忙说道,做生意没收到钱一切都不好说,听到安子善说刷卡,杨经理的心就提了起来。毕竟一万多的单子,在莲山县这样的小县城一个月都难得遇到一次,现在这个年头能用的起手机的都不是小门小户。安子善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轻轻的在pos机上刷过,输入密码。一万两千元整,就这么刷出去了。杨经理红光满面,旁边的油光男子一脸悻悻,目光中还有些诧异,看这小孩刷卡时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卡里可能不止这些钱。一个初中生,随身携带这么多钱,什么来路?没有去理睬油光男子,安子善拿过装着手机和电话卡的手提袋,将银行卡装在兜里,轻轻的瞟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全程陪同的姑娘和杨经理一直把安子善送到门口,看着他毫不在意的骑着二手大金鹿扬长而去,两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第三十章 说服父亲赶到家中的时候,父母和大哥正准备吃饭,安子善默默的把手提袋和书包放到书桌上。一家人静静的吃着饭,安家业好像有什么心事,没有注意到安子善回来了。还是张母招呼了安子善一声,他才发现。“回来了,吃饭吧。”安家业淡淡的说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安子良给弟弟甩了一个眼神,“快吃饭,别说话”。安子善想了一下,也没有说话,闷声坐下吃饭。张母看了他们兄弟一眼,面现愁容,低叹一声沉默了下来。一顿晚饭因为安家业面色不渝,吃的寂静无声,却又沉闷可怕。吃完饭,桌子还没有收拾,安家业和张母就到了主屋,不知道聊什么。安子善看了一眼,默默的收拾起了桌子,安子良瞧见了,也没说话,兄弟俩一起忙了起来。不一会,安子善听到了父母争执的声音,好像是关于父亲工作的事情。想了一下,安子善把大哥拉到了自己的小屋。一脸懵逼的看着安子善,安子良急了,“到底啥事啊,子善,把我拉过来也不说话。”安子善沉默了一会,看着大哥,一脸沉重,“哥,你相信我吗?咱娘和爸在谈论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咱们家的以后。”“我肯定相信你啊,你是我亲弟弟!他们谈的什么事情?”安子良毫不犹豫,一脸肯定,相信自己的弟弟。“你先别管啥事了,等会我们过去,你要配合我,不管我问你啥,你都说是,行不行?”大哥毫不犹豫的说相信自己,安子善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以后的未来岁月里,大哥也是这么做的。“好”,安子良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安子善对着大哥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主屋。父母一脸惊诧的望着走进来的兄弟俩,不知道这俩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家业面色严厉,似有一丝不快,正准备说话。“爸,你跟娘在吵的事情,我们都听到了,这件事情也关系到我跟大哥,你们能不能听我们说几句?”安子善打断了父亲,一脸认真的表情,对视着父亲的目光。安家业和张母面面相觑,张母点了点头,安家业沉默了片刻,有些沉重的说:“本来这件事没打算让你们兄弟俩知道,既然你们听到了,那你就说说吧。”“爸,你跟母亲争论的焦点是,你认为去坊丘市,你的事业会有更大的发展,而我跟大哥的在大城市也会有更好的教育;但是娘坚持不离开的原因是要在家照顾姥爷。”顿了片刻,安子善继续说道:“娘并不是不想你事业有更好的发展,也不是不想我跟大哥有更好的教育,只是我们还年轻,姥爷年龄已经很大了,不适合再到处颠簸了,作为子女我们应该将奉养父母放在首位。”“老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也是这个意思。”安家业的面色从一开始的略有不快,到面色平静、若有所思,到一脸惊诧、目光深邃,他未想到自己的小儿子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有理有据,情理兼具。“我跟大哥的意思也是,不去坊丘市,就留在莲山县,是吧,哥?”安子善朝着呆愣愣望着自己的大哥使了个眼色。我滴哥诶,你发什么呆呢?“啊?是,是。”安子良猛然回过神来,想起来要配合弟弟的事情。“子善,你能明白这些道理,我很欣慰,但是我跟你娘考虑的更多,更远,坊丘市是大城市,对你们的学业帮助也更大的。”安家业目光中都是欣慰和满足,望着自己的儿子,他们能理解父母的不易,这很难得,毕竟父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爸,我有我的理由,你听我解释。”“我们是一家人,不可以分开,必须在一起,学习问题,莲山一中是省重点高中,不比坊丘市的学校差,我问过我们老师,坊丘市最好的高中,也是省重点。”“爸,你想自己的事业往上走,最主要还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让我们家更富裕,生活的更好,有更好的条件供我跟大哥上更好的大学,获得更好的教育,对吗?”安家业深以为然的颔首,目光中都透着不愧是我安家业的儿子,就是懂我的意思。“那,稍等我一下。”撂下一句话,安子善撒腿就出去了,直奔自己的小北屋。留下主屋三个一脸呆愣,不知所措。这什么情况?没有等多久,安子善手提着一个漂亮袋子进来了。把袋子放到炕上,在三个人一脸疑惑的注视下,安子善一个个拿出了袋子里的手机。三台装着手机的精美盒子,一字排开放在炕沿上。“手机?”安家业一脸震惊的看着安子善,这是什么情况?“是的,爸,这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三台手机,是送给大哥和你们的,这样以后咱们家联系就方便了。“啊,这得多少钱啊!小善,你去干什么了,赚的钱?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去打工,我跟你爸供的起你们啊。。。”张母看到炕上精美的手机,却没有任何兴奋之情,突然红了眼眶,泪水就流了下来。张桂云心里好难过,恨自己没有本事,还要孩子去打工,这是为人父母最大的痛苦吧。安子善蒙了,他没想到那么多,他也忽视了。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相夫教子那些道理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娘,你别哭,听我说完啊,这都是我写文章投的稿子,人家给我的稿费,我没有耽误学习的。”“你们还记得上个周末我就一直在写吗?就是在写文章的。”张母不哭了,目中亮晶晶的,安子善拿起旁边的糙卫生纸,心疼的给母亲轻轻的擦净脸颊和眼角的泪水。“写文章给的稿费啊,给这么多吗?写文章这么赚钱啊。”安家业目光有些凝重,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外工作他也看报纸啥的,他知道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些手机花了至少一万多吧?”具体多少钱安家业也无法确定,他买不起,他只看到一些大老板和上面的领导用过。“嗯,一万二。”安子善笑着点了点头,“我的天啊。。”旁边的安子良和张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对他们家是一笔巨款,非常巨的那种。99年的安家村,家里有一万元存款的,就叫万元户,牛的不行。而,他们家的万元户就摆在炕上。“这十多天的时间,我一共投了一百多个稿件到全国各地的报刊和杂志,收到了一共四万多的稿费,我还给自己买了一部手机,跟你们的一模一样。”安子善嘴角微扬,面色平静的诉说着一个事实。一个让父母和大哥瞠目结舌的故事,这,太不可思议了。“四万多”只听到大哥在不停的念叨着,无法想象的一个数字,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安子善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好似接受了这个事实,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炕上。“这是我的银行卡,里面还有两万八,我用不到,放家里用吧。”安家业已经没有表情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搅乱了他的冷静和思考。“爸,你跟娘压力不要太大,只要我们好好学习是一样可以赚钱的,知识才能创造财富,等我们上了高中、大学,会有很多奖学金,所以我们家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的。”“你工作的问题,既然程大爷对你很欣赏,能不能让他帮忙,调回莲山县建筑公司呢?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还有娘,也可以考虑做点别的买卖啊,种菜太辛苦了,赚钱也不多。娘不是一直想做点小买卖吗?”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看着父母,给他们支招。安家业很安静的听着,张母也是如此,他们从未有见过这种状态的小儿子,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长大的太快,他们猝不及防,他们都还没有做好服老的准备。安家业笑了,有这样的儿子,真好啊,果然是老子的种,有本事。“小善,你说的对,我们不去坊丘市了,我想办法回来。”看了看炕上的手机、电话卡和银行卡,安家业想了想道“你教下你娘和你哥手机怎么用,我出去走走。”拍了拍安子善的肩膀,淡淡的朝自己的女人看了一眼,安家业拿起炕上的手电筒,出门了。张桂云面色一黯,略带担忧的望着自己男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打击到自己的男人,他一直那么要强,一直认为自己是全家的顶梁柱和依靠,突然有一天发现,年仅15岁的小儿子居然比自己能力还强,赚钱还多。她知道,他会有压力,也会有一些失落感,因为她也有。安子善看着这一幕,心有戚戚,他知道父亲只是需要静静,一个人静一会。他相信自己的父亲,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安子良兴高采烈的拿起手机,叽叽喳喳的问了起来,非常兴奋的拆起了手机包装。张桂云一脸矛盾的看着炕上的手机,肉疼的不行,不停的问安子善能不能去退掉,一直在说自己用不到。安子善笑着说了好多遍人家卖出去就不退了之类的话,才算过去。转而面带微笑的说这手机真好看,就是太贵了,自己用太浪费了。安子善静静的坐在边上抱着张桂云的胳膊笑着,这就是自己的母亲,一辈子勤俭持家,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安家业听着屋内的动静,笑了,手电筒照亮的前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第三十一章 “5.19”大幕拉开1999年5月19日周三上午9点25分文卜先在莲山县唯一的东山证券公司交易大厅中。左手拿着一张磁卡,右手拿着手机,神采飞扬,手舞足蹈。时间已经接近了股市9点30分的开市时间,文卜先兴奋的神色之外不禁有些焦急,不停的看着手机,怎么师父还没发指令过来。在昨天,按照师父的安排,文卜先已经把十万资金转入了自己的证券账户。今天一早伴随着证券公司开门就进了交易大厅,开始了对他来说漫长而又煎熬的一小时。安子善很清楚交易大厅的情况,虽然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的股市和交易大厅,但是从业多年,整个华国股市的发展清楚无比。前世的时候,股民基本都是用智能手机炒股,上面有方便快捷、功能齐全的交易软件,完全不需要挤在交易大厅之中。现在的证券公司最热闹,装修最豪华的地方就是交易大厅。而智能手机的出现也让交易大厅彻底冷清了起来,以至于安子善前世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已经只是摆设了,鲜少有股民会在大厅中交易。现在的东山证券公司交易大厅中,人山人海,股民一般站在大厅中,盯着那巨大的屏幕等着开盘之后出现的股票轮转。营业厅四周靠墙的地都是电脑,那是需要排队交易的。文卜先左手拿着的磁卡就是交易用的,每台电脑边上连接有一个卡槽的机器,用磁卡一划就能进入自己的帐号,买卖股票。划卡的时间也有一个周期,时间到了就自动退出了交易界面,就需要重新划卡,所以大厅里的股民都是决定好买什么股票,买多少手之后才会去刷卡进入账户买入。股票的交易单位是手,一手就是100股。。。。。。一班教室语文课安子善聚精会神的听着课,眼都不眨。书本捧在手中,手机在书本下面,看着时间到了9点30分,开盘了。安子善面色平静,轻轻的发给文卜先一条短信“看600770,综艺股份,开盘价多少钱。”“叮咚”文卜先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瞳孔微缩。师父来消息了,来消息了。打开短信迅速的看完消息,抬头看交易大厅正中的实时显示屏幕,找到科技网络股里面的综艺股份,开盘价位置一闪“10.86”综艺股份开盘价,每股10.86元,文卜先快速回复。已经调至震动状态的手机在安子善手上微微一震,瞟了一眼,“10.86啊”。按照历史的走势,上午股价是高开的,高开后有一波下跌,大概在10.53左右,先等等,看看历史是不是相似。不能大意,万一因为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有所改变,那损失就大了。而且一旦如此,后面的很多计划和想法都要有大改变。沉思片刻,安子善一字一句的回复“等待,今日高开,然后股价会有一波回落,大概回落点位在10.53附近,等到确定有这波回落后,再告诉我。”手机又响了,打开短信,文卜先兴奋的神色消退,若有所思“收到,师父。”抬起头,紧盯着屏幕上的综艺股份,时间慢慢的流逝,股价出现了波动,大概到了9点55分的样子,综艺股份卖盘突然出现了近一万手的挂单,股价出现了快速下落。文卜先瞬间精神了,紧盯着股价,10.74、10.68、10.57,停住了,正好10.53。“师父,出现回落了,正好10.53。”安子善精神一振,目光贼亮,“下单,满仓买入。”“砰砰”文卜先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面色潮红,小跑到一台无人操作的电脑旁边。还好刚开盘没多久,很多人都没决定买哪只股票,否则还得排队。还是钱太少了,进不了大户室,没有独立的交易端口,只能在大厅里排队。文卜先心里想着,手却一点都不慢,刷卡,进入交易账户。买入界面,输入600770,满仓,提交。成功了。“师父,买上了,成交价10.6,买了94手。”“好,你不用管了,回来吧,下午收盘的时候看一下收盘价是不是11元左右就行。”微微一笑,安子善轻轻的把手机放在桌洞里,不在去看。既然没有变化,那么历史同样会一模一样,上午的盘面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行情真正的开始是下午,而综艺股份真正的爆发是下周一,今日综艺股份收小阳线,明日是中阳线,后天周五,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收阳十字。一切都早有预兆,经过了周末的政策消息酝酿和发酵,下周一开始。跳空涨停了,每天都是10%的涨幅,意味着10万的本金,每天都是1万的利润。而,这波行情走势之夸张,涨幅之惊人,华国股市风雨二十多年难得一见啊。课间,安子善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手中的书本,实则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属于综艺的这一波行情要持续到8月份,那么这期间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写文章赚钱呢?这是件很苦恼的事情,安子善做这个事情有两个目的,赚钱和造势。但现在来看,自己才上初三,造势太甚,会不会出现意外,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毕竟真实的自己只是个农村出身的穷学生。即使脑子里有先知先觉的信息,也不能改变这一切,脑子里的东西转化成现实中的实力,是需要时间的啊,不过自己的所有投稿信息都指向文卜先,应该没事吧?安子善一脸惆怅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馋钱啊,这个时候家里真的太穷了。算了,少发点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安子善一脸财迷般的笑容,嘴角都要流口水了。记忆里让人拍案叫绝的锦绣文章太多了,这钱好赚的很,美滋滋。时间慢慢的流逝,逼近了下午15点钟,股市要收盘了。此时的文卜先依然在交易大厅中,他并没有听安子善的话离开交易大厅,目光如饿狼一般盯着屏幕。这就是标准散户的特征,恨不得一天4个小时的开盘时间都盯着盘面,盯着k线图,总是担心自己一时不能盯盘,错过什么行情和机会。殊不知这样才会导致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才会出现各种高吸低抛的操作,才会被庄家各种洗盘的假动作洗出局。“11块02了”,哈哈,文卜先难以自已,兴奋的跳了起来。师父,真神了,通神境的易算师真可怕啊,文卜先喜不自胜的想着。他激动的不是今天收盘赚了3700多块钱,他激动的是师父说的全对,从开盘到收盘,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面真的会有大牛市啊。“师父,师父,收盘了,11.02收盘价。”隔着手机窄小的屏幕安子善都能感觉到文卜先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微微一笑。“知道了,不用看了,放着吧,这一波上涨大概持续到8月份,到时候再看。”“好的,师父,您真是太神了。”安子善没有再回复,唉,让我怎么跟你说,我怕你吓着。我有多神,我太清楚了,我可以非常傲娇的告诉你。下算二十年,我谁也不怕,不信打赌! 第三十二章 安子良中考这么多天过去了,安子良的内心却从未平静。有兴奋,有激动,也有一丝丝茫然无措和无处安放,他相信自己的父母可能也有同样的情绪。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安家业和张桂云虽然疏于管教孩子的学业,但是对为人处世的道理教的确是不少,言传身教的作用吧。从小,安子良就在父母的絮絮叨叨中长大,什么要有礼貌,见人就要问候,于是村里只要认识的人,安子良都会问好,婶子、妗子之类的不绝于耳。什么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于是幼时父母不在家,安子善就是他来照看。可是年少的他也贪玩,结果因此挨了张母很多的胖揍。有一次,年幼的他推着尚在婴儿车里的安子善在母亲忙碌的田间地头上玩耍,遇到平坦的道路他就兴奋的推着婴儿车跑了起来。但是他力气太小,而农村人家自制的婴儿车又很是笨重,跑的不快,玩的很不尽兴。聪明的他找了一个下坡,欧耶,婴儿车跑的飞快,他兴奋极了。但,正兴奋中的他惊恐的发现,婴儿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拉不住车了。后来婴儿车跟他一起倒在了路旁的水沟里,还好兄弟俩都无大碍,但是婴儿车中的安子善一直哇哇的哭个不停。幼小的安子良因为害怕被母亲打而跑掉了,所幸安子善被经过的村民发现,并没有大碍。跑掉后一直磨蹭到天黑才回家的安子良,却没有躲过挨打的结局,被怒急的张桂云打肿了屁股。那时的安子良也不过两岁多,尚在两三岁小孩的范畴。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童年,甚至上初中之前都时常发生,每次的结局都是安子良被打的惨不忍睹。最惨的一次,家里扫地的扫帚,被安子良打的散了架,捆绑扫帚的麻绳都打烂了。要知道那时候农村绑东西用的麻绳都是农民经过很多道工序自己鞣制的,非常结实耐用。安子良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弟弟从小挨了多少打,长大后张母都经常对安子善说,长大了要跟你哥好好噶胡(相处的意思,莲山县方言),你哥从小为了看你挨了很多打。有一次安子善调侃的说,谁让他那么皮,不皮少挨多少揍。当然安子善也是戏言,大哥对自己的好,他牢牢的记在心底。时间一晃他们就一起上初中了,慢慢的长大了,但是安子良从来没有想到小弟长大的这么快。都已经可以赚钱补贴家用了,而且能够赚到父母都挣不到的数额,他有些迷茫了。这还是那个屁颠颠的跟在自己身后,哭着喊着一定要自己带他出去玩的小弟吗?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安子良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有些愣神。思绪不停的飘飞,安子善跟母亲侃侃而谈帮自己争取考高中上大学的机会,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安子善在学校里拿到满分作文,成为很多很多人的榜样,他们老师在班上宣读时,一脸称赞的表情和自己错愕的面容。一张张画面在眼前闪过,直到最后那天晚上晚饭后发生的一幕,摆在炕上的锃新的手机,还有那张里面有好几万块钱的银行卡。所有的影像慢慢的重合,一个目光明亮、清澈,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面容干净而自信的安子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呼。。。”安子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新鲜的空气闯入自己有些窒息的肺。这一刻他清醒无比,小弟确实长大了,可能以后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但,那又怎么样,这个家会越来越好,自己和小弟也越来越好。我也要努力了,距离中考还有十天了,加油,子良。先考上莲山一中,等小弟去了,继续罩着他。。。。。。5月25日周二莲山县东山证券公司交易大厅,文卜先并没有完全听从安子善的建议,还是偷偷的来到了交易大厅。昨天他也来过,亲眼看着综艺股份在开盘后直接跳空高开,封在了涨停板。一个漂亮的一字涨停板,把他激动的面红耳赤,自己炒股从没抓到过这种走势。就跟一个钓鱼爱好者一样,自己垂钓从来没有钓到过大鱼,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钓友,人家随口指导了一下,结果再次甩杆入水,鱼咬钩了。拖上来一看,哇塞,一斤多重的大鱼。那个兴奋、激动,谁钓谁知道。于是乎,一个没忍住,文卜先又来了,反正平素他也闲着没事,在这交易大厅还有一群股友聊天打屁加吹牛。当然,大盘已经涨了四天了,很多人意识到来了好行情,电视上一些砖家也开始鼓吹了,螺号吹的老响了。“牛市来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某某股票增发之后再遇大盘拉升,这绝对是一只可以跑赢大盘的蓝筹股。”这样的话语在各种财经节目上屡见不鲜。文卜先嗤之以鼻,一群马后炮,有本事你告诉我这波行情到顶什么时候?不知道吧,哼哼,我师父知道。文卜先现在对安子善,自己的便宜师父,迷之自信了。其实,让一个散户股民谜一样的相信你,就是这么简单。“嘿,开盘了嘿。”“开盘了,开盘了”“哇哦,又是大涨,大行情啊”胡思乱想间,开盘了,文卜先急忙打眼寻找综艺股份,涨幅榜最前面,一个鲜红的10%字样,爽!又封涨停板了。瞅了一眼现价,14.73了。没有去电脑上登录账户查看,文卜先自己算了一下。10.6的成本价,买了94手,就是9400股,现价14.73。哦,每股赚4.13元,那9400股就是,不错不错,赚了三万八千多了。乐滋滋的文卜先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踱着小步慢悠悠的走了。顺便给安子善发了一条短信“师父,又涨停了,现价14.73了。”教室里正上课的安子善感觉到手机的震荡,一脸疑惑的拿起手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就知道这老小子耐不住性子,肯定会去看盘的。“知道了,继续等。”旁边的张玲玲瞅见了这一幕,也不吱声,这些天她早就发现安子善有手机了,真稀罕,他们老师都没有。她虽然很好奇,却没有多问,但莫名的有了一点点自卑,她的家境并不算多好,至少他们家没人用手机。还有一些同学也发现了,大家也没有多问,有钱有啥好说的。而宋飞和张华就没有那么见外了,他们第一次看到安子善用手机的时候,那是惊诧万分。宋飞一脸羡慕的说:“子善,你家里中彩票了啊?”而张华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他所知,安子善的大哥安子良也有手机,而且是跟他同款。他更知道,这款爱信t28非常流行,市价在四千左右,他都没有。当然,他没有不是用不起,而是现在这个年纪用,太招摇。对此,安子善笑了笑未多解释,一语带过“我爸发奖金了,奖励我的,我哥也有。”。。。。。如此安静,心无旁骛求学的时间过的飞快,对安子善来说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大哥要中考了,而他们也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还是古人说话有深度,光阴如箭,岁月如梭。5月29日莲山县中考开始山阳初中的考生需去到莲山一中进行考试,学校组织了几辆大巴车运送考生。站在人群中,安子良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有六十多块钱,因为中考需要住校两天,张母给了他六十块钱。当时还笑着说道“现在家里宽裕了,不要委屈了自己,好好吃,看你瘦的。”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么大额的零花钱,安子良总是过一会就下意识的摸下口袋,生怕丢了。远处,安子善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为大哥和其几个好哥们壮行,祝贺。一群人嘻嘻哈哈,丝毫没有紧张感。“哥,加油啊,你先去踩点,然后在莲山一中打下一片江山等我。”安子善笑嘻嘻的说道。“还有司哥你们也加油,一起打下江山,等我们去帮你们守江山。”“就怕我们辛苦打下江山,你小子去了抢我们的江山啊。。。”司伟刚说话诙谐幽默,笑着调侃道。丝毫没有大哥的样子,完全不像安子良一样动不动拿大哥的威严‘镇压’安子善。“额。。。这哪能啊。”安子善一脸尴尬。看这事闹的,自己的心思就这么明显吗?不抢江山的弟弟,不是个好重生者——安子善语录。 第三十三章 情书事件1999年6月1日周二生命时钟再一次响起,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声音,“剩余18年11月19天”。安子善不知道谁有这样的经历,或许那些身患绝症的人有吧,但是绝没有自己这么清晰的认识,对自己余生的长度。只不过,现在的安子善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个声音,这个血红色的生命时钟。今天是儿童节啊,可惜自己已经长大了,好可惜。附身在课桌上埋头答题的安子善,谁都不知道他会想这些没用的事情。一个初中生居然怀念六一儿童节,居然还好可惜,幼稚!突然想吃老冰棍了,馋。居然在期末考试这么严肃的场合,太过分了。是的,今天期末考试了。学校选了这么一个良辰吉日进行考试,也是煞费苦心。安子善没想到,考试对他来说居然成了一种享受,享受那种毫无阻碍,风驰电掣的感觉。上午的语文和数学,下午的外语和物理,好简单,看来自己重生后这段时间的复习计划卓有成效啊。为时两天的期末考试,在安子善的百无聊赖中度过,这种慵懒和无趣,连慢半拍的宋飞都看了出来。“我的学霸组合之一,难道期末考试老师们冥思苦想的考题,就对你一点挑战都没有吗?”考试过后,宋飞一脸忧郁兼羡慕嫉妒。安子善和张玲玲的表现如出一辙,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兴奋的表情,很是平静。“没有啊,我的博学已经超越了大学生,你不懂。”安子善意兴索然,一幅独孤求败的样子。“我呕……”宋飞鄙夷道,你不装能咋?怎么会跟你成为哥们,丢人!宋飞一脸嫌弃的表情,扬长而去。安子善愕然的看着他昂首阔步的样子,然后再低头看看就在他前方一米位置,地上躺着的扫把,为他默哀。“砰”“哎呦,我干他大爷,谁这么缺德把扫把放这。”昂首挺胸,骄傲无比的宋飞遭遇了埋伏,出师未捷身先倒,憾然不已。“哈哈”周围的同学笑成一片,恼怒不已又羞愧万分的宋飞,铁青着脸揉着自己的胳膊肘愤愤不平的出门了。初三部向厕所走的那条路上,张玲玲跟顾真嘻嘻哈哈的一路走着,互相挽着胳膊。不知道聊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张玲玲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玲玲,你喜欢安子善吗?”顾真突然转头看着张玲玲,脸上有着说不清的表情,目光中有期待,也有不安。“啊……你问这个……这个干嘛啊”张玲玲慌乱无比,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好似被人看穿了少女的秘密,这一刻慌乱而又急于否定。“不……不喜欢啊,我们只是同桌而已。”顾真喜不自禁,眉目中都是情意,笑盈盈的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那,玲玲,我喜欢安子善,有好久了,从上次替我们出头,为我们打架,就喜欢上他了,他那么聪明,学习又好,还多才多艺。”顾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眸中满是爱恋,少女情怀总是诗,悸动的心湖被搅动了风波,平静的涟漪吹进了爱情的气息。“玲玲,我写了一封信给他,但是我有点害羞,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呀?”顾真一脸期待的看着张玲玲,目不转睛。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一场干旱,让雨的飘落沦陷成一场尘封的爱恋,而她对他的情意,竟然也如一条慢慢丰盈的河流般,随着渐行渐远的时光,正在不断的涌入少女平静的心湖。如若不是这一刻的顾真,张玲玲或许永远不会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而这一刻,面色惨白,仓皇不堪的张玲玲突然觉得心好痛,好痛,仿佛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抢去,好似年轻的肉体失去了灵魂,已成走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应顾真的请求,如何接过了顾真的‘信’,如何在顾真的呼喊中头也不回的奔跑,任泪水肆意的在脸颊上流淌。或许她的内心深处一直记得,那一场英语课上。那个一脸自信、阳光的男孩,轻柔地唱着“他和她的小暧昧。”或许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清楚,电影院里侃侃而谈的他有很多秘密。那个毫无畏惧、胆怯的男孩,坦然自若的评头论足,也记得那句“这是我同学,张玲玲。”突然而至的悲伤毫无理由的淹没了张玲玲,此时此刻她才发现。他们这么近,那么远!她觉得自己失恋了。少女的情怀总是这么奇妙瑰丽,还没有开始的故事,谈何失去。只是她认为自己拥有,她认为跟她一起走进电影院的男孩是她的故事里才有的李雷。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年纪,这样的时间,不能开始这样的故事。只是内心寒冷的大地上绽开的玫瑰花在旁边阳光的照射下,已经颤巍巍的盛开了。清幽的香气如爱情的迷迭香一般,氤氲在了她满满的心怀。安子善有些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纸条,然后抬头看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张玲玲,这一刻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安子善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张玲玲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能看的到。那一张笑起来有好看酒窝的脸颊苍白无比,目光无神,两眼有些空洞。他知道,这是陷入内心的绝望之中才会有的状态,怎么回事?安子善瞧了瞧手中的纸条,难道问题在这儿?于是,他一脸郑重的,认真的,轻轻的打开了手中的纸条。张玲玲恍然无措的把顾真的情书递给安子善之后,就呆坐在了座位上,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当安子善一脸郑重,认真的,小心的打开顾真的情书的时候,她却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刻,内心的苦闷和痛楚喷涌而出,道不尽的委屈,说不完的伤心。他真的喜欢顾真,看他的眼神,那么认真;看他的动作,那么温柔;看他的表情,那么慎重;他不曾这样对过我,总是欺负我,怪我告诉老师他叠千纸鹤。他也不曾这么温柔,总是莫名其妙,似笑非笑的嘲笑我。他更不曾这么认真的对我,跟我说话爱搭不理,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看方小鱼的时间都比电影多。好伤心,好伤心。好难过,好难过。张玲玲呆滞的面庞上,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长长的睫毛上滚动着点点晶莹的泪珠,原本妩媚灵动的眼睛此刻黯然失色,眼光是那样的空洞,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忧郁。就如一朵泪水化作的娇嫩花朵,让人无限怜惜,却即将在初开之际凋零。既然你们选择了在一起。那我再也找不到可以打扰你的理由了。这世间,有多少美好的感情,始于懵懂,终于误会。 第三十四章 曾经的你其实我很烦恼,只是你看不到;其实我很矛盾,只是这一切我也不曾预料。这辈子也许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舍,让我们无法在一起,那么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如果下辈子我们再次相遇,是死也要在一起,还是装作不曾记得。安子善不曾想到,竟然会有人给他写情书,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前世虽然有过几段恋情,但从未收到过别的女孩主动投寄情书。更不曾想到的是这个人是顾真,前世没有一点交集的姑娘。其实安子善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对待感情,拿的起放不下。此时的他不知如何去做,拒绝顾真?这毫无疑问。但接受张玲玲吗?应该也不会。初中,恋爱是洪水猛兽,是被禁止的。安子善其实不懂为什么要让这么懵懂的感情,披上‘早恋’的‘诅咒’这不正是青春懵懂的时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吗?当然,他知道初中时年纪还小,应该专心学习。现在他明白了张玲玲的状态为什么不对了,心底默念,这个傻姑娘,交友不慎啊。他相信顾真肯定能够看得出来,张玲玲跟自己的小暧昧,或者说有些许好感,这种情况下顾真还给他写情书,更过分的是居然还让张玲玲把她的情书交给安子善。这简直就是在张玲玲的心上狠狠的割了一刀,还撒上了盐。这样的人,安子善不喜欢。虽然他懂,爱情是自私的。当然,他也没有打算在初中的时候谈恋爱,最关键的是,他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如果他爱了,那么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现在,言之尚早。在张玲玲的心里和世界里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看不到黎明,感受不到温暖。而其实只不过是安子善刚刚看完顾真写的所谓的情书罢了,顾真的字说不上漂亮,只是比较清秀,有种方块字的味道。这情书也很短暂,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浪漫和长篇大论。“安子善,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有才气的男孩,你的笑容、自信、阳光,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你。你是一个迷人的boy,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孩,我相信你会喜欢我,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好。”“我觉得你是一个温暖的男孩,让人一看到你就会感到很温暖的感觉,每次见到你我都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看到你,在你身边,我的心就怦怦直跳。”“你会喜欢上我的,真的。——顾真”安子善哭笑不得,他感觉这情书很草率,逻辑混乱,表达不清,而且还有很多意思的表达重复。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姑娘自信心爆棚了,可惜她找错人了。安子善藏起自己前世和今生第一次收到女生情书的淡淡欣喜和微微的自豪,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手中的纸条扔到张玲玲面前,轻描淡写的说道。“写的些啥,看不明白,告诉她,本少爷没兴趣,我要好好学习,没时间想这些。”然后又抱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都没注意看她长啥样,很不熟的好吧。”在无尽的漆黑中走了很久,张玲玲看到了一丝光明撕开了漆黑的空间;枯槁干涸的心,涌出了阵阵暖流。“你说的是真的吗?”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双眸却不再灰败,有一道亮闪闪的光泽。“什么真的假的?我们是初中生好吧,好好学习不对吗?”安子善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心底却颤抖着。她刚刚的神色自己也曾真切的经历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痛苦,仿若广阔的天地间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处。有一些情感自己在努力的克制,避免,却总是在迫不得已的显露,虽然自己一再掩饰,却依然有迹可循。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不经意走入了这个姑娘的内心深处。今生,自己又能给谁幸福?视野右下角的生命时钟闪耀着血色的光芒,有一股邪恶不安的意味。那两只可爱的酒窝再次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颊,荡漾开去,一圈圈的涟漪不知不觉的把安子善圈了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安子善已经不知道了,只是后来他发现,张玲玲很少跟顾真一起了。对这样的结果,安子善早有预料,年少的感情,经不起风雨。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再次出现,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曾经的你,选择了没有理由的放手,我没有怪你,没有怨你,没有纠缠。那么今生再次相遇,我如何能够放下所有来接纳你。安子善慨然长叹,靠在河边的铁栏杆上,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有风吹过,对面的柳条没有任何依靠的随风摆着,左右前后没有定点,凌乱不堪,对风的怒斥心里没空隙去放,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在被风蹂躏。。。。。。莲山县城三天的中考结束了,安子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翘着嘴角。旁边他们几个好哥们一起,眉飞色舞,此次考题他们感觉不难,莲山一中妥妥的。莲山一中门口,中考过后就直接各自回家了,安子良正跟几个好哥们道别。突然视线瞟到了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很是面熟,像是弟弟的那个很好的朋友。对,是叫张华。另一个中年人也很是面熟,在哪儿见过,安子良一阵懊恼,想不起来了。他看到很多从莲山一中出来的老师,甚至校领导,都在跟这个中年人示意。而旁边的张华却很是不耐,甚是无聊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嗯?确切的说,应该是在问好,脸上都带着很是谦卑的笑容。这一幕印入了安子良的眼帘,莲山一中是省重点高中啊。。。。。。中考结束的时候,安子善他们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出来了。文敏正站在讲台上宣读成绩。按照成绩排名从后向前进行宣读。第32名徐梅:语文70;数学63;英语62;物理71;化学77。。。。。第21名薛玉梅:语文77;数学69;英语80;物理79:;化学82。。。。。第10名刘静:语文83;数学80;英语81;物理88;化学84第7名宋飞:语文88;数学87;英语82;物理90;化学91第4名顾真:语文90;数学91;英语89;物理91;化学92第2名张玲玲:语文96;数学94;英语97;物理95;化学98下面坐着的学生望眼欲穿的看着文敏,这什么情况,为什前十名变动这么大?宋飞、顾真都没有进过前十的,而一直霸榜第一的张玲玲居然掉到了第二名,那么第一名是谁?环顾了一圈,一个个学生才赫然发现,整个教室里好像只有一个人没有公布成绩了。安子善!安子善是第一名?怎么可能?成绩提升的太快了吧,期中考试还是中游水平啊。人家是怎么学习的啊,虽然成绩还没有公布,一群学生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议论。“本次期末考试,本班第一名是安子善,同时也是初三年级的第二名,安子善同学语文100分,数学98分,英语99分,物理98分,化学100分。”文敏面带笑容大声宣布了最终的第一名得主,其实她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安子善居然有两门科目获得了满分,语文满分不稀奇。化学为什么也是满分,一群人狐疑不已。安子善也是一脸诧异,难道是?期末考试,化学科考试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第三十五章 张华讲故事化学考试里面,有这样一个题目,判断题。在硫酸铜和硫酸的混合溶液里加氢氧化钠溶液,判断折线图是否正确,然后就是一张图,纵轴是ph值,横轴是n2oh数值,然后是几个柱状体。这题考查的侧重点应该是所谓的化学反应的次序,化学老师画的图整体没有问题,但是用来描述ph数值的柱状图增长过快,所以安子善就给选择了错误,然后在旁边写上了ph值在这个反应时间里增长速度过快。这个判断题一分。安子善不知道的是,这个判断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正确的,但是因为安子善选择了错误,并且加注了说明,这导致了整个初三级部所有答案选择正确的学生。这个题都错了。于是只有安子善的化学成绩是满分的。化学老师徐月东当时评卷的时候看到了安子善的答案是错误,刚准备给打个叉号,扣掉1分,然后就看到了他做的这个标注。不信邪的徐月东当时就跑去了化学实验室,来来回回,一丝不苟的把这个实验做了超过三次,最后一脸挫败感,结果果真如安子善所说。正常的反应时间进程里,他画的图柱描述比实际实验结果的ph值高了20%。他无法想象安子善是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正如安子善所说这个题考查的是反应的次序,但是判断的标准就是图表是否正确。而徐月东画的图表并不准确。就这事,徐月东郁闷了好几天,赤裸裸的打脸啊,而且是被自己的学生在自己的领域打脸,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不过,他很服安子善这小子。于是,就出现了全场哗然的情况,安子善用了半个学期的时间从全班的中游水平,全级部的中下游水平,突然霸榜了。全班第一,全级部第二。匪夷所思,真真是一鸣惊人了。这样的成绩,只要保持好,初四不掉队,全县高中随便选了。。。。。。考试后,安子善他们几个人优哉游哉的在校园里溜达,安子善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宋飞和张华在互相嘲讽。男人的友情很奇妙,越是关系亲近的人,越是肆无忌惮的互相嘲讽。当然,有些底线和原则的事情不会去触碰。瞧了一眼安子善,张华岔开了话题问道“没想到子善你居然能够冲到全级第二的程度,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可惜啊,还是比我低一个名次,哈哈”一脸贱贱的笑容,宋飞特想揍他,你们俩这是在我面前秀肌肉呢,还是秀智商呢。安子善侧头看了张华一眼,笑了。“我只是不想做第一而已,太扎眼了,让给你的,你还在这穷嘚瑟,唉。”当然,张华的成绩也出乎了安子善的预料,没想到全级第一居然是张华,其实他一直没怎么关注,因为初中的学习本就对他没什么压力。老师说初中是承上启下的学习,虽然有些道理,但真正处于承上启下地位的应该是高中。高中很多科目的学习才是真正的进入了正轨,提高了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张华哑然失笑,打趣道“像你这么能装x的,我见过一个。”安子善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华,眼神示意,你继续说。“一个朋友,李阳,是个富二代,这家伙高傲的让你看见那样子就想揍他。不过呢,他确实也有高傲的理由,论学习成绩是学霸,论爱好,有学武,耍的也似模似样,家境又很不错,关键是人也帅气。”“于是,跟我同龄的人,身边却整天莺莺燕燕的,你们别想多了,不是一群女孩子缠着他,而是这人有个不是毛病的毛病,喜欢缠着女孩子,哈哈。”“说的好听叫纠缠,说的不好听就是骚扰,也是欠揍的爱好了。”“学习好的,一般品行不错,所谓品学兼优。他就特别了,他是一个成绩上的学霸,行为上的学渣,是让我们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刺头。”虽然张华叙述的内容,李阳其人缺点多多,但看张华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嫌弃和不屑,脸上浮现的表情很是怀念,感觉其中有很多的故事。安子善跟宋飞也默不作声,只是认真的倾听,他们都看的出来,有故事。有内幕,有基情。张华依然在滔滔不绝,两个人好奇的表情和求知欲似乎引发了他讲故事的欲望。“你们都想象不到他有多刺,那时我们学校有段时间是封闭式管理,闭校的,如果要出校门就需要班主任的签字,他的性格好动,贪玩,爱吃。”封闭式管理,安子善脑海中跳出这一行字,什么样的初中会封闭式管理。当然,安子善也不确定是初中,他也是猜测的而已,据他所知张华是初二转校来的。“我们学校门口有一个超市,那天他馋的不行,然后让我把他的脑门给捏红,再狠狠的给了自己两巴掌,脸也红了,伪装的像发烧。于是跟老班请假出去打点滴。”“拿到出门批条之后就溜出去了,不过班主任也不傻,平时他就刺头的很,后脚就跟出去了,没成想,他真的去打点滴了。关键的关键是,他打的是假点滴…”安子善目瞪口呆,假点滴,是什么鬼?“针头不是插在血管里的,而是粘在手上的,用医用消毒面纱粘在了手背上,班主任愣是没有发现。老班前脚走了,他后脚就溜去了超市,我们的校服很是宽松,里面有一层网纱,他拆了个洞往里面塞东西。”“各种零食塞了一堆,回来就在我们跟前炫耀,每人分了一些,上课的时候你看到一群人用书本挡着嘴,偷偷的吃零食。”“再后来他胆子更大了,开始撺掇我们,轮流模仿老班的笔迹,看谁模仿的最像,就谁来写,他负责从老班的办公桌抽屉里偷通行批条,然后模仿老班的笔迹写上,就大摇大摆的出门了。”安子善瞠目结舌,还有这种操作,无法想象。前世自己一直像个乖宝宝一样,乖乖学习,乖乖生活,乖乖踏上社会,乖乖成家结婚。这样循规蹈矩的人生是不是错过了很多的精彩。是叛逆?还是自由?张华还在不停的说着,那些狂放不羁的岁月对他来说,似乎有别样的魅力。“你们都不知道那小子有多贱,上课的时候同学偷偷的跟他借水喝,他在自己杯子里撒盐,结果借水的同学不妨有诈,被咸的不行,直接喷了出来,于是两人就被老师扔门口罚站了。”“而且他每次被老师扔门口罚站,总会偷偷的站在教室后面的窗户对着我们几个做不重样的鬼脸,然后,然后我们就被逗笑了,忍不住回头看他,结果都被扔出去罚站了。”“更气人的是,他还贱兮兮的说,他就是故意的,要让我们几个出去陪他。”说着说着,张华的眼眶红了,静静的,目光中的思绪沉浸入思念的漩涡之中。安子善怔怔的望着张华,啥也没说,只是跟宋飞一样拍着他的肩膀,默默的陪着他。他们都相信,这里面的故事应该很是曲折的。 第三十六章 猪哥李阳“爸,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莲山县某机关单位家属院,一间装修古朴,木质的三居室里面。张华面沉似水,瞪着眼握着拳,怒视面前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一个面相平和,温润不怒的中年男人,身穿普通的灰色中山装。“小华,爸怎么没有给你准确答复?爸说的很明白了,这件事办不了,阳阳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壶晓乡上高中。”中年男子张明教面色微苦,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却又掺杂着欣赏和认可。“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不是莲山县教育局长吗?这不应该是你的责任吗?你怕什么?你个胆小鬼……”“呜呜……”怒斥着自己的父亲,张华却已经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绝望不已。张明教苦笑着,他能说什么,说他是胆小鬼,也不算冤枉他。只是有的事情他真的有心无力,虽然他是莲山县教育局长,他有自己的苦衷而不能让张华知道。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却依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的心里。就连儿子张华也因此记恨于他,转学到了莲山县近郊的山阳初中。。。。。。那一年,李阳初一。他们同时,进入了莲山三中,莲山县最好的初中,没有之一。从小李阳学习成绩就极为优秀,因为家境不错,所以父母对他的教育也很是重视。张华和李阳的相识,非常的具有戏剧性。那是初一上学期的事情,一次张华的表妹来找他,在初一级部的教学楼下面。被凑巧经过的李阳遇到,张华的表妹长相比较甜美,又有一点婴儿肥。经过的李阳瞬间就来劲了,喜欢骚扰女孩子的老毛病说犯就犯。“美女,长这么可爱一个人上街会不会不安全,需不需要保镖?本少爷李阳习武多年,脚踢东街四虎,拳打北街五狼丝毫不在话下。”虽然穿着校服,却依然遮挡不住李阳的‘恶少’本性,恬着脸翘着唇角,嬉皮笑脸的口花花笑着。而张华的表妹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他。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丝丝兴奋,好像对这样的桥段,非常感兴趣,非常好奇,非常意外。旁边的张华目光呆滞,瞳孔都已经开始放大,震惊的望着李阳。名镇莲山县子弟圈的‘霹雳娇娃’,居然还有被男孩子调戏的一天。这是多么劲爆的新闻。不过片刻之后,张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露出同情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神色。而李阳却丝毫未觉,依然在不停的口花花。终于,张华的表妹,对他的表演失去了兴趣。瞬间爆发的‘霹雳娇娃’一个高踢腿就把李洋踹倒在地,然后顺势骑在李阳的身上,一阵猛拳对着脸揍了上去。李阳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还一脸婴儿肥非常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变成了暴怒的霸王龙。因为突如其来,所以李阳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反抗,直到被凑成猪头,整个人都是目光呆滞的。唉,这可怜孩子被打傻了,精神和肉体,受到了双重暴击。张华幸灾乐祸的想着,对这个敢于挑战‘霹雳娇娃’的小男孩甚是佩服。‘霹雳娇娃’张知前,一个非常中性的名字,一个有着非常可爱的婴儿肥脸蛋,非常暴力脾气的女孩。看似格格不入,但是这三点却完美的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表妹从小集中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嚣张跋扈’的不行。在整个子弟圈里无人敢惹,更关键的是武力值爆表,曾经家族送张华和一些子弟去学武,一方面强身健体,另一方面希望从小养成他们良好的体魄和高尚的情操。这群子弟就包括他的表妹,张知前。当时教导他们学武的师傅说,他们所有人中,表妹是最有天赋的。把师父的谭腿学了个七八成,据说他们的师父是谭腿的某代传人。于是一代天使面孔,魔鬼脾气的霹雳娇娃诞生了,也成了很多人的恶梦。张华看着从李阳身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一脸兴奋的表妹,很是无奈。看来这丫头是很久没有揍人揍得这么爽了。李阳这孩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今天这一不小心,鞋子湿透了。躺在地上,顶着一个猪头,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李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然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李阳哭了,很委屈,为什么这样对我…这张帅气的脸。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阳哭了,张知前一脸嫌弃。小屁孩就是不禁打,打两下就哭了,一点没有男子汉气概。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撇了撇嘴,朝着张华使了一个眼神,转身就走了。“交给你处理了。”这个眼神张华太懂了,曾经表妹惹了无数次的祸,都是他在后面给擦屁股。唉,头疼啊,张华一声叹息,揉着自己的脑门。张华默默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把李阳扶了起来,轻轻的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和脚印。李阳不哭了,两眼怔怔无神,喃喃道:“这个姑娘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张华好奇的瞅了他一眼,搞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一脸苦笑的说道:“非常对不住,她是我表妹,从小性格就是这样,被家里人宠坏了。”“我替他向你道歉,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我给你出医……”“大舅哥,以后你就是我大舅哥了。”张华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激动的李阳给打断了,后面李阳说的话,直接把张华给搞懵圈了。什么情况?这还打出来感情了。这小子这么喜欢被虐吗?张华非常无语,看着一脸猪哥相的李阳,有些无奈了。甩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转身离去。然而李阳却没想要放过他,毫不在意的顶着猪头,跟在他后面屁颠颠的献殷勤,不停的套着各种关于他表妹的情报。张华被他烦的不行,败下阵来,很是痛快的把自己的表妹给出卖了。于是一来二去,日久天长,他们便成了很好的哥们。有一天,张华终于知道,李阳花花大少的外表下面,隐藏了一颗痴情、仗义的心。 第三十七章 往事如风“妈,我回来了。”一个古灵精怪的脑袋上束着两只马尾辫,晃晃悠悠的从厨房的门口伸了进来。方小鱼一脸兴奋的表情,嗅着琼鼻,就差嘴角的哈喇子了。“回来就回来了,大呼小叫什么。”厨房里一位清秀儒雅,面目温润的中年妇人回头看着方小鱼嗔笑道。方小鱼不以为意,跑上前去,抱着妇人的手臂,轻轻的摇着,“妈…,做的什么好吃的呀,这么香。”小脑袋往炒锅中瞧去,哇,自己最爱吃的红烧高眼鲽。此时厨房门口,一脸郁闷的方小虾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看着方小鱼的样子鄙夷不已。“就会拍马屁,撒娇卖萌,你们都没看透这个小魔女的真面目,只有我知道。”内心悲苦的方小虾正准备溜出去,“小虾,回来,把碗筷拿出去,准备吃饭了。”“妈…啊,小鱼这不是在这吗,为什么不让她拿?”方小虾瞪着双眼,拖着长腔,悲愤莫名,都欺负我。鱼虾兄妹的妈妈,程秀琴约有五十岁的年纪,却只在眼角看到了几缕细细的皱纹,眉目间依然可见昔日漂亮的容颜,在方小虾眼里皱起眉来的母亲却颇有威严。“你是哥哥,你干活有错吗?况且我也舍不得让她干活。”程秀琴温柔的笑着,仿佛诉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方小虾瞠目结舌,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错啥了,我不就比她早出来几分钟吗?你们还讲不讲理了,鱼虾鱼虾,怎么算都是哥哥叫鱼,妹妹叫虾才对。凭什么我就叫方小虾了,因为这个名字我被多少人嘲笑过,尤其是跟小魔女在一起的时候。“呀,妈,妈,鱼粘锅了啊,快翻翻,快翻翻。”方小虾无语问苍天的时候,小鱼指着锅中的鱼大喊起来。程秀琴慌忙拿起铲子翻了起来,但是因为已经粘锅了,鱼都碎成了小块“哎呦,怎么会粘锅呢,不是说这是不粘锅吗?”面色不快的程秀琴念叨着。方小虾翻了翻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让方小鱼在锅里游啊,游起来肯定不会粘锅,一直游到金黄色。”“方!小!虾!你怕是个傻子吧!妈,虾米欺负我。”方小鱼勃然大怒,鼓着嘴,自己爱吃鱼,每次吃鱼臭虾米总要嘲笑自己。还说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太过分了。“小虾,再欺负你妹妹,我拧你耳朵了啊,赶紧拿着碗筷出去。”程秀琴蹙起眉头,狠狠的瞪了方小虾一眼。吐了吐舌头,拧着鼻头的方小虾一脸不情不愿的拿起碗筷,走了出去。“哼”掐着腰的方小鱼,像得胜将军一样昂着小脑袋。晚饭中,鱼虾兄妹不停的打闹着,程秀琴也不阻止,只是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妈,爸为什么又不回来吃饭呀。”方小鱼好奇的问道,最近爸爸不是不忙了嘛。方小虾支棱着耳朵,不说话。“你爸工作组有紧急会议,不用管他,我们吃就行。”程秀琴微愣神,似在想什么其他的事情。“哦”晚饭后,程秀琴在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客厅里,一组普通的布艺沙发上,鱼虾兄妹趴着,脑袋相对,怀里抱着抱枕在闲聊。“小咸鱼,发什么呆呢?在想你的偶像吗?”方小虾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妹妹,一脸八卦的打趣着。“虾米,臭虾米,不准再叫我咸鱼,你起开,讨厌你。”方小鱼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方小虾,撇着嘴。“不喊就不喊,那你刚才想啥呢?跟我说说呗。”“哼,算你识相,给我拿个娃哈哈我就告诉你。”方小虾无语的看着妹妹,也不知怎的,这熊孩子打小就喜欢喝娃哈哈,成天抱着娃哈哈,不松手。他曾好奇的尝过一口,完全没有那么好喝啊,比可口可乐差远了,搞不懂女孩子。炎热的夏季,来一杯可乐加冰,简直与世无争。双手抱着娃哈哈,吸吸吸,看着一脸满足的方小鱼,方小虾感到了深深的无奈。“现在可以说了吧,大小姐……”陶醉中的方小鱼轻轻颔首,“刚才我在想,那个安子善可能对爸爸的工作有帮助。”“啊,你是认真的?说来听听。”方小虾震惊了,别人不清楚,他们大概知道爸爸是来莲山县做什么的。。。。。。。悲伤中的张华浑浑噩噩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伏在床上痛哭流涕。一年前,初一下学期。此时,表妹张知前已经不再讨厌李阳的轻佻和浮夸了,相反,特喜欢使唤他。可能那个时候的他们并不真正懂得爱情是什么,只是喜欢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而已。张华的家教很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家世如何,当然子弟圈里的相互还是熟识的。只要李阳跟表妹在一起,张华每天都可以看到一出好戏。无数次李阳顶着一个猪头,却不着恼,只是贱兮兮的贼笑。欢喜冤家啊。这一天,严格的说是1997年9月12日。在张华的记忆里如此的刻骨铭心,周五放学,周末了,他们三个都很高兴。走在回家的路上,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明天有什么样的安排。莲山县人民广场的位置,此时人民广场还没有进行改造,只是一个老旧的健身广场。在他们三人的前方,赫然发生了一些冲突,三个像他们一样穿着校服的男孩,围着一个长相甜美,甚至有一丝妩媚的校服女孩,不让离去,而且动手动脚。女孩着急的都哭了起来,哀求着他们。‘霸凌’在安子善的前世,很多的学校在上演,是一个很受重视的社会问题,而在目前来看,在张华他们三个眼前遭遇的一幕不仅仅是霸凌这么简单。张华瞳孔微缩,这三个人家世都不简单,其中一个为首的男孩,身高约有一米六多,最位显赫,正是莲山县第二号当政人物的独生子。更是整个莲山县子弟圈谁都不敢惹的人,别看张知前有一个‘霹雳娇娃’的名头,那是他们并不去跟她一般见识,何况他们的家世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对于普通的农商家庭,他们这样的家世就可怕无比了。这个男孩叫南枫,他的父亲就是莲山县县长。他们围堵的女孩他们也认识,他们系的系花乔琪,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家世。南枫的家族在莲山县盘根错节,势力极大。就算张知前也有一些畏惧,从小在父母面前言传身教,自是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但,此时的李阳却并不知情,且愤怒之极,一直以习武为傲的李阳,有一颗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心。他准备出手了。 第三十八章 捅破天在张华和张知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阳就冲出去了。“你们住手,光大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无礼,让小爷来收了你们。”大喝一声,李阳径直对着南枫一脚踢去。张华他们三人刚到这边,南枫几个就看到了,不过并没有在意。谅他们几个也不敢插手他们的事情。曾经张知前和张华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他们义愤填膺帮受欺负的同学出头。结果,后脚他们的家人父母就受到了牵连,在工作中处处受制,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些事情。于是,在父母的严厉苛责之下,他们开始束手束脚了。再次目睹这样的事情,悲愤莫名,心中想到父母严厉的面容,犹豫不决。以至于,李阳突然冲了上去,南枫也有些愣神“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二愣子,不知我爸是谁吗?”几个人还以为李阳这小子就是装装样样子的,谁曾想真的一脚就踹向了南枫。猝不及防之下,南枫被踹到在地,胸口一阵疼痛,怒火滔天。对着站在边上的两人喊道“混蛋,给我弄死他”。万坤和李维涛闻声就扑向李阳,南枫也从地上爬起来冲了上去。踹倒南枫之后,李阳拉着乔琪就往回跑,不成想被万坤和李伟涛给拦了下来。“你先走”李阳推了乔琪一把,大喊道。乔琪深深的看了李阳一眼,“谢谢你”掉头跑了。“哥……,李阳被打了啊,我们上吧。”张知前着急的跺着脚,连声喝问。张华面色难看至极,脑海中不停的浮现一次谈话中父亲说的话“南家在莲山县势力太大,不要去惹事,惹大了爸爸也保不了你。”“尤其是不要跟南枫对上,他们家族就这一个男丁,宠的太厉害。”可是面前,自己的好兄弟被三个人围了起来,按照南枫阴狠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李阳只是一个富商家庭,他们家肯定惹不起南枫的。只想了片刻,张华面色一狠,厉声道“不管了,揍他们。知前,救出李阳我们就走。”“知道了,哥”张知前疾步跑了上去,侧腿一脚把揪住李阳右臂的万坤踢倒,伸手就拉向李阳。南枫从旁边一拳打向她的侧脸,张知前慌忙躲避,张华从旁伸脚铲向李维涛的左脚,被已有防备的李维涛躲开。“张知前,张华,你们不想活了是吗?”南枫面色阴沉,不大的双眼闪着愤怒的光芒,恶狠狠的说道。“我们不想跟你打架,你把李阳放了,我们就走。”张华脸色难看,却也不卑不亢。南枫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这俩人的父母难道没告诉他们,不要跟自己杠吗?“你脑子是坏掉了吧?张华”南枫阴恻恻的说道,记吃不记打啊。“你们年纪轻轻,欺负女同学,你们脑子才坏掉了,一群败类。”李阳一边挡着万坤和李维涛的攻击,一边气急败坏的说着。他也看了出来情况不太对,看着张华和张知前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忌惮,他想可能给他们几个惹祸了,这几个人他们惹不起。张知前站在张华边上,怒瞪着“南枫,你不要太过分,快把李阳放了,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哈哈哈哈”“呦呵,霹雳娇娃不跟我一般见识,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求饶,感恩戴德?”南枫笑了,笑的很是猖狂,肆意。旁边的万坤和李维涛也笑了,惹南枫,也不怕被他们爸妈打断腿。“也不怕告诉你们,今天这小子踹了我一脚,很疼!本少爷很生气,所以,至少打断他一条腿,才可以走,明白吗?”南枫翘着嘴角,轻描淡写的说着,仿若打断一条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眼里也确实是小事,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了,虽然每次父母都狠狠的训斥自己,但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是独苗。他也很清楚自己家在莲山县的势力,没有什么事是摆不平的,家里每个人都宠他,以至于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张华和张知前面色难看的吓人,他们知道南枫并不是说着玩的。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把李阳抢出来,然后跑掉了,张华想到。朝着表妹使了一个眼色,张知前点了点头,两人对着南枫就冲了上去,同时踢出右腿。南枫愤怒了,怒不可遏,居然还敢对他‘伸爪子’。行,这次不打断你们的爪子,我就不姓南。后退几步,退到万坤身边,南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根甩棍。抽身就对着张知前的右腿打去,张华面色大变,这可是铁制的甩棍,这打到腿上,最差也是骨折,可能更严重。李阳脸色也变了,随身带这种东西,初中生,这是有多么嚣张,多么不怕事啊。说时迟那时快,一拳避开万坤,李阳抽身就挡在了张知前的右腿前。“啪……,咔嚓”“啊……”南枫的甩棍狠狠的抽在了李阳的后背上,他可没有打算留力,虽然他看的出来,张华兄妹俩一直不敢出全力。那一刻李阳还以为自己死掉了,后背剧痛无比,他听到清晰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啊,你个混蛋,我打死你。”看到为了自己李阳后背挨了一棍,痛的脸都变形了,嘴唇咬出了血迹,张知前暴怒了,什么理智都抛在了脑后。猛的一记鞭腿全力甩向了南枫的胸膛,“呼”破空声清晰可闻。“知前,不要!”正在查看李阳的张华面色大变,焦急无比,暴喝道。一往无前的鞭腿,在张华的暴喝下微微一顿,转而甩向了南枫的右腿。“砰……,咔嚓”“啊…疼,疼,疼,疼死我了。”南枫刹时间面色煞白,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腿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张华瞬间瞳孔放大,怔怔的愣在了当地,方坤、李维涛也是如此。张知前急忙走到了李阳身边,扶着他,带着哭腔“李阳,李阳,你没事吧。”“没事,嘿嘿,我说过,我是你的保镖,哎呦。”痛的脸都变形了,一直咧着嘴的李阳,很是难看的对着张知前笑了笑。“噗嗤”张知前笑了,笑的煞是好看,“对,你是我的保镖。”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溢出,顺着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流了下来。“不哭,不哭,我这没事,好着呢,就是地上这小子感觉不是太好。”李阳望着流泪的张知前,手忙脚乱,下意识的转移张知前的注意力。张知前这才想起来躺在地上疼的翻滚的南枫,想起来自己那一脚,扶着李阳连忙来到张华身边。望着面无血色,怔怔出神的哥哥,张知前也变了脸。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兄妹,李阳更是清楚的意识到了什么,大大咧咧的喊道“你们几个记住了,小爷叫李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初一三班的。”“想报复,找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张华猛的回过神来,面色大变,喊道“不要,李阳……”这件事你担不起啊。这是捅破天的事啊,这莲山县的天被捅破了。有些人的蛮横和无理,是你不经历都永远无法想象的。(感谢朋友们的支持,今天7号了,国庆期间的每天三更,今天最后一天了,求下推荐、收藏。)。 第三十九章 流放壶晓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只是被大人们问完了详细的经过,就被扔到了一旁,在家里禁足了。张华听自己的父亲简单的提了事情的经过,南枫的伤势比较严重,右腿大腿骨错位骨折,差一点伤到了筋脉。张华心里清楚,这还是自己临时惊醒了她,否则全力一脚踹在心口,南枫内腑定会受创。南枫的父亲南城步勃然大怒,喊来了自己的亲弟弟,时任莲山县公安局长的南城关,要把李阳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拘捕,试图让其负刑事责任。当时李阳已经年满14周岁,虽然是未成年人,但降低量刑依然是量刑。幸亏张明教和张发旺及时赶来,阻拦下来,倘若真要如此定性,这样的污点进入了档案,那么李阳这辈子可能就毁了。张发旺,莲山县检察院院长,张知前的父亲,张华的小姨夫。李阳的家人,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富商家庭,闻听这样的事情差点没把病床上躺着的李阳拽起来再暴打一顿,其母看到李阳背上骨裂的伤势,红肿的血肉哭泣不止。父亲说,后来李阳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了下来,南枫的伤也承认是他打的,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张家的势力毕竟也不是随便揉捏的,或许南家也不愿真的跟张家硬碰硬,撕破脸。于是顺水推舟。李阳付出的代价就是伤好出院之后,马上被转学到了莲山县的偏远乡镇壶晓乡上初中,并且也只能在壶晓乡上高中,这是南城步退让后的底线条件。莲山县虽然辖属几十个乡镇,却只有四所乡镇高中,而壶晓高中是距离莲山县城最为偏远,条件最艰苦并且教学成绩和质量是排在四所高中最末的。这样的条件,李阳将来想考一所理想的大学,很难了。同时,李阳父亲公司的生意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每况愈下,明显是受此事牵连,被人使了绊子。至于经济赔偿,南家并不稀罕,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张华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胆小鬼,这件事李阳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还是为了自己和表妹,但是父亲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躲的远远的。他却根本不知道,父亲和小姨夫为了让李阳不被拘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莲山县的下一届常委任命本来已经确定了人选,其中就有父亲张明教,小姨夫早已列入常委。南家放弃让李阳负刑事责任的条件就是,张华的父亲主动放弃进入常委,空出这一名额,让税务局局长万修以列席常委。万修以就是万坤的父亲,是南家庞大势力的一员。要知道为了列席常委,张明教勤恳俯身莲山县的教育事业近十年,才终于有了这一次的机会,最终就这样主动放弃了。张明教并不后悔,也没有过度责怪自己的孩子,他很清楚张华的做派和为人,更不是主动惹事生非的性格。后来,事情尘埃落幕之后,张明教才把一切告诉了他,虽然张华愤怒、嘲笑、怨怼自己,他依然面不改色的受着,依然没有告诉他实情。至于张知前,得知结果是李阳被‘流放’壶晓,大哭大闹整整半个多月,很多天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后来整个人变了很多很多,不过那时张华就不太清楚了。在求了自己的父亲多次无果之后,张华认清了现实,虽无力反抗,但他选择了跟自己好兄弟一样的方式去乡下读书。无声的反抗着自己的父亲。我也去乡下读书了,你还是无能为力,呵!屋内的张华痛哭,屋外的张明教面容苦涩。张华的母亲在张华还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因为爱惜年幼的张华,张明教这么多年来,又当爹又当妈,并未再娶。却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父子两人心生间隙,张华也远离了家中在山阳初中上学,只有周末才匆匆回来一趟,也甚少话语。家里的气氛越发的清冷,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却根本无力改变,因为李阳当年流放壶晓本就是谈判和妥协的结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明教点燃了一根烟,在忽明忽亮的烟雾缭绕中,沉思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精光四射。站起身来,敲响了张华卧室的门。“咚咚咚”静静的站了一会,门打开了。张华红肿着双眼站在门后,怔怔无神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一阵刺痛,张明教轻呼了口气,努力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华儿,为父突然想到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方案,如果想让李阳直接调回县城就读,很困难,但是可以折中一下。”张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父亲。“莲山下属乡镇高中只有四所,这两年,国家提出了乡镇合并的想法,那么从这一点入手,可以让下面的四所高中并入县城高中,撤销下面四所乡镇高中的编制。”“如此一来这件事顺应国家政策,南家也没话说。二来,李阳就顺理成章的回来了。”张华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颤抖着“爸,真的可以吗?”“嗯,可以,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还需要等时机,才能形成局面,在扩大会议上提出来。”张明教认真的点了点头。。。。。。安子善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正在筹划的事情,已经有人在做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在暑假即将来临的时候,居然有不速之客到来。走出教学楼,站在门口处,望向河岸位置,安子善心中略有不安,狐疑不已。视线所及之处,方小鱼和方小虾站在靠近铁栏杆的位置,一脸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安子善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问题,被这两个人找上门来,思索一下,自己重生后做的所有的事情,也没有出格的,更没有违反法律的,要说被惦记的事情,也就自己冒充通神境易算师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因为这个事情的话,来的就不是这俩毛孩子了。嗯,看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看看情况再说。面带笑容的走上前去,打趣道“方小鱼、方小虾,好巧啊,没想到电影院一别,居然会在我们学校相遇,难道你们转学来我们学校了?”方小鱼面不改色,依然笑吟吟的,手里捧着标志性的娃哈哈,慢慢的吸着。方小虾面色尴尬,当初妹妹提议查一下安子善在哪个学校直接上门找他的时候,他就强烈反对,才见过一次,而且还是不欢而散,这么突兀的找上门去,太不合适了吧。可是,‘软小虾’顶不住小鱼的威逼利诱和糖衣炮弹,几声甜腻腻的哥哥就把方小虾给降服了,乖乖的带队来找安子善。至于,妹妹所说的,安子善可能对父亲的工作有帮助,他不置可否。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作为铁杆拥趸的妹妹想自己的偶像,所以找这么蹩脚的理由,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带她来。方小鱼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正在偷偷的编排自己,表面上笑吟吟的她正在仔细观察着安子善,从他刚出教学楼的表情,到站到他们面前。再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发现,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喜怒不形于色,表情很是淡然,只是在目光中闪过一丝讶然和疑笃,也被很快遮盖住了。但是,这种掌控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表情的能力,不应该是父辈他们才能做到的吗? 第四十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小虾讪笑着“子善,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长痛不如短痛,横竖是一刀,说清楚了完事,方小虾是这么想的。安子善一脸惊诧,“来找我?有事吗?”至于怎么找到自己的,安子善就不多此一举了,徒让别人难堪。当初在电影院相识,看对方这架势也是非富即贵,查个人不难。方小鱼愈发好奇了,这安子善真的很通人情世故呢。安子善笑了,方小鱼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观察,在成年人面前太嫩了。吭哧了半天,方小虾才说“子善,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那首李雷和韩梅梅写的很好,确定是你写的吗?”安子善面不改色的,轻轻颔首。“那,那能不能请你帮忙写首歌?”方小虾扭扭捏捏的说了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安子善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来找自己居然是要歌。我去,我了个擦擦擦。居然找自己要歌!安子善擦了擦眼睛,很是慎重的说“你们是什么组合的?”这下轮到鱼虾兄妹懵逼了,什么意思?听不懂啊?安子善是什么意思?啥组合?“鱼虾组合?你们刚出道吗?有经纪人了吗?”安子善兴奋了起来,财路来的太突然了,如果他们真的是某个组合的明星。就凭自己前世知道的那么多广为传唱的歌曲,他们不火都难啊,至于自己,赚钱就行啊,不能太贪心。鱼虾兄妹持续懵逼中,完全搞不懂安子善突然的兴奋劲从何而来,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我……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方小虾不太确定的回复道,他也有点搞不清安子善是什么意思了。狐疑的打量了一会鱼虾兄妹,安子善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什么了。“你们不是明星?歌星?”方小鱼瞪大了眼睛,这安子善什么脑回路,怎么会这么想。“不是啊,怎么会,我们就是普通的初中学生。”方小虾愕然道。“不是明星,你们要歌做什么啊。”安子善瞬间没了兴趣,百无聊赖的应着。“这个,这个我们也是有用的,具体的用途不太方便说。”瞟了一眼方小鱼,看到她面无表情,方小虾方才说道。“歌,我倒是能写,但是你们不告诉我用途,我不好写,况且,咱们还不是很熟,你们这突然来找我,让我帮你们写歌,不太合适吧。”饶有兴趣的审视着鱼虾兄妹,安子善心里暗自嘀咕,这次你们跑不掉了,竟然有求于我。方小虾一脸为难,使劲给方小鱼使眼色。然而方小鱼没有理他,反而一脸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后,方小鱼好似下了决心,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哥哥的边上,看着安子善。“那我们就实话实说了,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为我们保密。我们的父亲是咱们县的县委书记,国家颁布了乡镇合并试点的政策法令,父亲说这是一个趋势,但是咱们县有一些人不想这样做。”“乡镇合并的事情是国家的政策,只是某些人不想父亲在任的时候得到政绩,所以父亲的工作受到了阻碍,进展很难。于是,我们想通过一些歌曲什么的,来表达民众对这件事的看法,从而帮助父亲推行乡镇合并。”方小鱼一脸认真的阐述着她的想法,方小虾在旁边呆住了,他没想到妹妹是真的想帮父亲,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或许方小鱼也不确定这样是否有帮助吧,但是作为子女看到父亲每日紧锁着眉头,不管是否有帮助,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安子善愣住了,他没想到面前这鱼虾组合居然有这样的身份,当然,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只是猜测毕竟不如现实来的震撼。更主要的是,他确实知道国家将来会推行乡镇合并,这是一个趋势。其一有利于政府集中财力、物力集中建设,避免重复建设。镇域人口规模增加,避免了小城镇建设各自为政,规模小,布局分散等弊端。其二有利于促进企业和个人向中心镇集中,进一步强化了中心镇的中心作用。国家基层税收所在地原则和企业归当地政府分级方便国家税收。最重要的是,区划调整和中心镇的重新选择使布局更加合理。调整一般综合考虑了历史、区位、各小城镇实力等因素,具有一定的实际意义和合理性,更有利于国家的发展。并且安子善还清楚的知道,莲山县大概就是在明年的年底进行的乡镇合并,这样来看,这个政策其实早就应该在商讨和规划中了,只不过直到解决了前期所有的阻碍和困难之后,才最终在安子善所知道的时间点实施。最关键的是,安子善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一个从他重生后就一直在思索如何解决的问题。是否可以借助鱼虾兄妹来实现这样的目标,将历史进程提前十年呢?想了片刻,安子善面色平静,淡淡的目视着方小鱼“国家政策自有国家的衡量,是否实施,如何实施,我们本不应该擅自掺和,因为我们不是工作人员。”“但是,既然国家已经有这样的政策,并且在实施,而有人居心不良的阻拦,那么我们就必须参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支持你们。”方小鱼震惊,方小虾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说话的感觉像他爸呢。安子善暗爽,上纲上线的感觉真不错,看把这俩小家伙唬的,一愣一愣的。顿了片刻,安子善接着说道“你们说的方法,并不确定效果,你首先要清楚对方阻拦的理由是什么才行,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方小鱼双眼发亮,不停的点着头,深以为然。安子善就是聪明,还成熟稳重,不像臭虾米,死笨死笨的,哼。“理由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民众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瞎扯,时机不成熟国家不会出政策,既然给了政策时机肯定是成熟的,拿民众没有做好准备来当幌子,这个倒是可以解决,我们也是民众的一份子啊,而且还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方小鱼继续点头,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哎呦,原来我跟他想法都一样啊。怪不得他写的歌,我那么喜欢呢。方小虾全程懵逼中,一句话也插不上,傻愣愣的站在边上,完全没有了存在感。“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方小鱼一脸希翼的望着安子善,没多会的功夫已经被安子善洗脑了,完全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张华的求助安子善与鱼虾兄妹经过了详细的论证和探讨,制定了所谓的舆论包抄计划。而后,他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约定暑假期间保持联系,随时沟通计划进度。此时安子善才发现,鱼虾兄妹用的是市面上第一款翻盖手机,摩托罗拉startac,只不过小虾用的黑色而小鱼用的红色。当安子善拿出手机的时候,鱼虾就更惊讶了,他们动用关系寻找安子善的时候,顺便的了解了他的家境,按理说他用不起手机的,更遑论爱信t28了。因为这款手机的轻便和允许用户自制铃声的特点,而成为当时最畅销的手机,市价居高不下。看到安子善不以为意的淡然神色,仿佛在他眼前,当前的一切都无法让他惊讶。方小鱼越来越觉得,安子善就像一个迷一样,被迷雾笼罩,若隐若现,一些寻常的事情在他身上都会显得与众不同。目送鱼虾兄妹离开,安子善静静的站在原地,良久。平静的表情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思绪,从重生后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前世虽然自己过的不太如意,但是依然有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可以两肋插口的友情,还有不离不弃的亲情。有些人是重生多少次都不能忘记的,可是,重生后,如果不按照前世的轨迹去走,如何与前世那些不能忘记的人相逢,相识。如果没有前世那样的生活环境,一起走过的岁月,一起经历的风雨,又怎么会念念不忘,怎么能刻骨铭心。安子善的前世是在莲山县的乡下上的高中,也认识了、遇到了痛苦一世,纠缠一生的人。那里有他全部对青春的畅想,有他全部对生命无常的哭诉,有他青春年少对爱情的疯狂,也有他恍然而悟、奋而求学的决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究竟有多长,生命时钟的一切都终究只是他的猜测,如果想在今生得偿所愿,那么必然不能继续走前世的生命轨迹。但,他不想错过那些最好的兄弟、炽烈的爱情,更不想今生跟他们只是路人,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在筹备,在积累实力。他不觉得自己重生了,就超神了,他依然是普通的自己,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出身,基础太薄弱,自己先知先觉的再多又能如何。实力是什么,是人脉、能力、金钱,自身能力是搭建人脉的基础,金钱是拓宽人脉的助力,社会很现实,并不会因为重生而有丝毫改变。内心隐隐有些焦虑,有些彷徨的安子善,没想到机会主动的送到了自己的手上。不,并不是主动的,也许还是跟自己有关系,这也是能力搭建的,倘若自己没有前世的见闻,就无法跟鱼虾兄妹搭讪,或许还会弄巧成拙。机会永远都是给努力的人和有准备的人,这个世界是讲因果的。。。。。。期末考试之后,讲完考试卷子,做完成绩排名。安子善毫不意外的拿到了三好学生,领了一张写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并且发了五只铅笔,两只圆珠笔和五个硬壳的笔记本,这就是第一名的奖品。真是熟悉的感觉啊,安子善还记得除了小学的时候拿到过一次三好学生,之后再也没有了,成绩一直很稳定的处于中游的水准。一切都进行完之后,已经到了六月末。重生后的第一个暑假,就这样来到了。暑假拥有漫长的两个月,差不多要九月初才会开学,这个暑假是安子善计划中最忙碌的时候。跟所有的好朋友道别,在张玲玲委屈巴巴的表情中,在宋飞一脸嫌弃的嘴角上,在张华满怀心事的话语里,安子善随意的挥了挥手,骑上自己的座驾二八大金鹿回家了。暑假第一天,农村的清晨静谧无比,淡淡的雾气氤氲,潮湿泥土的味道在院子里回荡。本想睡个懒觉的安子善,被一阵手机铃声吵了起来。张华的电话!安子善一脸疑惑,这家伙大清早的打电话干甚。“华子,有什么事吗?”安子善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问道。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子善,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有点事情,帮我出出主意。”压抑、低沉,张华的声音让安子善猛的清醒了过来。“好,你说,什么时间,地点,我去找你。”“人民广场那边吧,广场入口集合。”“好,我起来洗漱,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到。”安子善估摸了一下距离和自己的速度,给出了一个大概到达的时间。等待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所以前世的安子善如果与人约定,都会尽可能给出具体的到达时间,而不会说一会到,很快到之类的话。“那好,等会见。”张华的声音依然低沉,沙哑。“好”快速起床穿好衣服,洗完脸的安子善手里拿着瓢,里面有半瓢水,蹲在院子中间的压水井下面的池子上刷着牙。一边刷着牙一边思索,分析了数种可能,都不太像张华找自己的原因。安子善也无奈了,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张华究竟是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他们心中这么有分量了。难道说学习好,就是有能力的表现。嗯,这样理解,其实也对。孩子对于父母而言,学习不好说话没分量,学习很优秀的那些孩子呢,父母也总是认为说话会有些道理,也会认真的倾听和思考。这种行为习惯其实就跟成年人一样,同样的两个人给你讲所谓的经验,一个是成功人士,一个是平头百姓,绝大多数的人会更相信成功人士的话。毕竟,每个人都相信事实说明一切。“小善……”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吓的安子善猛的一哆嗦,瓢里的水都撒在了鞋子上。一脸郁闷的侧头,安子善看到大哥狐疑的表情看着自己。“我的哥诶,你这么大声,要吓死谁啊?”“你还说呢,我喊了你好几声了,你都不搭理我,不趴你耳边能行嘛。”安子良撇撇嘴,也是有些无语,今天小弟是怎么了,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哦,我刚才在想事情了,没有听到。”安子良好奇的看着弟弟,“想啥呢,你不是说要睡懒觉吗,这急忙忙的刷牙跟刷鞋似的干啥去?”“刚刚张华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找我,我也不知道啥事。”安子善也没多想,反正大哥也都认识,又不是什么秘密,随口说来。“张华……啊?”安子良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却猛然想起来自己中考结束后在一中门口看到的一幕。“小善,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中考结束那天,我在一中门口看到张华了,跟一个中年男人一起,那男的穿的像个干部,我看到很多一中出来的老师都很恭敬的问好,那个一中校长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很恭敬。”安子良想了想当时的情景,跟安子善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那些人的音容笑貌。本来不太当回事的安子善,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从蹲在地上的样子慢慢的站起身来,嘴里的牙膏沫子四处乱飞。“哥,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吗?”“嗯,看的清楚着呢,我都看到张华那小子很烦那些人的样子,一脸的不耐。”此时,安子善确定张华的家世也不一般了,省重点高中的校长,那身份地位可不一般,在莲山县除了那些实权部门的领导,根本不需如此对待。安子善不太明白了,为什么今生的自己竟遇到这么多权贵子弟,难道一点点的改变真的有很大的差别吗?难道人生很多时候,真的只是需要更勇敢、更坚强、更坚持就能改变现状吗? 第四十二章 不谋而合骑车走在路上,安子善还在思考大哥说的话,关于张华的事情。犹记得前世上初中的时候,同样听说过张华这个人,但是并没有什么交集。并且上体育课踢足球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与宋飞一样耍着小聪明,不敢跟张华抢足球,他那壮实的个子,在操场上运球如飞、无人能挡的样子,让自己艳羡不已。家庭条件好,吃的好,发育的就是要早很多。而自己却是直到高二才开始发育,一年的时间长到了178cm。有的时候,或许勇敢无畏一些,就是另一种人生了。或许吧。人生有很多不太明显的岔路口,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人生,那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一次次看似无足轻重的决定,塑造了未来的自己,塑造了不同的性格和三观。于是,人便有了差异,慢慢的归来不再是少年,初心也已不知何时丢掉,丢在了哪个角落。就像自己,大学毕业最初也是满怀热情,拥抱这个世界;心比天高,性情耿直,单纯的像草纸。可是,在遭遇了无数次的挫折、磨难、嘲笑、欺骗之后,自己也学会了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人前人后,八面玲珑,一个人享受孤独,不悲不喜。其实生而为人,谁都是第一次,为什么委屈着自己,附和着别人。于是,也学会了不让自己受任何委屈,努力变的有钱,努力变成成功人士,努力跟他们一样说话,做事,变的花言巧语,变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可是,却最终变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活成了所有人,失去了自己,是否值得。当下这一生,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而活?不负相遇,不负时光,不负岁月,不负自己。应该是这样吧。一路上,安子善思绪联翩,重生后的自己与前世的自己,在同一个时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重生后的自己因为对未来的先知先觉,似乎有一种俯瞰众生的的自傲。不保守,不畏惧,对这生活和这世界,失去了敬畏之心。这样是错的,活在天地间,还是需有敬畏之心的。这种重生之后我最牛,不可一世的心态需要消灭掉,这就是生活,真实的,真真正正的生活。应该去享受生活,活在当下,享受生命时钟跳动的每一格余生。安子善猛然惊醒,原来重生后自己的心态已然出了问题却不自知,近期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一时情感起伏不定,这才发现了自身最重要的问题。安子善咧嘴笑了,暗自腹诽,怎么有种玩游戏开新赛季刚建角色的感觉,给这个新赛季定个目标吧。哈哈哈哈,骑在自行车上,安子善开怀大笑,丝毫不在意一些路人诧异和审视的目光。“这一生,我要随心随性地生活,不伪装,不做作,只求真实地活着,让生活少一些虚伪无奈,多一些坦率痛快,今生一定要活成别人羡慕的模样。”能有这样的明悟,说明安子善已经明白了,前世也不再是他的羁绊。有多少人活了一辈子,却还懵懵懂懂又糊里糊涂,最终只活成了别人眼中想要的模样,也活成了自己心中最厌恶的模样。世界喧嚣躁动,何去何从,愿你我依然能听从内心,活出真我!虽然一路不停的胡思乱想,安子善依然在约定的时间里赶到了人民广场的入口处,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张华,上身白色短袖t恤,下身白色长裤,双手随意的垂在两侧,溜达着。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张华看了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挥了挥手。“华子,你早就来了啊。”安子善刹住自行车,稳稳的停在了张华面前。“我也是刚到,不比你早多少。”张华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安子善面带忧虑,轻声问道:“华子,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面色不是太好。”目光平静的望着安子善,好一会,张华沉声说道:“子善,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好哥们了,最好的那种。加上你,我只有两个好哥们,宋飞算半个。”张华的毫不掩饰获得了安子善的认可,心情有些激荡,“华子,你也是我最好的哥们,今生!宋飞也是。”张华嘴角露出了笑容,似乎自己在安子善的心里拥有同样的位置,他很开心“子善,有件事我没有跟你们说,我为什么转学去山阳初中,跟我最好的哥们有关。”“刚才我说了,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之一,我一共有两个好哥们,另一个就是李阳。”“李阳?”安子善想起来了,张华讲的那个故事里面的主角,当时安子善就在想,这个故事一定很曲折,刻骨。“你打电话跟我说,有件事让我帮你出主意,是跟他有关吗?”“嗯!”张华面色晦暗,轻轻颔首道。“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慢慢听我讲。”“好,你说,我听着。”于是,一个很多人都不知情却对某些人的一生造成巨大改变和影响的故事,慢慢的在安子善眼前展开。他们并肩在人民广场慢慢的走着,张华也慢慢的回忆着一年前发生的巨变。安子善这才知道,张华的那个故事里,包含着多少回忆、渴望,对好朋友的愧疚和想尽全力去帮助朋友,却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的痛苦。而现在,他有了一丝希望,他已经疯狂了,歇斯底里,为了抓住这一丝希望,他可以求助任何人,甚至安子善都是他求助的目标。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万一这个人有好主意呢?万一安子善能帮到自己呢?那李阳就能早一天回来了。听完他的故事,安子善不禁湿了眼眶,被李阳和张华的友情所感动,这应该就是知己,就是兄弟吧。他相信,如果说李阳在现场的时候是冲动和热血促使他扛下这件事,那么后来那些父辈们确认事情的经过时,他也该清醒了。那么他依然选择抗下这件事,安子善认为李阳是一个可以两肋插口的兄弟。最牢固的友情就是共患难中结成的,正如铁只有在烈火中才能锤炼成钢一样。“兄弟啊,我好想你!”说道痛苦之处,张华猛的抱着自己的头,痛哭流涕,悔恨不已。受到张华的影响,安子善内心百感交集,泪水溢出了眼眶,他想起了前世自己那几个好哥们,好兄弟。不论经历多少岁月,不论走过多远的路途,我都不曾忘记,不敢忘记,一起经历的风雨。不曾忘记,我喝得烂醉如泥,吐的你们满身污物你们却毫无抱怨、小心翼翼的背我回宿舍。不曾忘记,我背负巨债愁闷度日,你抵押自己的婚房贷款给我用,只是为了缓解我的压力。不曾忘记,我做生意被坑,你陪我千里讨债,被灌的烂醉如泥,胃出血却笑着告诉我,不要担心。不曾忘记,那些往事历历在目,刻骨铭心,今生都不敢不忘,不能忘。兄弟啊,今生一定还要做兄弟。 第四十三章 无巧不成书“所以,我爸的意思是只有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我相信他没有骗我。虽然事情发生之后我生气、愤怒、但我知道他尽力了。”张华脸上依然挂着泪痕,有些自嘲的说道。“只是,我爸可能以为我只是怪他,其实我怪的是自己,所以我来到了乡下读初中。可是,能够转学到山阳初中就已经是我爸能容忍的极限了,否则我真的想去壶晓陪他。”“我也不想让我们父子之间那么僵,我并不想他那么苦,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我知道,他很少有开心的时候,可能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健康长大吧。”张华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目光中藏着满满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张明教或许也不曾料到,自己的儿子心里如此清楚,自己的父爱他都懂。只不过,他还是一个少年,痛苦、悲伤的时候还是习惯有父亲的爱抚和关心。面色冷静的安子善,内心却波澜起伏,他感觉莲山县的官场好像有一个好大的漩涡,而他此时正在被卷入进去。从鱼虾兄妹到张华,从县委书记到教育局长,看似一些事情没有关联,但凭借前世的经验和那么多的资讯,他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必然的联系。明知如此,安子善却不能回头,不能放手。他有自己不得不如此去做的理由,即使风雨再大,他相信应该可以保全自己和张华。“华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方案也是你爸提出来的,对吗?”静静的思索了片刻,安子善问道。“嗯,不过他说要等时机,我不知道他说的时机是什么,我很着急。”“或许,我知道你爸说的时机是什么。”想到自己和鱼虾兄妹的计划,安子善突然意识到,张华父亲所说的机会可能就是指乡镇合并的大趋势,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乡下四所高中裁撤并入县直高中,未必不可行。况且,自己同意帮助和参与鱼虾兄妹的计划,不也是同样的目的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自己和张华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爷俩跟自己,还真是有缘分。“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个时机是什么?”张华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安子善。寻求安子善的帮助,其实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并没有做好能得到什么实质性建议的准备。也或许他的目的只是因为这一年多来,他心里憋的太难受,太苦,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场,而他认可的好哥们安子善,就成了他的不二人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对人了。这算不算,瞎猫碰个死耗子。呸呸呸,这比喻不吉利。“嗯,我想应该知道。”面容严肃的目视张华,安子善慎重的点了点头。“五一的时候,我跟张玲玲去莲山县电影院看电影……”“等,你等会。”猛然打断安子善回忆的张华,目光中泛起熊熊的八卦烈火,之前的一丝哀伤,痛苦,一扫而空。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挤眉弄眼的笑着“你跟张玲玲去看电影?五一?”“哎呦喂,孤男寡女看电影啊,真浪漫,早就发展到这程度了,你还在我们面前装,你好意思吗你?啊?”一脸猥琐的张华,非常的不满,连最好的哥们都瞒着。这,太过分了!安子善无语的看着张华,咱们是在谈正事,你能不能行了?听到这种话题,你就兴奋不已,你前世是做啥的,八婆吗?我刚夸了你,你就自毁人设啊。你这人设崩的太快了,我都猝不及防。安子善一脸鄙视的看着张华,嫌弃不已,“我们是在谈正事,你能不能靠点谱?”安子善鄙视张华,张华更鄙视安子善,拖着长腔,阴阳怪气的道“行……,谈正事,我不打岔你继续说。”看着张华目中熊熊的八卦之火,满脸探究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安子善头疼不已,这怎么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呢,麻烦啊。“然后我们在电影院遇到了一对兄妹,你猜这兄妹俩啥来历?”“我不猜,我不能打岔,你继续说。”张华绷着脸,正经无比的回道。我日!吐血三升,安子善差点没让他憋死,怼的他气血沸腾,忍不住揍他了。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平息自己想要揍他的冲动,安子善继续说“那兄妹俩是咱们县一把手家的。”“嗯?然后呢?”张华来了兴趣,据他所知一把手很是神秘,家庭关系他爸都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今年突然空降来的,为人谦和,行事稳重谨慎。“然后当时聊的还行,但是也没有留任何的联系方式,只是知道了彼此的姓名。前些天他们突然找到了学校,找到我。”“他们知道我写的那首李雷和韩梅梅,来找我要歌,想我帮他们写一首歌颂祖国,歌颂乡镇合并政策并表现出期待之意的歌曲。”安子善目光平静的看着张华,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些不同的变化,但是没有,眼里只有惊讶和若有所思。“那么子善,你的意思是,我爸所说的时机就是乡镇合并吗?乡镇合并的同时进行乡下四所高中的整合吗?”“不错,我认为你爸说的时机,就是这个,你怎么看?”安子善轻轻颔首。张华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时机,乡镇合并跟高中整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有联系,乡镇合并,组织机构中枢的转变会影响一个地方的教育,地方权力中枢必然也是商业和教育集中地。所以,如果乡镇中枢转变,那么对乡镇教育会产生必然的影响。”“这四所乡镇高中的裁撤和并入县直高中,更满足了城乡居民对优质高中教育的需求,同时也利于教育资源整合,提高教学质量,提供给师生更好的教学环境,这也是一个必然的趋势。”“我们做的只不过是让整个趋势的时间,提前了而已。”张华直愣愣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安子善,一时有些走神了,他没想到安子善如此有见识和见地,能够对国家政策都有这么深入的了解和研究。越来越感觉这家伙,不像是同龄人了,这么成熟,思维如此缜密。此时的安子善拥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张华不自觉的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的判断,跟随着他。 第四十四章 南城步的野心7月1日晴莲山县政府大院党代会刚刚结束,县长南城步就回到了办公室内,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椅上沉思。南城步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大方,深红色木质装修,长约两米的枣红色厚板台后面陈列着两组同样是枣红色的木质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面前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沓文件,最上面一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莲山县辖属乡镇合并的可行性意见》,南城步直勾勾的看着这份文件,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在莲山县,南城步已经在县长这个位置上耕耘了十多年,今年五十出头的年纪,走到这样的位置,他并不满足。半年前,前任一把手调离后,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结果省委却直接从外地空降一位书记来,而且对这个人,他还不太了解。通过自己的很多关系、渠道打探到的消息也所知甚少,只是知道此人是平调,背后似乎并没有很深的关系。此人到任之后,行事极为低调,很多本来应该是他全权主持的工作,都会喊上南城步一起,是在示好?还是在试探什么?“啪嗒”一点红色的火星亮起,南城步点燃了一只烟夹在手中。淡淡的烟雾在指间缭绕,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南城步瞳孔微缩,蹙着眉头。不知为何,之前行事低调的县委书记方仁清,在省里下达了可进行乡镇合并试点的通知后,马上就要启动莲山县的乡镇合并工作,这在整个照市都还没有动作的情况下,如此行事,甚是突兀。更奇怪的是,以往但凡重要工作都会拉上南城步一起,这次的乡镇合并试点工作却独揽大权,刚刚成立的乡镇合并试点工作小组内,也没有自己的位置。这种种奇怪的迹象,让南城步莫名的有一些不安。认真的思索了很长时间,南城步都没有想到可能的症结在哪儿,方仁清如此着急进行乡镇合并的目的在哪儿,要知道其他县市都没有开始呢。那么现在开始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搞好了是政绩,搞砸了可就是劣绩了。因为搞不清楚方仁清的目的,所以数次常委会商讨的时候,南城步都投了反对票,理由就是其他的县市都没有开始,莲山县的民众还没有接受乡镇合并这件事。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但常委会是投票表决制,一共十票,南城步四人,方仁清一人,另有四位常委持中立态度,只有一人支持方仁清。中立常委的态度并不明确,也是担心没有参照和榜样的情况下,乡镇合并工作容易出现漏洞,对此方仁清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只是一再强调任何创新政策的实施和工作开展都需要开疆辟土的勇气和决心。不怕失败,不怕困难,勇往直前,大胆求证,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此说法,南城步嗤之以鼻。。。。。。莲山县城,罗山路方小鱼和方小虾正并肩通过十字路口,此时人行横道显示为绿灯。方小鱼使劲拧着方小虾的手臂,不管他龇牙咧嘴的喊着疼,也不松手“臭虾米,都怪你,我说了早点给安子善打电话,约好时间,你就是不听。”“结果呢,人家有事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天那么闲,人家子善说不定已经有灵感了,在写歌呢?或者是写文章,这都有可能。”拧着哥哥的手臂,方小鱼瞪着美目,小嘴嘟起来,一幅很凶很凶的样子。方小虾无奈的放弃了挣扎,翻着白眼,也不反驳。反正你说啥就是啥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已经叛变了,开口闭口的都是安子善。安子善是你哥,还是我?当然,这些话方小虾也只敢在肚子里骨碌,要是从嘴里骨碌出来了,估计胳膊上就不是一只手了。“吱……”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嚇的鱼虾兄妹脸色瞬间惨白,急忙扭头,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闯了红灯停在两人身侧,轿车后面两道深黑色的急刹车胎痕。要不是刹车及时,可能这俩人已经飞出去了,方小鱼和方小虾兄妹后怕不已,心有些抖,这人怎么开车的,怎么可以闯红灯。他们正准备说点啥,就看到小轿车驾驶位的车窗落了下来,一个看面相像是初中生的男孩目露凶光,看着他们恶狠狠的咒骂道“两个狗东西眼瞎吗?走路不看车,想死啊?想死小爷成全你们,但是别脏了小爷的车。”刚张开嘴准备说话的鱼虾兄妹瞬间脸胀的通红,这人怎么如此霸道,如此嚣张,自己开车闯红灯,还骂别人不张眼睛。方小虾怒道:“你开车闯红灯,差点撞到我们,你还有理了不成?”“乡巴佬,红灯算个球,小爷想闯就闯,在莲山县小爷就是理,懂不?哈皮。”这个男孩一脸不屑,看方小虾像看傻子一样,在莲山县跟自己讲理。这俩人脑子怕是坏掉了。“莲山县是你们家的不成?你如此蛮横。”方小鱼很是气不过,从没见过如此嚣张、霸道、无理的人。“哈哈,你这黄毛丫头可是说对了,莲山县可不就是我们家的,你知道我爸是谁不?蠢货。”“我爸是南城步,知道不;我叔是南城关,清楚不?”南枫一脸嘲弄,鄙夷的看着这俩人,在莲山县自己就是天。方小鱼和方小虾面色微变,对视了一眼,竟然是此人,南枫。传言中的莲山小霸王,横行无忌,嚣张蛮横,非常的飞扬跋扈,简直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看到这俩人脸色都变了,南枫更是得意,猖狂的笑道“滚开,好狗不挡道,别挡着小爷的车。”方小鱼怒瞪的双眼,胸口急促的起伏,已是气急,“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是……唔。”生气的方小鱼正准备自报家门,旁边的方小虾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到了一旁。“切,两个傻缺,呸。”对着鱼虾兄妹吐了一口痰,南枫似乎觉得有些无趣,骂了一句扬长而去。“哥!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们又不怕他,你看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太过分了,太嚣张了,气死我了。”方小鱼使劲的跺着脚,右手指着南枫离去的方向,左手掐着方小虾的胳膊。方小虾面色难看至极,沉声道:“小鱼,不要闹了,之前听闻莲山县小霸王的名头,我还觉得传言不可信。没想到,比传闻的还要飞扬跋扈。他都如此,你想爸爸的工作会有多难做。”“我们不能自报家门,不能给爸爸添乱。”方小鱼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悻悻的瞟了眼哥哥,点了点头。 第四十五章 未雨绸缪对于方小虾的提议,安子善觉得暂时先放着比较好,他此时考虑的问题是,既然张华也有这样的需求,那么能不能喊到一起,把力量合理利用。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想了一会,安子善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村里静悄悄的,大人都下地干活了。沿着胡同走了出去,是一条直通安庄村南北的土路,约有两车道宽。安子善拿出了手机,想了一下,拨了出去。“师父,您终于想起我来了。”一声巨大的兴奋的喊叫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震的耳朵有些发麻,安子善一脸惆怅的把手机远离耳朵。一直等到文卜先的激动的情绪平复之后,安子善才说。“卜先,现在600770股价多少了,我们大概有多少利润了?”“师父,我昨天去看了一眼,那时候是30.5元的市价。利润大概18万多了吧。”文卜先毫不犹豫的回道,一看没少往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跑。“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啊?”“如果局势不出意外的话,这波的高点在8月6日前后,最高点在38元左右,就可以出手了。”“然后介入下一只牛股。”安子善略微想了一下这只股票前世的走势,淡淡的说道。“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有其他的事情想问你。”“师父您说。”“你有没有办法,或者是关系,能够找到资金比较雄厚的建筑商,我有一笔大买卖要跟他谈。”“师父说的资金雄厚的程度是什么呢?什么标准?”文卜先若有所思的问道“有承接一级工程的经验,工程规模大概在五千万左右吧。”大概估算了一下,安子善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报价。文卜先想了片刻“师父,这样的人选应该有,您需要我怎么做?”“我需要你让这个人来一趟,我要见一面。记住,要靠得住的人才行。”安子善认真的嘱咐着。“晓得了,师父,放心好了,那么有消息我联系您,这个人您什么时间需要?”“不着急,你慢慢物色,给你半年时间。”安子善笑着说道“行,我明白了。”安子善记得很清楚,前世乡镇合并的时候带来了很多的商机,尤其是建筑行业。而更重要的是,乡下四所高中裁撤合并到县直高中,壶晓乡的壶晓高中和海岭镇的海岭高中并入了莲山县第二中学,沙汀乡的沙汀高中和西街乡的西街高中并入了莲山县第一中学。这就使得莲山一中和二中的教学基础设施和承载能力必须进行扩建和提升,前世虽然四校合并早就提上了日程,但是一直没有有实力的建筑商愿意承接这个工程所以悬而未决的持续了很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次工程,政府给的标价太低了,建筑商的利润空间太小。不但如此,还需要建筑商很长一段时间自行垫付工程款项。政府大概每年只能支付10%的款项,那个时候的莲山县并没有自己的支柱产业,也没有很大型的企业和外资入住,所以政府财政相当紧张,也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变数,此时安子善未雨绸缪,只要政府决议通过,那么就马上可以开工了。。。。。。张华安静的坐在餐桌前,端着一碗米饭,满腹心事的吃着。一张木质餐桌前,张明教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桌子上摆着两菜一汤,酸辣土豆丝和土豆烧芸豆,汤是西红柿蛋汤。张明教的欲言又止,张华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皱纹和一丝丝白发,他也看到了。他很想对父亲说“爸,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怪我不懂事,怪我太倔。”但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怎么都觉得很别扭。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从小到大他们家里人都不善于表达感情。唯一表达感情的方式或许就是嘘寒问暖了吧。张华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每次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爸”张华轻轻的喊了一声。“啊”张明教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还在观察儿子。看他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什么事,小华。”“我想问一下,你说的那个机会,是不是方书记主导的乡镇合并这件事?”张华抬起头来,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面色微变,张明教皱了下眉头,眉头中间一道川字纹展现,他没想到张华会想到这些。“嗯,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奇的张明教,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小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了。“真的是这样吗?我一个好哥们说的。”张华从自己的父亲嘴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心里不免更加佩服安子善,他的分析就是靠谱。“好哥们?什么样的好哥们,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一脸惊诧的张明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又结识了一个好哥们,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儿子对于好哥们是如何看待的。能够被他当成好哥们的朋友,以前只有一个,为了那个好哥们这一年多来,父子俩的关系都有些僵了。“我在山阳初中认识的同学,怎么说呢?他很特别,非常特别,跟平常人不一样。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也没有惊讶,甚至一点情绪波动,表情都没有变化,似乎我感觉……他并不在意。”张华目光有些迷离,陷入了思索和回忆中,想着自己跟安子善认识后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张明教更加惊讶和好奇了,这样的评价,李阳都不曾得到过,他很是好奇跟张华同龄的学生能有如何特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提到这个人后,整个的精神状态都完全不同了,像是有了主心骨。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有个人魅力的人吧。“他叫什么名字?什么家庭?”“安子善,普通的农民家庭,母亲种菜在县城卖菜为生,父亲好像是建筑工人,我也并不是太清楚,还有一个哥哥,刚初中毕业,学习很优秀。”张华面带笑容的说着自己所知的关于安子善的一切。这下子张明教更惊讶了,对这个安子善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怎么可能,普通的农民家庭,如何会如此有见地,况且这个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布,他又是如何得知。”“爸,这就是我想说的主要问题了,他知道这个事情是因为方书记的儿女主动去找他求助,告诉他的。”张华盯着父亲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方书记的儿女?方小鱼和方小虾?这怎么可能。”张明教不禁失声惊叹,对,在张明教眼里这就是天方夜谭,莲山县一把手的儿女去跟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的小子求助?滑天下之大稽,这个安子善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张华面色微黯,父亲果然知道这两个人,为什却不告诉自己呢?自己跟他们亲近之后,李阳的事情未必就没有机会啊。看了眼面色黯然的儿子,张明教淡淡的说道:“方氏兄妹,我只是知道名字和有这么个人。我们暂时不方便跟他们走的太近,明白吗?”“是因为南家?”“是!” 第四十六章 暑假日常放暑假,是每一个学生都期待的事情,而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暑假意味着放虎归山了。这些时日,安子善感觉自己慵懒了许多,时间仿佛在指间流动的速度都缓慢了。那些寂静、闲暇的时光,尤其是鸟鸣鸡叫的清晨和蝉声起伏的午后,都那么曼妙。在自己的小书屋里按照学习计划看完了书,安子善溜达到了院子里。家里又没人了,母亲一早就去菜园干活了,大哥也不知道忙活啥,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是跟小伙伴约好出去玩了。说来也有些奇怪,安子良现在出去玩也不喊安子善了,跟弟弟在一起他莫名的有了一些压力,有些放不开的感觉,他也搞不清这是为什么。溜达了一会,安子善琢磨着,去菜园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安子善记得小时候,家里的菜园是他唯一流连忘返的地方。菜园在安庄村的南边,靠近山阳河,占地大概有五亩左右。菜园里除了规划好的一洼洼的菜地种着各种蔬菜之外,还有桃树、梨树、苹果树,一些常见的果树都有。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每种也有个一两棵的样子,菜地里还有刚刚长成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这两种虽然也称之为蔬菜,但安子善最喜欢生吃,尤其是刚从瓜秧和枝蔓上摘下来。再从菜园的深井里打一桶水上来,用清凉的井水洗净。清脆爽口的黄瓜,汁水四溢的西红柿,原汁原味的刚采摘的新鲜劲,好吃。想着想着就馋了,垂涎三尺的安子善锁上大门骑上自行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娘”,骑行大概不到十分钟,安子善锁好自行车就进了菜园,没有看到母亲,遂大喊起来。“哎,小善,你怎么来了,天这么热快回家待着去。”张桂云从一洼一人多高的黄瓜架子后面走了出来,汗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流淌,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也没有时间去擦。“没事,不是很热,娘,你干啥呢?”安子善笑着走上前来,拿起母亲脖子上的毛巾轻轻的给母亲擦拭着汗水。“我在给刚开花的黄瓜蘸花(授粉)呢,你吃不吃黄瓜?”张桂云开心的望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农村,很多蔬菜需要人工授粉,如果只是依靠大自然进行授粉,蔬菜的产量会比较低。菜农都是手持一个很细绒毛的小刷子,对着花蕊的位置刷上几下就可以了。看似很简单的活,却是繁琐,要在茂密的菜秧里找到这朵花进行授粉,还需要小心翼翼的不能把花骨朵碰掉,最主要的是还要有效率。“吃啊,等会我自己摘,娘,我干点啥啊?”安子善心疼的看着母亲黝黑的脸。“不用你干,你回去看书去,好好学习就行。”张桂云挥着手,这点活,她自己就干了,哪用得着孩子,孩子们只要好好学习就足够了。“娘,今天的学习计划我都完成了,没事了,也不能一直看书啊,老师说得劳逸结合,帮您干点活就是休息了。”“再说了,我期中考试班里都第一名了,年纪都是第二名,你放心好了。”安子善故意昂着头,一脸骄傲的说道。“嗯嗯,我们家小善就是厉害,给我长脸了,看你爸回来怎么说。”说起这事张桂云就笑的甚是开怀,自己的儿子学习好,有出息。这下看自己男人怎么说,过年的时候考的不好被他唠叨了一个寒假,一直怨自己没把孩子教育好。安家业是一个比较封建的男人,在他的意识中,女人是在家相夫教子,孝敬父母的,男人才是出门赚钱养家,建立事业的。所以,但凡安子善兄弟俩学习不好,做了错事,最后都是张桂云的错,没把孩子教育好。这点,安子善非常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这个他改变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还是自己的父亲,那是难上加难。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母亲的荣耀和骄傲,这就好了。“娘,以后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不能太劳累了。”安子善也笑了“那我干点啥啊,看书看的脑袋疼,干点活休息休息。”张桂云一脸自豪的神色看着小儿子,笑着说道“好,娘就等着跟你们兄弟俩享福。那我拉上电闸,你浇园吧,把这一排黄瓜和柿子,还有那边的四洼菜椒都浇一下。”“行。”安子善家的菜园东北角有一个自己打的深水井,井旁边有一个小型抽水泵,单手就能提的动。水泵从井里把水抽出来,顺着水井旁的一条水沟淌了出去,然后水沟的左边就是一排排的菜地,每一洼菜地大概宽有一米二左右,长度在十五米上下。浇园这个活很简单,安子善只需要把需要浇的菜洼用铁锹铲开靠近水沟的田垄,把铲开的土堵在水沟靠近田垄的位置。然后水流就会流入需要浇灌的菜地,等着水流到了这洼菜地的尽头,再把堵住水沟的土重新填上菜地田垄的口子就好了。安子善知道母亲心疼自己,不想自己累着,所以才让自己干这个轻快的活,于是也不争辩,爽快的答应了。一边浇着菜地,一边吃着刚从秧子上摘下来的新鲜黄瓜和柿子,就着水沟里流淌的井水随意清洗一下。安子善很是满足的呻吟了一声,这才是他想要的田园生活啊,如果种菜不是为了卖钱谋生的话。内心恬静,口中清香,一渠清水濯尽所有烦恼。假期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按照计划完成学习内容,或者是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偶尔还会有村里的小伙伴喊他一起出去玩,村子边上的一条小河是他们必去的地方,河道里找一些不大不小的水洼,从村子里弄点不知道谁家盖房子剩下的石灰。几个人站在水洼边缘把石灰放在两只手的手心,双手放在水里搓起来,不一会水洼里的水就会变成奶白色。一些小鲫鱼、鲤鱼、白条和河虾就晕乎乎的浮到了水面上。几个人兴奋的面色潮红,七手八脚的把鱼虾捞到提前准备好的小桶里面。有时几人也会提着小桶,顺着河岸,挖螃蟹。螃蟹多数在河岸边的泥土里打洞为穴,在岸边你注意看会发现一些小洞,顺着洞口挖开后里面就会有螃蟹了。或大或小,偶尔还会听到一声惨叫,那是被螃蟹的蟹钳夹到了手指。当然,有时还会挖出来泥鳅,这玩意细长滑溜溜,安子善有些怕怕。那手感,瘆得慌。起初安子善并不打算跟这些小伙伴一起出来玩的,毕竟那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后来被生拉硬拽的拖出来。却玩的甚是投入,忘乎所以。前世之时,村边上这条小河后来就完全干涸了,里面堆满了各种垃圾,脏污不堪。只有雨季才会有些许的河水。而这个时候,安庄村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这条河里洗衣服的。 第四十七章 老实人安家业安子善有些奇怪,父亲好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问娘,娘说她也不知道。安子善头疼,父母的感情真是有些奇特,很久不见也不打电话,也不联系,除非有事。否则绝不会打电话过去说,我想你了。安子善曾经好奇的问过母亲,你爱我爸吗?母亲居然一脸懵的反问,爱啥啥的,不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吗?安子善抚额,父母是标准的包办婚姻,按照母亲的说法,当时相亲的时候她是没有看上眼的,但是没办法姥爷看上眼了,她就嫁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现在的华国,估计也就到父母那一辈吧。他们之间好似不存在爱情,只有亲情,相濡以沫的过日子。母亲说,我想那么多干啥,只要跟我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就行啊。无奈的安子善自己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安子善莫名的心中一颤,父亲的声音感觉很沉闷,抑郁。“爸,最近建筑公司那边很忙吗?你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啊,我们都想你了。”倘若前世的安子善也是说不出口,想你了这样的话,家庭氛围的原因吧。所有人表达感情都是很含蓄的,但是重生归来的安子善,想了就说,活的很真实。爱就要说出口,免得想说的时候已经没了机会。当自己说出想你了的时候,安子善明显的感觉到爸爸的声音爽利了不少。“嗯,爸最近有点忙,忙完这两天,我请假回去看你们啊。”儿子的思念和需要让安家业多日来郁积的心情舒缓了不少。放下手机,安家业面色木然的看着面前的工地,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一栋正在兴建的普通平房民宅,跟家里的房子结构一模一样,望着手里普通的两张白纸画的简单的房屋结构。这就是安家业对孩子说的,很忙,只有两张a4纸大小的白纸上画着简单的房屋结构草图。而正在盖房子的这群人,却根本不看草图,因为这样的房子在农村太多了。谁家盖这种房子,还喊个建筑公司的施工员画施工图纸进行施工,都是庄稼把式,左邻右舍的互相搭把手,房子就盖好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安家业的脑海中。那天晚上,当安子善把三部手机摆在炕沿上,把一张有两万多块钱存款的银行卡放在他的面前,安家业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而安子善说的话,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两个声音在争执。一个说必须要回来,成家立业,家庭为主,事业为辅。另一个却说,有了成功的事业才会有稳定的家庭,才会有幸福的生活。可是自己的孩子已经可以帮衬家里了,甚至个别的时候比自己赚钱更多,自己难道还要在这远离家的坊丘市寻求事业的上升吗?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安家业终于做了决定,回家。于是,半个月前他找到了自己的师父,程思远,坊丘市建筑公司一位资深老工程师。这位老工程师年龄并不大,也就比安家业年长五岁,只不过人家的资格很老,成为正式工程师已近二十年,安家业看施工图纸和画建筑草图的本事就是他教的。在安家业的印象里,这是自己的贵人,为人谦和,乐于助人。在自己刚来坊丘市建筑公司,举目无亲的时候,师父程思远帮助了自己,给了自己他分析施工图纸的笔记,还给自己讲他的工作经验。更重要的是,给了自己很多学习和实践的机会,争取了很多建筑项目施工员的位置。基本上,只要是师父手里的项目,自己就肯定是施工员,有的时候还一次兼任三四个项目的施工员。虽然每天忙的连轴转,脚不沾地,但是他很充实,也很自豪。他不止一次在妻子和孩子面前说师父对自己多好,自己的师父是一个多好的人。施工员是干啥的呢?每个工地的甲方都会派驻施工员,在工程现场监督和指挥,保证工程按照施工图纸保质保量的完成。程思远是项目二部的项目经理,手下有四五个像安家业一样的施工员,却只有安家业受到了重用。只是每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安家业的薪水却是所有施工员里面最少的,甚至刚够他们的一半。安家业曾经不理解,问过师父,那时候程思远面色沉重的告诉安家业,“家业啊,因为你这业务能力水平还没有达到真正施工员的标准,师父是搭上这张老脸给你争取的机会,所以公司规定你的薪水是减半的。”一番话说的安家业感动不已,是啊,自己水平还不行,还要努力。偶尔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下属的其他几个施工员经常问他一些在他看来很常识性的问题。那天晚上,在程思远的办公室,当安家业面色兴奋的告诉师父,自己决定了,回莲山县的时候,程思远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安家业有些奇怪,以前想老婆孩子的时候自己跟师父说过,师父还笑着告诉自己,想回去就说,他帮自己办,为此安家业很是感动。他想,或许是师父舍不得自己,“师父,你放心好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还请师父帮我操作一下,调回莲山县。”“你确定要回去?”程思远面色难看,声音沉闷,眉头微皱。“嗯,我已经想好了,回家。这边还是离家太远了,还是师父说的对,男人不能离家太远。”安家业面带笑容,很是开心的说道,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他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你走吧,我就不留你了。”程思远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平淡,根本没有以前跟安家业说话的热情洋溢。“啊?还请师父帮我一下,办一下工作调动。”安家业微楞,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想我怎么帮你?啊?你走了我找谁去干活?你都不在我这了,我帮你调动,调动啥?你想啥呢?”程思远突然愤怒的大声吼着,瞪着双眼,骂骂咧咧的,完全没有往日的谦和。安家业懵了,那一瞬间对他来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界那么漫长,不敢置信的嗫嚅着,。“师。。师父,您手下不是还有好几个施工员吗?”“安家业,你是不是傻,他们能干啥,什么都不如你做的好,他们都有关系,有背景,都是本地人,我怎么指挥的动他们?啊?你用脑子想想。”“如果你不是外地人,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我闲的没事干了我去教你,还不是你好使,脑子活也聪明,人又老实实在,让你干多少活就干多少,任劳任怨。你要回去?你走了我上哪儿找这样的人给我干活。”这一刻的安家业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坊丘市一直把他当亲人一样的师父,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从来不会拒绝他安排的任何工作,无论多累,多难。他们家有任何事情,安家业总会第一时间到场,帮忙。这些年虽然发的工资不多,他依然拿出了大部分买各种礼品送给程思远,或者是送到他家。他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买过玩具,却给程思远的一双儿女买过很多很多。他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买过新衣服,却给程思远的一双儿女买过很多很多。他很少回家,就算是休班和周末,因为只有师父家有事喊他,他就会第一时间过去,而且多数都是休班和周末的时间。他毫无怨言,因为这是他敬佩、爱戴的师父,他认可的‘亲人’。泪水瞬间喷涌而出,顺着略显苍老的面容肆意流淌,安家业红肿着双眼,指着程思远,自己敬爱的‘师父’,嘴唇颤抖着,“那么,我的业务水平早就达到了施工员的标准了吗?”程思远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要是达不到施工员的标准,我会让你兼任那么多工地的施工员吗?当然,兼任的多也是你好使,其他人不好使唤。”“那么为什么薪水只有他们的一半?”安家业双眼无神,呆滞“我教导,提携你这么多年,我不应该拿点好处吗?”程思远不以为意的说道,虽然安家业干了这么些年,但是他的名字和档案却不在坊丘市建筑公司,他的工作合同也只是程思远随便拟的。换句话说,坊丘市建筑公司没有他这个人,每个月支取施工员工资的只是程思远,程思远也只是把工资的很少一部分给了安家业。安家业全都明白了,原来这些年自己就是个傻子。泪如泉涌,他的心里此时只有自己远在照市莲山县的妻子和孩子,只觉得这些年自己亏欠他们母子太多太多。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弱小,欺负你没有任何代价。 第四十八章 老实人的反抗安家业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他,敬爱的师父。原来自己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好使唤的工具而已。为什么老实人就要受欺负,自己的亲大哥如此对待自己,而自己一直当成亲人的师父也是如此。一时间安家业内心悲痛万分,只觉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安家业和师父程思远闹掰的消息不胫而走,谣传纷纷,建筑公司内部知情人传言是安家业忘恩负义,不顾师父的知遇和提携之恩,在身兼数个项目施工员之时决然离职。突然之间,安家业在建筑公司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他也失去了为之辛苦奋斗数年的工作,更让他无法相信的是,之前很多跟他关系很好的建筑商,跟他称兄道弟的承包商,都躲着他远远的。仿佛他携带了瘟疫一样,避之不及。以至于他连一份建筑相关的工作都找不到,事情发生数日后在安家业的辗转哀求之下,有一位之前关系平淡的承包商给介绍了一份工作。于是,安家业在工地上接到了小儿子安子善的电话。安家业也想过,直接回莲山县找工作,但是心中却有一股气抑郁在胸,不想如此灰溜溜的回去。程思远很了解安家业,虽然他老实本分、做事认真、任劳任怨,但是对于家人和家庭他也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固执。所以程思远在确定安家业要回去之后,不再伪装自己,况且一个普通的农民而已,他需要在乎什么?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弱小就会遇到更多的欺负、承受更多的委屈。并不是这个社会坏人多,而是你所处的位置坏人多。很多人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天生就有优越感,尊重弱小,他们并不懂。欺负弱小,践踏弱小,看戏一样看着弱小者无助的挣扎,他们就会开怀大笑。接到安子善电话那一刻,安家业觉得自己是该回家了,不过在回家之前他找到了坊丘建筑公司监督调查科,把自己这些年的工作情况写在了一个本子上,附上了自己做的工资账本和合同交了上去。然后又去了坊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再次提交了这些材料,以及他们让自己填写的一些表格。办完这些事情,安家业认真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背着两蛇皮袋子的东西就回家了。就在安家业离开坊丘市的第二天,坊丘建筑公司监督调查科的人和劳动仲裁委员会同时找上了程思远。一脸惊诧的程思远面对他们摆出来的材料毫不反驳,建筑公司监督调查科的人在来之前已经做过了详细的调查,安家业所有的陈述都真实无比。程思远根本没有想到一贯老实本分的安家业,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脑子,居然还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反抗。不过,有用吗?回家没几天的安家业非常意外的收到了坊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和建筑公司监督调查科的电话。坊丘建筑公司监督调查科的人在电话里一直强调这是程思远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坊丘建筑公司,同时坊丘建筑公司已经对程思远的行为做出了处罚和批评。而劳动仲裁委员会的电话就简单清晰无比了,明确了安家业的劳动者权利受到了侵害,但是因为安家业没有跟坊丘建筑公司签订真实劳务合同,因此本质来说仅仅是安家业和程思远的私人雇佣合同。结果是,安家业只能得到合同约定的薪酬,这个薪酬正是安家业每个月拿到手的薪酬,按照合同来说,程思远没有丝毫违背合同的条款,最后还因为安家业单方面解除合同,连失业金都拿不到。安家业苦笑连连,回想这些年的经历,一时无言,师父不愧是师父,做事就是老道啊,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这样能让他得到惩罚。算了,放下了,走错了路,要记得回头;看错了人,要懂得放手。。。。。。父亲回来了,调回莲山县了,安子善很高兴。一家人终于可以不用分开了。只是,他感觉父亲的状态不太对,安子善记得以往只要提及他师父,安家业总是兴致很高,不停说着师父的各种好。而这一次,父亲只是很平淡的说是师父的关系把他调回来的,其他的并没有谈的兴致。当母亲高兴的说要一起买点东西去感谢他的师父时,安子善细心的发现父亲的嘴唇轻轻的抿了起来,眼底有一丝深沉的哀伤。安子善确定父亲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而且是跟他的师父有关系。暗暗把此事放在心里,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只让父亲感觉到自己因为他的回家而欢喜。安家业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去工作了,他对妻儿说公司只给了两天的假期,就需要去莲山县建筑公司报道了。一大早安家业就提着公文包,挂在二八大杠的车把上,骑上自行车去县城了。安子善静静的站在村头,若有所思的望着父亲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城乡公路结合处。掏出手机慢慢的拨打了一个号码。“子善,有什么事吗?”另一边传来张华淡淡的笑声。“华子,我需要你帮个忙,帮我查一下莲山县建筑公司是否有一个叫安家业的人,刚刚从坊丘市调过来的。”安子善面无表情“安家业?你爸吗,子善?你爸从坊丘市调回来了?”张华狐疑的问道,“他之前是在坊丘市建筑公司吗?”“是的,但是具体是不是调回来了,还是如何,我不确定,但是我感觉不对劲。”“所以,你有关系能帮我查下吗?”“没有问题,下午就给你答复,等着吧,我一定给你把叔叔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张华毫不迟疑的满口答应着,这点小事,简单。“谢谢华子,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安子善微笑着,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情况。虽然现在自己能力有限,但是有些事必须要做,绝不妥协。善良的人值得这个世界温柔以对,枉顾情谊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第四十九章 宠妹狂魔方小虾再次接到张华的电话,已经是当天下午的四点多。“小善,老地方,见一面。”“好咧”骑着自己金刚铁骨的座驾,安子善赶到了莲山县人民广场。远远看到张华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哎,累死我了,我说你小子每次都这么快吗?我这紧赶慢赶还是来的比你晚,每次都让你等着多不好意思。”安子善呲了呲牙,调笑道,丝毫没有看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家近,没办法,况且你这厚脸皮也不会不好意思。”张华也笑了,看着安子善气喘吁吁还一头汗的样子,看来他确实骑的很急。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很着急知道他爸爸的消息吧。因此张华也没有过多闲聊,“小善,我通过朋友查到莲山县建筑公司没有叫安家业的人,不管是新调来的还是早就在职的,而且他们也没有接收到从坊丘市建筑公司调来的任何人。”“还有,虽然坊丘市建筑公司和莲山县建筑公司,都属于国有企业,但是他们并没有从属关系,照市和坊丘市平级的,从那边调动过来不太现实,除非是有很硬的关系。”安子善面色难看了起来,果然让他猜中了,父亲根本就不是工作关系调动回来的。如果说张华的调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父亲的那个便宜师父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要么就是在吹牛,要么就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忽悠他。可能一切都是父亲想当然了,或许他自己认为彼此的感情非常深厚,非常铁,对方却并不这么想。生活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你心里的铁哥们却并没有把你当做铁哥们。识人不明或遇人不淑,其实也怪不到别人。沉默了片刻,安子善面色平静的说道:“那么,华子,还有其他的消息吗?”张华略带担忧的看着安子善,轻轻的摇了摇头。“子善,你也不用担心叔叔,就算不是正常调动回来,在莲山县我们家还是有些能量的,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问问,让叔叔到莲山县建筑公司上班。”“谢谢你华子,暂时先不用了,让我想想。这件事就这样吧,另外,你喊我见一面应该不是为了当面跟我说这件事的吧。”想了一下,安子善笑了笑说道,他还是很了解张华的。“你真是猴精猴精的。”张华讪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张华的样子,安子善笑了起来,呦,这还不好意思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容易理解,如果单纯因为父亲这点事,电话就说清楚了,没必要一定见面说的。况且张华也不是那种形式主义的人。“子善,主要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重要,所以还是见面说比较好。上次你说的事情,我爸同意了,让我先跟方氏兄妹接触一下,这个你来牵头怎么样?”“行,这个没问题,你觉得选什么时间比较好?”安子善点了点头,上次张华找他帮忙之后,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觉得完全有合作的基础和必要。于是他就打电话征询了张华的想法,而张华说先问一下父亲的意见。毕竟之前父亲就明确的说过,现在不适合跟方家走的太近。安子善也表示理解,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方氏兄妹的时候,他们却大为赞同,当场就同意了。他们之前制定的舆论包抄计划本来就需要教育部门的支持,有张华参与会更顺利一些。所以,能不能一起干这件事,取决于张华那边能否得到他父亲的首肯。“随时,越快越好。”张华略显兴奋的重重点头。“那我打电话问问。”安子善掏出手机拨打了方小虾的电话,方小鱼的电话他也有,但是他不敢打,那个姑娘有点魔怔了,而且方小虾信誓旦旦的警告自己不准给他妹妹打电话,有事找他。又是一个宠妹狂魔,看着方小虾每次被方小鱼欺负,装的一脸苦闷却乐在其中的样子,安子善内心深处给他比了个中指。“喂,子善啊,啥事?我跟小鱼在…哎,方小鱼你干什么,还我手机…”电话刚接通,方小虾说了没两句,手机就被方小鱼给抢走了。后面的话安子善就听不到了,可能手机已经被拿远了。一脸惆怅的安子善正想着要不要挂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子善哥,哥,歌写完了吗,有空唱给我听听可以吗?”这好几声哥喊的,安子善听着有些绕耳,更惆怅了,不知道从哪次见面还是电话的时候,方小鱼开始叫自己子善哥了。而且,只要打电话,就一定会问歌的问题,搞的安子善压力好大,好像被催歌的词作家一样。方小鱼也彻底改变了安子善对她的印象,初次相见在莲山电影院,这姑娘亭亭玉在,安安静静,只是抱着娃哈哈喝着。有种遗世而独立的美,笑容可掬,却不张扬,还以为她是那种温婉安静的女子。然而,熟悉了之后,安子善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女人都是深不可测的,不管多大年龄。方小鱼一次比一次放的开,后来非常干脆的放飞自我了,满嘴甜甜的子善哥不说,性情也是非常的好动,搞怪。让安子善大跌眼镜,他骨子里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美女子,性情温婉一些的好。“那个,小鱼啊,歌还没写完,我找你们有正事,真的,赶紧把电话给你哥。”黑着脸的安子善,头疼不已。歌啊?我哪会写,我有那本事,还用重生了。自从被方小鱼催上了,他每天绞尽脑汁的回忆前世的那些正能量歌曲,尤其是爱国主义,歌颂政策之类。可是,前世这样的歌曲,他关注的和听过的真的很少,除非有需要的时候。于是,安子善最近考虑真的要自己写了,自己写词,然后用那些熟悉歌曲的旋律和曲调。这样的事情,前世他闲来无聊的时候干的不少,改编了不少调侃和搞笑意味的歌曲。很多经典传唱的歌曲,换下歌词,就魔性了。“哦……,方小虾你起开,你怎么这烦人啊。”那长长的腔调就能想象到对面的方小鱼有多么失望。一个画面在安子善眼前浮现,嘟着嘴,微皱着眉头,委屈巴巴的方小鱼一脸恼怒的要么在揪方小虾的耳朵,要么就是拧他的胳膊。同时被欺负的方小虾龇牙咧嘴,却乐在其中,唉,这画面太美,不能再想了。 第五十章 方仁清的算计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硬生生的承受了分筋错骨手、梅花点穴手、摧心掌、金刚指甚至九阴白骨爪等诸多奇术神功加身的方小虾,终于把自己的手机从方小鱼手里夺了回来。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方小虾浑不在意,拿起尚未挂断的电话,一脸高手风范的做派,表情淡然之极的说道:“喂,子善,你继续说,啥事。小鱼不听话,已经被我收拾过了。”旁边的方小鱼目瞪口呆,看着鸡窝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有些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天生就是满级的吗?方小虾的话,安子善就当没听到。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们,你以为我还会被你们妹乖哥好的外表欺骗。切,幼稚。鱼虾不分家,鱼吃虾,这没有错,所以你收拾小鱼?好吧,除非你是龙虾,还不能是小龙虾。“我现在跟张华在一起,他那边已经搞定了,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我们讨论一下。”“你们现在在哪儿?”“人民广场”“马上来,十分钟,等我们。”安子善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些发愣,这么痛快的,这么干脆的吗?鱼虾兄妹这执行力可以啊,说干就干,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安子善甚是欣赏这样的性格,在他们眼里似乎没有什么阶级之分,没有什么贫富贵贱之分,他们区分人的标准可能就是喜不喜欢你这个人。张华也很欣赏这俩人,虽然未曾谋面,但是办事的爽快就让他舒服。况且,他也很着急这个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到十分钟,他们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第一次见的那辆。靠近人民广场入口的位置,方小虾慢慢的下车,而方小鱼是跳下来的,那矫健的身姿,开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看的张华赞叹不已。跳下车的方小鱼连蹦带跳的到了安子善面前,后方缓缓来迟的方小虾看到这一幕,脸有些黑。安子善注意到,送他们到来的那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了好一会才走。。。。。。路边的轿车内驾驶座上,安子善在电影院见到的那个站在方式兄妹边上的男子。江岳面无表情的看着方氏兄妹走向安子善和张华,拿起放置在中控储物格内的手机。“方书记,小虾和小鱼又跟安子善见面了,在县人民广场。另外,还多一个人,张局长的独子张华。”此时正坐在莲山县政府大院自己办公室内的方仁清,眉头皱了起来,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看清楚了?确定是张明教的儿子?”“是,我确定,看的清清楚楚。”江岳面色冷肃的回道。“那就奇怪了,从我们来莲山县,这张家就一直对我们保持着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现在突然的他儿子来找小鱼他们,要说这里面没有张明教的主意,我可不信。”“张明教是个老狐狸啊,虽然目前来看他对我们的事情没有影响,他也没有牵扯在内,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方仁清静静的思索着,张华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心悸,这意味着张家开始动了。在莲山县张家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他们在政务上很是精干,都是一群好干部。在家族关系上又非常团结,所以就连南家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跟他们闹僵。但是张家这个时候动了起来,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已经察觉了什么?或者是他们有别的目的?一时之间,他都忘记了安子善。从自己的孩子第一次跟安子善接触,从电影院回来的江岳就跟他汇报了经过,以及江岳的判断。当时这件事和这个人就引起了他的重视,没有想到在小小的莲山县,还藏龙卧虎。但是让江岳调查之后却发现,这安子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农民家庭的孩子。他们的家庭关系,方仁清都命江岳查了个底朝天,干净无比。最后,他认定,问题出在了安子善身上,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初中生到底有何奇特之处。他看不清,但是他确定对自己的孩子没有危害之后,也不去阻止,任由兄妹俩跟安子善交往,这样他也能通过兄妹俩的接触进一步了解安子善。不过,从那之后,江岳有了新的任务,通过鱼虾兄妹来观察和了解安子善。不主动接触。“方书记?您还有什么吩咐?”见到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江岳不禁轻声问道。“哦,没事了,你去忙吧。”回过神来的方仁清,恢复了平静的脸色,淡淡的回道。挂掉电话,方仁清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闭上双目,双手十指合拢,左手拇指轻轻的揉搓着右手拇指。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一旦遇上非常重要的事情,都会让自己安静下来,闭上双眼静静思索。南城步以为他只是为了推行乡镇合并政策而大动干戈,那是小瞧了方仁清,其实他想要的更多,多到南城步一旦知道了都会恐惧、战栗。而安子善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而且还是莲山县高官的方仁清。江岳挂掉电话,面无表情的愣了片刻,再次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安子善他们几个人,若有所思的启动汽车走了。。。。。。“子善哥,你为什都不给人家打电话,只给臭虾米打电话。”蹦跳到安子善面前的方小鱼,两团酡红的小脸上挂着幽怨无比的表情。看得旁边的张华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有故事的味道。安子善很无奈,他很想说是你哥不让我给你打的,但是作为朋友这么出卖他不太好。而且,他非常担心出卖完之后,方小虾的人身安全。“啊,张华说让我给你哥打电话的,我就打过去了。”安子善故意一脸愕然,很无辜的说道。张华懵了,震惊的瞪着安子善,我站旁边这是碍着谁了吗?这都能中枪?你这么出卖我,良心会不会痛。安子善不停的朝着张华眨眼,使眼色,兄弟,你扛好了,我会救你的。“哼,你就是张华?真讨厌。”方小鱼这才看到站在旁边的张华,蹬着一双大眼睛,鼓着嘴冷哼道。张华内心戏,我长的比安子善高大,帅气,站在这好久了,才看到我?这个锅背的不冤啊。此时,听到锅被张华背了,方小虾才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顺便给了张华一个好兄弟的眼神。张华泪目了,都他么欺负我。 第五十一章 一拍即合整个过程,方小虾和张华相处的极为融洽。方小虾感谢张华给他背锅,同时他也清楚安子善和张华的关系非常铁,而自己兄妹和安子善毕竟相识不久,感情基础淡薄。而张华呢,心里一直想着李阳的事情,借助方家的力量把李阳从偏远的乡镇弄回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方小鱼全程不时的瞅瞅自己的哥哥,瞅瞅张华,总感觉这俩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为什么这俩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一切,安子善都看在眼里,他的作用就是介绍完这俩人认识之后,就让他们去说,自己很少插话。“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可以吧?回去我就开始操作,社会民众的部分交给我们去操作,那么学校部分交给华子去办。”方小虾猛拍了一下手掌,开心的说道,现在计划更周全,更完善了。张华同样高兴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方氏兄妹还是挺好相处的,“那就拜托你们了,社会民众和团体部分的计划最好是这个暑假就能开始,学校部分我看要等到开学后才行了。”张华若有所思的说道。“差不多吧,不开学,不好操作。”安子善插了一句。“还有,我认为第一部分的计划应该是重心,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是补充,你们认为呢?”张华和方小虾对视了一眼,很是默契的点了点头,“子善说的有道理,第一部分的计划更能体现出民众和学生们的态度和观点,我同意子善的意见。”“我也同意”“噗~嗤”闻声,安子善懵懵的扭头看向方小鱼,这姑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瓶娃哈哈,猛的一下把吸管插了进去。“小鱼,这娃哈哈你刚才是藏哪儿了?”安子善一脸诧异的问道,这是变魔术吗?“上衣口袋啊,子善哥,你看你看,我的口袋很深的。”方小鱼看到安子善的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高兴极了,赶忙走上前,用手撑开自己的上衣口袋给安子善看。安子善很是尴尬的悄悄后退了一步,这丫头站的太近了吧,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若有若无的在鼻尖缭绕。不过,他还真没注意,今天方小鱼穿了一件很是宽松的牛仔布夹克,口袋又深又大,放一瓶娃哈哈完全看不出来。“小鱼,你怎么这么喜欢喝娃哈哈呢?”安子善非常诧异的问道,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人啊,一旦对某事、某物、某人有了好奇心,是压不住的。“因为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呀。”方小鱼笑嘻嘻的说着,手里还抱着娃哈哈不停的吸吸。“你有厌食症吗?”“没有呀”“那你?”“因为小鱼小的时候有厌食症,不爱吃饭,然后呢,我妈就给买的这个,广告上说的啊,喝了这东西,吃饭香。然后呢,小鱼就喜欢上了,一直喝到现在。”旁边的方小虾看到困惑的安子善,笑着解释道。“哦”安子善恍然大悟,“老宗的广告策略很是厉害啊,想当年老宗带领两名退休教师,靠着14万元借款,凭借售卖人家的汽水、棒冰及文具纸张起家,一步步做到现在,谁都想不到啊。”方小虾一脸疑惑的看着安子善,狐疑道:“子善,这你都知道?你们学校教这个吗?对一些企业家的生平和创业历史这么清楚。”安子善心中微动,笑了笑“那倒是没有,不过我经常去上网,网上都有的,向成功人士学习嘛。”“哦……”方小虾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笨虾米,你以为子善哥跟你一样不学无术,子善哥是立志要成为大企业家的人,是吧,子善哥?”方小鱼一脸崇拜之色,看着安子善,子善哥就是成熟,现在才上初中,就有这么大志向。方小虾脸色漆黑,瞪着方小鱼,还能不能行了,在别人面前能不能给你哥点面子。胳膊肘都拐成这样,也不怕折了。“噗~”张华实在憋不住了,这兄妹俩太逗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方小虾的脸更黑了,跟锅底一样。看着方小虾漆黑的脸色,安子善心里偷笑,让你宠妹,让你有妹妹,该。正了正脸色,安子善忙转移话题,“既然事情就这么定了,那么我们各回各家,各……就散了吧?反正都有电话,都留一下,随时联系。小虾你跟华子留下电话。”“嗯,行。”张华跟小虾颔首。其实,刚刚安子善想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突然想起来张华的妈妈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赶忙改口了。他也不知道张华是否意识到了这个,看面色张华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晚饭时间张华跟他爸爸对面而坐,餐桌上摆的依然是两菜一汤。“小华,今天跟方氏兄妹接触的怎么样?”张明教微笑着问道,从回家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儿子情绪有些高涨,隐隐的兴奋浮现在脸上。看来,跟方氏兄妹的接触,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爸,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方小虾和方小鱼很好的人,除了方小鱼有些小脾气。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说道这个话题,张华的面色激动起来,好似已经看到李阳回到莲山县的情形。“还有就是,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张华详细的跟自己的父亲讲述了他们的计划,以及他们各自需要负责的部分。张明教认真的听着,并偶尔点头表示同意和认可,个别需要调整和修缮的部分也给与了自己的建议。张华很高兴,非常高兴,高兴爸爸对他们计划的支持和认可,高兴爸爸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真的看到了努力帮助自己,而不是独善其身的爸爸。“爸,还有一件事,就是,您之前说子善有自己的目的和图谋,是个很有心机的人,现在我不认同您说的这句话。另外,就算您说的是对的,谁又没有自己的目的呢,我有,方小虾和方小鱼也有。”“从今天开始,安子善就是我最好的哥们了。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感动,我相信能够这样做的子善,一定是值得我用心结交的哥们。”张华突然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通。张明教面色微变,皱了皱眉头,“小华,能跟我说下发生了什么事吗?让你有此感触。”想了想,张华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暖暖的,“临走的时候,其实子善准备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然后刚说了一个字就改口了。”“我想,这肯定是因为我,因为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担心这样说让我想起了往事难过。”“我相信子善是一个很替朋友着想的人,能够顾忌到你的内心和很多的细节,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很舒服。”张华的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他相信安子善配得上自己的信任。张明教面带微笑,轻轻颔首,如此看来,确实是个好孩子,这样的细节,成年人都不一定顾及,何况一个孩子。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深交。 第二卷结束和闲聊第二卷到这儿就结束了,明天橘子开始第三卷的更新,第三卷是橘子大纲计划里第一个小高潮部分。下面是橘子的一些闲聊。。。。。。橘子是新手,刚入行。橘子不知道其他的作者是如何写书的,但是橘子每一章写完,都会检查三遍。第一遍在我写完的word里面检查,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第二遍在网页版检查;第三遍在手机app上检查,还是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橘子甚至因为用词的问题而不断推敲,比如说一些情节中,打开门、拉开门、拽开门的问题。比如以至于和以致于的问题。很多很多这样的例子,有时橘子很迷茫,这样做有必要吗?这是网文啊,网文需要的不是快餐和无脑爽吗?用词不当有何关系,有谁逐字逐句的仔细阅读揣摩的,不都是一目十行的吗?所以,橘子有些想不通,但是橘子本性如此,受不了错别字和一些错误。看着自己的作品,就想尽可能的追求完美。。。。。。最近,工作真的很忙,橘子是在建筑劳务公司工作,公司接了很多修路的项目,然后橘子需要做很多报表,每个表格都有很多人名、手机号、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不能有失误。是的,橘子是新手,新手没有矫情的权利,要稳定更新,要每天三更、四更甚至更多。但是,橘子真的没有办法,生活所迫,养家糊口,本职工作必须做好,写作是橘子的希望。橘子还是要拼,以后每天最少两更,三更也正常,四更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没有三更和四更,朋友们也不要失望。因为第一更是橘子在上班时间的各种空隙码出来的,晚上下班后最多写两章,橘子写书有些较真,检查和修改的时间都要比写的时间长了。最后,感谢所有书友支持,倘若方便的话,请在看本书的书友,偶尔发一下评论。让橘子知道,还有很多朋友喜欢橘子的书。感谢!感恩!橘子会努力的,不让支持我的朋友失望。最后的最后,请把手里的票票投给橘子吧。 第五十二章 风云欲动九九年,七月末莲山县政府大院内,县常委扩大会议正在进行中。南城步阴沉着脸,刚刚进行的常委会投票表决中,方仁清的提议被五票通过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的张家,突然投票支持了方仁清的提议。在常委会上,张家虽然只有身为莲山县检察院院长的张发旺有投票权,但是与张家交好的两位副县长,还有两票。一年前如果没有发生李阳的事件,那么张明教也会进入常委会拥有投票权。所以一向嚣张跋扈的南家才会在南枫被打骨折的情况下没有过度追究和牵扯过广,只是死盯着张明教的常委会常委投票权。在莲山县,张家的整体势力是唯一能够与南家相抗衡的,不过张家的行事风格向来儒雅,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政务方面,不像南家喜欢擅权。张家奉行的家风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能忍就忍。’所以其实南城步并没有把张家,当做对手。因为在他看来,没有野性的老虎,还不如一只鬣狗有威胁。而,方仁清就是那只鬣狗,由此可见南城步的高傲和嚣张。身为县委书记的方仁清,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一只鬣狗,是来到他的地盘抢食的鬣狗。看到南城步难看的脸色,方仁清内心一笑,遥遥的看着张发旺微微点头示意。张发旺看了眼坐在外圈面无表情的姐夫,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方仁清心里此时却想着几天前在家里发生的一幕。。。。。。方小虾和方小鱼跟张华会面的当天晚上,晚饭后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爸爸。虽然方仁清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完整经过,甚至比他们兄妹俩知道的还多。但是依然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一副震惊的脸色,让兄妹俩很是自豪。边上坐着的程秀琴只是浅浅的笑着,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禁有些温暖。孩子都长大了,知道帮爸妈分担了,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个计划还不够成熟和完善,但是他们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了。方仁清装做平复了自己的脸色,感慨的说道“你们都是爸爸的好孩子,都能帮爸爸分担政务了,爸爸很感动。”“你们真的帮了爸爸的大忙了,你们很棒,爸爸和妈妈为你们自豪。”方小鱼和方小虾对视了一眼,互相都能够看到对方目中的兴奋之色。方小鱼走上前来,抱着方仁清的胳膊,脑袋微扬望着他的脸,开心的说道:“爸爸,真的能够帮到你吗?”“真的。”方仁清郑重的点了点头。“耶”,兄妹俩兴奋的蹦了起来,大呼小叫着。方仁清和程秀琴也不阻止,只是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俩。“不过呢,你们俩这计划还是需要完善一下的,这个计划整体方向是没有问题的。鱼儿,这都是那个安子善的建议吗?”看到兄妹俩的情绪平缓,方仁清笑着说道。方小鱼又兴奋起来了,摇着方仁清的胳膊嚷嚷着,“爸爸,这些都是子善哥想的,我们只是补充了一点点,我跟你说子善哥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而且,而且,文章写的特好,还会写歌,可好听了。。。。。”一说起安子善,方小鱼瞬间就进入了兴奋状态,那情形那模样,跟一位沉迷追星的女孩何其相似,简直就是安子善的铁粉。方仁清面带微笑的看着大呼小叫的宝贝女儿,可是心却不停的往下沉,仿佛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吞噬这他的心。他是过来人,如何看不明白女儿的样子,这是好奇,崇拜,佩服,诸多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但是这样的认可和情绪,往往都是感情萌发的温床。安子善,暂时他还看不透,还没搞明白他的特别之处究竟来在于哪儿,所以他决不允许女儿跟他产生任何感情纠葛。想到另外一件事,方仁清微微一笑,看来这件事不必太担心。相隔太远,也没有机会发展。。。。。。常委会上方仁清目光环视一圈,面带微笑,淡淡的说道:“乡镇合并政策是国家直接下达,省委通知,必须要做的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政策,虽然省委没有点名我们照市先行进行试点工作。”“但是,既然在这个位置上,我们就要为党分忧,为人民谋福祉。一项好的政策,施行宜早不宜晚。之前,我们一些同志认为时机还不成熟,我们的人民还没有做好乡镇合并的准备,这点我不认同和不反对。”“那么针对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尸位素餐。作为一名优秀的党员,党性要求我们必须主动去解决问题。所以,我提议举行全县范围的辩论大赛,议题就是‘我看乡镇合并’。”“同时,举办全县范围的文学大赛,主题是‘我为乡镇合并献计策’,这两个赛事的目的就是让民众参与进来,让民众认识和了解乡镇合并政策,通过赛事的参与情况和结果,我们就能清楚的知道我们的人民对乡镇合并政策的看法。”“既然常委会投票已经通过,那么我提议全县辩论大赛由盛副县长来主持,而文学大赛由教育局张局长来主持,诸位意下如何?”在方仁清的左边位置,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中年男子笑着说“既然方书记任命我来主持辩论赛事,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方仁清侧头看着这个男子,嘴角微抬,笑着说道:“盛副县长说笑了,仁清可不是任命,而是能者多劳嘛。盛副县长担任莲山县常务副县长期间,莲山县的发展,成绩是大伙有目共睹的啊,你不来挑这个大梁,让谁来合适。”“哈哈”“哈哈,盛副县长最为合适了。”一圈人都笑了,盛呈世,莲山县常务副县长,政务精干,政绩突出。是一位眼里容不得沙子,铁骨铮铮的人民公仆,也是跟张家交好的副县长之一。南城步也微笑着,至于心里怎么想,其他人就不知道了。看着这一片祥和,笑逐颜开的景象,南城步莫名的有一种风云欲动的感觉,莲山县这风向,在这个盛夏的七月末,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第五十三章 铺天盖地安子善笑着挂断了张华的电话,消息已经确定了,县常委会议已经通过,计划开始。其实在几分钟之前,安子善就接到了方小鱼的电话,这姑娘叽叽喳喳一通就把情况汇报完了,然后又跟安子善讲她爸爸如何如何夸奖他们,如何如何关心安子善。其他的话安子善并未在意,但是当方小鱼说她爸关心自己的时候,不禁心中一寒。正常情况下,这点事应该不值得身为莲山县一把手的方书记关注,更遑论关注自己一个普通的初中学生。就算自己表现的有一些不同,一些早熟,那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那么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呢?安子善面色平静的细细思索着。当天晚上的莲山县新闻联播重点通知这两项由县政府主办的重大赛事,其实安子善当时制定的计划,还有第三项,就是歌咏大赛,用歌唱的行事咏赞国家,咏赞这个乡镇合并的政策。但是经过张华父亲的分析和鱼虾兄妹父亲的完善之后,不约而同的认为第三个计划有一些画蛇添足。这两个赛事就足够了,多一个并没有太大的意义。通过莲山县电视台和莲山日报等各大新闻媒体不遗余力的宣传,这两项赛事可谓铺天盖地的涌入了莲山县人民的耳中、眼中。以至于一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张桂云都在念叨,这个乡镇合并是干什么的,最近到处都听人在讲。各大媒体已经详细的公布了两大赛事的日程和规则。‘我看乡镇合并’辩论大赛举行地点,莲山县第一中学礼堂。赛事分为社会团体和学生团体两组,各自比赛,各自排名。社会团体不分组织和个人,按队伍报名,每队四人,队内四人可以是同一个组织,也可以是个人组队。学生团体以学校为单位报名,每队四人,不可以跨校联合组队。学生团体按照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开比赛,小学生不参加。排名按照社会团体和学生团体各自排名,各排一二三名。社会团体,第一名队伍奖励现金五千元,成员授予“莲山县最佳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二名队伍奖励现金三千元,成员授予“莲山县优秀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三名队伍奖励现金一千元,成员授予“莲山县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而学生团体的情况却截然不同,虽然学生团队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比赛,不过最后排名是由初中部的前三名和高中部的前三名互相比赛后决出的。第一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全额励志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三好学生”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二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半额励志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优秀学生”称号,并授予荣誉证书。第三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全额助学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好学生”称号,并授予荣誉证书。其中励志奖学金是省级标准,两千元整;而助学奖学金是县级的,五百元整。这样的奖励对于一些家庭贫困的学生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在99年这个时间,这样的赛事奖励,绝大部分的工薪阶层都有非常大的诱惑力。因此,赛事一经公布,在社会上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本来组委会决定社会团体赛事先进行,学生团队开学后再进行,后来为考虑到赛事的公平性,遂决定两个团体赛事同步进行,时间就是1999年的公历9月10日。而不同于辩论赛,文学大赛并不会受学生放假的影响,赛制也很简单。所有参赛人员自主投稿,投稿地址为:莲山县人民政府教育局民事科305室。所有参赛人员把自己的稿件放进信封,通过邮寄的方式投稿,稿件最后需要注明详细的个人信息。所属乡镇、姓名、联系方式、住址,有工作的还需要注明工作单位,职位和职业。投稿日期自1999年7月30日至9月1日止,排名公布日期是9月9日,在辩论赛开始的前一天。跟辩论赛相同的是,文学大赛的奖励一样非常诱人。排名同样只列前三名,不过第一名有一位,第二名却有四位,第三名有五位。第一名的奖励是现金五千元,授予“莲山县文状元”称号,并颁发荣誉证书。第二名奖励现金三千元,授予“莲山县文榜眼”称号,并颁发荣誉证书。第三名奖励现金一千元,授予“莲山县文探花”称号,并颁发荣誉证书。安子善详细的看完了两个赛事的赛制、日程、规则和奖励后,不禁赞叹一声,组委会真是敞亮,又是金钱,又是荣誉的,而且就这奖金,不想来的也没几个啊。这参与度和积极性瞬间就调动起来了。计划虽然是安子善提议和制定的,但是具体的内容,赛制奖励之类的都跟他没有关系,是赛事的组委会自行制定的,而辩论赛的组委会是由常务副县长盛呈世主持,文学大赛的组委会是由教育局长张明教主持。以这两人做事的雷厉风行和精明能干,赛事不火都难。安子善虽然现在对这个奖金的数额不是太感冒了,但是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理念,更为了推动政策进行,达成目标,果断选择了参赛。张华和方氏兄妹的旁白:你不参加试试?装什么大头蒜。安子善翻白眼中,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别上纲上线,装十三又不交税。再说了,两个赛事都拿第一的话,上万块呢,怎么可能是蚊子肉。。。。。。7月29日赛事公布的当天晚上,看完莲山县新闻联播后,安子良就兴奋起来了。手舞足蹈的大喊着,这赛事就是给我准备高中学费和生活费的吗?安子善面色平静,就当没听见,大哥的自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然而,让安子善最意想不到的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而且,是一个未知号码,不显示号码,不显示区域,不显示服务商。安子善皱眉,看着这个电话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哦”,安子善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的手机来电显示功能还没有那么全面,只有存到手机里的联系人才会显示。一脸讪笑,丢人了,自己吓自己。 第五十四章 校内选拔慢慢的按下接听键,一个好听的女孩子声音传了过来。“安子善,是你吗?我是张玲玲。”张玲玲,安子善愣住了,她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哦,班长大人有何吩咐啊?”安子善笑了笑,调侃道。“那个,其实是文老师让我给你打电话的,让我通知你8月1号回学校参加辩论赛校队的选拔。”张玲玲好似担心安子善误会什么,忙不及的解释着。安子善笑了笑,这姑娘就是脸皮薄,容易害羞,其实你不需要解释的。但是你越解释呢,我就越想逗逗你。“这样啊,那文老师为什么不自己通知我呢?”安子善不怀好意的问道,脸上带着很贼的笑容。“因为,因为,文老师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啊。”感觉对面的张玲玲已经有些慌了。“不对吧,你不是有的我号码吗,你给文老师就行了啊。”安子善继续‘逼问’,穷追猛打。“啊,我没有啊。不对,不是,我是后来才有的。”张玲玲完全没有想到安子善虚晃一枪,突然问到了她最不想回答的问题。一时内心如鹿撞,慌乱不堪。“其实,其实我是问张华要的你的号码。”安子善看不到的地方,张玲玲坐在自己家的座机前,脸已经红透了。用手堵住话筒,把手机拿到距离自己远一些的地方,安子善贼贱贼贱的笑出了声,憋不住了。听着她的声音,安子善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这面皮薄的姑娘估计要逃了。“张华啊,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而已。”安子善装作浑不在意,丝毫没有发现真相的样子说道。“还有什么事吗?”“没,没有了,拜拜。”“啪”,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张玲玲深深的喘了好几大口气,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过了一会,脸上的红晕慢慢的消退,跳的飞快的心也平复下来,张玲玲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臭安子善,坏安子善,我还想问你参不参加文学大赛的。”嘟着嘴,碎碎叨叨的张玲玲使劲揪着怀里猪公仔的耳朵。其实真相是文老师通知张玲玲去学校参加选拔,而后问张玲玲有没有安子善的联系方式,因为安子善家座机都没有的,有需要打电话或者是联系别人,都是用村头上一个邻居家的座机。然后,张玲玲兴奋不已,暗自窃喜的说她来通知安子善,她有联系方式,于是文敏就将这个任务交给张玲玲了。然并卵,张玲玲也没有联系方式,但她想给安子善打电话,又没有理由,所以才抢了文敏的任务。最后经过了一个非常曲折的过程,通过张华班里的同学找同学,最后要到了张华的联系方式,再从张华那边拿到了安子善的手机号。给张华打电话的时候,这孩子震惊坏了,当得知是要安子善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张华毫不掩饰的不停的怪笑,搞的张玲玲羞怒不已。好不容易拿到了安子善的手机号,本来想跟他多聊会,但是安子善一幅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停的追问她,让她提前准备了好一会的电话流程都乱了。导致最后通知完消息就慌忙挂断了。有些委屈,好不容易拿到的号码,没说几句。搓了下自己的小脸蛋,张玲玲感觉自己发挥很差,想说的都没说,心里有些难过。陷入爱情里,关系还没有挑明的时候,那种小暧昧和小激动更让人沉醉,第一次打电话都要准备好久,思前想后,生怕没有发挥好,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其实,如果两个人各有情义,在对方的眼里,再拙劣的表现,都是完美的。。。。。。1999年8月1日虽然莲山县各大新闻媒体公布两大赛事已经近一周的时间了,但热度并未因此而有所消退,反而炒的更为火热。街头巷尾,各种宣传栏,广告牌上随处可见两大赛事的消息和通知。以至于收到学校通知,正赶往学校的安子善在往学校拐的那条沿街商铺前居然看到了好几块大概有三米长的移动广告屏,上面赫然循环播放着两大赛事的一些细则和奖励。在广告屏的下方署名,山阳乡政府宣。安子善不禁感叹,这届乡政府领导班子脑子很活啊,可惜乡镇合并的大势不可违。最终山阳乡被撤掉,并入了洪泽镇,而这届乡政府领导班子的具体情况,那时的安子善并不清楚,想来应该是并入洪泽镇领导班子了。没有把自行车放进车棚里,安子善直接骑车进了学校,朝校活动室而去。假期内的学校静谧无比,只有路边的花草姹紫嫣红,湿热的空气携带着花香裹在身上,萦绕在鼻尖,偶尔一阵清风吹过舒爽无比。活动室楼下,安子善锁好车,迈步走上台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热闹闹的喧哗声。门敞开着,安子善信步走了进去,抬头望去。“嚯”不少人啊,每个年级的都有。“子善,这边,这边。”闻声望去,张华和宋飞坐活动室左手方挥着手大呼小叫的喊自己。安子善笑了笑,朝他们走去。此时安子善才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张玲玲和几个女孩子坐在一起,正偷偷的看着他,见他望了过来,慌忙躲开,装作正在讨论的样子和几个女子聊着。“嘿嘿”,安子善嘴角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坏笑。“子善,张玲玲给你打电话了?”刚到近前,张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一脸的八卦相,边上的宋飞一样贱兮兮的笑着。瞅了他一眼,安子善无奈的说道“华子,什么时候你跟飞胖子一样八卦了,被他带坏了啊。”八卦和好奇心旺盛是宋飞的专利,不知啥时候开始,张华也被影响了。宋飞翻了个白眼,不忿的说道“八卦怎么了,哥们这是关心你,别人的事情我们还不稀罕问呢,是不华子?”“就是,赶紧招供。”张华笑嘻嘻的附和着“是,她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从你那拿的我手机号,你不知道啊。”安子善一脸无语的看着张华,你这是有多无聊啊,就这事还得再确认一下。张华和宋飞一幅果然如此,有奸情的样子,让安子善头疼不已。“她是从我这拿的号码,但是我怎么知道她最后打没打啊。”张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你们聊啥了?”“通知我来参加选拔,就挂了。”安子善面色平静的说道,“老师们都在台上干啥呢?”“就这些?没了?唉,还以为你们来个情意绵绵,倾诉相思之苦呢,无趣啊。”张华和宋飞满脸的失望,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怎么不多聊会。安子善给了他们一个嫌弃的眼神,我就不告诉你们真相,急死你俩八婆。(第三更,感谢支持,继续求收藏、推荐,感恩红包送上。) 第五十五章 登台宣讲众人在台下等了没多久,台上的师长们就召集他们开会了。想来是通知的人都到齐了,或者是他们商讨出了结果。安子善定睛看去,台上初三级部的班主任都在,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师,可能是其他年级的,并不熟悉。“咳,咳!都安静。”教务主任在台上喊道,“大家都是每个班级的学习尖子,相信大家都看了新闻或者是各种宣传吧。”“县委组织的两大赛事,辩论赛和文学大赛,都知道吧?”“知道了”“看了”“嗯嗯”台下一片喧哗声,众学生七嘴八舌的回着。“那么具体的规则和奖励政策我就不多讲了,如果还有不知道的同学,上来拿一份赛事说明下去仔细看。”教务主任丁海洲拿起桌子上的一沓纸挥了挥,下方站起几个学生走了上去,拿回来一张a4纸大小的赛事说明,认真的看了起来。“文学大赛学校不做要求,但是建议所有同学都参加,学校里额外有一个奖励政策,只要在文学大赛获奖的同学,不管是几等奖。学校奖励本子十个,圆珠笔十只,英雄钢笔一只。”安子善呲了呲牙,真抠,跟组委会的奖励根本没法比。看到下方学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丁海洲笑了笑说道:“当然学校的奖励跟县里的奖励没法比,但是也是学校的一份心意,咱们学校穷啊,这些奖品也是校领导和老师们三个月的伙食费了。”“哈哈”“哈哈”丁海洲说的可怜,学生们都理解的笑了,其实能有奖励就不错了,很多人也没想到学校这边还有额外的奖励。“这是文学大赛的情况,下面我们具体来说一下辩论大赛,目前学校通知的候选者都已经到了,就是你们这些人,一共呢,三十一人。”“学校选拔的方式很简单,你们在坐的从右到左,每人上台针对乡镇合并政策宣讲三分钟,由所有老师共同打分,最终选出来八个人,组成两个队伍,然后再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辩论赛培训。”“培训结束,9月1日开学后,两个队伍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一场实战辩论赛,最终获胜的队伍代表我们山阳初中参加10号的县辩论赛。”“都听明白了吗?那么下面给大家十分钟准备时间,十分钟后从右到左上台宣讲。”丁海洲说完就坐下了,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这种选拔方式也是校领导和老师们冥思苦想的结果,山阳初中没有举行过辩论赛,可能很多学生都不知道辩论赛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规则和流程。所以也没法像真正的辩论赛那样通过比赛决出胜负,后来集思广益,辩论靠的是反应能力和组织能力、表达能力,不管是立论、驳论皆是如此。既然如此,就让学生自由发挥,围绕乡镇合并政策进行宣讲,这样既能看到一个学生的表达能力,又能看到语言组织能力和临场反应能力。也算是不错的选拔方式了。十分钟后,宣讲开始从右边最前方一个男学生开始,站起身来走到台上。安子善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看着,也不认识对方。只见这学生面色微红,嘴唇轻微的哆嗦着,显然是紧张过度,口齿都有些不清了。“老…老师好,我觉得乡镇合并挺好的,比如说要是山阳乡和洪泽镇合并了,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到县里上初中了,听说那边食堂做的饭可好吃……”虽然这个男学生有些过度紧张,但是该表达的意思表达明白了。可台下已经笑成了一片,台上的师长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苦笑。安子善也是惊为天人,这孩子居然一不小心泄露了真相,难道他也是重生者。“行了行了,你可以下去了,下一个。”丁海洲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乡镇合并是让你想这个的吗?虽然我们学校的条件是差了一点,食堂的饭菜差了点,也不至于馋人家的食堂啊。于是,时间过的远比老师们预估的快多了,很多学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次辩论赛的目的是什么,没有意识到乡镇合并的立论应该从哪个点入手,甚至有的人都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支持还是反对,就一通乱讲。台上的校领导和老师们一脸愁容,难道我们校连一个队伍都选不出来?就这种状态,培训半个月好像、应该也没什么效果啊。看来我们学校就是去打酱油的了,很多老师内心下了这样的结论。“下一个”,教务主任丁海洲都喊的有气无力了,完全放弃了希望。在安子善的目光中,张玲玲站了起来,一脸笑容的走了上去,站定面向台下。面带微笑,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脆生生的讲道:“老师、同学们上午好,对于乡镇合并政策,我的观点是支持。首先乡镇合并有利于集中财力物力发展优势教育,譬如集中两个乡镇的力量办学,那师资力量肯定就不是一个乡镇能比的。”“那么刚刚丁老师讲的给我们发一点奖品都要校领导和老师们三个月的伙食费,这种情况我想就不会出现了吧?”张玲玲微微一笑,拿丁海洲调侃道,虽然被调侃,但丁海洲却眼前一亮,有点意思啊,明确的立论,语言畅通,逻辑清晰。张玲玲还在侃侃而谈,时而举例子,时而讲事实,台上众老师频频点头。台下,张华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安子善,用很低的声音鬼鬼祟祟的说道:“子善,你这相好讲的可以啊,嘿嘿。”安子善恶狠狠的瞪了张华一眼,“滚,有多远滚多远。”时间过的很快,张玲玲之后又出现了几个讲的有些出彩的学生,让老师们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一直到最后,宋飞、张华、安子善这边也一一上台讲过了,最后一个学生讲完之后。教务主任丁海洲笑着说道:“咱们学校还是卧虎藏龙的嘛,像张华同学讲的,高屋建瓴,旁征博引,很是深刻啊,而安子善同学更是从各个方面阐述了乡镇合并政策的势在必行。不错,很不错。”“现在,大家可以休息会,去下厕所。然后等半个小时,老师们正在打分,确定两个队伍的人选。”安子善对着张华和宋飞使了个颜色,走了出去。往厕所走的路上,安子善想了想说道:“华子,看这个样子,我们学校是自由组队了,这样的话,我们几个一起组队如何,我们三个加上张玲玲。”张华和宋飞笑嘻嘻的看着安子善,也不说话,脸上挂着我们都懂的表情。眼看着安子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华开口了“你说行就行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安子善呆滞的看着他,我他么什么时候成老大了?我不当老大很多年了好吧。看你那贱兮兮的样子,能不能找个有技术含量的理由,我在很认真的跟你们商量的好吧。很是无奈,一路上,张华和宋飞时不时的就凑到一起贱兮兮的怪笑,然后再瞄一眼安子善。安子善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握了握拳,很想上去捶他们一顿。 第五十六章 收割文敏看着教务主任丁海洲,笑着说道:“丁主任,我们班这三个人都讲的不错吧。”丁海洲微笑着点了点了头,意味深长,“文老师教导有方啊。”边上的几位老师都笑了,互相交口称赞。一会的功夫,所有老师已经统计完了宣讲同学的成绩。从成绩来看,张华第一,安子善第二,张玲玲第三,其他几人的成绩都不相上下。不过,不多不少却是正好八个人,正好分为两队。看着这八个人,文敏皱起了眉头,“正好分为两队,应该怎么分,我的建议是让他们自由组队,或者是按照年级组队。”初三二班的班主任张恒笑着说道“我觉得文老师的建议不错,自由组队,我们班张华跟文老师班三人正好组成一个队伍。”丁海洲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诸位老师参详一下。”“我们学校本来就基础薄弱,大家也都看到了,实话说,我对我们的队伍并没有什么信心,那么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还有必要选出两个队伍同时培训?”“为什不能优中选优,就选出四人组成一个队伍,然后集中所有的人力物力去培训这四个人呢?”丁海洲说完,众多老师都沉默了,互相对视着。大家心里都清楚,只选四个人的话,其他老师的学生可能就没有了表现的机会。但是也正如丁海洲所说,山阳初中很难有入围的机会,基础太薄弱,表现太乏力。就算填鸭式的培训,拔苗助长之下,成绩又能好到哪儿去呢?既然如此,为什还要选两个队伍,分散人力和物力。于是,众多老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是最好的。”“丁主任说的有道理啊。”丁海洲笑了,“我提议队员人选,张华、张玲玲和宋飞,队长安子善。”“我同意丁主任的人选。”文敏第一个笑着表示支持,四个人三个是她班里的,不管成绩怎么样,都与有荣焉,她能不支持嘛。“我也同意。”张恒愣了一下,也赶忙发声支持。“同意。”“同意。”其他老师也纷纷表示同意,虽然部分人觉得宋飞的成绩并不是很突出,就这样列入队伍有些不公平,但丁海洲既然提出来这些人选,那么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就是最终人选。他们心里都清楚,既然表达反对改变不了什么,还徒然得罪教务主任,还不如卖个人情。安子善三人回来后,就发现老师们都端坐在台上,已经停止了讨论。个别的老师还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尤其是文敏和张恒。一脸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安子善示意了下张华和宋飞坐了下来,先看看情况。“咳,同学们安静了,经过校领导和老师们的一致打分,现在公布我们山阳初中参加县辩论赛的队伍人选。”丁海洲笑意盈盈的说道。“另外,经所有老师一致讨论决定,取消之前的方案,不再选两个队伍进行培训,而是直接确定一个辩论赛队伍,集中学校的人力物力进行培训。”“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匮乏,财政也紧张,还请同学们互相理解。”“啊”“怎突然变卦了?”台下一片喧哗声,只不过更多的都是惊讶声,而不是质疑声。虽然县里宣传的很到位,奖励也很诱人,但是山阳初中的学生都是周边村庄的孩子,都是农村家庭出身。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辩论赛是个什么东西,更遑论让他们参加了,更有一些玩性不减,都不想来学校参加培训,念叨着还不如在家里玩呢。安子善皱起了眉头,他想着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说变就变了。这是,丁海洲看着渐渐平息的声音,再次说道“下面公布我们山阳初中校辩论队的人选。”“队长,安子善。”“队员,张华、张玲玲、宋飞。”安子善三人对视了一眼,结果并没有出乎预料,所以几人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学校直接让他们四人组队,张玲玲跟他们一队,倒是显得之前安子善的提议有些多此一举了。于是,辩论赛的队伍就这么正式又草率的决定了下来,最后丁海洲通知安子善他们四人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散会了,具体培训时间等通知。老师三三两两的往办公室走的路上,丁海洲追上走在前面的文敏,并肩而行,看着文敏俏丽的侧脸笑着说“文老师,你们班的三个人都进入校队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文敏白了丁海洲一眼,“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最优秀的,怎么成了你的功劳。”丁海洲顿时蔫了,委屈不已,“如果不是我的提议,至少这结果还是有悬念的吧,你敢肯定培训之后他们几个肯定会入围吗?我多少还是有点功劳的吧。”文敏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笑盈盈的说道“好,算你有点功劳好了。”丁海洲大喜,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我们的事情?”瞟了丁海洲一眼,看着他的怂样,文敏失笑不已,“我再考虑考虑,继续观察。”“啊,还要观察啊。”“那当然,嘻嘻”从文敏刚来到山阳初中,丁海洲就倾慕不已,狂追不停,虽然文敏一直没有答应两人的关系,但是看样子对他并不排斥,这也算一个好消息了。。。。。。8月6日上午9点东山证券公司交易大厅内,文卜先规规矩矩的站在安子善的身侧。安子善环顾交易大厅一周,人还是那么多,都翘首以待股市开市。瞄了一眼文卜先,安子善轻声道“今天综艺股份会冲高,然后回落,走下跌趋势,大概会持续到11月的中旬,回落至20元左右,我们暂时先卖掉,把这一波的利润收割掉,再换一只股票。”文卜先轻轻颔首,颤声道“那师父,我们在什么位置卖出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冲高点位在38元附近,接近这个位置卖出就好,你可以直接挂单了,满仓卖出。嗯,保守一点,挂37.8吧。”“好的,师父,那我去操作一下。”“嗯,去吧。”安子善静静的看着文卜先走到了电脑前面,刷了下自己的磁卡,进入了账户。默默的想着,这笔钱暂时没有其他用途,还是继续放在股市里实现快速增值吧,按照历史走势,海虹股份快要爆发了,大概就是8月底九月初的样子,现在的点位也是可以入手的。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关注股市的走势,仅仅是把前世知道的几只疯涨的牛股抓住炒上遍就可以了。算是中线操作了吧,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卖出综艺股份之后,再买入海虹股份,现在的市价应该在10元左右,但是三个月内就实现了井喷式的飙升,让股民咋舌赞叹。思索中,半个小时过去了,文卜先也早已经回来。安子善默默的看着大盘的走势,然后把目光转移到综艺股份之上,果不其然,开盘后出现了冲高,一度到了38元。文卜先再次登录了一次账户,手舞足蹈的跟安子善说“师父,已经自动卖出了,利润大概有25.5万。”“嗯,这么说我们的本钱现在有35.5万了,满仓买入海虹股份吧。”安子善面色平静的说着,文卜先没有从他的神色中感受到一丁点的激动。内心不禁有些狐疑,师父这养气功夫比我更深啊,面不改色,看来我还需要努力。遂不多说,在账户中输入海虹股份,显示现价10.53元/股。抬头看着安子善,安子善轻轻颔首。见到安子善确定的回复,文卜先选择了满仓买入,提交,“成交了师父,10.53成交价,共计337手。”刚开盘波动还不是太大,现价直接成交了。“行了,继续放着吧,三个月后再出手,我们走吧。”安子善笑了笑,文卜先跟着走了出去,路过一些股民,都好奇的看着这俩人,一老一少,这样的股友队伍倒是罕见。站在东山证券公司的门口,安子善皱了皱眉,“卜先,上次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师父是指让我找建筑商的事情?”“是的”“已经有眉目了,保证不耽误师父的计划。”文卜先正色道。“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摆了摆手,安子善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文卜先依然站在原地,目视着安子善离去,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像个迷一样,怎么也看不透。 第五十七章 南城步的准备两大赛事如火如荼的在莲山县展开,搞的像是节日庆典一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南城步的心情却是阴云密布,从上次常委扩大会议之后,他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详。南城步的家中,书房,四人围着茶几而坐。南城步拿起古色古香的沙金釉手绘青花茶杯,放在唇边,小饮一口,“方仁清主持的这两大赛事,宣传的力度很大,就现在来看,已经深入了下面的乡镇,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不利啊。”“民众知道了这个乡镇合并的政策,那么实际上阻止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诸位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旁边的南城关皱了皱眉头,右手夹着一根烟,一脸不解的说“大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一定要阻止方仁清主持乡镇合并呢?这是国家出的政策,省委已经明确下了指示,这是阻止不了的啊。”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南城步,虽然他们支持南城步,但对南城步的举动也是有些不明所以。“城关,你这个公安局长能不能多用用脑子,上次我说过了,一旦乡镇合并我们在下面乡镇的力量会受到重大的打击,虽然我们可以重新布局,但那谁又能保证那个时候的方仁清没有察觉。”“其二,我不是要阻止这个政策的施行,我当然知道这个政策是无法阻止的。但是政策施行的早晚总是有区别的,是能控制的吧。”“多拖延一段时间,我们就多一段时间的准备。现在照市其他的区县都没有施行的,而就方仁清一定要推动快速试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想?既然他一定要推动,也不无不可,我要的是控制权,这次试点小组要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是现在的情况呢?我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了。”“更重要的是,张家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就站了出来,支持方仁清,这让我更不安了,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如果我们找不到发生这一切的根源,我有预感我们的势力会受到重创。”“而,这也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这些年,因为我们同气连枝,同进同退才能在莲山县经营这么久。”南城步依靠在藤椅上语气沉稳、缓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和目前的困境,目光不时的扫视其他三人,试图从其他人的表情变化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南城关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而税务局长万修以和卫生局长李密林同样面色沉重,他们都明白南城步说的是什么。万修以轻轻颔首,若有所思的说道,“南县的意思是,我们该怎么做?”南城步轻轻的敲击着椅背,“目前的情况下,在两大赛事中我们无法阻止了,阻止的意义也不大,后面我们也无法再拿民众不支持这样的理由来阻止乡镇合并政策的施行,那么你们联系下面乡镇我们自己的力量,都给我发动起来。”“在政策执行的时候,制造各种阻力和事件,我要让方仁清疲于应付,他毕竟来莲山县的时间尚短,这是我们的地盘,我要让他主动求我入主试点小组。”南城关三人点了点头,李密林面露纠结之色,轻声道“那么,张家那边该怎么处理?”“张家,我会去找张明教的。”。。。。。今天一早,安子善就出门了。偷偷的跟在自己的父亲身后,远远的缀着。安家业骑着自行车过了黄海路,快要接近莲山县城西北方的西头村时,拐进了一处正在兴建的楼盘建筑工地。安子善把自行车停在了工地外面,站在工地的门口往里面张望,只见父亲到了一处像是搅拌水泥的场地,把自行车停在了旁边的简易车棚处,从车棚横梁上拿下一件满是泥点的外套穿上了。随后走到了水泥搅拌场地,跟边上站着的一个衣衫比较干净的男子,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拿起铁锹搅拌着地上的水泥,一会后应该是水泥搅拌均匀了,就用铁锹铲了起来放入旁边的小推车里面。把铁锹插在水泥堆边上,推起小推车就往楼盘附近走去。安子善在门口处恰好可以看到整个画面,他静静的看着父亲在里面忙碌着。旁边那个衣衫较为干净的男子不时的说着啥,指手画脚,应该是在指挥父亲干其他的活。他看到父亲在此人的指挥下,从远处扛了几袋水泥过来,倒在场地上进行搅拌。也看到父亲在此人的指挥下跟另外一个民工一样的男子抬着两根手臂粗的钢筋。安子善大概明白了父亲的工作,那就是没有工作,这其实就是小工,建筑小工。什么也干,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都是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咬着嘴唇,安子善默默的看着,心里有些堵。父亲是个骄傲的人,他在干这个,家里却丝毫不知,每次回家的时候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现在看来是清洗处理过了吧。安子善也是默默的观察了好久,发现父亲眼中无法遮掩的疲惫,而且晚上睡觉比以前早了很多才有所猜测,这才有了今天的跟踪。其实从父亲回家,回到莲山县,安子善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父亲的工作问题。之前张华的提议,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有更多的想法。作为一名资深的施工员,父亲的经验和能力已经强于一些新手工程师了。但是,因为朴实和善良,一次次错过了机会。安子善很想帮自己的父亲夺回被他大哥夺走的一切。至于父亲和他大哥安家栋之间的恩怨纠葛,那时自己还年少,只是听母亲提起过。父亲还年轻的时候,跟他大哥一起在莲山县建筑公司工作,那时候父亲和他大哥都是施工员,能力都不错。从父亲在莲山县建筑公司工作开始,他的工资一直都是大哥给拿着,大哥说是替他保管,等他结婚的时候给他。但是直到他结婚都没有给他,当父亲问他要钱的时候,却说没有这回事。更让父亲难过和愤怒的是,为了表彰安家业突出的业务能力和为公司做出的贡献,公司给他的转正指标,也被大哥骗去了。那个时候他大哥安家栋说,“家业,这次的转正指标先给我,我在公司混好了,你的指标就好办了,咱们亲兄弟,我不照顾你照顾谁,放心好了。”所以朴实、善良、简单的安家业就同意了,主动放弃并把转正指标让给了安家栋,自己的亲大哥,那时允许血亲主动转让,也叫继承。那是七几年的事情吧,具体时间安子善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知道后来的安家栋得到了不错的发展,似乎成了莲山县建筑公司的某领导。但安家业却一直没有转正,一直都是合同工。直至后来,安家业结婚,安家栋死不承认自己保管了弟弟的工资,安家业才幡然醒悟,才看透了自己的大哥。怒而离开莲山县建筑公司,也不在与大哥安家栋来往,甚至结婚的时候安家栋都没有出现。安子善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枉顾血脉亲情,只追求自身利益的人。 第五十八章 安子善的决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实这点安子善是懂的。但是,真的发生了,还是很难接受,所以他本来的打算是借助张华家和鱼虾兄妹家的力量,帮助父亲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而现在,看着默不作声闷头干活的父亲,他觉得平凡未必就不是坏事。父亲的性格并不适合经历那些尔虞我诈,更做不到勾心斗角的去钻营,他就适合一门心思干活,把活干好就行。所以安子善觉得,让父亲能够发挥自己能力,用心工作的地方就足够了。至于过去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既然父亲放下了,那自己也应该放下。也许,平凡才是幸福生活的真谛,知足常乐吧。安子善目光柔和的看着远处忙碌的父亲,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哎,子善啊,想我了吗?”张华笑嘻嘻的调侃声传入耳中,安子善也笑了。“嗯,想你,太想你了,怎么办?晚上我搂着你睡吧。”“额!滚滚滚,你这死玻璃,别来恶心我。”张华恼怒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哈哈”安子善大笑,治不了你,小样。“华子,有事需要你帮我。”“你说,子善,啥事?”张华也不再闲扯,平声静气的问道。“就我所知,公路局是修路的对吧?”“也不完全是,当然主要是修路。”“我想让我爸去公路局工作,正常途径怎么才能有编制。我认真想过了,不想他有多大成就,多么辉煌,只要平平淡淡的,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好,而且我爸也不适合那些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心太实,人太直。”安子善望着远处忙碌不停的父亲,双眼微眯,有些感慨。“子善,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介绍一下,叔叔直接去上班就行,以叔叔的能力,按照现在的政策,工作三年以上会考虑转正,有指标。转正后就是正式的国家人员了,有编制,体系内。”静静的听完安子善说的话,张华想了片刻回应道,内心深处为自己的好哥们感到高兴,自从母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他所一直追求的就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行,华子,就照你说的方案吧,那么该怎么做呢,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是我在背后。”“放心吧,交给我,不会让叔叔起疑的。”张华笑了笑。“好,谢谢你,华子。”安子善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客气什么啊,我们是好哥们。”挂断电话,安子善还是静静的杵在那儿望着父亲。重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此时他就感受到了无力和卑微,其实他很清楚,这就是生活。并不会因为重生而改天换日,只不过重生有了先知先觉而更容易得到物质、财富、荣耀和地位,生活并不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因为重生就无所不能。而自己也不是小说的男主角,更不是电影里运气逆天,不死不灭的男主。自己只有更努力,尽可能的抓住每一次时代的风口,才能趁势而起,顺风而上。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上有三十多万资金了,内心有一点小欣喜,虽然里面有一部分是文卜先的钱。而且相比于前世,在这个时期,家里的生活已经好多了,家里人都有了手机。大哥也如愿以偿的报考了高中,暑假过去就要去莲山一中上学了。虽然相对于那些站在巅峰的人,自己还是那么羸弱,自己家的生活还是有些困苦,但至少相对于以前大有改观了。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或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吧,就像歌里面唱的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父母、改变兄弟。。。。。。是夜。莲山县机关家属院。张华家客厅里,沙发上,父子两人相对而坐,闲聊着。“爸,文学大赛的情况怎么样了?”“不错,已经收到一千多封稿件了,这个数据还在继续快速增加。”张明教笑着说,由此可见乡镇合并政策施行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了。“那就好,哎,今天忘记问问子善投稿了没,这脑子。”张华很是不爽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了,爸,公路局那边你能给问问,让子善的父亲去那边上班吗?”张华一脸希翼的看着父亲,恳求着。张明教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是安子善找你帮忙的?他怎么说的?”“他说他想让叔叔到公路局工作,问我正常途径怎么才能有编制。他还说不想叔叔有多大成就,多么辉煌,只要平平淡淡的,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好。。。”张华想了一下,面色复杂的说道。“哦?他是这么说的,走正常程序拿到编制?没有让你动用关系特权直接拿到编制?”张明教目露惊讶之色,挑了挑眉,狐疑的问道。“没有。”张华一脸落寞的摇了摇头,“爸,子善是不是不相信我啊,要不他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帮叔叔拿到编制呢?”张明教很是欣慰,赞赏的点了点头,开心的说:“小华,这说明安子善在为你着想,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我沦陷在公权私用的漩涡,这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太成熟了点。”“行了,这个事情爸爸答应了,明天就去给办,正好最近你高叔叔还跟我抱怨方书记给的道路整修和拓宽工程太多了,人手都不够用了,我给送一员干将去,他不得好好谢谢我,哈哈。”听到父亲亲口答应下来,张华如释重负的笑了。。。。。。第二天。莲山县政府大院。公路局局长高策的办公室内,张明教面带笑容的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高策一脸苦笑的看着对面的张明教,头疼不已,“明教,有什么事就说,行吧,你这一直不怀好意的笑是什么情况。”“老高啊,上次你不是跟我抱怨最近工程太多人手不够用吗?我给你推荐一员干将,要不要?”“噢?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干将可不容易啊,谁不知道我们的张局长拼命三郎的做派,一年365天,有366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第一线。”高策一脸惊诧的打趣道,张明教确实是一个敬职敬业的人。“哈哈,我每次来你这老家伙不嘲笑我,是不高兴是吧。”张明教故意板着脸,装作恼怒的样子。“开玩笑,开玩笑,说说你介绍的这员干将什么情况?”高策说笑着,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张明教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这人叫安家业,之前在坊丘市建筑公司工作,是个很有能力的施工员,也可能不仅仅是施工员,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坊丘那边你不是有很多老战友吗?打个电话问问详细情况就知道了。”张明教端起茶杯,小小的缀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哦,这样吗?那我问问。”高策看着张明教的样子,直觉这里面故事很多,也不细问,若有所思的想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座机话筒。 第五十九章 安家业的故事“喂,老罗,是我,高策。”拿着话筒,高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坊丘市建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作为坊丘建筑公司扛把子的罗江皱起了眉头,高策这个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而且跟他扯上关系,准没好事。还记得上次他一个电话,自己就亏了三百多万。“哦,老高啊,找我什么事?”罗江不情不愿的回道,心里想啥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这家伙经常给自己带来霉运,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战友呢,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也没有几个了。“呦呦呦,听你这语气,我给你打电话不太高兴啊,怎么地,喝两口帮你提提神啊。”“不是我说你老罗,不要老把上次那亏的三百万放在心上。这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不是,要怪就怪那黑心的建筑商,作假做的跟真的一样。”高策笑眯眯的往罗江心上扎刀子,想到老战友苦着脸,很无奈的样子,他就觉得有意思。罗江面色微苦,骂骂咧咧道“老高你就是个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上次不是你找的那建筑商不靠谱,能捅这么大篓子吗?现在在这幸灾乐祸,你个老东西,越来越混蛋了。”“我混蛋,我混蛋行了吧,那个建筑商我不是也收拾他了吗?到号子里蹲上几十年,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行了,咱都是大老爷们,不要跟娘们一样翻旧账了,我就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给个话。”高策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事确实是他对不起自己的老战友,真是大意了。前些年,东山省222省道修建,莲山县跟坊丘市接壤段,省委交给了坊丘市来建设,而那个时候罗江手底下的建筑商都没有空缺,于是高策自告奋勇给招募建筑商。高策通过招标找到了一家各方面都很合适的建筑商,至少通过递交的标书,公司资料和各种材料,丝毫没有问题,于是高策就推荐给了罗江。出于对高策的信任,罗江也没有深入审查这家公司的具体情况,就把这段工程交给了这家建筑商。结果,刚收到第一笔工程款三百万就卷钱跑路了,后来才知道是个专门通过包装皮包公司,来套取政府工程款的专业诈骗犯。这可把罗江给坑惨了,高策也羞愧不已,多年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怒火滔天的高策跟这个建筑商耗上了,花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甚至动用了从没有动用过的关系,用了三年时间把这人抓到了。也算解了心头之恨,给了老战友一个交代,不过罗江受到的处罚还是避免不了。“你说吧,什么事?”罗江也面色舒缓下来,都是老战友,其实早就放下了。“你们建筑公司,有没有一个叫安家业的,大概一个月前离职的,还有……”高策还没有说完,就被罗江给打断了。“你说什么?安家业?这人怎么了,去你那边了?”罗江一脸惊诧的问道,他以为安家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不成。罗江陷入了沉思之中,高策挑了挑眉,呦,看这情况有故事啊。“老罗,你就给我交个底,这人能力怎么样,能不能用?”罗江沉默着,没有说话。“老罗???”高策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罗江他太了解了,战友六年,心直口快,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墨迹了。从认识罗江那天起,高策就知道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刚正不阿、光明磊落的人,在部队的时候数次因为班长徇私而跟班长正面怼了起来,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入伍已经一年多了,不是新兵丫子。“老罗啊,干工作踏实,敢较真,就是一头‘老黄牛’。”曾经教导队教练员这么评价罗江。较真,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高策正在想着,罗江说话了,声音低沉、落寞。“老…高,我想我已经变了。曾经在部队,我们说过,永远不变,不管多大,不管多久,那时的我们就是以后我们的样子,正直、善良、真实,但是我变了。”罗江带着哽咽的声音闯进了高策的耳朵、心底,高策不禁皱起了眉头,“老罗?你喝酒了?”“没有,我很清醒,你不是问我安家业的事情吗?我告诉你。”那个有些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关于安家业的故事。像他,又不像他。高策从办公桌前面绕了过去,在张明教不明所以的注视下,轻轻的坐在了办公椅上,用力的握着手中的话筒,紧紧的贴在耳边。“安家业的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虽然刚开始跟我没关系,但是最后跟我有关系。他是92年来的,来的时候,应聘的是施工员,据他说之前在你们那边的建筑公司工作。”“当时是这边的工程师程思远面试的,安家业很有能力,做事认真,踏实,但是心直,较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没有入职,公司档案中没有看到他。再后来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程思远以公司的名义同他签署了用工合同。”“不但没有正式职员的薪酬,也没有正式职员的福利待遇,这合同公司更不认可。因为程思远有些心机,施恩与他,所以他相信程思远,毫不质疑。”“五年时间里,他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工资。本来很多应该是程思远干的活,都是安家业做了。程思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因为信任所以从不怀疑,直到不久之前…”“等等,你刚才说程思远是工程师?”高策紧蹙着眉头,忍不住打断了罗江,眉心正中一个深深的川字纹。“对,资深的。”“你说程思远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多交给安家业来做?”“嗯!”轻轻的叹息声在高策的耳边响起,罗江面色复杂至极。“这么说,安家业实际上有资深工程师的能力?”“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拿到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连施工员都不如?”高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应,“是!” 第六十章 你看我像谁“唉!”高策变了脸色,一声长长的叹息,传入罗江的耳中。在他听来,那么刺耳,仿若看到了当年两个年轻人,怒怼过班长之后,坐在军营附近的山坡上望着落日的余晖,相视而笑,大声喊着,“我就是我,谁也别想改变我。”而今,其中一个年轻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嫌弃的说“罗江,你已经变了,没人改变你,是你没有坚守本心。”罗江的脸色苍白如纸,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老罗啊,你不知情,这……这事不怨你!你继续说,后来呢?”高策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了,讷讷的说道。一时间高策心情也有些沉重、复杂,往事一桩桩在眼前浮现,军营里那些青春年少,气血澎湃的日子,那些年少轻狂,傲天傲地的时光。那两个少年青涩的面庞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的爬上了皱纹,青涩也慢慢的变老成,心直口快也逐渐的老道世故,一些看不惯就怒怼,路见不平就出手的的事情也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又是谁的错,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我们都各有棱角,特立独行。然而,经历了风霜岁月,万丈红尘之后,被时光浸染的一般无二。就像那河岸边的石子日夜经受河水的冲刷变成了浑圆的河卵石,就像那海岸边奇形怪状的礁石天长日久被海水腐蚀的千篇一律。最初,你看我像谁,我就是我自己,无可替代;后来,你看我像谁,我是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是我。“老罗,我们都一样,谁都逃不掉,谁也躲不开。要生存,要生活,没有人喜欢羊群里有一只狼,即使你是狼,你也要磨掉自己的爪牙,露出绵羊一样的笑容。”“虽然我们被迫变成了羊,但是我们知道自己永远都是一只狼,有些事我绝对不会妥协,而有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再较真。”听着老战友、老朋友的劝导,罗江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面色复杂,那个曾经跟他一样不退缩的年轻人也弯腰了。“老高,谢谢你。我继续给你讲安家业的事情,不久之前,安家业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回莲山县,说不想再离家这么远。而之前程思远答应过他,帮他找关系调到你们莲山县的建筑公司工作。”“所以这人一门心思想着让程思远把他调回去,然而,要回莲山县的安家业对程思远已经没有了价值,就跟他翻脸了,怒而失智把真相都告诉了他。再后来安家业把相关材料和经过,呈交给了公司监督调查科和劳动仲裁委员会。”“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才知道原来安家业一直都在建筑公司工作,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老高,程思远是建筑公司的资深工程师,而且是第一副总那边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司大会上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扣发了他年终奖金作为惩罚。”虽然罗江陈述的并不是多么的详细,但是高策能够脑补那些画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一脸沉思的张明教,用手堵了一下话筒,轻声道“老张,这安家业什么身份来历?”沉思中的张明教愣了一下,“农民,城郊安庄村人。”高策若有所思的轻轻颔首,而后拿开捂着话筒的手说道,“我明白,老罗,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我们其实早就懂了取舍,懂了有些事身不由己。”“是啊…”罗江一声长叹,似乎道出了太多他们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不应该有的迟疑和迷茫。“行了,老罗,谢谢你了,有机会来我这,咱们老哥俩喝两盅,我先忙了。”“好。”“啪”,挂断电话,高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目光中有一些参不透的落寞。沙发上坐着的张明教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下说道“老高,我们不是年轻人了,有些事应该看开一些。”椅子上本不做声的高策飒然一笑,看着对面的张明教咧开了嘴,“老张!我们才认识一天啊?这些年我们一直对南家妥协,为了什么?”“行了,我们都不惑之年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笑话个屁,再老也是人,位置再高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嗯,安家业的事情你有啥要求,这个人我用了!”“他现在在城北嘉华开发的湖畔小区工地上干小工,你把他弄到你这干就行。没啥要求,只是这人心直,太实,我觉得只适合做‘兵卒’,其他的你自行安排。”“哦,对了,你不必出面,就是普通关系,我也是机缘巧合结识。再就是让他来你这儿的过程不要太突兀。”高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个具有资深工程师能力的施工员,竟然在建筑工地做小工。这是自暴自弃了吗?就算自荐也可以进入莲山县建筑公司啊。“他为什么不去咱们县的建筑公司?”高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有其他隐情吧,你若有顾虑就不用他。”张明教面色平静的说道,他只是出于对儿子的承诺,并不想涉入过多。“哈哈,顾虑?你在开玩笑吗,老张?”“行,我不问了,就这样吧。”张明教点了点头,“老高,你坐,我还有事要说。”看着张明教的面色变的冷厉起来,高策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详的预感。“昨天,南城步来找过我,他说希望我们支持他,在常委会上提出让他主持乡镇合并试点小组的工作。作为条件,一旦他上位一把,县长的位置就是我的。”“而如果我们不同意,他就会把当年的协议撕破,主动把那件事抖出去……”张明教面色很难看,任谁在自己面前揭开曾经最痛苦、后悔的伤疤,这人都会是自己最痛恨的人。更何况还拿过去的痛苦和悔恨来威胁自己,张明教更无法容忍。高策的面色同样难看的吓人,他没有想到南城步为了上位已经如此疯狂,如此无所不用其极,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还是没有想到曾经质朴的少年有一天竟能如此不择手段。为了一己私欲,枉顾伦常。 第六十一章 喜从天降安子善这些天太忙了,学校通知进行辩论赛培训,每天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持续一周,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太需要培训,但这不能表现出来啊。而他还需要写参加文学大赛的稿子,还需要写投往全国各地知名杂志、报社的稿子。是的,这个财迷又开始投稿了。每天绞尽脑汁回忆前世看过的锦绣文章,记不住的地方自己再稍加润色就递了出去。就这样,还要每天晚上偷偷观察父亲,同时跟张华保持联系。安子善不禁感叹,我太难了。。前两天他已经收到了张华的电话,告诉他事情办妥了,就这两天的事情。安子善欣喜万分,父亲若安顿下来,他们家就会变的不一样了,男人是一个家的天,天变了,家就变了,会越来越好。大哥得偿所愿扭转了前世的遗憾,报考了莲山一中,可以如愿上高中了。父亲又回到了莲山县,虽然中间有一些曲折,不过最终还是成功在莲山县站住了脚,而等他在公路局的工作转正之后,他们家也有了一个吃‘皇粮’的人了。安子善这样想着,不管以后自己的命运如何,至少父母的晚年不用太过担心了。虽然重生后有很多的机会,钱财也举手可得,似乎未来一片光明,但不知怎的,安子善的心里总是不踏实。而且对于有国家编制的工作有一种特殊的执念,或许是前世自己受到了父母晚年依然为了生活做苦力的刺激,也或者是在创业时期、忐忑难眠的日子里羡慕那些生活稳定的体制内朋友的影响。也曾想过,如果父母是体质内有编制的人,那么晚年靠养老金依然可以滋润的生活,安享晚年。安子善一直以为,前世如果父亲说服了母亲,全家一起去了坊丘市,那么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父亲的师父就一定能够帮助父亲在坊丘市建筑公司更上一层,吃上‘皇粮’,然而今生经历过才知道,他的师父根本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此想来,心中不免有些庆幸,倘若前世一家人真的去了坊丘市,投奔了这个伪君子,想来家里的日子可能会更苦,因为安子善很清楚城市里的生活成本比农村高太多了。一时不免有些唏嘘,很多时候处于人生的岔路口,你选择了一条路走下去,走的很苦、很难。正常人都会想早知如此走另外一条路好了,然而,如果真的有一天有机会选了另外一条路,最后也不见得会有多顺利。人生的魅力或许就在这儿了,每一条路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经历和不同的未来。这天傍晚,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安子善听到了门口的自行车声响,忙不迭的跑出去,父亲回来了。跑到门口的安子善迎面撞上了推车进门的安家业,只见安家业满脸笑容,嘴巴子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安子善笑了。安家业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从跟师父闹翻灰溜溜的回到莲山县之后,心中一直有些抑郁,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是因为被欺骗感情,还是因为自己期待的未来都成了一场空。因为安家栋的原因,莲山县建筑公司自己不想去,所以安家业百般无奈之下就临时找了小工的工作,自从成了施工员,有些年头没有做小工了。再次打小工的这些时日以来,安家业内心苦闷无比,为人木讷、心直口快的他没有什么交际,唯一有点圈子的好友也离开了莲山县去了外地。其他的人都是泛泛之交,亲戚关系也指望不上,安家业一时有些心灰意冷,每天闷头做着小工,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家之主,再苦再累再委屈,都要扛起来。不能懈怠,不能停下。每天看着那个非常年轻而能力比自己差的远的施工员,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安家业的内心不禁更加痛苦,只觉命运太不公,为什么诚以待人、踏实工作的自己,却屡屡被骗、被坑。是这世道变了,还是自己点太背,还是自己需要改变。或许是上天垂怜,也或许是命运突然对自己睁开了眼,今天正在闷头干活的安家业,没想到喜从天降。安家业正在搅拌着水泥,站在旁边的那个年轻施工员跟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聊着天,那人问,“最近公路局新开项目太多了,施工员不够用,你们这边能不能来两个施工员救场?”当听到这个中年男子说施工员不够用的时候,安家业就竖起了耳朵,用心听着,手上的活都无意识的慢了下来。那个年轻施工员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说道“王工,我们这边工程进度也是很紧,没有闲着的施工员啊。”“这样啊,那有没有能胜任施工员工作的人呢?”被称为王工的人轻轻笑着,眼神不经意间撇着恰巧在边上忙碌的安家业,目光闪烁。年轻施工员认真的想了一下,猛然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哎,王工你这么说,还真有个人可以啊。”遂转头对边上忙碌的安家业喊道,“老安,你过来,过来?”本就注意倾听的安家业,瞬间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去,“申工,你喊我?”被称为申工的年轻施工员笑了笑,点了点头,对着那中年男子说,“王工,就是这人,老安,来我这儿的时候说过之前在坊丘建筑公司干过施工员,要不让他试试?”王树来打量着走过来的安家业,心里想着,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还要让高局特意让他来不露痕迹的把他招进公路局。看这面相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啊,更不像是什么高官富贵之家。看不透,但是王树来也不敢随意对待,笑了笑,“你是老安,之前在坊丘市建筑公司做施工员的?”“对对对,我干了五年,我们科室没有比我做的好的。”安家业面色激动,感觉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王树来皱了皱眉头,这人故意吹牛,还是真的很有能力?但是,就算真的很有能力,也不能这么说话吧。不过,搞不清楚安家业的深浅,王树来也不为己堪,依然笑盈盈的说道,“那你愿意来公路局工作吗?还是做施工员,具体福利待遇,等试用期过了之后看你能力,人事科的人会给你讲。” 第六十二章 越来越好“愿意,愿意,感谢领导,感谢领导。”安家业欣喜若狂,忙不迭的点头应承着。“那行,明天你直接来公路局人事科报道,地址知道吧?”王树来笑着,显得很是平易近人。“知道,知道。”安家业不禁对他有些好感,这人不错,好说话,面善的很。朝着安家业点了点头,王树来笑着对申牧说,“那我走了。”“我送送王工。”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安家业思绪万千,看着申牧的背影不禁柔和起来。这个申工人还真不错啊,看着年轻,没想到心地挺善良啊,我来的时候说了一嘴之前在坊丘市建筑公司干过施工员,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今天就推荐我了。干活的时候整天板着脸,吩咐这,吩咐那,瞎指挥,语气还恶劣的很,那时候自己还心有怨言,看来那是人家务实的工作态度啊,自己太小人之心了。得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人家,真是我的贵人呐,安家业一声长叹。申牧和王树来并肩走到了建筑工地的门口,王树来笑着说,“谢谢了小申,要不是你我还真知不道该怎么不漏痕迹的把安家业弄过来,你这主意好,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申牧面色欣喜,有些恭敬的说道,“您客气了王工,不是多大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哈哈,那我走了小申,你忙着。”看着远去的王树来,申牧懊悔万分,早知道老安有这样的关系,自己也好声好气的啊,不至于每天对他呼来喝去了,唉。也不知道这老安啥背景,看着老实巴交的像个农民出身,却要这公路局项目处总工程师王树来亲自来招人。更可怕的是还必须不漏痕迹,毫不突兀的把他招进去,申牧不敢想这得什么背景。只是这些人都不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仅仅只是一个正在上初三,即将升初四的初中生。而命运从来都不存在更青睐谁,更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安家业也不清楚,这都是他的小儿子努力的结果。。。。。。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安家业眉飞色舞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就去公路局上班了。而且还信誓旦旦的说道,领导很看好他,可能很快就能转正,有编制了。安子善乐了,老爸也没有那么纯良嘛,还知道给我们画饼。猛然想起,长大后的自己,在外打拼的时候,每逢跟父母通电话也从来报喜不报忧,偶尔还吹着牛x,日子过得多潇洒,吃的多好。苦和累只有自己知道,独自扛着,藏在心底。安子良兴奋的目瞪口呆,不停的大喊,“老爸真厉害,老爸威武。”张桂云面色自豪不已,很是骄傲的望着自己的男人,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男人就是最棒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内心充满了担忧,只是脸上始终没有表现出来。细心的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男人的伪装,汗腥味浓重的衣服,每天吃完晚饭就很快入睡,而且只有很疲惫的时候他才会鼾声震天。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这么多年自己早就清清楚楚了。她没有说,没有问,只是默默的更加用心的操持好家务,照顾好两个孩子,及时的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每天在他回家之前就做好他爱吃的饭菜。母亲的这些变化,安子善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一直以为父亲的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如果说论对事情的了解程度,那么安子善最了解。若论对安家业的了解程度,安子善却拍马都赶不上自己的母亲。这一刻的安家业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自豪和成就,看着欢呼雀跃的两个孩子和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的妻子,满足无比。心情极佳的安家业,一反常态的喝了两盅。躺在中屋的炕上,搂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妻子,安家业面色微红,许是酒精的刺激,不善表达的他轻轻的说道,“桂云,我一定会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嗯,嗯。”张桂云只是面带微笑的轻声回应着,内心安静无比,这才是她想要的家。男人近在身侧,孩子茁壮成长。第二天,按照计划,安子善把参加文学大赛的稿件投了出去。然后骑车去了学校,参加今天的辩论赛培训。按照学校里的计划,今天是辩论赛培训最后一天了。赶到活动教室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居然都到了,安子善惊奇不已。“今天这是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你们三个来的这么早?”看着围坐在一起聊天的张华,宋飞和张玲玲,安子善诧异的问道。随着一个周的培训中不可避免的亲密相处,张玲玲明显已经融入了他们三个之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距离感。“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到了快一个小时了。”张玲玲笑眯眯的看着安子善,“你再不来,张华就要给你打电话了。”安子善苦笑,“我把参加文学大赛的稿子赶了出来,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晚啊,老师都没来呢。”“我是因为在家也没事,就早来了,不知道他们俩个是什么情况。”宋飞懒洋洋的靠在桌子上,随口说道。“这完全是巧合,说明我们三个心有灵犀,哈哈。”张华挤眉弄眼的看着安子善,不怀好意。安子善翻了翻白眼,行,你们心里有灵犀,我走不进你们心里去,成吧。“子善,你今天递稿子了?”张玲玲惊喜的问道,“我是昨天递的。”“唉,你们几个可能还有希望,我就完喽,作文不是我的强项,能做到不拖后腿我就已经竭尽全力了。”看着他们三个热烈的讨论文学大赛,宋飞有些寂寞的自嘲着。“嗯,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安子善一脸认真无比的表情,对着宋飞点了点头。对宋飞的自知之明,表示非常认可。“安!子!善!你个混蛋!”宋飞怒了,张牙舞爪的朝安子善扑来。太欺负人了,居然在哥们伤口上撒盐。“哈哈哈哈”“嘻嘻嘻嘻”旁边的张华和张玲玲笑的前仰后合,嘻嘻哈哈的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个人。“嘎达…嘎达”,伴随着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文敏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第六十三章 破釜沉舟走进来的文敏,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追逐打闹,却丝毫没有生气,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像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温柔。“文老师好”,安子善和宋飞尴尬不已,麻溜的跑到了座位上坐好。文敏笑了笑,“嗯,你们来的都很早啊,今天没有新的东西培训了,大家这一次表现都很好,学习能力很强,不愧是尖子生。”“今天的培训,第一回顾一下前面讲过的内容,以及给大家强化一下辩论赛进行的流程,最后给你们安排下辩手位置。”台下四人,非常认真的点着头,默不作声。“好,首先我们来回顾下之前讲过的内容,如何进行立论…”安子善四个人静静的听着,偶尔回答一下文敏的提问。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最后强调一下,自由辩论阶段的团结和团队配合最重要,切忌个人英雄主义。”文敏再次沉声说了一遍,顿了片刻,“辩手位置,我征求一下你们的想法,是由学校安排还是你们四人自行决定?”安子善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道,“我们自己商量吧,文老师。”“那好,下午培训的时候,你们给我答复。下课。”中午,安子善也没有回家,他们几个也是,几人商量了一下去到了乡政府驻地附近的商业街。张华嚷嚷着请大家下馆子,谁也不要跟他抢。这个时候的商业街还不是很繁盛,只有几家很小的饭店,做的也都是本地的家常菜。宋飞和张玲玲有一些兴奋,看样子是第一次上饭店吃饭,而安子善和张华的表情平静之极,尤其是安子善,可以说是波澜不惊。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土豆红烧肉和一个蒜蓉茼蒿,安子善就阻止了张华继续点下去,他们饭量本就不大,三个菜够吃,况且本地菜量大的吓人。前世安子善在南方上大学,学校里用的碗和盘子比北方小两个号,份量也小的很,南北方的生活差异真的很大。宋飞和张玲玲也是一个劲的阻止,他们觉得两个菜甚至也够了,多吃几个煎饼就好啦。小饭馆的布局非常简单,入眼的面积只有四十平左右吧,是一个长方形的结构,外面就摆了六张桌子,两边各三张顶墙放置,中间是过道。再往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台子和放置了为数不多的几瓶本地白酒的柜子,柜子后面进去就是后厨了。安子善四人选了左边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一边喝着刚倒在茶杯里的白开水,安子善一边说,“大家商量下辩手位置吧,我们几个谁来做一辩?”“我觉得你来就行。”张华接过话头,也不思索。“嗯,顶你。”“我也觉得子善做一辩比较好,培训的时候他做的立论就是逻辑最清晰的,框架明确的很,这方面他比我们的优势大。”张玲玲笑靥如花,轻声说着自己的观点,有理有据。“嗯,那行,二辩呢?”安子善点了点头,也不推辞,他来做几辩都行,这个没关系。“我来吧。”张华抬首道。“同意”“同意”“好,那三辩呢?”“张玲玲三辩,我四辩,你们觉得如何?”宋飞想了想,笑眯眯的说道。安子善和张华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可以,那就靠胖子你压轴了。”“没问题,放心吧,绝不给哥几个掉链子。”宋飞轻轻的抽动了下鼻翼,傲然说道。“我是你姐。”张玲玲突然笑嘻嘻的插了一嘴,宋飞咧着嘴笑了,“没事,你在我心里就是哥们了。”张玲玲心领神会,知道宋飞的意思,也是有些高兴,他们三个人的小集体,自己也融入进来了。正说着的空隙,上菜了。安子善微笑着说,“先吃饭吧,这个定下来,其他的回去再说。”。。。。。莲山县政府大院。方仁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表情略显凝重轻轻的把话筒放在了话机上。刚刚接到张明教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八点钟,在莲山县庄园人家一叙。莲山县庄园人家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本地菜馆,生意很好,但是只接待会员,是会员制的饭馆,私密性比较高。方仁清在想的问题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张明教主动联系他,他们都清楚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官场内的事情,有时候不必说太多,点到即可。张明教说,答谢他的帮助。方仁清不知道,他对张明教有什么帮助?或许,这只是个借口。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仁清知道,这个宴席自己必须要去。下班后,司机把方仁清送回了家,回到家中的方仁清换了一身衣服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一路来到庄园人家,方仁清走进大堂找到一位服务员问道,“同志,请问尧王村怎么走?”这庄园人家很有特色的是,所有的包厢都以十里八乡的村庄命名,这也与自己店的店名相符了。跟着服务员的引导,方仁清轻步来到了尧王村包厢。张明教早早的在包厢里等了,看到推门进来的方仁清,他脸上浮现出善意的笑容,迎上来关上房门,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方仁清的手,爽朗的说道,“方书记,很高兴你来赴宴。”“哈哈,张局盛情相约,怎敢不从。”方仁清热情的回应着。“请坐”“坐”双方聊着家长里短,菜也摆了上来。“我听小华说,小鱼和小虾也报名了文学大赛,不知这俩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呢?。”方仁清笑了笑,“这俩孩子写作方面还有点天赋,在私立学校求学。”“哦,挺不错的,现在的一些私立学校教学很是严谨,成绩斐然啊。”张明教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是不太正常的情况,按理说,作为县一把的方仁清不应该让自己的孩子上私校,风评不好。“不知张局这次请仁清来是有何事啊?可否讲一下。”方仁清笑着问道,猜不透张明教罐子里面卖的什么药。看着笑咪咪的方仁清,张明教想了一下,沉声道“方书记,有些事需破釜沉舟,方能有所成效啊,顾虑重重难有建树。” 第六十四章 张明教的恨方仁清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张明教知道了什么,按理说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自己空降到莲山县基础太薄弱,以他们多年的经营察觉了什么也不足为奇。于是,方仁清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他们真的察觉了,那这将是计划中最坏的情况了,但是也不排除他在试探自己。舒展了眉头,方仁清意味深长的说“我不太明白张局的意思,既然仁清今晚来赴了张局的宴席,我想也表现了我的诚意。”“所以请张局把话说的明白点,可否?”方仁清轻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呷茶入口,嗯?眉头微挑,忍不住打开旁边放置的茶筒,定睛看去。只见茶条郑曲,肥壮圆结,沉重匀整,色泽砂绿,整体形状似晴蜓头,螺旋体,青蛙腿。再打开旁边的茶壶盖,冲泡后的汤色多黄浓艳似琥珀,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茶音高而持久,果然是上好的铁观音。方仁清不禁失笑,“看来张局在这庄园人家颇有人缘,上的茶都是这等品质的铁观音,仁清来过两次喝的茶可是普通至极啊。”正在思索的张明教闻言笑了起来,“哈哈,方书记哪里话,明教是土生土长的莲山县人,有些人缘也不足为奇。”而后,有些玩味意有所指道“在莲山县明教的人缘还是很好的,若是方书记要做什么,需要明教的地方尽管说,明教必全力支持。”方仁清瞳孔微缩,不禁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随手拿起来了茶杯一饮而尽。“上次在常委会上,多亏张局的支持,方能推动乡镇合并政策试点的继续进行,仁清还没有谢过,怎能继续麻烦张局。”方仁清再次轻笑,继续试探的说道“况且,张局一向的从政理念不是洁身自好吗?怎么突然愿意帮助仁清了呢?”张明教目光深沉的望着方仁清,心中不断暗骂,这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我都说的如此明白了,他居然还在试探我,还不放心。也罢,真正需要破釜沉舟的是我们,已没有别的退路可选了。看着面色瞬息多变的张明教,方仁清心中暗道,既是你邀请我来赴宴,那便已经失了先机,还怕你不坦白?“方书记有所不知,明教的从政理念从未变过,那就是一心为公、一心为民,洁身自好只是明教不愿同流合污。”既然决定了,张明教不再犹豫,目光如炬的看着方仁清,一字一句的说道。“方书记来莲山县的时间不长,或许还不太明白莲山县的水有多深,还……不清楚南家的势力有多大,根系有多深厚。”方仁清一脸庄严肃穆,目光凌厉的看着张明教,并不插话,他知道今晚可能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张明教笑了笑,面色复杂的说,“如果方书记不着急的话,耐心听明教讲个故事如何?”方仁清面无表情,轻轻颔首。“我,高策,南城步是地道的莲山县人,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1973年高中毕业后我们约定一起到县城附近的村子办学,在农村呆了一年多。”“那段时间,是我们三个感情最好的,南城步也像大哥一样,照顾着我们两个。”“记得有一次我们自告奋勇帮老乡捡棉花,老乡说,这是最轻闲的活计了,然而老乡捡一条垄,我们刚刚捡半条垄。半天下来,腰酸背痛,手上到处被棉桃扎的血肉模糊。”“中午,我跟高策在办学的生产队场院里抱头痛哭,喊着不去帮忙了,但是我们已经跟老乡夸下了海口。南城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下午他把我们俩的活都干了,我们在田垄上休息就行。”“一下午,南城步丝毫没有休息,做了我们三个人的活,手上已经看不到完好的皮肉,鲜血淋漓,人累倒在田垄地头。”“这样的事情在这一年多里还有很多,很多,也从那时起,我跟高策真的把南城步当成亲大哥一样对待,坚信不疑。”“那时对我们三个来说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教老百姓写字,这也是我们办学的意义所在,也是我们一直坚持的原因,支持国家扫盲政策。”“否则以我们几个的家境,早就回去了。”“我们的办学结束之后没有半年,国家恢复高考了。”“恢复高考那年,我跟高策21岁,南城步年长我们一岁,听到消息后所有人都特别兴奋,我们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上大学了。”“当时我们几个都特别紧张,因为高考心里都没底。我们几个在一起复习看书,讨论问题,抄复印资料,那段时光也非常充实。”“幸运的是,我们都如愿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我们一同决定回家乡,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因为我们是首批回乡的大学生,那时尚隶属于坊丘市的莲山县政府高调欢迎了我们这些人。”“毫无意外的进入了县政府,因为我们过往的成绩和下乡的经验,都在县政府办公室任职,那时认识了我的爱人田文英,那年我25岁。”“一年后,我们结婚,再一年后小华出生了。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家庭美满,兄弟情深,那时我们三个的感情依然如亲兄弟一般。”默不作声的方仁清眼神微动,看来一切的变化都是始于这之后了。果不其然!张明教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目光中有挣扎,有怀念,有痛恨,有懊悔。“然而,三年后,我遭逢了这辈子最深的痛苦和绝望。我三十岁那年,县政府决议从我们三个中遴选一位任职副县长,我们三人欣喜若狂。”“南城步主张把机会给我,高策本就认可我。当然,我自己也想,于是,我以为自己马上就将是莲山县的副县长了,在自己三十而立的年纪。我激动的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告诉了我的爱人。”“文英说,这件事大哥和高策付出太多,提议请他们聚一聚,我说不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需要这些俗礼。”“而,南城步提议一起为我庆祝一下,他做东,就在这庄园人家摆下宴席,推辞不过的我带着文英欣然赴宴,那时小华尚幼在他奶奶家中。”说到这儿,张明教沉默了一会,眼眶中有泪光闪烁,放在桌面的手十指紧握,青筋暴露。“那天晚上……” 第六十五章 联手“那天晚上,南城步异常热情,高兴。天真的我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即将升迁而高兴,他劝酒我就喝,丝毫没有任何的防备。”饭局中我喝了很多,但没有醉,饭局结束后我们本不欲自己开车回去,但南城步说明天一早还有重要公务要赶往外地,不开车时间恐来不及。”“于是我决定开车回去,文英虽有阻拦但拗不过我,高策不放心,与我坐同一辆车副驾位置回去,我的爱人文英坐在后排我的正后方,在途径罗山路和人民路交叉口的时候…”张明教顿了片刻,或许是在平复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刹车突然失灵,我们的车子跟一辆交叉行驶车速极快的小轿车相撞后冲进了路边的一处建筑工地,我和高策受伤颇重。”“而我…我的爱人被一根插入车中的建筑钢管戳伤肺部,当…当场身亡了。”张明教猛然沉默下来,眼中大滴大滴的泪水溢出眼眶,表情狰狞而恐怖。“小华才三岁啊,就失去了母亲。车祸发生后,南城步很快的赶到了现场,他告诉我是恰巧路过,临时有事想回趟办公室,但我相信这是借口,他肯定是尾随着我们的。”“面对文英的离开,我方寸大乱,彻底崩溃,南城步告诉我他来处理,让我和高策赶紧去医院治疗,我并未多想。在我住院期间,他告诉我事情已经压了下来,为了不影响我跟高策的仕途,文英的死亡原因也被谎称在家意外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他还告诉我,虽然事情压了下来,但县委对我的副县长升迁取消了。那时的我,因为文英的突然离世,整日沉浸在无法言语的痛苦之中,浑浑噩噩,相对于仕途,我更在乎自己的家人。”“伤好出院之后,正在处理文英丧事的时候,高策来了,他告诉我南城步升任副县长了,他还告诉我…”“他在调查中发现,所有的车祸痕迹、卷宗,都被抹除了。我的车,他赶在了销毁前找人偷偷调查发现,刹车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方仁清瞳孔猛的缩了起来,眼神中透射着可怕的光芒,这一刻的他不像一个从政多年,身居高位的官员。倒是像极了发现罪犯,侦察案情的刑警。张明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依然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开始,我并没有真的怀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南城步,因为我们这么多年一起走来的感情,我不相信这样的事实。”“然而我太天真了……”“以后的工作中,他处处打压我跟高策,我们处处退避,随着他的经营在莲山县越来越有势力,一直到一年多前,为了在常委会上占据绝对席位。他以小华和知前以及一个叫李阳的孩子把南枫打骨折为借口,以把李阳投入到少管所为要挟,让我放弃进入常委会的机会。”“我们本不欲放弃,不欲退避,但他以十三年前的那件事为要挟,威胁我们若不退缩,就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那次,我也真正确定了十三年前那起车祸,文英的意外去世,就是他设的局……”无法掩盖的痛苦和悲伤,时隔十三年后再次淹没了张明教。“但…但因为时间太久了,线索和证据已经无从查找,于是我把仇恨埋在了心底,我退缩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收集证据,他南城步的势力虽然盘根错节,但我们在莲山县也不是孤立无援。”“他收受巨额贿赂,操纵工程建设,间接控制常委会各种决策任命,无视国法、无视群众利益,他该死!”“今时今日,明教不再隐瞒,不再退缩。近日,他居然再次找到我,让我们放弃对方书记的支持,在常委会上投票支持他主持乡镇合并试点小组的工作,以此为政绩契机阴谋夺取您的权力,竟然无耻到再次以我爱人去世的那场车祸来威胁我。”“砰”张明教狠狠的捶了一下桌面,茶杯都弹了起来,面目狰狞,形容恐怖。“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绝不再妥协,这次我要跟他不死不休,即使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方仁清紧皱着眉头,定定的看着张明教,他没有想到事情竟如此复杂,还有十多年前的旧案,同时为有南城步这样的官员而愤怒、痛恨。沉默了好一会,张明教自嘲的笑了笑,“让方书记见笑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今晚明教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是方书记的意思了,不知道方书记怎么想?”方仁清抽动了一下嘴角,“对于张局的遭遇,仁清很是痛心,如果张局所说属实,那么南城步这样的党群中的毒瘤决不能留,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挖掉。”斩钉截铁的说完之后,想了一下,方仁清再次补充道:“对于张局,仁清虽然不是太了解,但是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否则也不会在今晚慷慨赴约,张局的为人仁清还是很清楚的。”“对于十三年前的事情,仁清认为,当时的情况就算车祸对您的仕途有一定的影响,但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张局这样能俯下身子干实事的官员定能得到我党的谅解。或许是您太在意了,而南城步了解你,以至于您到现在还受制于南城步。”张明教面色痛苦,复杂至极,颤抖着说道:“我不能让小华知道,是我害死了他的妈妈,我只有他了,什么都没有他重要。”方仁清心中一颤,酸涩无比,这张明教与自己何其相似,处事淡然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顾家的心,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张局千万不要这么想,您的妻子并不是您害死的,切勿把所有的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想必这么多年,您没有一天是快乐的吧,我懂您的感受。”“谢谢!”张明教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十多年来,每当午夜梦回,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哀伤,没有人能够懂,与最爱的人最后诀别的画面不停的在脑海中重复。当张明教艰难的爬出事故车驾驶座,爬到自己的爱人身边时,看到被钢管刺伤,血流不止的田文英,那一刻的恐惧和无助仿佛回到了下乡时在生产队场院里痛哭流涕的自己。永远都记得她轻声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好活着,把小华养大成人。方仁清面色凝重的看着张明教,一字一句的说道:“张局,我需要南系所有的违法犯罪证据,最主要的是他们在莲山县下属乡镇的所有势力,能吗?”“能!” 第六十六章 开学了1999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震惊中外的大事。也出现了很多对后世影响甚远的名人。这一年,macau回归了,华国人民在祖国统一的大业中,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这一年,马总用东拼西凑的五百块创办了阿里,李总也从米国的硅谷回国,创办了百度,而腾讯参考icq,开发出第一个“中国风味”的oicq,即qq前身,界面友好,采用小企鹅图标。后来十年间,我们学会了网购,爱上了某宝;开启了全民上网模式,学会了不懂找度娘;我们热衷于数星星、月亮、太阳,想法设法地给qq升等级。这一年,华国的女足姑娘首次被称为“铿锵玫瑰”,同样是这一年,将华国人的名字第一次写入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一栏的《卧虎藏龙》开拍了,电影中如痴如画的美景和让人眼花缭乱的打斗让世界见识到了中国武侠的魅力。这一年,张学友还不是逃犯克星,黎明帅气依然,不过他们俩却相继宣布退出了香江音乐颁奖礼,不再领取任何奖项。而王菲作为天后依然横扫各大奖项,任贤齐继续如日中天,《谢谢你的爱1999》也红遍了大街小巷,随处可以听到,学生单放机随身听的磁带里必备收录的歌曲。此时的安子善坐在家中的炕上,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当正在播出的《还珠格格第二部》中传出了熟悉的旋律时,他想了很多很多。“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这是轰轰烈烈,风风火火的一年,可是那些长风破浪,自己却无法参与进去,不得不说,真是一种遗憾。怔怔出神的望着家中唯一的电器,那台熊猫牌黑白电视,安子善面色复杂,慨叹不已。多么气势磅礴的大时代,可自己即使重生了也无计可施,受年龄和基础薄弱的限制,根本无法参与到真正的浪潮中。虽然知道了将来历史的走向,虽然知道这些风云人物日后的成就和每一次重大的进步。但又有何用,难道像个傻子一样去毛遂自荐,安子善摇了摇头,这个样子估计会真的被当成傻子。自己丝毫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却懂得这么多,还出去招摇,那真的是老寿星上吊了。思索了片刻,安子善洒然而笑,如此的患得患失做什么,难道忘记了自己重生后的追求。如果说前世看了众多重生小说中,自己最无感的重生后人生目标,那可能就是走向世界巅峰,傲视一切,妻妾成群吧。自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一个家庭主义者,努力奋斗和拼搏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那些人过上好日子。前世大哥就说过,自己是一个把感情看的太重的人,安子善想,这没有什么不好啊。那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疯狂赚钱,走向人生巅峰?掌控一切,主宰一切?难道不是享受生活,享受这奇瑰幻丽的世界吗?不是家庭和谐幸福,跟另一半慢慢变老吗?不是有三五知己,高谈阔论,肆意人生吗?如果这一切的基础是物质,是实力,那我愿去追逐,可我真的没有想让自己流芳百世的野心和欲望。安子善苦笑,就算重生了,自己还是这么怂,不过那又如何,顺应本心,活成自己,开心快乐这一世就好。这才不辜负自己。时间如流水,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转眼间。9月1日。开学了。开学前,安子善去了一趟文卜先那儿,询问了一下证券账户的情况。8月初买入的海虹股份也开始发力了,短短一周的时间涨幅近40%,而这才刚刚开始。同时再次询问了让其联系的建筑商的情况,文卜先说已经确定了,最晚九月底到,如果需要可以催他。安子善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这样吧,有需要我会告诉你。”开学前,安子善家还发生了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安子良收到了莲山一中的录取通知,如愿考上莲山县最好的高中,而且是省重点。最牛的是第一批次的录取者,整个山阳初中第一批次的录取者只有寥寥数人。在乡下四所高中合并入县直高中前,这个时候的莲山一中没有扩招,根据成绩录取的考生分三个批次。第一批次不需要额外交钱,还减免一年的学杂费;第二批次的考生需要额外缴五千元;第三批次的考生就需要缴纳高达八千元的费用了。所以,其实乡下的学生除了能够进入第一批次的,其他二三批次的学生没有进入一中的,因为没钱。那个时候的莲山一中,除了农村孩子里的学霸,就只有县直机关和富商之家子女了。安家业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自从进了公路局,他感觉自己好似转运了一般,一切都顺风顺水,同事也对他很是友好。以致于安家业工作更加勤奋,干劲十足,因为罗山路大中修项目的突出表现,都被高局长点名表扬过,甚至当场承诺,继续努力年底就给转正。那一整天安家业都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晚上更是喝的酩酊大醉,夜里搂着妻子又哭又笑,胡言乱语。张桂云看着‘耍酒疯’的丈夫,丝毫没有恼怒,只是一脸怜惜、心疼,他的压力,他的苦,她都懂。事业顺利,自信心爆表的安家业,拿出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近一千元买了一辆永久牌山地自行车奖励给了考入莲山一中的大儿子。开学这一天,安子善和安子良同时出门,赶往学校,只不过一个是山阳初中,一个是莲山一中。在村头的县乡公路分接处,兄弟俩分开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安子善面带微笑的扶着自己的二八大杠,怔怔的看着骑着山地车远去的大哥,这一世,命运的轱辘从这儿就改变了方向。直到看不到大哥的影子,安子善开心的咧开了嘴,一个漂亮的后摆腿骑上了大金鹿,朝着学校的方向慢慢驶去。脑海里还想着大哥刚得到老爸奖励的山地车时眉飞色舞,上蹿下跳的样子,然而没多久就一脸纠结而肉疼的看着自己的二八大金鹿说要给自己骑山地车。当自己非常认真的拒绝后,大哥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兴奋神色,看的自己直乐,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第六十七章 莲山风云起莲山县政府大院。方仁清坐在办公桌前,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账目和资料,以及旁边放着的一台理光rdc-1数码相机,上面正在播放的影像暂停在南城步的笑脸上。深深皱起的眉头,锁在了一起,方仁清没有想到莲山县官场的局势因为南城步的原因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腐败。而且,南城步的势力对下面乡镇的控制和渗透,超乎了他的想象,方仁清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急于求成,本来的计划就是通过推动乡镇合并政策先拔除南家势力对下面乡镇的控制和渗透,尽可能的把影响降低到最小,尤其是不能惊扰基层民众。只是超出计划之外的是南家势力对下面乡镇的渗透和控制程度,超过了方仁清所掌握的信息,若是没有张明教提供的消息,那么最后阶段必然会在地方造成动荡。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方仁清面容凝重,拿起了桌子上的话机,拨了出去。“姚厅,莲山县这边南家势力的详细情况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对,非常详细,还牵扯出了十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是张明教提供给我的。”“对,张家的张明教,旧案也是关于他的。”“好的,姚厅,暂时南家还没有怀疑的迹象,没有发现。”“明白!明白!”轻轻的把响着忙音的话筒放回话机,方仁清凝重的脸色舒缓,目中闪过丝丝精光。。。。。。临西市。东山省地级市之一,与照市毗邻。地处墩河区城郊的临西市检察院武警训练基地中,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一中年男子正在侃侃而谈,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的他,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两道剑眉浓黑如墨,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突然,放置在身前的几部电话中,话筒上标注着01的话机猛烈的响了起来,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该男子快速的拿起了电话,方仁清的声音响了起来。男子面色凝重的听着,时而皱眉问着。“老方,你确定全部掌握了吗?”“你是说张家那个张明教,莲山县教育局长?”“非常好,提高警惕,南家势力那边是否有警惕和怀疑?”“嗯,你尽快把相关证据和材料通过秘密渠道送过来。”“记住,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该男子一改凝重愁闷的表情,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坐在两侧的数人笑道,“老方那边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拿到了南氏势力的犯罪证据,同时也详细掌握了南氏势力的详细情况。”“更重要的是,我们之前因为对南氏势力地方上渗透程度掌握不明,所担心的贸然抓捕会对地方上造成动荡的问题,迎刃而解了。老方拿到了南氏所掌控地方乡镇的详细资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最关键的一步解决了。”“终于有决定性的进展了,姚厅,那下一步我们如何做。”该男子,也是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姚善法,满脸笑容的说道:“下一步,部署警力,通知纪检委,行动时间就是莲山县乡镇合并开始时间,统一抓捕。”“好”“明白。”。。。。。9月8日。安子善正在初四一班的教室里安静的听着课,化学课。是的,安子善已经初四了。教室外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了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急促而迫切的敲门声猛然响起,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台上的化学老师,徐月东蹙起了眉头,面色略有不快,他感觉这堂课特别在状态,自己发挥的很好,妙语连珠,思维敏捷无比。下面的学生,除了睡觉的,都听的特别认真,这个时候被人打断很是不爽。沉着脸,走下讲台,一脸不高兴的拉开门,不爽的说道“你就…”,开了一半的门后,校长、教导主任、文敏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看着露出脸的徐月东。“你就不能早点通知我吗?文老师。校长有事找我,通知一声,我就去找您了,您看看,这还需要您跑来一趟,多不好意思。”徐月东笑容可掬的埋怨着文敏,赶忙恭敬无比的给校长打开门,那变脸速度之快化学反应速率都无法衡量。“刘校长、高主任,快请进,今天是来考核我的示范课的吗?”校长刘成伟对着徐月东微微一笑,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留下徐月东自己一脸尴尬。文敏快速的越过校长和教导主任,走上讲台,笑容满面的对着台下一脸惊愕的学生,大声喊道,“安子善同学站起来。”唰,所有的学生脑袋都转向了安子善,诧异、惊奇的望着他。而安子善,从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盯着,看到化学老师那史诗级的变脸速度,暗自偷乐,正乐着呢,文敏的一嗓子吓了他一跳。无他,就是声音真的有点大,今天的文敏有点兴奋过头了。错愕无比的安子善,慢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刚刚县文学大赛组委会打来电话,安子善同学获得县文学大赛二等奖,在两万多人的参赛者里面脱颖而出,为我们学校争取了巨大的荣誉,明天将去往县教育局大礼堂参加颁奖典礼,让我们掌声恭喜安子善同学。”全班了寂静了几秒钟,然后……“哗”。“啪啪”。掌声如雷如潮,喧哗声,呐喊声,所有的学生都惊呆了,太牛了,太拽了。不可思议,全县这么多人的文学大赛,都能获奖,要知道一共只有十个获奖名额啊。文敏丝毫没有阻止台下的欢呼声,只是笑容满面的看着安子善。安子善的表情有些奇怪,这都能获奖吗?奇怪,真的很奇怪,安子善想不通。要知道,投文学大赛的稿子他是以未来视角穿越的身份来写的,简单说就是穿越到了未来,看到了祖国的强盛,看到了乡镇合并政策完成后带来的巨大改变,看到了乡镇高中合并带来了县教育水平和质量的大幅度提高。对,这篇稿件是有私心的,就是为了继续推动乡下的四所高中合并到县直高中。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篇文章会获奖,因为,他觉得这个题材,这个手法,很俗套啊。嗯?安子善面色变了。坏了,难道是? 第六十八章 暴露了?在全班同学的欢呼声中,安子善面色有些难看,如果事实真的像自己猜测的一样,那有些麻烦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想法有些先入为主了,穿越题材和概念,在自己的前世的确已经写烂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是非常新颖,标新立异的。安子善不禁想起了自己写文学大赛稿子的那段时间,馋钱的自己每天忙的团团转,每天要写好多投往全国各地的稿件,每写完一篇随手就署名了‘橘子大叔’。而,文学大赛的稿件也是那个时候赶出来的,自己也是顺手就署名了‘橘子大叔’,那会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难道?自己暴露了?他相信之前那一批稿件投出去后,在全国各大报刊和杂志上肯定造成了巨大的波澜。那个圈子的人,肯定对自己会有所关注,那么在县文学大赛上出现这样一份同样署名‘橘子大叔’的稿件,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联想。安子善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面前的局面不允许了。“安子善!安子善!安子善!”沸腾的教室里,所有学生狂吼着安子善的名字,尤其是宋飞吼的最是起劲。文敏笑容满面的看着安子善,心中禁不住的有些佩服起来,获得了如此殊荣却平静无波,有一股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味道。不过,让她兴奋的是,明天自己将同安子善一起去参加颁奖大会,因为自己是他的语文老师,组委会通知自己也需要上台发言。虽然曾经自己也参加过一些这样的颁奖,上台领奖,但还从来没有以获奖选手老师的身份上台。刚刚任教不久,自己教授的学生就取得了这样的殊荣,对自己的教学生涯来说,是一笔非常浓重的履历了。安子善无奈的露出了笑容,这种场面自己表现的太淡定,总是有一些不合时宜。等着台下学生的情绪平稳下来之后,文敏再次充满激情的宣布道,“现在由我们山阳初中的刘成伟刘校长给安子善同学颁发奖品,本子十个,圆珠笔十只,英雄钢笔一只。”顿了几秒钟,文敏再次抑扬顿挫的喊道,“请安子善同学上台领奖。”说完,文敏往讲台的右手边走了几步,而校长刘成伟站到了文敏刚刚所在的位置。教导主任高本利面带笑容的站在刘成伟的左手边略微靠后的位置,手上捧着即将颁发的奖品。安子善装作一脸激动的样子快速走向讲台,面向校长站定。“安子善同学,这次文学大赛,你表现很好,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加油,为学校争取更多的荣誉。”刘成伟微笑着,毫不吝啬对安子善的表扬和赞赏。侧身从教导主任高本利手中接过学校准备的奖品,面带笑容轻轻颔首着,放到了安子善伸开的双手中。安子善‘兴奋不已’,对着校长深深的鞠了一躬,起身后又对着教导主任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声喊道,“是,感谢校长、主任和老师们的教导,栽培,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为校争光。”刘成伟和高本利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甚是欣慰的点着头。刘成伟微笑着,轻轻颔首,“安子善同学,明天上午你将跟随高主任和文老师去县里参加颁奖典礼,好好表现。”安子善依然‘激动不已’,情绪还未平静,继续大声应道,“是,我一定努力表现,不给学校丢脸。”内心深处,安子善一脸疲惫,妈呀,戏演的好累。我太难了。全程,徐月东一句话未说,一直震惊的望着安子善,这个学生厉害的有点可怕啊。转头,刘成伟不知跟文敏说了什么,对着台下的安子善和学生笑了笑,转身走了,高本利紧随其后。。。。。。东山省222省道。照市至临西市段。江岳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副驾驶的位置放置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脑海里浮现出临行前的一幕,方仁清慎之又慎的嘱咐着他,“江岳,这些资料和文件非常重要,一定要完好无缺、按时送到姚厅那边。”然后,脑海里又回想起,即将出发来莲山县的情景,在东山省人民检察院,方仁清面色肃然的看着江岳。“你是我东山省人民检察院最优秀的刑警,经验丰富而老道,你处置和参与的大型反腐反渎行动数十次,所以这次的任务我向省厅申请了你参加,并让你配合我进行潜伏。”“同时,你也将是我跟姚厅他们联系的秘密通道,无论何时,你必须保证我们的联系畅通,信息及时准确的传达。”想到这些,江岳的表情变的凝重了,后视镜里那辆看不清车牌号的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他二十多公里了,这期间他数次通过减速,变道,临时切换行驶路线等方式来确定后方车辆的情况。最终他放下了侥幸心理,非常确定的是,自己被跟踪了。那么,为什么跟踪自己?自己暴露了吗?不能确定,想了片刻,江岳下定了决心,目光注视着前方。不多时,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江岳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小轿车拐进岔路不见了踪影。“乐乐,快快,拐进去了,跟上跟上。”后方这辆大众牌黑色轿车中,一个坐在副驾驶的青年大呼小叫的指挥着开车的刘甲乐。“放心吧,华哥,他跑不了的,在莲山县还没有我跟丢的车。”刘甲乐淡定无比的笑着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文华说道。两人都是灰白色夹克装扮,二八年级,中分头。“不要大意了,你要是跟丢了,我们怎么跟南局交代。”王文华有些担心,南局给的这个任务有些莫名其妙,全天监视方书记家的一举一动。当发现这个方书记的心腹江岳有出门的迹象,他们马上跟南局汇报。南局居然让他们跟踪他,而且,不管他去哪儿,干了什么一定要弄的清清楚楚的。于是,他们二人驱车一路跟随,都跑了二十多公里了,也没搞清楚这货到底是干啥去,只是一直沿着222省道奔驰。“吱……嗤……”刘甲乐快速刹车,拉动手刹,一次完美的漂移过后,他们的车快速的驶入了同一个岔路口,缀着江岳的车而去。然而,刚刚驶入岔路口没有两公里的地方,他们便远远的看到江岳的车停在了路边,右边的车门敞开着。两人面面相觑,不禁减慢了车速。 第六十九章 有点意思大众牌黑色轿车内,王文华和刘甲乐面色凝重,望着前方江岳停在路边敞开着车门的车子,有些不知所措。“华哥,我们上去看看?还是?”刘甲乐有一些慌乱,停在路边的车,敞开的车门,怎么看都是有坑。王文华没有说话,眯着眼,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停在路边的车。目光不停的查看着车辆的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车头位置看不到。王文华有些不耐了,转头对着刘甲乐说,“乐乐,我们下车过去看看,把甩棍拿出来。”“我前,你后,注意观察四周。”“好的,华哥。”江岳蹲伏在敞开的车门后面,两只脚踩在轮胎上,从车门的缝隙里远远的看着走下车慢慢靠近的两个男子。瞧见他们手中拿着的甩棍后,皱起了眉头,居然是警局里的制式甩棍。难道跟踪自己的这俩人,是警察?南城关派来的?看着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靠近自己的两个人,江岳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想了一下。轻轻的解开了腰带,把皮带抽了出来,其中一端带卡扣的拽在手里。王文华谨慎的左右打量,目光盯着敞开的车门,靠近车后的时候,示意了一下刘甲乐走左边,自己走右边。将手中的甩棍再次握紧,王文华紧贴着车门,轻轻的靠近敞开车门的副驾位置。就在王文华的脑袋探向副驾驶时,砰的一声闷响。江岳双脚狠狠的踩了一下车轮,手拽着门把手旋转了一圈,膝盖狠狠的顶向王文华的背部。猛然听到声音的王文华,慌忙转身,但刚刚抬起手中的甩棍,就被重重的撞击在手肘和腰部,一阵剧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撞进副驾驶位。落地的江岳伸出手中的皮带,缠向王文华的脖子。此时,左边的刘甲乐才反应过来,撒腿奔来。然而,身体剧痛失控的王文华被皮带缠住了脖子,江岳猛然用力拽回,一拳击中他的后脑,当场昏了过去,瘫坐在副驾位置。于是,刚刚绕过车头的刘甲乐就看到了王文华身体如没有骨头一般瘫倒的一幕,嚇的他猛一激灵,他以为王文华被杀了!就在刘甲乐一愣神的功夫,江岳甩出了手中的皮带,“嗖”,锋利破空的声音传来。“啪”,皮带的根部狠狠的抽在了刘甲乐的脸上,一道红紫渗血的印迹瞬间出现。“啊”刘甲乐回过神来,疼的一阵嘶吼,眯起眼睛,握起手中的甩棍朝着江岳就挥了过去。看着毫无章法挥动甩棍的刘甲乐,江岳嘴角抽动了一下,一脸嘲弄,就这两个菜鸟,还让自己精心设计准备了一番。早知道这么菜,直接上去放倒就好了,白白的浪费了这些时间。快速上前,挪动右脚,闪身躲过挥动的甩棍,一个高劈腿抽中刘甲乐的额头。双腿一弯,刘甲乐就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额头还有一道血迹,两道浮肿。将腰带重新系在了腰间,江岳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无任何人烟,随手把刘甲乐拖了起来,一直拖到他们的大众车边上,打开车门,将刘甲乐扔了进去。如此依法炮制,把王文华也扔进车里,再次深深的打量了这两人一会,江岳关上车门快速离开。自己的力量自己清楚,所以江岳丝毫不担心这两人的生命安全,最多昏迷两个小时就会醒来,而那个时候自己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至于在这岔路上,会不会遇到歹人之类,那就看他们的运气了。回到车上,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公文包,江岳放心的启动了汽车,快速掉头离去,再次向着临西市而去。莲山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南城关有些焦躁的来回走着,手中的手机一遍遍拨了出去,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听。“这两个混蛋怎么办事的,敢不接我的电话。”骂骂咧咧的南城关恼怒无比,没有想过派两个警察跟踪一个普通人,会出问题的可能。。。。。。安子善面带微笑的坐在车上,前面驾驶位上教导主任高本利坐在那儿,两个人同样乐呵呵的表情看着外面,正在跟丁海洲告别的文敏。看着一脸幸福甜蜜的文敏和不知道在说什么,挂着委屈表情的丁海洲,暗笑不已。“丁主任啊,文老师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委屈啊,哈哈哈哈。”教导主任高本利,大声喊着,调侃着。文敏和教务主任丁海洲的恋情,在山阳初中一时传为佳话,郎才女貌。别以为丁海洲是教务主任,就多大年龄了,人家跟文敏的年龄相仿,能够胜任教务主任纯粹是因为能力够强。文敏的脸腾的红了,板起了脸,“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了行吧,等辩论赛结束就陪你去。”“我学生都在这儿,你不要让我难堪啊,再不听话,我就恼了。”“哼,我走了。”丁海洲一扫委屈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远去的文敏,用力的挥着手。莲山县文学大赛的颁奖典礼是在莲山县教育局的大礼堂举行。此时众多机关单位都是在莲山县政府大院中办公,多年之后才分开,各自有了自己的办公地点。高本利驾驶着这山阳初中唯一的一辆汽车拐进了政府大院,根据地上放置的指引牌上的方向指示,直接驶向了大礼堂方向。教育局局长办公室内,张明教站在窗前,从二楼往下看着刚从车上下来穿着校服的安子善,暗自想到,看来这个孩子就是安子善了。此次文学大赛唯一的一个获奖的学生,而且是一个初中生。好巧不巧的是,安子善前世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莲山县政府大院,于是刚刚下车的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莲山县的权力中枢。刚刚抬起的头,目光对上了站在窗户边上注视自己的张明教,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安子善想,看来这就是张华的父亲了,莲山县教育局局长张明教。楼上的张明教脸上渐渐出现了笑容,很是欣赏的望着注视自己的安子善,是个有趣的孩子,面色平静,没有兴奋,没有激动。是真的平静,没有任何伪装,张明教可以清楚的看到安子善眼底深处,毫无波澜。安子善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应着对自己微笑的张明教。“有意思,哈哈。”张明教咧嘴笑了,现在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安子善很有意思,微笑着对自己点头,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这是上级对下级的打招呼方式,或者是个别同级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学生,自己呢?莲山县教育局局长啊。安子善心里却是有一些疑惑了,这张华的爸爸是有点人来疯啊,还是自来熟啊,一直看着自己傻笑啥,互相打过招呼不就行了。我们又不熟,而且还是初次相见。搞不懂,摇了摇头,不再去看。张明教一脸错愕。 第七十章 颁奖风波(加更)临西市检察院墩河区武警训练基地。会议室内,江岳笔直的站在姚善法的边上,而姚善法正仔细查看自己带来的莲山县南家势力的资料。面色平静的看完手中的资料,姚善法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江岳说“很好,资料非常全面、详实,送来的非常及时,江岳同志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江岳面色肃然,义正言辞的回道,“不辛苦,姚厅,路上还发生了一点情况,跟您汇报。”详细的将路上发生的状况和自己的推测分析告诉姚厅,看着面露思索之色的姚厅,江岳轻声问道。“姚厅,我跟方局那边是否需要有所改变?以防万一。”姚善法想了片刻,轻轻摇头,“从诸多迹象和张明教的说辞来看,南城步应该不是怀疑你们别有用心,而只是为夺权做准备。”“所以,你们保持现状即可,现在我们手里拿到了南家势力致命的违法犯罪证据,而且掌握了他们在下面乡镇上的所有控制势力。”“现在只要等到莲山县乡镇合并政策开始,就是我们行动的开始。”“为了一举摧毁莲山县南家官恶势力,我们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进行布局,更是通过省委把方局长下放到莲山县一把手的位置上。”“我们就是为了把这次莲山县反腐反渎行动的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你们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引起南氏的警惕,后果不堪设想。”“是,江岳明白。”姚善法轻轻颔首,笑道“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不了,姚厅,方局那边还需要我,我直接返回莲山县了。”“那也好,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目视着江岳快步离去,姚善法皱起了眉头,轻声喊到,“小王”。“姚厅”随着声音,门口的警卫员走了进来。“嗯,去喊刑指战员他们过来开会。”“是”警卫员小王快速离去。不一会的功夫,东山省公安厅武警部队指战员邢相龙和东山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孟庆专走了进来。“姚厅,有什么事情吗?”邢相龙四十年纪,国字脸,眉毛粗重。“嗯,大家坐,看下这些资料。这是刚刚才由莲山县老方那边送来的,关于南氏势力的详细资料。”把资料递给他们,姚善法不在言语,邢相龙和孟庆专认真的看起了手上的资料。看到南城步阴谋设计,错使张明教妻子身亡的资料时,邢相龙大怒,“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为了上位不仅冷血无情的对自己十多年的老兄弟下手,更无视法度,草菅人命。”“南家这颗毒瘤何以壮大到此种地步,以至于我们东山省巡视组巡视至照市的龙冈县都能察觉到南家的腐败问题。”“龙冈县跟莲山县处于照市的东西方向,相距百多公里。一个小小的莲山县县长何以如此根深鞭长。”东山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孟庆专也皱起了眉头,面色难看至极,“这种情况,照市的领导班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里面必然有利益输送,只不过张明教的位置还是太低了,无法掌握更多的资料。”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姚善法赞同的点了点头,“老孟的话,我认可,所以我的想法是对南城步一系势力执行秘密抓捕,通过南城步来打开照市的局面。”“另外,江岳在送资料的路上遇到了一些状况。”听完姚善法的讲述,邢相龙和孟庆专都皱起了眉头,看来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顺利。姚善法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现在派驻公安干警,密切监视南家势力所掌控的乡镇。一旦发现他们有制造混乱,闹大影响的动向,直接全部抓捕。”东山省公安厅武警部队指战员邢相龙思索了片刻,点头说道“姚厅的方案我支持,从南城关直接派两名公安民警跟踪江岳的做法可以看到,他们的行事非常的肆无忌惮,他们肯定对方局已经形成了全面监视。”“不得不防他们事到临头,故意搞乱地方,利用基础民众的善良和不知情来对抗抓捕的情况发生。”孟庆专也表示认同,随后姚善法拨打了一个电话,请示了一下东山省公安厅厅长郭公胜的意见。对于他们几人的方案,郭厅长表示支持和肯定。莲山县的南氏反腐反渎行动,拉开了帷幕。。。。。。同一时间的,莲山县教育局大礼堂内。颁奖典礼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安子善也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打着各种官腔,说着各式的套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台上的都是实力派演员,虽然都是野路子出身,但是都是人生这幕大剧培养出来的精英啊,演技精湛的不行不行的。此时安子善才发现,此次颁奖会上,竟然只有他一个学生,如此的闪耀夺目,如此的鹤立鸡群。周围那么多成年人怪异的眼神,让自己瑟瑟发抖,还好自己是个男人。听听,获奖的都是些什么人。莲山县文学协会会长、莲山县人民日报主编、莲山县读者杂志分社责任编辑、莲山县学生时代杂志社社长。。。而自己,莲山县山阳初中初四学生安子善!当这个名字响起来,自己站起身来,朝着全场致意行鞠躬礼的时候。所有望向自己的人,那火辣辣的眼神,怪异的表情,张大的嘴巴。让安子善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串频道了。于是,安子善实在高兴不起来了,面色沉重的走上讲台,一脸不高兴的接过自己的文学大赛二等奖奖品。三千元奖金,和一个写着“莲山县文学大赛文榜眼”字样的荣誉证书。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安子善,颁奖的张明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孩子就是孩子啊,孩子脾气,张明教感叹着。众多的记者疯狂的对着安子善拍照,采访,作为唯一一个获奖的学生,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莲山县街头巷尾最火爆的新闻。面对很多记者的提问,安子善把所有的锅都扔给了文敏,话语里全部都是自己的语文老师文敏的功劳。于是文敏上台讲话的时候,面对的记者更多了,但安子善却发现她似乎对此非常有经验,应对得体而丝毫不乱。拿着自己的奖品往下走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在自己的耳边说,“你就是橘子大叔?”。安子善心中一颤,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嗯,有印象,是那个莲山县人民日报主编,叫什么名字记不住了。安子善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反问道,“你是说橘子大叔?我非常喜欢他写的文章。” 第七十一章 震惊的孙江孙江,也就是安子善眼中的莲山县人民日报主编。直勾勾的看着安子善,眼神非常的具有侵略性,目光中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震惊,不可置信。回忆起几个月前,大概是五月份,有一个叫橘子大叔的作家,以风卷残云的态势吸引了全国绝大多数知名报刊和杂志社的目光。当时,远在中部某省会城市担任花季男女报刊主编的堂哥孙周,因为此人而主动联系自己。因为,他收到署名为橘子大叔的稿件,发稿的地址就是莲山县山阳乡,而莲山县的媒体圈子,自己还是有些份量的。堂哥告诉自己在圈内号称一眼周的他,自从做到主编这个位置上,还从未有让他看第二眼都没确定排版位置的稿件。但橘子大叔的稿件,他思索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确定如何安排。所以他要找到这个人,如果这个人加入了他们花季男女,那么他敢肯定花季男女报刊销量至少提升四成甚至更多。就他所知,此人在五月份投往全国各地知名报刊和杂志社的稿件有近百份,这太可怕了。一位知名作家是非常有号召力的,而一位知名的高产作家那就不是号召力的问题了。谁拥有这样的高产作家,谁就能占据纸媒体的半壁江山。就像当今经纪公司抢夺当红艺人,如同各种音乐播放器抢签热门歌曲。而孙周说,这个橘子大叔就是高产作家,至于知名度?现在国内哪家有点水平的纸媒体不知道这个人?你不知道?那说明你们还没进入这个圈子。正因为知道橘子大叔其人就是莲山县山阳乡人,所以孙江一直非常留意,只不过从‘橘子风暴’事件之后就再也没了这个人的消息。一直到上个月中旬,全国各地的媒体发现,橘子大叔再次出现了。孙江发现,正是在莲山县宣布举行文学大赛后不久,于是他猜测,这橘子大叔或许会参加文学大赛。但他没有想到,橘子大叔竟然是一个初中生。这绝对不可能!那么多人的分析,橘子大叔其人至少三十岁以上,已婚,人生经历非常丰富。因为,他发表的那些个文章,内容非常的深刻,题材多样,逻辑严谨,每字每句都蕴含着人生至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初中生能写出来的?这绝对不可能!那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而他投稿文学大赛的文章里却写着橘子大叔。他的文章自己也看过,题材非常的新颖,假设自己穿越到未来。穿越?非常有意思的说法。那,如果他不是橘子大叔?这意味着什么?嗯?孙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认识真正的橘子大叔!对,肯定是这样。孙江笑了,橘子大叔找到了。安子善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人,有些搞不太懂他什么意思?说了一句之后,就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了,而且现在还在傻笑。莫名其妙,看到这人不说话,安子善摇了摇头,抬腿就走。“等下等下,你好,安子善同学,自我介绍下,我是莲山县人民日报的主编孙江。”眼看着安子善要走,孙江急忙停止思考,出声喝止的同时伸出右手。停下脚步,安子善看着满脸笑容并伸出右手的孙江,轻轻的皱了下眉头。面色平静地伸出右手握着孙江的手,一触即放,“你好,孙主编,我是安子善,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孙江若有所思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安子善,不以为杵,依然面带笑容,轻声道:“安子善同学,我知道你认识橘子大叔,可否给我引荐一下。”安子善有些惊疑不定,这人刚刚还认为自己是橘子大叔,现在却一脸笃定的相信自己认识真正的‘橘子大叔’。看来自己的年龄和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啊,虽然自己的投稿地址就是最大的漏洞。深知这些媒体人不会放弃的安子善,此时想着看来自己准备的后手要用到了。微微一笑,“孙主编是吧,我确实认识橘子大叔,但是他不希望被打扰,你想见他,我需要征求他的同意。”孙江双眼一亮,急声道“应该的,应该的,那么安子善同学,我们可否互留一下联系方式?”“一旦橘子大叔大作家同意见我,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任何时间,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安子善轻笑,“好,孙主编,你电话多少?”从兜里拿出手机,望着孙江。看到安子善手里握着的手机,孙江瞳孔微缩,爱信t28。这款手机可不便宜,市场销量很高,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看来这安子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乡下初中学生。也是,认识橘子大叔,怎么会简单,看样子这次文学大赛的文章应该也是橘子大叔给他的。孙江随即就释然了。。。。。。莲山县公安局南城关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公安局办公楼。“你们两个是猪吗?啊?”“两个人!两个警察让一个司机打晕了?啊?你们平常警务训练训练的些啥?”“刘甲乐,莲山县没有你跟丢的人?人呢?人呢?我问你!”面色惴惴不安的王文华和刘甲乐,垂着头站在南城关的办公室中间。刘甲乐缩了一下脑袋,有些忐忑的说,“南……南局,这不是跟丢的。”旁边的王文华猛的瞪了他一眼,可是已经晚了。“砰”怒不可遏的南城关一脚踹在了刘甲乐的胸口,措不及防的刘甲乐仰面摔倒在地,又翻滚了两圈,一脸痛苦的趴在地上低声呻吟着。眼看着南城关还要上前殴打刘甲乐,王文华面色大变,急忙说道,“南局息怒啊,打出人命来不好处理,刘甲乐这次还是立了功的。”“我们跟踪的人,车技很是了得,用了各种方式试图甩掉我们,最后依然被刘甲乐死死的咬住。”“而且,我们的警务训练并没有偷懒,这说明江岳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不可能只是一个司机而已。”“就算他方仁清是莲山县一把手,也不可能用的起这样的司机的。”暴怒的南城关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沉似水的看着王文华。“你说的有些道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还有还有,南局,虽然我们被甩掉了,但是这一路上江岳都是沿着222省道前行的,我们可以联系交管部门查下沿线的监控,来确定江岳到底去哪儿了。”南城关沉着脸,点了点头,“说的不错,那就下去办吧。”王文华很是惶恐的点着头,“是,南局,这就去办。”快步走到刘甲乐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推门走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证明自己的南城关“哼!”南城关面色难看的盯着蹒跚离去的王文华和刘甲乐,很是不爽。要不是王文华阻止,今天他真有可能打死刘甲乐,坏了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敢顶嘴,真当自己好脾气。看在王文华跟随自己多年的份上,给他个面子。可是,把江岳跟丢了这个事情怎么办?南城关非常苦恼,大哥很少交给他办事,因为自己老把事情办砸。他依然记得自己刚上任公安局长的时候发生的场景,那天在局长办公室里,大哥拍着椅子说。“城关,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坐这把椅子吗?”自己茫然的看着面色戏谑的大哥道“为什么?”。大哥笑了笑,“只有一个原因,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信任你。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暴力机关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你给我记好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你有能力吗?没有!”“但是,我!南城步!这莲山县的县长,你亲哥!就是你的靠山,没有能力不怕,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南城关慢慢的在办公室中来回走着,从窗户边往外望去,这莲山县政府大院,一直都在他们兄弟的俯视之下。但,这一切从方仁清来到之后,风向慢慢的有了变化,连‘千年缩头乌龟’张家,都敢冒头了。还记得,方仁清没来之前的莲山县。三年前,公安局有个新来的干警,叫乔西鹏,人非常傻呆愣,完全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居然数次跟自己对着干。自己的宝贝闺女南溪告诉自己,学校有个男生老是纠缠她,自己让他去处理,结果呢。他居然拒绝了,还义正严词的说人民警察是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治安秩序的,是保护人民的人身安全,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不是来处理小孩子谈恋爱的。我需要你给我讲人民警察的职责吗?当时自己的怒气就压不住了,抄起身边的甩棍对他脑袋就甩了上去。结果,这倒霉孩子命不好,自己也没想到打的那么准,正好打在太阳穴上,当场死了。哦,对了,好像这傻子当时二十岁了。死了,那又怎么样,告诉家属因公殉职,给发了个荣誉奖章,发了三百块钱抚恤金,屁事没有了。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只不过被大哥训了一顿而已,“城关,你给我记住,打人,尽量不要打死,就算要打死也不要在办公室里,找僻静隐蔽的地方,明白不?”大哥的意思自己懂,但是并不在意,这莲山县自己怕啥?死个把人而已,没人敢乱说,说了也没用,还给自己招祸。南城关不禁叹息,还是原来的莲山县好啊,自己何需克制,就今天刘甲乐那愣头青,哼。想到这儿,南城关更苦恼了,这方仁清啥来历,一个司机都这么有本事,自己的司机都没这身手啊。自己还想着这次大哥给的任务太简单了,不就是盯梢、跟踪嘛,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他么又办砸了,南城关想到那个刘甲乐就恨的牙根疼。还是要跟大哥说说情况啊。。。。。。走在路上的王文华,面色难看无比,眼底有一丝恐惧。从警这些年来,他亲眼看到因为办事不顺南城关的心,被打死的干警就有三个人了。今天,要不是他阻止的快,刘甲乐估计就没命了。不对!王文华想着,自己没有那么大面子,可能是自己说的一些话让他收敛了,兴许是忌惮方书记吧。看了眼嘴角带着血迹的刘甲乐,王文华不免后怕起来,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他很清楚,就凭自己知道他南城关那么多秘密,活着离开绝没有可能。没办法,只能如此下去了。莲山县人民医院。刘甲乐躺在病床上,恢复了一些精神,心有余悸的看着坐在旁边的王文华。“华哥,他南城关真敢打死我不成,这是法治社会,他就这么目无国法、胆大包天吗?”王文华面色复杂的看着很是不忿的刘甲乐,沉声道,“乐乐,你是因为汽车特技驾驶被招进来的,你还年轻,做事不要那么冲动。”“这莲山县的水深的很,可以说南家就是莲山的天,你明白了吗?这次你运气好,只是有点内脏出血,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残,没废,以后说话做事多用点心吧。”刘甲乐不敢置信的瞪着王文华,自己都内出血了,这还叫运气好?顿了片刻,王文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刘甲乐。“华哥,你有话就说吧。你说啥,我信你,从我耳朵进去,除非我死,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唉”,王文华沉沉的叹了口气。“也罢,乐乐,你华哥我就直说了,如果可能的话,你能离开公安局就尽快离开。你还年轻,好日子还长,不要像我陷进来了,等那时候想走也走不掉了。”看了一眼一脸疑惑,张嘴想问的刘甲乐,王文华继续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什么也不要问,不知道你才安全。信你华哥就照做,不信,有那一天也别怨我。”一脸落寞的王文华站起身来,再次说道,“你养伤吧,乐乐,我还有事,不陪你了。记住,不管谁问你怎么受伤的,就跟我们向医生说的一样,工伤,不要多说,切记。”张着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的刘甲乐,面色难看的望着王文华离去的背影,一时慌乱不堪、忧心忡忡。。。。。。山阳乡,文卜先的家中。安子善悠哉悠哉的坐在藤椅上,喝着文卜先刚刚冲泡的茉莉花茶。那浓重的茉莉花香在安子善的鼻尖和唇角缭绕,抿了下嘴角,安子善有些陶醉。文卜先坐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安子善,轻声道“师傅,我这茶还行吧?”“嗯,不错,香气鲜灵持久、滋味醇厚鲜爽、汤色黄绿明亮、叶底嫩匀柔软,这是特等品级的茉莉花茶啊,在清朝这都是皇室才能喝到的贡品了。”瞧了一眼笑吟吟的文卜先,安子善意味深长的继续道“你又是从哪儿搞到的?”听到安子善识得自己的茶不是凡品,文卜先一脸得意、自豪的神色,“师傅别看我虽然告老还乡了,但是我老文还是很有人脉的,这茶也是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就等着孝敬师傅呢。”安子善面色一垮,只觉一头黑线,就听不了这老家伙说孝敬自己。每次他这么说,自己就觉得有种修仙得道的既视感。自己已经得道转世,然后徒弟花白胡子一大把。日,溜号了,这老家伙总是会带乱我节奏。正了正脸色,安子善微笑着说道:“卜先,我之前给你讲的,如果有媒体方面的人来找我,你来演我,还记得吧?”“记得,师傅。”“嗯,那么现在人已经找来了,什么时候过来,我通知你,我们来演一场戏。”“好的,师傅,你说我做。”“嗯,咱们这么做……” 第七十三章 声名鹊起莲山县文学大赛颁奖典礼的当天晚上,安子善的家中。刚吃完晚饭,坐在炕上看着莲山县新闻联播的安家业和张桂云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张桂云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安家业,这是小…小善?”安家业有些恍惚的下意识点了点头。两人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小儿子上电视了?而且站在领奖台上,还是教育局局长给颁奖,那么多人围着给拍照、采访。安家业偷偷的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啊…”。这么疼,肯定不是做梦了,那就是真的。“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安家业笑容满面的骂着,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儿子太有本事了。“安家业,小善拿到了三千块奖金呢,这个什么文学大赛是干什么的,怎么给这么多钱啊。”张桂云同样满脸笑容的说着,美滋滋的,小善就是有本事,一下就赚了三千块。“这是县政府举办的比赛,你不明白。政府办的比赛,奖金能少了,少了不好看。再说了,咱们小善有本事,你看新闻说的两万多人参赛,一共才十个奖,咱们小善就占了一个。”“你看人家新闻都怎么说了,说咱们小善是天才,未来的大作家,这些获奖的人里面就他一个是学生,还是初中生。”“唉,不愧是我安家业的儿子,随我。”安家业一脸小子就随爹,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模样。“你快算了吧,咱们家小善这聪明劲是随我,随你就完了,死脑筋。”张桂云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打击他的自以为是。“哼,娘们就是见识短,不随我你就完了。”安家业撇了一眼边上的女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啊?你这死相,老不正经的东西。”张桂云刚才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蓦的突然领会了,嫌弃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越老越不正经。安家业也不以为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文学大赛的新闻,再瞄一眼边上的女人,满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方小鱼和方小虾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莲山县新闻联播,虽然他们知道安子善获得文学大赛二等奖的消息更早一些,但是今天的颁奖典礼他们没去。突然,新闻画面一转,一位打扮知性的女主持人出现,面带笑容的说:“近日,我县举办的文学大赛圆满成功,全县共有两万多名文学爱好者踊跃参赛,展现我县人民群众对乡镇合并政策极高的热情和信心,下面我们来看现场报道。”于是,画面跳转到颁奖典礼的现场,一位女记者对着镜头说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我身后就是正在举行的莲山县文学大赛的颁奖典礼,此次典礼共有三十四个机关单位参加,获奖者共有十人,他们是……”“在这些获奖者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所有嘉宾、观众和获奖者的关注,这人就是安子善同学,一位文学大赛二等奖的获得者,一位来自莲山县山阳乡山阳初中初四的学生,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下面是采访安子善的画面,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站在一堆记者面前,对着很多话筒,声情并茂的说:“我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都是因为我有一位非常棒的语文老师,我在写作上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文老师的细心教导,感谢我的恩师,感谢学校对我的栽培。”方小鱼和方小虾面面相觑,总感觉说这话的安子善这么陌生。方小鱼笑看了一会,笑嘻嘻的说,“我子善哥真厉害,这么多人的大赛都能获奖,而且就他一个学生,真是太牛气了。”边上的方小虾努了努嘴,就是不接话茬,然而没有什么卵用。“虾米,你不是也投稿参赛了吗?怎么也没个动静啊。”方小鱼突然转过脸来,狡黠的看着方小虾。方小虾的脸黑了下来,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扎我的心。面色悲苦,一声长叹,“唉,可能我没有妹妹的支持吧,我的亲妹妹被拐走了。”“嘻嘻”看着方小虾苦着脸的糗样,方小鱼手舞足蹈的乐开了花。从这一天晚上的新闻开始,关于文学大赛的报道铺天盖地的进入了千家万户。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一个名叫安子善的普通初四学生突然在莲山县声名鹊起了。安子善在学校里的日常也被各种好事的媒体扒了出来,比如他写的满分作文,比如他做的那首《李雷和韩梅梅》。尤其是第二件事,这首歌真正的通过新闻媒体渠道宣传了出去,朗朗上口的曲调,轻松愉快的曲风,还有歌曲里面淡淡的暧昧,学生时代的味道都在随着歌曲发酵。于是,安子善这个普通的名字,在莲山县一时风头无两,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公路局。项目一部办公室内,安家业面带微笑的提着那个前几天妻子刚给买的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按照张桂云的说法,你现在是机关单位工作的,要注意形象,遂花了三十块钱从集市上给买了一个黑色皮包,非常简单的包,其实是人造革材质的。办公室里一群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哎哎,你们看昨晚的新闻了吗,那个文学大赛。”“看了看了,那个安子善是谁家的孩子,真有出息,太给爹妈长脸了。”“就是就是,我们家孩子说,他们三中一个的获奖的都没有,老师都没有获奖的。”一群人正说着,看到安家业走了进来,跟安家业办公桌对头的钟世谦笑着说道:“老安,你看昨晚的新闻了吧,那个文学大赛的,现在到处都是这个消息,你看看,我早上买了份人民日报,上面头条就是这个孩子的照片。”说着,钟世谦就把手里的一份报纸递给了安家业。安家业笑着打眼看去,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大号照片挂在报纸的头条位置,一个大大的特写,上面黝黑粗重的标题“一个冉冉升起的文学之星”。“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太优秀了这。”钟世谦一脸羡慕的神色,很是感慨的说道。安家业的嘴咧的更大了,昂首挺胸的说道:“这是我家小子,老二。老大更优秀,今年刚考上了一中。”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瞬间寂静无声了,一群人扭头看向安家业。震惊,羡慕,嫉妒,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第七十四章 抽签(加更)1999年9月10日。今天是教师节,也是‘我看乡镇合并’辩论大赛举行的时间。莲山一中大礼堂内安子善他们四人小队,在教导主任高本利和初四一二班班主任文敏、张恒带领下,早早的便来到了。安子善早就在电话中告诉大哥,今天来莲山一中,所以现在辩论赛还没有开始,具体的赛程还未公布的时候,安子善跟大哥聊着天。看着他们四个,安子良很是兴奋的说着,“你们几个真厉害,整个山阳初中就选出来你们四个参加辩论赛啊,可惜我刚进入一中,一中的队伍都定下来了,不然我肯定能进。”“一中队伍很厉害的,不过还是我弟更厉害,文学大赛二等奖,我们同学都佩服的不行。”“对了,子善,大赛奖金三千块呢,你可别带身上,赶紧拿回家,给咱娘拿着。”安子善不停的点着头,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张华咧开了嘴,“大哥,子善是我们的队长,能不牛吗?不牛怎么带我们拿辩论赛冠军?”安子善挑了挑眉,你对我真有信心,冠军,你也敢想。张玲玲也不插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安子善,偶尔小心翼翼的瞟一眼安子良。之前他还对安子善的哥哥有些偏见,每次来找安子善总是好几个人摇摇晃晃的就冲进了他们教室,不像什么好学生的样子。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不优秀怎么能考上第一批次的一中。更重要的是,安子良是安子善的大哥啊,现在当着他的面,要淑女。宋飞在安子良面前毫不拘束,他们见的次数太多了。很多次周五放学回家的时候,安子善没有跟大哥一起,就会跟宋飞一起往回走,宋飞家的村子恰好在安子善家西边,每次都会路过安子善他们村。安子善家宋飞都去过几次。“良哥,要我说,你这老大太没威慑力了,你看子善现在多牛,都是县里的名人了。他在家还听你的话不?”这胖子简直就是来挑事的,这话一出口,安子良眉头就挑了起来,大声说。“他敢不听,你问问子善他听不听,再牛气,再有出息,我也是他哥。”“是不是,小善。”第二句话是对安子善说的。看着大哥一脸我才是老大的表情,安子善有些莞尔,忙不迭的点头,“是是,你是大哥,永远都是,这辈子都不会变,不管我们将来贫穷还是富贵。”说着说着,安子善有些动情了,前世的一幕幕不经意间再次浮现在眼前。前世,安子善公司经营惨淡,举借外债度日的时候,每次与大哥一起吃饭,大哥都会信心百倍的告诉自己,“弟弟,不要怕,还有你哥,有啥事,你哥在前面顶着。照市这么多年的经营,你哥也有一些不到十万火急不动用的关系。”“你要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跟我说,我去借给你用。”那前世的种种,仿佛就是昨日,现在看着尚在高中年幼的大哥,对自己也如同昨日。这一生,大哥从未变过,待自己一如既往。正聊着,台上有人走了上去,文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别说了,马上开始了。”瞅了一眼台上,安子良说“是我们校长啊。”“那我走了,小善,你们几个加油。”“拿冠军。”举了举拳头,安子良笑笑转头跑了出去。安子善几人笑了起来,拿冠军啊,压力山大。“喂,喂。”台上那人,安子良说的一中校长正敲着话筒试音。“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我是一中校长黄震,受盛副县长委托,咱们学生团体的辩论赛由我进行主持,今天是教师节,首先祝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其次,由于报名参赛的队伍过多,所以社会团队比赛的场地临时调整了,跟学生团体分开。”哦,安子善这才想起来,怪不得没有看到社会团体,都是各个学校的队伍在这大礼堂内。“咱们学生团体的比赛还是在大礼堂内进行,其中初中部就在这个礼堂,高中部在对门的小礼堂进行。现在由所有参赛队伍的领队老师上台抽签,之前组委会已经根据大家提交论题进行了分组。”“经过统计发现,不多不少,选择正方和选择反方的队伍恰好数量一致。所以就省掉了调整的环节,直接抽签决定,正反和反方的对手。”“好了,老师们上台抽签吧。”宋飞很是猥琐的小声喊道,“文老师,加油,抽一个比我们还菜的,我们就有希望拿冠军了。”文敏面色愠怒,狠狠的瞪了宋飞一眼,走向台去。张华一脸贱贱的笑容,悄悄的对着宋飞伸出一个大拇指。张玲玲翻着好看的白眼,安子善淡淡的笑着。不一会,文敏沉着脸上来了,安子善几人面面相觑,看这脸色,情况不妙啊。果然,“我们的对手,莲山三中校队,他们反方,我们正方。”文敏涩声说道。毫不掩饰内心的失望,一上来就这么强的对手,难道进决赛的希望都没有吗?宋飞面色瞬间垮了下来,哀嚎着“完了,刚来就要被绝杀了,没戏了这是。”只是安子善面色非常平静,张华也是,张玲玲也是有些面色难看。安子善看了一眼大家,沉声道:“三中的队伍怎么了?我们哪儿比他们差,胖子,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打铁还得自身硬,不要觉得他们是县直初中,我们是乡镇初中就不如他们。比学校我们是不行,但是比参赛的这四个人,我觉得我们比他们强多了。”“你说呢,华子。”张华一脸佩服的看着安子善,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就是,胖子你也太怂了,亏的我还以为你有种,现在看也就在学校家里横的本事。”宋飞瞪着眼,喝道:“说谁呢,说谁呢,我只是发一下牢骚而已,谁把他们三中队伍当菜了,他们在我眼中毛毛雨都算不上。就算我们都不上,有子善一个人就够了。”安子善抚额,很是郁闷的看着宋飞,你以为这是单人pk赛啊,这是辩论赛啊大哥。我一个人上对他们四个,也亏你想的出来。不过,安子善的这番话效果很是不错,四人小队士气高昂,宋飞梗着脖子就跟‘战斗鸡’一样。张玲玲的双眸中也是精光闪烁,抿着嘴,跃跃欲试。 第七十五章 辩论赛开始文敏偷偷的对着安子善伸了个大拇指,目露赞赏之色,是个靠谱的队长。安子善鬼使神差的给文敏飞了一个挤左眼的媚眼,把个文敏看的目瞪口呆,腹诽不已。“那么文老师,我们是什么时候上场呢?怎么组委会没有公布时间和顺序啊?”旁边的张玲玲很是困惑的问道。说道这个问题,边上的安子善也突然意识到了。“对啊,对啊。”“刚刚我上去抽签的时候黄校长跟我们说过了,今天一共十场比赛,上午五场,下午五场。”“八点正式开始,每三十分钟一场比赛。每场比赛中间间隔十分钟,我们的比赛是上午第三场。”“每场比赛都会有评委打分,从一辩到四辩,分别打分,每一辩分值十分。最终队伍的得分就是一辩到四辩的总分之和。”“最后队伍的排名就是分值排名,得分最高的队伍为第一名,以此类推。然后我们初中部第一名和高中部第一名比赛,初中部第二名和高中部第二名比赛,初中部第三名和高中部第三名比赛。”“这三场比赛是决赛,明天上午举行,都明白了吗?”文敏看着安子善四人,微笑着说道。赛制倒是很简单,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复杂的东西,大家都能听懂,其他也没有什么太高深的东西,县组委会也不想搞的多么正规,多么国际化。说白了,这次辩论赛只是一个手段而已,并不是从学术性的角度去举办的。这时台下的老师们都抽完了签,陆续回到了参赛席的座位上。“老师们都把详细赛程和规则告诉参赛队员了吧?那么有请第一组参赛队伍上台准备。”等了片刻,主持人黄震笑着说道。“正方:海岭初中队;反方:沙汀初中队。”被喊道的两个队伍,从参赛席走了上去,安子善定睛看去。海岭初中的队伍两男两女,沙汀初中的队伍也是两男两女。主持人黄震继续说道:“改革开放之后,祖国的发展速度不断提升,各种政策也层出不穷,各方各面日新月异。祖国的变化关系着我们的方方面面,作为一名华夏人,炎黄子孙,我们必须参与到祖国建设中去。而今,国家正在推动乡镇合并政策。”“虽然在整个照市,还未有区县开始进行乡镇合并,但我们莲山县政府敢为照市先,敢为国家政策的推动做一名先行者,所以,今天有了我们的辩论赛,事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通过这一次辩论大赛,我们的乡镇合并政策必然会更好、更快、更稳定和全面的推动开去。”“下面我宣布,此次‘我看乡镇合并’辩论大赛正式开始。正方是来自海岭镇初中的队伍,他们的辩题是支持乡镇合并,乡镇合并利国利民。”“反方是来自沙汀乡初中的队伍,他们的辩题是反对乡镇合并,乡镇合并需因地制宜。”“开始吧。”黄震话音落下,正方和反方两个队伍却丝毫没有动静,互相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自我介绍”,见状,黄震无奈的小声提醒了一下他们。哦,正反双方八个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家好,我是海岭初中正方一辩马宽。”正方一辩位置的男孩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家好,我是海岭初中正方二辩苏明。”“大家好,我是海岭初中正方三辩阎凤彬。”“大家好,我是海岭初中正方四辩江雪梅。”正方的四个人介绍完之后,反方一辩到四辩也站起身来,介绍了一遍。等他们全部介绍完,黄震继续说道,下面进入立论阶段。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间慢慢的接近了八点三十分,两方也进入了总结陈词阶段。反方四辩,一个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的男孩朱健昂首挺胸,抑扬顿挫的说道:“所以,我方的观点就是乡镇合并此时并不合适,祖国各地的发展情况并不同,每个乡镇的情况也不同,所以需暂缓。”说完之后,朱健挑了挑眉示意对面正方的四辩江雪梅,该你了。看到一脸挑衅的朱健讲完了,江雪梅快速站起身来,鼓着嘴,“我方的观点非常明确,支持乡镇合并政策,就算祖国各地发展情况不同,也并不影响。因为我们可以因地制宜的进行推动,至少我们县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我方认为,反方考虑的太多了,现在我们讨论的就是我们县的乡镇合并政策。”“发言完毕。”朱健猛的瞪大了眼,看着江雪梅,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跑题了。台下的安子善捂着嘴直笑,初中生的辩论赛,实在是没有太大的看点。先不说多么遵守规则,辩题都不太明确,就像反方的辩题居然是反对乡镇合并,认为乡镇合并需因地制宜。你既然反对了,还因地制宜啥?很明显,自己就站不住脚啊,既然因地制宜了,那肯定是同意乡镇合并啊,只不过是论题可能就变成不适合统一标准的推广而已啊。还有中间的自由辩论环节,感觉就像是两群小孩在吵架一样,看的评委都直乐,一边笑一边摇头。坐在前面的文敏回头看着他们四个,轻笑道:“这才是偏远初中的真实情况,其实就乡镇初中来讲,我们山阳初中跟他们相比已经好多了,不管是基础设施还是教学情况,毕竟我们是县城郊,而像海岭和沙汀初中。”“他们距离县城五十多公里远,他们一个老师教好几门课都是正常的。我之前在参加县里的优秀教职工培训的时候,认识一个壶晓初中的老师,他们学校就他一个语文老师,他一个人教四个年级。”张华几人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安子善倒是面色平静,这种情况他清楚的很,别说是现在这个时间了。前世2018年,那些偏远的乡镇,同样是一个老师教很多科目或者是带多个年级。偏远乡镇,每年的教师招考,没有人愿意去,也没有人报名。即使有人被迫去了,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遍一切关系再调回来,调不回来也会距离县城或者是市区近一些。除了那些老教师,又有几个刚走出师范学校的年轻教师受得了苦,去往那些偏远困苦的地方。而每一个心甘情愿去留守教学的教师,都值得每个人敬佩。 第七十六章 冤家路窄在第一场辩论赛举行的时候,坐在参赛席最东边的莲山三中的队伍正在争吵着。因为整个大礼堂的结构是圆弧状的,从东到西,一共有八个纵排的观众席。组委会把最东边的两个纵排和最西边的两个纵排设成参赛席,给参赛的学校和队伍就坐,中间的六个纵排是给观众就坐。安子善他们在最西边,所以并没有发现在最东边莲山三中队伍成员中就有张华恨之入骨的南枫。“南枫,你不要太过分,老师都安排好的,我做一辩,你二辩。你之前也同意的,现在突然要当一辩,你什么意思?”张知前拧着眉头,瞪着双目,眼睛里怒火冲天。“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突然想当一辩了,不行啊?”南枫翘着嘴角,一脸不屑,有一眼没一眼的瞅着张知前。“怎么?不服啊,不服你咬我,看本少不崩掉你的牙。”“你!你混蛋,南枫你就是个混蛋,这辩论赛我不参加了。”张知前怒不可遏的瞪着南枫,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流了下来,哭哭泣泣的扭头跑了。“哎??张同学,你去哪儿?”边上的带队老师,三中的教导主任郝圣高,一个平顶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争吵的两人愁的直搓下巴。眼看着张知前被气哭了,扭头就跑,顿时慌了神。这辩论赛没一会就要开始了,你跑了,临时我去哪儿找人去啊。唉,都惹不起啊,都是官宦子弟,尤其是南枫。在这些重点初中、高中当个校领导太不容易,多少领导的孩子在里面,谁也不能偏了。有的孩子,你不偏还不行;而有的呢,你偏与不偏都不行。不是每一个家长都讲理,也不是每一个领导都温文尔雅、大公无私。曾经,南枫他们班级有一位教学成绩优秀的班主任,做人公私分明,做事也端正无方。但,就是因为给南枫安排座位,他不满意,这班主任又坚持己见,就是按照身高排序。坚持不给调换,结果被恼怒的南枫告诉了家人。马上县委就越过教育局发布了处理意见,该老师被开除党籍和教师编制,永不录用;向当事人及家长道歉;师德极差和行政记过处分写入档案。而处理的理由更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处事不公,不适合进入教师队伍。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事情的真相多少人亲眼目睹,但南家就是做的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据说,这个老教师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年过四十的人苍老的像六十多岁。听说,刚被开除教师队伍的时候他找过教育局,但局长张明教并没有给伸张正义。而南家听说他去找教育局投诉的事情之后,县委居然又给追加了一条处理意见,扣除全年工资,永久列入公职部门‘黑名单’。后来,这位教育第一线的老师心灰意冷了,事后在教育局门口提笔泼墨写道,“如此行事,必将寒了老师的心,断了教育的路。”此时的郝圣高眼看着两人争吵,实在是不想掺和进去,但是张知前被气哭跑了,他不得不追。面色难看的郝圣高心里把南枫骂了个半死,同时也把派给他任务的校长骂了个半死。没有人愿意接这个任务,凡是涉及南枫这几个莲山县绝对官宦子弟的工作,就没有老师愿意接,但郝圣高有不得不接的理由。“张同学,张同学,等等我哎,累死我了…呼呼。”气喘吁吁的郝圣高,终于喊停了张知前,弯着腰,手撑着膝盖,一时说不出话来。“郝老师,南枫他如此无理取闹,你也不管管。”脸颊还挂着泪珠,气咻咻的张知前瞪着大眼睛怒视着郝圣高。学校里的老师都太怂了,都不敢去管南枫,遇到南枫都跟鸵鸟似的缩起了头,搞的整个学校里的氛围都怪怪的。而南枫也更加的无法无天了,行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丝毫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对错。“张…张同学,你也知道,南家老师是惹不起的,所以不要怪老师,你退一步吧,你走了,这辩论赛怎么办啊,临时也找不到人,这事要让你父亲张院长知道了,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吧。”郝圣高深知张家的家风如何,整个县里都有类似的传闻。家教很严,而且不惹事,没有官宦子弟的坏风气,家族子弟如果在外面有官宦子弟的做派,一旦传回去,定不轻饶。郝圣高也佩服张家的行事和作风,但现在这个当头上,南家惹不起,只能委屈张知前了。没办法,柿子选软的捏。“郝老师,你.....”张知前一时气急,这教导主任居然威胁自己。是,在她看来就是威胁自己,用自己家的风气来威胁自己,这太过分了,老实人就要受欺负吗?讲道理就要受欺负吗?这样的做法太无理,简直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好说话,受点委屈也无妨。郝圣高苦着脸,他也不想如此,但辩论赛就要开始了,校长他得罪不起,南家他更得罪不起,而张家素来好说话,不惹事,不摆官僚习气。“哼!”张知前知道郝圣高不敢得罪南家,但是就这么让自己受委屈,一点公道,一句话都不敢说,如此懦弱,如此怕事,如此欺软怕硬,也让她怒火更甚。看着张知前拐头回到了大礼堂,郝圣高叹了一口气,面色微松。虽然他看出来张知前生气了,但那又如此,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况且,郝圣高目光微凝,他也没有觉得张家就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罢了。既然你装清高,做绅士,那需要的时候我拿捏一下你,也无妨。参赛席上,南枫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前一后回来的张知前和郝圣高,嘴角似喜似嘲。张知前冷着脸,谁也不说话。郝圣高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说道,“经过张同学和南同学友好协商,后面的辩论赛南同学为一辩,张同学为二辩。”边上的学生目瞪口呆,这郝老师道行可以啊,就这局面,还是友好协商的结果,你这指鹿为马的功夫,如此的出神入化。面对边上人略带鄙夷的神色,郝圣高面色不变,依然挂着微笑。随你们怎么想,怎么看我吧,过了这关,我管你们死活,走自己的路,爱谁谁。 第七十七章 针锋相对自从遇见安子善以来,张华苦闷的心情慢慢的开朗起来,尤其是李阳有了回到县城的希望之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想南枫的种种了。于是,在县辩论赛的会场上,当文敏说起山阳初中的对手是莲山三中的时候,张华心头猛的一跳。那张恶形恶状的脸,那个提起名字就如鲠在喉,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如潮水一般涌现在张华的记忆中。“文老师,莲山三中的参赛队员,您知道有哪些人吗?”张华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面色平静的有些渗人。安子善扭头看着张华,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张华指的是谁,但他没有办法让张华放下内心的仇恨,只能寄希望于张华能够分得清轻重。不要在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的情况下再横生波折,这样并不利于李阳的回归。轻轻的拍了拍张华的肩膀,张华轻轻转头静静的看着安子善,看着他信任和支持的目光,不禁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安子善放下心来。“三中的吗?这个我还不知道呢,等会就知道了,我们的对手是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认识了。”文敏狐疑的看了张华一眼,没有搞明白他问参赛队员的原因。实际上,对于这次的辩论赛,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赛事,从学校到组委会都不是太重视。这次辩论赛的重心是放在社会团体方面的,而加上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原因,很多人都不清楚,各个参赛学校以为组委会是为了锻炼学生。事实上,这是安子善的主意,通过张华的父亲张明教和鱼虾兄妹的父亲方仁清让这个主意实现了。如果单纯从乡镇合并政策的推动出发,从社会团体角度掀起舆论热潮已经足够了,根本没有必要深入到学生阶层,而且深入到初中的程度。初中生,不要说乡镇初中了,就是县直初中也没有举办过几次辩论赛,举办辩论赛的次数在整个校史上都屈指可数。再者讲,初中生的平均年龄在12-16岁,这个时期的孩子认知能力、学习能力、观察能力都处于高速的发展期,不要说建立完善的三观了,知道什么是三观的都没几个。所以,正常情况下县委是没有必要让辩论赛深入到初中部的。但,安子善需要,他需要借助这次辩论赛的机会,继续推动乡下的四所高中合并到县直高中。本来他认为这条路很难,凭一己之力让这个政策提前,难度太大。但,巧合的是,李阳的事情促使了张华和他处于同一个利益诉求点上,于是张华的父亲,张明教也在不遗余力的推动乡下的四所高中合并。安子善要做的就是在乡镇合并时,给张明教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去提出和推动乡镇高中合并。这个理由就是安子善在辩论赛上的表现。转眼间,辩论赛到了上午第三场。正方:山阳初中队vs反方:莲山三中队听到主持人,莲山一中的校长黄震宣布第三场的参赛队伍上台,安子善四人在文敏和张恒鼓励的目光中走上了台。至于教导主任高本利,把他们送来之后就不见人了,并未在大礼堂的参赛席中。大礼堂的最东边参赛席,莲山三中的队伍也慢慢的走上了台,最前面南枫一幅趾高气昂的模样,踱着小方步。远远的看到山阳初中队伍中的张华后,南枫咧开了嘴,扭头看着张知前,挤眉弄眼道,“张知前,你哥在对面哦,你不会故意放水吧。”张知前也看到了对面山阳初中队伍中的张华,盯着表哥的脸,张知前面色黯然,一年前的往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恰在此时,南枫又故意挑衅,怒气顿生,厉声道:“南枫!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无耻。”从往台上走,安子善和张华就一直注视着三中的队伍,看到最前面的南枫,张华面色微沉,目光中凶光闪烁。安子善扭头看了下张华,“哪个?”“第一个。”“哦,等会不管发生什么,让我来。”闻声,张华诧异的看着安子善,只看到他平静的脸色和肯定的目光,张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暖,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四个人你认识几个?”安子善望着三中的队伍,轻声问道。“都认识!”“第一个南枫,第二个是知前,第…”“知前?你表妹?霹雳娇娃?”安子善挑了挑眉,看着对面那个横眉怒视的姑娘,心中暗道久仰大名。“…嗯,是她。”不知怎的,从安子善嘴里听到霹雳娇娃这样的称呼,张华现在只觉得幼稚的可笑。也不知怎的,实际上才过去了一年多,在张华的感知中却像是许多年眨眼而逝,自己也已经长大,已经成熟,那些曾经的玩闹仿佛在很久以前。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成熟真的可以让自己都猝不及防。曾经亲朋聚会,爱吵爱闹的你,突然变的安静了起来,喜欢找一个角落,安静的坐着,这时长辈们就会说,“呦,大姑娘了,长大了啊。”曾经表兄弟,堂兄弟一起玩的嗨的游戏,一起扔摔炮,一起趟河沟,突然某一天你却提不起任何的兴致,只觉得幼稚无比,这又有何可玩的。这,就是长大了,成熟的你。长大的标志,首先没有了童心。然后没有了好奇心,看什么都那么寡淡。“第三个,盛苗,盛副县长的女儿;第四个赵括,家里做生意的,只是认识,具体情况不知道。”安子善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基本都是官宦子弟啊,就算不是,也是富贾之家。“张华,原来你缩到乡下山阳初中的山坳里了,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你了呢,干嘛藏起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好兄弟不也好好的嘛。”南枫怪笑着看着对面的张华,眼神中带着戏谑和不屑,废物,怕自己居然怕到躲到乡下去,连个女人都不如。“咔咔”张华猛的握紧了双拳,面色难看至极,怒视着南枫。安子善笑了,咧开着嘴,笑出了声音,轻轻的拍了拍张华的肩膀,饶有兴趣的说。 第七十八章 奇葩辩论赛“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南枫一脸懵的望着安子善,喝道:“小子,你嘟噜嘟噜这一通,什么意思?”张华身后的张玲玲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而张华也没太搞明白安子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遂扭头轻声问道,张玲玲轻巧巧的看了一眼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南枫,笑嘻嘻的附耳说了起来。“这是【诗经?国风?相鼠】里面的句子,意思是…..”“哦…”张华莫名的笑了起来,突然觉得此时懵懵的南枫跟个小丑一样在那喧闹,顿时没了与其争执的心。南枫身后的张知前也是没有懂安子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明显是帮表哥的。南枫有些恼了,虽然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对面这些人的表情,明显不是什么好话。“小子,你给小爷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着,南枫抬腿就准备朝着安子善四人走去,一脸气咻咻的模样。安子善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面色平静的轻声道:“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哈哈哈哈”,后面的宋飞乐的直跳脚,没想到安子善还有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招。“你…”南枫嘴都气歪了,却不知道如何去怼安子善。经历过互联网段子洗礼的重生者,岂是90年代的南枫所能抗衡的。“正方和反方,速度入座。”主持人黄震刚才也是浅笑着,心里不禁暗赞这山阳初中的学生真是博学。狠狠的瞪了一眼远去入座的安子善几人,南枫恨恨的扭头走上了反方的座位。嘴里骂骂咧咧着,“等我问明白了,你给小爷等着。”“开始吧”眼看着正反双方已经落座,瞅了眼时间,黄震笑呵呵的宣布。“大家好,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一辩安子善。”安子善站起身来,面对评委席和观众席,深鞠躬。“大家好,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二辩张华。”“大家好…..”正方四位辩手介绍完毕之后,反方一辩南枫面色难看的站了起来,也不鞠躬,闷声道。“我是反方一辩南枫,三中的。”评委席一众评委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刚才台上闹的一出他们也尽收眼底,但并不以为杵,没有掺和的意思。就连黄震也是眼看着这县长家的公子有继续丢人的意思,才去阻止。而此时南枫的表现,却是让众评委忍不住摇头叹息。“大家好,我是来自莲山三中的反方二辩张知前。”笑盈盈的张知前站起身来,对着评委席和观众席鞠了一躬,缓缓坐下。看到南枫出糗,她就开心。“大家好,我是来自莲山三中的反方三辩盛苗。”全程保持沉默,面带微笑的盛苗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论是在参赛席上南枫和张知前争执,还是在台上南枫和安子善四人的唇枪舌剑。她始终面色平静,脸带微笑。按理说,她的父亲盛副县长跟张家走的较近,那么她也会亲近张家子弟,但实际上她却始终独来独往。她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看不透的湖泊一般,就连南枫见人就怼,不分青红皂白的个性,也从来没有跟盛苗闹过红脸。“大家好,我是来自莲山三中的反方四辩赵括。”“立论环节开始”安子善闻声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环视一圈,大声道:“我方的观点是支持乡镇合并,乡镇合并利国利民,乡镇合并存在历史必然性。”“现行的乡镇行政区划格局已难以适应乡镇经济发展,适时对乡镇行政区划和布局进行必要的调整,减少乡镇数量,适当扩大乡镇规模已势在必行。”“这就是我方的观点,支持乡镇合并政策的实施。”面色阴郁的南枫站起了身,很是不快的说:“我方反对乡镇合并,原因很简单,我爸说了,现在进行乡镇合并太早了,太仓促了,就这样。”参赛席上的郝圣高目瞪口呆,眉心皱起了一个川字,这怎么还把开篇立论给改了,改就改了,关键是你改的些什么玩意这是。旁边一直面带微笑,处之泰然的盛苗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有想到南枫如此的不靠谱,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能干出来临时改立论的事情。“南枫,你怎么能随便改立论,你这么立论我们输定了。”张知前倒是面色没变,南枫此人行事的尿性,她深知。反之如果不闹出点幺蛾子,她倒是真的会惊讶。四辩的赵括也是无语的很,这群子弟真是靠不住。扭头看了眼面色难看的盛苗,南枫讪讪道:“苗姐,那个立论我给忘记了啊,只好临时编了一个。”“唉!”赵括心底一声长叹,竖子不足与谋啊。盛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对面安子善四人差点笑喷了,这立论,绝了!什么叫你爸说的?你爸说的是至理名言啊?台下的评委席已经不摇头了,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的在打分板上给反方一辩写上了一分。这是辩论赛开赛以来的最低单人得分。中间的支持人黄震是直摇头,不过并未多说,继续宣布道。“第二阶段驳立论开始。”反方二辩张知前站起身来,笑嘻嘻的看着对面的安子善四人,对着张华俏皮的眨了眨眼。“正方的立论做的很好,说的也很对,很有道理,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正方加油。”张知前举了举小拳头,坐了下来。张华愣住了,安子善也愣住了,宋飞胖乎乎的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辩论赛,莲山三中的队伍,你们确定不是来搞笑的?还是来送人头的?参赛席上郝圣高已经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哭丧着脸,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这非要倒数第一不可,没机会了,机会没了啊。”评委席掉了一地的‘眼珠子’,黄震也愣住了,忍不住看了眼参赛席上的郝圣高。他很想知道,省重点初中来参加这个辩论赛,如此表现的意义是什么?安子善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坐下的张知前,悄悄的用腿踢了一下张华。“反方的立论做的…有特点。我只能说正方一辩是个孝子啊,你爸说啥都对。但不好意思,这是辩论赛,是需要有理有据的。而且,那是你爸,你信他,国家不一定信他。”“国家的大计方针岂能是你一句话你爸说的就可以解释,目前乡镇合并政策推行势在必行,国家已经下文,省里也颁布了试点政策。”“其实,我认为乡镇合并政策的推行是不需要讨论的,事实都摆在眼前,正如我方一辩所说,这是历史的必然性。”“所以,反方一辩的立论你爸说的,可惜国家政策你爸说了不算。”张华笑呵呵的坐下了,心里透底的爽,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的怼过南枫。关键是南枫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理由去怼他。眼看着南枫和张知前变相的放弃了这次辩论,盛苗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赵括也放弃了努力。时间慢慢流逝,随后盛苗的质辩环节也没有咄咄逼人,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一脸无趣的坐了下来。张玲玲也是笑盈盈的问了对方几个关于你爸说的,这个能不能站住脚的问题,继续往他们心里扎刺。“乡镇合并的推行已然是势在必行,相信大家都看的到。然而,我们莲山县的乡镇教育,尤其是高中段教育出现了明显了断层,这也是乡镇基础薄弱导致的。”“所以,乡镇合并的同时我认为教育资源的整合也势在必行,早整合,早受益,乡镇高中的办学条件严重滞后于经济社会的发展。”“将乡下四所高中并入一中和二中,利于教育资源整合,提高教学质量,并提供给师生更好的教学环境。”“这也是乡镇居民,对于优质高中教育的迫切需求,只有得到更优质的高中教育,将来才能为我们莲山县的发展回馈更多的名校大学生。”自由辩论阶段,安子善挺直着身躯,面带微笑滔滔不绝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台上台下的观众和评委不禁频频点头。这个初中生不简单,很有见地,不仅深刻的了解乡镇合并的利弊,更深入到了乡镇合并对教育的影响。张明教不知何时出现在观众席的最后方,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全程看完了安子善他们的辩论赛,张明教放下心来。安子善挡在了张华前面直面南枫,避免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同时安子善讲的这些话也将成为自己的话柄,在合适的时机提出乡镇高中合并的建议。看到他们的辩论赛即将结束,张明教微微笑着,默默离开了。而安子善这个孩子,真正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处变不惊、处事老道,不简单。 第七十九章 安子善的猜测辩论赛结束之后,阴沉着脸慢慢走下台的南枫目露阴狠之色,瞅了安子善他们一眼,丝毫没有继续找安子善他们麻烦的意思。“哼,让你们再嚣张几天,等我爸当上县委书记,再笑给我看。”如此想着的南枫,大步离去,毫不停留。对此,张华内心有些不安,按照南枫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会如此沉得住气。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安子善,看着张华担心的目光,安子善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安子善带队走下台,向着面带笑容迎来的文敏和张恒走去。台下评委席的评委正交头接耳讨论成绩,黄震笑着说道:“有请下一队参赛者上台。”台上百无聊赖的安子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头看着边上怔怔发呆的张华。“壶晓初中没有来参加辩论赛吗?”闻言,张华回过神来,一脸落寞,“没有来,报完名的时候我就问过我爸了,他说壶晓初中放弃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哦…,你跟李阳平时能联系吗?”“只有寒暑假才能联系,周末他也不能回来,他没有手机,这…也是那些人的条件。”张华面色沉闷,目中有一丝忧伤。安子善默然,想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若有所思的问道:“华子,这次辩论赛弃权不参赛的初中多吗?”张华抬起头来,他好像听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我担心他们的弃权和乡镇合并政策的推动有什么联系?”张华面色微变,低声道:“有多少初中弃权,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我爸,他清楚。”“子善,你还有什么猜测,都说说听听,我给我爸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安子善沉默了片刻,给张华使了一个眼色,尔后起身走到文敏身边,“文老师,我跟张华去个厕所。”正笑眯眯看着下方辩论赛的文敏也没抬头,撇了安子善一眼,随口道:“去吧,快去快回。”“好的,文老师。”路过宋飞的时候,这胖子扯了一下安子善的衣服,小声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安子善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对,尿尿这事不能站这儿干吧,见不得人,你可以?”宋飞一脸嫌弃的松开了安子善的衣服角,随手比了个中指,“切!哥稀罕知道你们的龌龊事,不说拉倒。”朝着张华挥了挥手,安子善当先走了出去。走出一中的大礼堂后,两人看着校园里的指示牌往厕所走去,路上。安子善不时打量着周围,随口说道:“之前小鱼和小虾跟我说过,阻碍他们爸爸推行乡镇合并政策的人就是咱们县的县长南城步,而李阳的事情也是跟南家有关系,对吧?”张华不知道安子善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只是点着头。“所以,我在想,乡镇合并政策实际上的关键点是什么,是不是在下面的乡镇?因为这个政策就是针对他们的,南家之前阻碍乡镇合并推行的理由是民众没有做好准备。”“现在我们弄的这个舆论包围计划,明显很成功的,你猜,以南家那么大的势力,南家会坐以待毙,还是继续出招呢?”这次张华听懂了,目露思索之色,言之凿凿的说:“就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南家这些年在莲山县有多么跋扈,我太清楚了。”“既然不会坐以待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安子善盯着张华的脸,沉声问道。联想到刚刚安子善问的乡下初中弃权辩论赛的问题,张华失声叫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跟乡下初中弃权辩论赛有关?”安子善面色有些凝重,如果说刚才他是猜测,那么经过张华的确认,南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相信,南家肯定已经有所行动了。而行动的表象就是一些乡镇初中弃权辩论赛,前世看了那么多官场的小说和电视剧,得到的熏陶不是假的。他有理由相信,南家的势力绝对不会妥协,对于官场来说,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离开了权力中心,就会失去所有。人走茶凉,那只是附带的影响而已。“华子,刚才我说了乡镇合并政策的根本在于下面的乡镇,那么如果我是南家的,我如果不坐以待毙,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从根本上进行打击和阻碍,譬如说故意制造和策划下面的乡镇闹事,越大越好。”“如此以来,他们就有了借口,乡镇民众不同意合并,强烈反对,那么计划势必会继续受阻,横生变故。”安子善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猜测都成真了,这也正是南氏势力在做的事情。同时,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担心的事情,远在临西市的莲山南氏反腐反渎工作组早就已经考虑到了,并已经做了相关的布置,只不过他们布置的范围很大,而且并没有明确的针对性。张华面色大变,他并没有想到这些,或者说他就没有想这些的意识。其实这也正常,这才是正常的初中生,而安子善那是开挂加作弊的。张华的面色变的有些灰白,嘴唇颤抖着,他很怕,刚看到好哥们李阳回来的希望,难道要再次破灭了吗?看着张华的脸色,安子善有些担忧,张华他太在意了,他有些担心如果这件事出现了变故,张华能否接受的了,挺过来。轻轻的揽着张华的肩膀,安子善笑了笑,轻声说:“华子,你不要担心,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你赶紧把我们的猜测告诉你爸,而我呢,也打个电话给小虾他们通通气。”安子善的笑容似乎有某种魔力,看着他,张华的面色慢慢的红润起来,冷静了下来。“好,子善,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拿出手机,张华找到父亲的号码,拨了出去。安子善静静的看着张华给父亲打电话,笑了笑,这家伙还很注意影响呢,不像自己前世认识的几个官二代,都横的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记得自己刚认识张华的时候,他没有手机的,看来不是用不起,是觉得太显眼了。后来自己用上手机之后,突然有一天就看到张华也用上手机了。安子善不知情的是,之前张华没用手机,是因为跟他爸怄气,不想跟他爸联系,就像鸵鸟一样躲在山阳初中。后来李阳的事情出现了转机,张明教的努力得到了张华的原谅,才用上了他爸爸给的手机,也为了方便联系。安子善想着的时候,张华的电话打完了,但却面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第八十章 方仁清的看重望着张华凝重的表情,安子善不由得心中一跳,皱起了眉头,难道真让自己猜中了?张华的声音,有些干涩、颤抖,“子…善,我爸说,你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他说有十家乡镇初中弃权参加辩论赛了,壶晓初中是其中之一。而且,我爸还告诉我一个秘密,这十家初中所在的乡镇,都是南家的势力。”安子善面色微变,低声斥骂,“真操蛋,一群混蛋。”“华子,你爸还说什么了?”张华面色惴惴不安,“他说他知道了,让我们什么也不要管,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好上课。”“子善,你说…你说李阳是不是回不来了…”张华面色有些狰狞,面上血管凸了出来,五指紧紧的蜷在手心,双手不停的颤抖。正在思索的安子善抬头正视张华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华子,我答应你,一定会让李阳回到县城上高中,跟我们上同一个高中,相信我!”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样子的安子善,张华的内心慢慢安静下来,狠狠的点着头,“我相信你,子善!”安子善面色稍缓,轻轻的揽着张华的肩膀,“华子,现在你我什么都不要做,我打电话告诉小虾,让他们告诉方书记,让他们去做。”“这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再就是如果有办法,联系下李阳,问下那边什么情况,越详细越好,为什么弃权了。”张华用力的点着头,目光中透露着坚定。此时他不由得想起他们的辩论赛结束发生的事情,生性暴躁、易怒的南枫居然没有在辩论赛结束后找他们麻烦,难道是跟这件事有关系?。。。。。“叮铃铃…叮铃铃”正伏案审阅文件的方仁清皱了皱眉头,看向办公桌右上角响个不停的话机。停了片刻,轻轻的拿起话筒。静静的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皱起眉头的方仁清不禁脸色越来越难看,直至面色大变。“小虾,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又帮了爸爸大忙了,你告诉安子善这孩子,替我谢谢他,还有把我的手机号给他,告诉他,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面色大变,沉重无比的方仁清依然用非常淡然温和的语气轻声跟方小虾说着。“啊?爸爸,你是认真的吗?把你的手机号给子善?”话筒对面的方小虾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惊讶之极,他清楚父亲这样做意味着什么。这说明爸爸非常认可、赞赏子善,这说明子善的猜测真的对爸爸帮助很大。“嗯,你没听错,把我的手机号给他。”“好的,爸爸,我记住了。”“咔啪”挂掉电话的方仁清,面色难看的吓人,两手食指交错在一起,指节发白。沉思了片刻,他再次拿起话机,拨了出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喂,老盛啊,是我。嗯,我想知道这次辩论赛有哪些乡镇没有参加。”“不用,不用送过来,你现在看一下,现在跟我说就可以。”“好的,我这边已经记下了。”方仁清看了下手中的名单,对照了南氏控制的乡镇势力,脸色有些难看。再次拿起话机,轻轻的拨了出去。“张局啊,是我。我想知道这次辩论赛有哪些乡镇初中和高中没有参加。你现在查一下告诉我。对,现在,这非常重要。”电话那头的张明教,眉头皱了起来,自己刚刚收到儿子的电话,那边方仁清就打了过来。看来这个安子善跟方氏兄妹的关系也不一般呢,那么这个孩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张明教想不通,一边想着,一边快速的把没有参加辩论赛的学校名单告诉方仁清。对于方仁清要做的事情,他有一些猜测,但并不完全确定。不过正是因为这些猜测,他才会义无反顾的把所有的筹码和希望押在了方仁清的身上。否则,已经隐忍这么多年的他,又怎么会轻举妄动。也正是因为这些猜测,他才更加的小心翼翼,不敢多做,不敢多说,生怕方仁清误会了什么。挂掉了张明教的电话,方仁清看着两份名单,一份来自常务副县长盛呈世的名单,一份来自教育局长张明教的名单。对比了一下,张明教提供的名单上未参加的初中和高中所属的乡镇,都出现在了盛呈世的名单上。沉思了片刻,方仁清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机上快速按了几个按键,屏幕上显示‘已加密’字样后,拨打了一个号码。“姚厅,我这边刚刚得到一个重要信息,正在举行的莲山县辩论赛,有十所乡镇初中和两所高中没有参加,同时我确认了这十所乡镇正是南氏势力控制的乡镇。”临西市墩河区城郊,临西市检察院武警训练基地内。莲山南氏反腐反渎小组组长办公室,听到方仁清的话,姚善法面色不惊反喜,笑呵呵的说道:“老方,你又立了大功啊,我们为了防止南氏势力操纵地方乡镇闹事,在南氏所掌控的乡镇势力上虽然都有布置,但人员不够集中,生怕无法控制局面。”“你提供了这几个目标乡镇,让我们的防御范围缩小了很多啊,有的放矢,这样我们的工作难度就降低很多。”“不过,你务必需要确认这几个乡镇是否真的在酝酿闹事,以防南氏声东击西。我们的工作要确保不对地方乡镇百姓正常的生产生活造成影响,更不能出现人员伤亡。”“是,是,明白,姚厅,我还有一个提议,那就是把张明教纳入莲山反腐反渎小组,有他的配合和帮助,我们的工作会更顺利和稳妥。经过这段时间,我的调查,他给我的信息,完全无误。”方仁清面色舒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继续说道。“尤其是他跟南氏的南城步有这样的仇恨和牵连,由他来主导明面上的局势,更能确保我们最后的行动,大获成功。”身兼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和莲山南氏反腐反渎小组组长的姚善法,面无表情的思索了片刻,朗声道:“老方,你的提议我同意了,不过一定一定注意谨慎接触,有什么变故和进展,随时联系。”“好的,姚厅,仁清明白。”挂掉手机后,方仁清面带笑容的按了几个按键,屏幕上出现‘已解除加密’字样后,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话机,再次拨了出去。“张局,今晚是否方便,老地方聊聊啊,我请客。” 第八十一章 初中部第一安子善怎么都没有想到,方小虾居然把他爸爸的电话号码给了自己。而且,在电话里言之凿凿的说,是他爸爸,身为莲山县县委书记的方书记亲自同意的。安子善有些惶恐,是不是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了,有些不太像正常的初中生。不过,方小虾的话同时让安子善有些惶恐的内心沉静下来,覆水难收,既然想把下面四所乡镇高中合并到县直高中,想把西街高中合并入莲山一中。既然想改变她们的命运,就要承担这样的风险。此时的她们还是在西街乡上初中的,让安子善有些担心的是,西街乡也是此次弃权参加辩论赛的乡镇之一。况且,安子善认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影响都是好的,自己获得了县委书记的看重。安子善问方小虾,对于这些没有来参加辩论赛的乡镇,方书记有什么办法的时候。方小虾的回答是,我爸说了不用担心,都在掌控之中。安子善放心的笑了,不过心中却是有些疑惑,难道这些政客任何一步,都会思虑的如此之周全吗?这他么也太烧脑了,太累了吧。安子善不理解,或许因为这不是他喜欢的生活,很多人的生活只是别人眼中的光鲜而已,别人也不知道那些真正的阴暗和痛苦。谁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安子善不知道的是,政客也并不是时时刻刻在斗争的,也无法事事思虑周全。这件事在方仁清的掌控之中,只是因为他已经卷进了莲山县有史以来最大的风暴和漩涡之中。安子善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在莲山一中的食堂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之后,再次回到了大礼堂,继续下午的辩论赛。虽然下午没有他们的辩论赛,但老师要求所有人必须来观看全程的所有场次辩论赛,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安子善他们四个百无聊赖的小声闲聊着,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台上的‘辩论赛’。姑且称之为辩论赛吧,这一场场的比南枫那帮人还奇葩。评委席都乐的合不拢嘴了,黄震憋的脸通红,安子善暗自想道这主持人当的真心不容易。一场堪比初中文艺汇演的辩论赛在时间的慢慢流逝中,宣告结束。下午的辩论赛结束没有半个小时,最后的初中部辩论赛成绩出来了,毫无意外的山阳初中校队获得了初中部辩论赛的第一名。台上的客串主持人一中校长黄震面带笑容的宣布着最后的成绩排名。“本次莲山县‘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初中部第一名山阳初中,总分36分;第二名矿坑镇初级中学,总分33分;第三名沙汀乡初级中学,总分31分。”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沙汀初中的四辩朱健表现并不是非常出彩,但是队伍总分却名列前茅,也是让安子善大跌眼镜。有些搞不懂,这些评委如此评判的依据是什么,他总感觉这些评委看的不仅仅是他们真正的辩论水平。能够获得初中部辩论赛的第一名,简直就是意外之外的意外,文敏、张恒和刚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教导主任高本利都笑的合不拢嘴。山阳初中,这下可是大出了风头,不论明天的学生团体辩论赛能否获得第一。至少在初中部这个阶段,山阳初中独占鳌首。虽然,这是在二中队伍内部闹矛盾掉链子的情况下获得的第一,不过现在谁又在乎这个呢?张华没有再回学校,直接回家了,其他人在高本利和两位班主任的带领下回到了山阳初中,然后通知了第二天集合的时间后,各自回家了。。。。。。东山省342省道,莲山县至壶晓乡段。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奔驰在路上,黝黑的车身,硬直的腰线,很是靓丽。1999年3月26日,广本第一辆合资雅阁下线后,作为主力车型的2.3排量直列四缸发动机搭配全球首创的五速自动变速箱,从此成为街头靓丽的风景。第六代雅阁是一部经典车型了,华国市场起步就与世界同步。车型外观腰线横直,全车采用的是欧洲画风,短促的车尾也带来了更高的运动感。这部车是李德伏花了28万,托朋友从羊城买的,当时做生意需要,而现在却有些骑虎难下了。面无表情的开着车,李德伏双眼有些恍惚,脑子里依然在想着昨天张华给打电话说的事情。昨日,正在外面跑业务的李德伏,突然接到了张华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让他既激动又担心。“李叔,我爸说有办法把李阳弄回县城上高中了,最近县里举行的辩论赛你知道吧?壶晓乡那边没有来参加,你能不能尽快去一趟,看看李阳,我有些担心。”“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拿一部手机给李阳,方便的时候跟我联系,这个很重要。”李德伏满口答应着,并询问什么办法可以把李阳弄回来,但张华并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让自己放心。实话说,李德伏不放心,内心忐忑不已。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做,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让他备受打击,一家人都惶恐不安。在莲山县,他的生意做的挺大,连续多年被评为莲山县优秀民营企业。但他没有想到当那一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所有跟自己称兄道弟,铁的不行的官员和合作伙伴,都避而远之。他也没有想到,做到莲山县县长这样高位的南城步所代表的南家,口口声声说不需要自己的赔偿,却暗地里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挠自己的生意,以至于这几年里自己再次感受到了刚开始创业的艰难和卑微。他很想告诉张华,李阳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了,顺其自然吧,他不敢再招惹南家了。但,他没有,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团火在烧灼着自己,无数次告诉自己忍气吞声,却在看到机会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他出现在了去往壶晓乡的路上。路上他一直在想,张华说担心李阳,他担心什么呢?辩论赛他知道,那宣传的铺天盖地,想不知道也难,但是这跟李阳有什么关系?李阳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啊,壶晓初中弃权参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就越想问,可是张华就是不告诉他。只是说“不确定”,这就要人命了,从昨天到现在李德伏的这颗心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第八十二章 民风彪悍的壶晓东山省342省道修建已久,路面经常性的出现大片的坑洼,以至于李德伏的车速一直保持六十迈左右的样子。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之后,李德伏驱车驶离了342省道,进入了直通壶晓乡的土石道路壶蒙线。壶蒙线是莲山县下属乡镇壶晓乡和蒙柏镇连接道路,只有两车道宽的模样。沿着崎岖不平的乡村公路再次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李德伏的车停在了壶晓乡初级中学的校门口。学生还没有下课,李德伏轻轻推开车门,紧了紧自己被风吹皱的七匹狼茄克,提着一个不知名品牌的黑色商务包,面带笑容抬脚下车。从西服内口袋掏了掏,李德伏掏出了一盒哈德门拿在手里颠了两下,一根烟屁股凸了出来。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抽了出来,笑眯眯的走向校门口的传达室。“哐啷…哐啷”一辆脚踏人力三轮车从校门口驶过,一个穿灰麻布短袖上衣面相六十左右,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男子用力的蹬着。车斗里装着好几个蛇皮编织袋,袋子里满当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还有一杆秤。这男子猛然咧开了嘴,扯着嗓子吼道:“卖小米了,卖小米了!谁他妈买小米啊!”李德伏正笑呵呵的走向校门口,听到这声叫卖声,停住了脚步。一脸错愕的李德伏转身望了过去,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叫卖声,太魔性了。恍然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壶晓乡的民风真悍,连叫卖都这么别具一格。远远的望着一边叫卖一边远去的三轮车,李德伏突然笑了起来。走到校门口的传达室,李德伏笑呵呵的从窗户张望了两眼,里面没人。哦,那个传达室的大叔人没在啊。不以为意的李德伏推门走了进去,这个门卫大叔他熟悉的很了,来这多次早就熟识了。每次来只要李阳还没有下课,他总会跟这位姓郑的大叔聊一会。李德伏把手里的烟放回口袋,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报纸,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看了起来。《幸福壶晓》,这份报纸的名字,看来是壶晓乡政府出的报纸。李德伏暗自想着,这壶晓乡政府倒是有眼光,有手腕,还知道做一份政事报纸,估计在莲山县也是独一份了。李德伏闲来无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到一段不禁笑了起来。里面有一篇名为壶晓派出所8月份治安情况通报的文章,很有意思,只见上面写道。广大壶晓乡的父老乡亲,咱们乡8月份值得关注的动态。一个是,近期在田间地头出现丢农具的情况。父老乡亲咱下地的时候要紧把车钥匙拔下来,锁好车,你看张大娘一个人在地里掰两亩地的玉米,晌午了准备回家吃饭,这不自行车在地头上叫小毛贼给骑跑了。二个是,都是壶晓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大事小事别激动,咱都慢慢坐下来慢慢拉(说),把呱(话)说明白,这才体现出咱的素质和水平来不是。这不,这个月艾大爷和袁大爷因为骑自行车顶上了,谁也不让路大打出手,咱可得注意,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父老乡亲,伤了和气可不好;三个是,咱乡亲们喝完酒要紧别冲动。这不李大爷他儿子因为喝酒跟着赵大爷的儿子发生冲突,人家不愿意,报警了。大家伙在平时生活中一定要和和睦睦做好文明壶晓人,咱派出所民警同志会严抓治安防范的,尽最大努力保重父老乡亲的安全的。一段朴实无华的讲述,看的李德伏感叹不已,这政府部门多么接地气啊,远不像县里自己所看到的那样。不过,从这字里行间的无奈也可以看出壶晓乡的民风彪悍,两位大爷谁也不让路,说干就干,也是没谁了。正笑着,听到了一阵推门声,李德伏抬起头来,门卫郑叔略微佝偻着背,倒背着双手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李德伏笑着站起身,随手从上衣内口袋拿出哈德门,颠了一下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郑叔,精神头不错啊。”门卫郑叔斑白的头发,笑起来很是慈祥,伸手接过烟。“诶,就这精神了,你这是打县城来啊?”“嗯,我也刚到没一会,看你没在,就坐了会。”郑叔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口道“阳阳这孩子马上就下课了,你快进去吧。”“这就进去,郑叔,这烟给你放着抽吧。”李德伏从手提包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哈德门放在桌子上。“你看你就这客气了,哪回来都给我带点东西。”郑叔客气着。“咱们叔侄客气啥,我进去了,郑叔,您忙着。”“好好,你不再哈个水着?”“不哈了,不哈了,车上有水杯哈了不少,不害渴。”李德伏朝着郑叔摆了摆手,转身提包进了学校,此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壶晓初中的规模大概有山阳初中一半大,结构非常简单,校门进去中间是一条土路,左右两排平房,两排各有六栋房子,墙面都是灰扑扑的。校园里栽种了一些松树和冬青,整个校园没有一条水泥路,教室里面的地面也是压实的土面。熟门熟路的走到李阳的教室,门口一些追逐打闹的孩子跑来跑去。初四二班的教室门口,李德伏向着教室内张望着。李阳坐在教室里看着书,旁边有同学喊他出去玩,被他推了。他学习非常刻苦,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没有给自己一丁点玩乐的时间。他是壶晓初中,初四全年级第一名。初三期末考试,他比第二名领先了五十四分。总分500,他的成绩是464分。突然间,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双眼一亮。恰好跟望向这边的李德伏对上了眼,父子俩都笑了起来。李德伏招了招手,李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跑了出去。“爸,你怎么来了?还不到送粮票的时候啊。”李阳虽然很高兴,但有些疑惑。李阳住校,一个月回家一次,所以每个月的15号李德伏会来一趟,送一袋面粉到壶晓初中的食堂。然后换取李阳半个月的粮票,在学校食堂吃饭。当然,食堂的粮票也能用钱买,但是没有用面粉换来的划算,毕竟现在家里的日子不比从前了,李德伏也是能省就省。看到儿子好好的,李德伏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放下心来。 第八十三章 弱者的声讨,强者的施舍“我有别的事情,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李德伏转身离去,李阳赶忙跟了上去。走到宿舍区,这会儿课间,宿舍区几乎没人过来,偶尔几个学生回宿舍取东西也匆忙无比。找了个墙根站着,李德伏对一脸疑惑的儿子说:“张华那孩子让我来看看你,他们有法子把你弄到县城上高中了,让你再坚持会。”李阳眼睛亮了,如熬过黑夜的黎明一样耀眼、夺目。“爸…”“你先别插话,听我说完。”李德伏打断了李阳刚张开的嘴。“他让我问你,县里的辩论赛,你们学校没有参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学校有没有通知?”李阳不明白问这个干什么,“没有说,学校啥也没有说,像根本没这回事一样。”他也有些疑惑,暑假回家的时候,辩论赛的事情宣传的铺天盖地,学校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什么不参加呢?李德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张华让他这么问的原因,所以他只需要知道结果然后原话告诉张华就行。“嗯,这是给你的手机,你用的时候注意点,不是重要的事情不打电话,张华的号码你知道。”“要是你们学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第一时间告诉他。”李阳有些颤抖的接过手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前后,没有人注意后麻利的揣进口袋,涩声问道。“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给我手机啊?我们班主任查的很频繁,手机不好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你给我手机,我藏宿舍被褥下面就被找到了,后来南家还警告我们来着。”李德伏的脸色变了,很难看,南家就是整个莲山县的毒瘤。跋扈乖张,肆无忌惮。“不管南家了,现在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藏好了。别的不要问,我也知道的不多。”。。。。。第二天,9月11日,一早安子善就赶到了学校。然后几个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开着学校唯一的小轿车直奔莲山一中而去。逼仄的小轿车后排,坐了整整四个人,幸好那个时候基本不查超载。教导主任高本利驾驶着小轿车,二班班主任张恒一脸笑容的坐在副驾驶位置。而后排坐着文敏、张玲玲、宋飞和安子善,张华估计已经从家里出发,或者是在莲山一中门口等候了。安子善紧挨着宋飞,被夹在了他和张玲玲中间,宋飞和文敏靠着两边。“胖子,你该减肥了,挤的我肉疼,幸亏我瘦,否则真心坐不开了。”安子善苦着脸,他的大部分身体都悬空着,只有一小半屁股接触着坐垫。宋飞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不屑和鄙视,“肿么了,肿么就是我占你地方了,你看看你给张玲玲让那么大地方,你肿么不说。你们俩能不能往中间靠靠,留个空给谁坐?”宋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俩人真是够了。明明你有情我有义的,还在大家伙面前装清白,本来后座四个人就够挤了,这俩人还在中间留了个空。咋地了啊,这还上演男女授受不亲了?‘楚河汉界’从课桌上划到轿车里了?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做啥了?装,你们给我使劲装,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张玲玲的小脸唰的就红了,更加局促不安的往文敏身边挪动着。安子善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宋飞,轻声说:“死胖子,是不是兄弟了,就你话多。”“你倒是听话的很,我多年前跟你说的一句保重,你至今都没瘦。”宋飞有点懵,安子善这思维跳跃的有点快,呆了片刻,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说过,我肿么没印象?”边上的文敏刚才还乐呵呵的看着他们斗嘴,然而在安子善说完这句话之后,双目一亮,这话说的有意境啊。“安子善同学,你这句‘多年前跟你说的一句保重,你至今没瘦’有深度,非常的有深度。”前排的张恒插了一嘴,赞叹不已,这优秀的学生就是不一样,出口成章,都是才气。安子善醉了,这些人都是什么关注点啊,唉,真是惆怅。这种段子,前世网上太多了,他都没放心上,经常挂在嘴上那都是习惯。宋飞居然还一本正经的问他,什么时候说过?真被你们打败了。“张老师,今天的赛制是怎么样的,组委会通知了吗?”安子善故意岔开话题,撇了眼边上的张玲玲,这姑娘紧张的额头都冒汗了。从上了车,张玲玲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复,她从来没有跟安子善坐的如此之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胸腔里有一颗滚烫的小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使得她不时的舔舐 着自己的双唇。既紧张又激动的她,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跟安子善的距离,这些安子善都看在眼里。于是,为了不让这个姑娘这么紧张,安子善尽可能的跟宋飞粘在一起。旁边的张玲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香皂的味道还是其他的什么,煞是好闻,正是安子善喜欢的那种淡雅的清香,不腻不浓。“今天的赛制很简单,上午就全部结束了,决出此次辩论大赛的一二三等奖。”张恒面带笑容的转过头来,右手手肘杵在中央扶手箱上,左手扒着座椅头靠。“因为我们县只有六所高中,所以其实高中部的辩论赛昨天上午就结束了,一直等我们初中部结果出来才能进行最后的总决赛。”“上午的赛制昨天你们文老师已经简单说过了,那就是我们初中部的一二三名跟高中部的一二三名对决,按照一辩到四辩分别打分,最后算出来每个队伍的总分,按照总分排最后学生团体的辩论赛一二三名。”“每个辩手的分值依然是10分,队伍总分依然是满分40分,大概就是这样,清楚吧?”宋飞皱着脸,叹道“张老师,我们初中部跟高中部比赛,不公平吧,有没有什么补偿措施啊,比如我们一分当两分用。”张恒笑笑,“从年龄的角度来讲,不公平肯定是有的,但是我们只能接受,等你们踏上社会就懂了,这社会没有公平可言。”“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强大自身,公平是弱者的声讨,强者的施舍。”安子善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张恒讲的很深刻,很露骨。张玲玲和宋飞一幅似懂非懂的模样。“张老师,那高中部的一二三名都是哪个高中的队伍?”安子善面色平静的问道。 第八十四章 梁静茹的‘勇气’张华静静的坐在莲山一中校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来往进出的车流人马。嗯,马,你没有看错,刚刚一辆马拉的排车在赶车人的吆喝声中,在张华惊诧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哒哒哒进去了。而且,一中的门卫丝毫没有拦阻,问询。目光没有焦距的在前方来回游动,脑子里在想着昨天李德伏打来的电话。李阳那边没有丝毫动静,而且他们学校都没有任何通知参加或者是不参加辩论赛的原因。按照父亲的分析,这不正常,县里下达的通知是所有学校尽可能参加,而壶晓初中回馈的不参加辩论赛的理由是,征求了学生们的建议,路途太远,出行不便,不想参加。但是李阳说,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关于是否参加辩论赛,学校没有任何说法。这很明显是自相矛盾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壶晓乡在酝酿什么计划,而且这个计划跟壶晓初中有关系。张华皱起了眉头,心中惴惴不安,担心自己的好哥们李阳的安危,但是父亲说了,现在不宜有突兀的举动,一切顺其自然。并且,昨天晚上自己跟父亲的谈话,父亲透漏了一丝惊天动地的消息。昨夜,张华和父亲张明教坐在沙发上聊天。张明教听着张华转述关于李阳那边的情况,当他知道辩论赛的事情壶晓初中居然对学生没有任何通知和消息传达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壶晓乡肯定是要搞事情。并且前不久方仁清找他在莲山县庄园人家谈话的内容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张局,我代表省委莲山县南氏反腐反渎工作小组正式邀请你协助我的工作,以确保此次南氏反腐反渎行动的全面、稳定、有效的完成。”之前张明教就有类似的猜测,只不过他的猜测是方仁清可能在收集南城步他们的违法犯罪证据,然后想办法除掉南氏势力。他没有想到事实比他猜测的还要惊悚,居然是省委巡视组在巡视龙岗县的时候发现了南氏势力的违法腐败问题,从而临时停止巡视,直接从巡视组转成了莲山南氏反腐反渎工作小组。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前任莲山县委书记调离,方仁清的到来也是工作小组的布局。而且,方仁清居然是东山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那么,这一次,南家,南城步彻底的完蛋了。当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张明教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方仁清协助的请求。“方书记放心,南氏这样的毒瘤,为了收集证据,我已经忍了很多年了,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协助省委工作组的工作,彻底铲除这颗毒瘤。”于是,这一刻,看着儿子忧心忡忡的表情,心中不忍的张明教想了想,“小华,爸告诉你,这些年爸一直在收集南家的犯罪证据,就是为了扳倒他们,这次就是机会。爸有办法把他们彻底铲除,连根拔起,还莲山县一片朗朗乾坤。”张华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爸,这是真的吗?但是南家的势力真的太大了,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啊。”“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张明教面色晦暗,目中有泪光闪动,轻轻的摸了摸张华的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放心吧,爸向你保证,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安子善。”“另外,李阳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都有安排,只不过你告诉李阳,如果壶晓初中有什么异常,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嗯!我跟李阳他爸交代过了,他爸告诉我他叮嘱李阳了,放心吧,爸。”坐在莲山一中校门口的台阶上,正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突然一阵连续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了走神的张华。“华子,你想啥呢,喊你也没反应?”安子善一边说着,一边跟宋飞和张玲玲走了过来,旁边高本利开着车进了一中。车子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宋飞就看到了坐在一中门口台阶上的张华,打开窗户跟安子善一起喊了起来。可是喊了好多声,张华都没有反应,于是跟老师说他们三个先下来了,喊张华一起他们几个走到大礼堂就行。反正已经到一中门口了,安子善他们也知道路,于是高本利和文敏、张恒也没有反对,让他们下车走了。看着走来的三个人,张华笑了。“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没听到。”“想啥呢,想谁家的妹子吗?”宋飞一脸猥琐的表情,挤眉弄眼的笑道。“滚一边去,死胖子,没看到有女士在,没个眼力劲。”张华怒形怒色的斥道,随手给了宋飞胸膛一拳。“哎呦,好疼,我说华子,子善的女人,人都不着急,你出啥头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苦着脸的宋飞,脑子短路脱口而出,刚说完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好安静。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宋飞的小心肝有些怕怕。张玲玲的脸红的已经没法看了,扭头就跑,她感觉激动的心都跳到嘴里了。安子善瞪着双眼,杀气肆溢的盯着宋飞。张华瞠目结舌,感叹着宋飞,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安子善猛的揪住了宋飞的耳朵,拿手拍着他的脑门。“死胖子,你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啊?是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梁静茹吗?在车上你就挑事,现在又挑事,我看最近你飘的有点厉害啊…你是不是属破车的,不修理就痒痒啊?”那大巴掌啪啪的抽着宋飞的脑门,疼的宋飞龇牙咧嘴,不停的缩着脑袋。“我错了,子善,我错了,善哥,亲哥诶,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眼看着宋飞脑门都红了,张华笑嘻嘻的上来拉开了两人,把宋飞从安子善的魔掌下拯救出来,然后顺手给了他一脚,斥骂道。“该!”被踹了一脚的宋飞,委屈巴巴的站在他们边上,下意识的保持着两臂的距离,可怜兮兮的卖惨。“哥哥们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再打破相了没法参加辩论赛了啊。”宋飞都想抽自己大嘴巴了,唉,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这下好了,惹众怒了。安子善瞪着可怜兮兮的宋飞,恨的牙痒痒,口花花的死胖子,净添乱。“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啊,子善,胖子就是口无遮拦,一直这毛病,我们都知道,没别的心思,脑门都给拍红了,单打也累,下次我们来给他双打。”张华走上前来,揽过安子善的肩膀,笑嘻嘻的安抚着。“唉!”安子善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抑郁,瞟了一眼宋飞,“走吧,去大礼堂。”“诶,好。”宋飞低头耷拉脑的笑着,舔 着个脸,也是不容易。刚走了没两步,宋飞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脸不解的问道:“善哥,你说的那个梁静茹是谁?她为什么能给我勇气?”闻言,安子善一阵无名火又上来了,我他妈也是醉了,你个死胖子,你这是什么关注点。这时,他才想起,梁静茹这个时候才刚刚出道而已,还没什么名气,大概是在2000年后,她才因为歌曲《勇气》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不过,他才不给宋飞讲这些,一脸不奈的斥道:“管你屁事,净操心些没用的。”宋飞讪讪道:“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说完就躲张华身后去了。让刚抬起手来的安子善落了空,指了指藏在张华身后的宋飞,安子善很是无奈,摇了摇头,径直往大礼堂走去。 第八十五章 决赛开始当安子善三人赶到大礼堂的时候,几个老师已经坐了有一会了。教导主任高本利这次规规矩矩的坐在观众席上,并未离去。而张玲玲脸上依然挂着红晕,直挺挺的坐在文敏的边上,目不斜视,也不知道在看啥。看到安子善三人走了过来,文敏有些疑惑的瞅瞅张玲玲,再看看走来的三人,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学生时代那些小暧昧和青涩的情感,她也同样经历过,那种与众不同的美好,她并不想去打扰。当然,前提是不影响学习,至少现在看来,她所看重的这两个孩子,都没有让她失望。每次看到这些青春年少的学生,总会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学生时代的那些往事。曾经那个木讷的男同桌,磕磕绊绊的跟自己表白,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脸已经红的说不出话来了。文敏依然还记得来山阳初中任教之后,有一次应邀参加一个大学师兄的婚礼,师兄温柔的揽着新娘对自己说过的话。“小敏,感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你刚踏上工作岗位,而且还是初中老师,初中啊,那是多么美好的年纪,师兄有几句话送给你,希望你在以后教学的日子里,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多一分思考和不同的对待。”文敏一脸好奇的望着面前的师兄,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平直的眉峰,炯炯有神的双目和温和的嘴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曾经,文采飞扬的师兄也是自己倾慕的对象。“小敏,希望你能懂得。十几岁的感情,并不都代表着幼稚和叛逆, 在我看来有的人只是过早的,幸运的,遇到了对的人。”“我12岁初一时遇见了菲菲,一见倾心。如此直到13岁我才鼓起勇气跟菲菲说喜欢她,而那个时候的菲菲说我们年龄还小,一直到 15岁初四那年终于互有好感了,可惜因为毕业而失联了。”“后来的日子里,我并不开心,虽然我依然努力学习,考取了理想中的大学,但我一直痛悔、遗憾校服是我和她唯一穿过的情侣装,毕业照是我和她唯一的合影,我在最没有能力的年纪,碰见了最想照顾一生的人!”“时光悠悠流转,匆匆已是多年,我的心里始终装着菲菲,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22岁,大四那年偶然间我在学校里遇见了菲菲,原来她跟我在同一所学校求学,我坚信这是命运的安排,23岁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原点。”“现在,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永远记得12岁那年的相遇。那一见钟情,才会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如果,那个时候的美好披上了早恋的‘诅咒’,我想我这一生都会很悲痛,那段记忆都将是晦暗的。”师兄的目中中闪烁着泪滴,眼眶微红,而挽着师兄胳膊的新娘菲菲却已经泪流满面,脸上藏不住的幸福和甜蜜。文敏也哭了,羡慕他们那美好的像童话一样的爱情。于是那一刻她相信,那些所谓的早恋,其实都是一个个美好的童话,只是童话也需要有人守护和引导。毕竟在时间和现实的夹缝里,爱情和青春一样,脆弱如风干的纸。她愿意做这样一个人,一个守护者。就像现在,默默的旁看着安子善和张玲玲之间的那些暧昧和小心思,却不打扰。安子善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张玲玲,面色有些尴尬。从安子善他们走进大礼堂,张玲玲微侧着的身子,眼角的余光就已经看到了。余光里,面色平静,走在前面的安子善,在张玲玲的目光中越来越高大,直至完全的映入她的眼帘。此时,她刚刚平息的心跳再次剧烈的躁动起来,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跟他打招呼,慌乱的她索性装作正在认真观察前方的样子。可是,在此时的安子善眼里,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的张玲玲,却可爱之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有空空如也的讲台。主持人都还没来呢。安子善苦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张玲玲去解释,索性如她一般,装作很认真的观察讲台的样子。于是,一幅奇怪的画面展现在了从坐下就鬼鬼祟祟观察他们的宋飞眼中,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直愣愣的望着前方。宋飞不禁抚额长叹,哥们诶,我都这么视死如归的给你创造机会了,你也不主动点。在这样的古怪的气氛中,9点整,黄震走上了台。顿了片刻,面带笑容的黄震握着话筒朗声说道:“今天是辩论赛的决赛了,昨天的比赛…非常精彩…”台下笑成一片,安子善也不禁莞尔,主持人必须要有这样的操守。黄震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今天的决赛是由初中部的第一名山阳初中校队,第二名矿坑初中校队,第三名沙汀初中校队分别对决高中部第一名莲山一中校队,第二名莲山二中校队,第三名西街高中校队。”“赛制和规则很简单,相信所有参赛队伍的带队老师们都已经给大家讲过了,在这儿我就不再重复了,下面我宣布‘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学生团体决赛,正式开始。”“有请,第一场比赛的参赛双方,山阳初中校队和莲山一中校队上台。”安子善四人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来,旁边,文敏还在一刻不停的谆谆教诲。“一定不要紧张,大家都平常心,尽力而为就行,我们已经拿到了初中部第一,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再往后能走多远都是胜利…”众人给了文敏一个必胜的表情加手势,斗志昂扬的走上了台。等双方都坐好之后,黄震示意了一下开始。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深鞠躬,“主持人和评委老师上午好,观众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上午好,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一辩安子善。”“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二辩张华。”“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三辩张玲玲。”“我是来自山阳初中的正方四辩宋飞。”在安子善介绍完自己后,其他三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依次站起身来,介绍自己。介绍完之后,四人同时再次鞠躬,然后落座。台下的一些评委不禁点头表示赞赏,这种介绍的方式比一个个站起来视觉上要美观和整齐很多。评委席两侧的台下,决赛开始前就已经站了不少媒体的记者,提前架好的录像机和相机一时间灯光闪烁不停。 第八十六章 一鸣惊人看着台下一时人声鼎沸,莲山一中的四人面色微沉,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压力。四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男同学站起身来。同样深鞠躬后,微笑着说:“主持人和评委老师上午好,观众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上午好,我是来自莲山一中的反方一辩董健。”“我是来自莲山一中的反方二辩魏浩。”“我是来自莲山一中的反方三辩许燕。”“我是来自莲山一中的反方四辩马海洋。”眼看着安子善他们这样做自我介绍的效果好,莲山一中的四人照葫芦画瓢,马上照搬而来。这一幕让安子善面色微沉,这几个学生不好对付啊,不是死要面子的主,很会变通。换做其他大部分学生,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认可对手,毕竟认可对手就是承认自己不如对手。而莲山一中这四人,不但认可了,还照搬,照学,棘手的很。安子善不禁打起了精神,认真观察对面的四人。一辩董健,长相平平,唇厚眼大,眉毛粗重,刚才就是他示意另外三人照搬他们的开场介绍。二辩魏浩,身形瘦小,面容狭长,唇薄眼尖,感觉就很机灵。三辩许燕,作为唯一的女孩子,大众脸,也算长的眉清目秀,从上台面色一直平静无波。四辩马海洋,燕尾头,不胖不瘦,脸上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有点暖男的味道。观察完这四个人,安子善不禁感叹,莲山一中不愧是省重点高中,连续多年东山省的文理科状元都出在这儿,不仅教学成绩显赫,素质教育也是杠杠的。就这四人现在的表现,从容不迫,沉稳有度,南枫那种跋扈二世祖拍马都赶不上。主持人黄震,看双方都介绍完毕之后,“立论阶段开始。”安子善再次微笑着站起身来,“我方的观点是支持乡镇合并,理由如下。第一,从长远国情来看,我国从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经济发展迅猛,国力快速强盛,得益于我们不墨守成规,不断的推陈出新,政策沿革。”“而,乡镇合并同样是政策沿革的一部分,是国情决定了我们需要进行乡镇合并,以撤离繁冗的机构,集中乡镇经济力量发展。”“第二,从莲山县发展的现状来看,我们调查了诸多的资料发现,莲山县辖属几十个乡镇,乡镇的经济情况差距很大,有的乡镇经济水平快要赶上县区,比如矿坑镇。而有的乡镇却财政窘迫,连一所像样的初中都没有,但人力充足。”“适龄孩子居然到邻镇上初中,如这样挨在一起,又各有优劣的乡镇,那么进行合并。乡镇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进行二次重建,更有利于经济的发展和政策的统一。”“第三,从莲山县未来的发展来看,我们县没有优势的支柱产业,但是我们县有丰富的林业资源,有广袤的山区和丘陵地带,大力发展旅游业是最好的选择。发展支柱产业,更需要政策的统一,管理的统一。”“以此来避免十里不同音的情况,我们有调查发现,矿坑镇运货的大货车居然被禁止通行毗邻的棋山镇,理由居然是扬尘太多,影响环境。也因此导致了从矿坑镇出发的货运车需要绕十多公里上高速。”“这是多大的人员和经济损耗,关键的问题是棋山镇经济落后,人民生活困苦。那么试想,假如我们发展旅游产业,外地而来的旅游车辆经过的每个乡镇都有各自的小政策,阻碍重重,如何发展?”“前不久我看过一个新闻,南方某县出现了每个乡镇私设收费岗亭的情况,一辆外地来的旅游客车,过路费缴的旅游公司都承担不起了。这样的情况,如果出现在我们县,如何发展经济?”“我们正方认为,乡镇合并,减少乡镇数量,让政治和经济中心再集中,便于政策的畅达和我县经济的发展,所以我们支持乡镇合并,以上就是我们正方的观点,谢谢。”台上台下,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口若悬河的安子善,包括边上的三个队友,都是如此。因为,这个立论跟之前他们的讨论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啊,这个立论说的太全面,太有深度了,至少边上的三个人崇拜的眼神是这样想的。评委席上,所有的评委早就停止了交谈,静静的听着安子善的立论,有一种县常委会上,领导发言阐述发展纲要的味道。而这一切,都被台下的媒体录像机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直到安子善说完谢谢并坐下,台下还是有些安静。如何能不惊讶,因为安子善此时只是一个初中生,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谁能想到一个孩子居然看的这么深刻,想的这么长远,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最是让人震撼。关键的关键是评委席上有县职能部门的决策人物,他们深知大力发展莲山县旅游产业也只是刚刚在常委会上被提议为下一个五年发展计划的中心,都还没有确定呢,现在却有个初中生告诉他们一定要这么做。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评委才相信这不是安子善的老师给提供的立论稿子。一时间,这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在很多人的心里变的极有分量,这就是一个少年早智的天才啊。在99年那样的大环境下,互联网没有兴起,人们没有经历极速信息传播的轰炸和熏陶,主要的传播媒介就是电视和报刊,传播的速度太慢。简单说就是人民的开化程度比之现在差之甚远,这也是导致安子善一席立论获得满场震动的原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重生后的他清楚的知道,利用县山丘多的资源大力发展旅游产业是莲山县2000年到2005年的五年计划重心。而这个消息从重生后他就没有从新闻中看到过,问过张华,他也没听说过。所以,安子善断定,要么就是这个政策还未有提议,要么就是在商讨中,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确定下来。安子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以这样一个少年早智的形象刻入所有人的认知中,那么认可了自己,就会认可自己说的其他一些话和见解,就算一时不认可,也会放在心上,只要放在了心上,安子善就达到了目的。没错,安子善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支持并推动乡镇高中合并到县直高中。他并不是不相信张明教,只是前世的习惯使他做重要的事情时,总会从多个方向去努力,而不是把筹码压在一起。他相信,在现在这个年龄,得到那些成年人的认可,更有利于自己的发展。为了这个目标,这次辩论赛一定要全力以赴,尽全力夺取学生团体冠军。这就是他的计划,文学大赛是他为了得到某些人的认可造势的方案之一。本来这些计划要执行会困难重重,安子善也没想到会有张华和方氏兄妹的情况出现。本来他是有其他的办法的,只不过会比较繁琐,效果可能也不太如人意。 第八十七章 十块钱?不捐!整个大礼堂安静了片刻,然后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看台上很多老师频频点头。没有想到初中生的辩论赛也能把立论做的如此精彩。莲山一中的四人,面色阴沉无比,没有想到对手这么强。一辩董健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三个队友,在三个队友的注视中微笑着点了点头。面带笑容的董健站起身来,有些从容不迫的味道,“对面的安子善学弟讲的非常好,我很佩服。我们反方的观点是乡镇合并不宜进行。”“我们也有几个依据,第一每个乡镇都有自己的特色和发展之路,乡镇合并会抑制被合并掉的,原乡镇的发展,有些合并以后确立的中心小城镇可能还不如被合并掉的小城镇发展潜力大。”“毕竟谁都无法判断将来会怎样,偶然性因素在城镇发展中往往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第二,全县范围的乡镇中心调整劳民伤财,如果经济中心调整了,那些以前就建好住所或者是生产经营场所的企业,从原本的乡镇进行搬迁到合并到的中心镇,会造成很大的财产损失,这些肯定是我们县政府承担的。”“我们县财政不是很宽裕啊,而且那些已经有规模的企业还不一定愿意搬迁。”“第三,虽然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乡镇合并这回事,但是你去问问,让他们从现在居住的村子搬迁,他们肯定不愿意。我们莲山县人念旧,守祖地,这是我们的习惯。”“我说完了,谢谢大家。”凭心而论,董健讲的也很精彩,只不过前面已经有了安子善的精彩表现,到他这儿之后,就没有那么惊艳和不可接受了。台下只是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不过坐下的董健面色上并没有因为掌声的稀疏而有什么变化。黄震说道:“下面进入驳立论环节,反方二辩驳立论。”反方二辩魏浩冷着脸站了起来,这个在安子善看来有些机灵的男同学,一开口就显示了刁钻的驳斥角度。“对方一辩说了,假如我们发展旅游业的话,一辩的所有陈设是在假如的基础上。我认为,这个不成立。假如我们不发展旅游业,是不是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况且,对方一辩说的是发生在其他县的情况。”“至少在我们县,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过政策不统一的事情,至于矿坑镇的问题,那是个例,我们不能因为个例就因噎废食吧。”“我是反方二辩魏浩,谢谢大家。”面色平静的魏浩给了安子善一个示威的眼神后,轻鞠躬后坐了下去,台下一些评委目露赞许之色。安子善笑了,对他那示威的眼神,不以为杵,说的挺不错,在理。张华也笑了,随后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反方一辩陈述的立论,我方认为不成立。首先,国之大事,利国利民,岂能因为劳民伤财就不做,任何一项大工程都是劳民伤财的,但是随后带来的利处却是千秋万代的。”“我们都知道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按照反方一辩的意思是没钱就不修路了呗?那怎么致富?看似这又是一个死循环,但其实是发展必须要有大魄力,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和担当,也不会有现在的华国。”“至于故土难离的问题,我方认为难离不代表不能离,服从国策,服从党的安排,这是炎黄子孙的本分。”“我是正方二辩,张华,谢谢大家。”边上的宋飞,对着刚坐下的张华伸出了大拇指,轻声道“干的漂亮”。评委席上再次出现了嘈杂的声音,一些评论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说的很好啊,服从很重要。”“不错,服从是本分。”张华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很多党员和官员的心坎里了,尤其是政策要想上通下达,服从最重要。自古以来都是刁民,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主持人黄震更是笑容可掬的说道:“张华同学说的很好啊,我听了都是深有感触,我们不能因为一些小顾虑就左右摇摆,做大事必须要有魄力和勇气。”莲山一中的四人目瞪口呆,校长你这样光明正大的捧我们的对手真的好吗?张华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微笑着没有说话。安子善乐了,这一中校长是个有趣的人,不放过任何机会示好教育局长的儿子。如此大力灭亲的把自己学校的四个人给撂了。“看来今天的决赛真的很精彩啊,我更期待后面同学的表现了。下面进入质辩环节。有请正方三辩张玲玲同学。”脸颊上浮现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张玲玲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台上响起。“请问反方一辩,家大还是国大?”反方一辩董健面色纠结的站起身来,略显迟疑道“当然是国大,没有国哪有家。”张玲玲笑的更开心了,“谢谢反方一辩,请坐。”董健有些丧气的悻悻坐下。“请问反方二辩……”质辩环节在张玲玲的伶牙俐齿和俏皮的话语中,悄然而逝。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评委都对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那个家大还是国大的问题,不禁在很多人的心中引发了思考。自由辩论环节中,快要坐了一整场的宋飞有些蠢蠢欲动。反方四辩马海洋瞅了瞅胖乎乎的宋飞,感觉他比较面善,应该好对付,于是起身。“请问正方四辩,假如现在我们县进行乡镇合并,需要你捐款一百万,你捐吗?”刚刚质辩环节怼完三辩许燕的宋飞正无聊的难受,闻言一脸开心的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为国家做贡献,为莲山的发展做贡献,我一定捐。”“那要是,捐十万呢?”“捐,不含糊。”马海洋面红耳赤的继续问道。“捐一万呢?”“捐捐捐。”“捐十块呢?”“不捐!”……台上,台下一片愕然,看着俩孩子有点上杆子怼上的节奏,正看着热闹呢,突然宋飞来了一句不捐。马海洋也懵了片刻,他也说不清刚才为什么灵魂追问,好像不得到一个不捐的答案,就不松口一样。但,他没想到真的听到宋飞说不捐了,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因为我真的有十块钱啊。”边上的安子善震惊了,看着宋飞一时无言,这个段子好熟悉。关键是,胖子真富有,居然有十块钱零花。安子善突然很想笑。对面的马海洋笑了,笑的很得意,“你看,国家需要你,让你捐十块钱你都不捐,你还支持乡镇合并,真好笑。”宋飞胖乎乎的脸鼓了起来,脸颊微红,生气的喊道:“我娘就给了我十块钱,一个周的生活费,我捐了,我吃啥,我不捐怎么了,我正长身体的时候,长大了再报效祖国不行吗?有错吗?不服你咬我啊!”“额!”马海洋的笑声好像被硬塞回去了,一脸愕然,不知如何应付。台下的评委笑成一片,主持人黄震也是忍俊不禁。安子善和张华乐的直拍大腿,张玲玲腮上的酒窝都要爬到额头上了。 第八十八章 险胜、第一就连反方的几人都是笑个不停,三辩许燕眼睛一眨眨的看着宋飞,这个男同学还真的很有趣,率真的可爱。刚刚吵的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消失。最后的总结陈词阶段各有优劣,山阳初中校队的这次‘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决赛就这么结束了,具体能不能拿到冠军,谁也不知道,尽力而为就是了。具体的分值和排名,只有等三场比赛全部结束之后才能知道。安子善几人走下台的时候,还有很多学生笑嘻嘻的盯着宋飞看。张华用手戳了下走在边上的宋飞,戏谑道:“胖子,你成名人了,十块钱的广告就把自己捧红了,哥谁也不服就服你。”宋飞一脸悻悻,不乐意的回道:“怎么滴吗,我说的实话啊,有什么好笑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笑点真低,低俗。”“噗…”张玲玲捂着自己的小嘴笑开了,看着转过头来怒视自己的宋飞,连连摆手。宋飞恼羞成怒,刚准备开口,前面的安子善也咧嘴笑了。这下他真的生气了,指着他们三个,不忿道:“你们仨真是太幼稚了,现在我才知道,我们小队就我最成熟,不跟你们仨小破孩为伍。”说完,甩了甩肥嫩的‘藕臂’,直奔山阳初中的位置跑去。“哈哈”宋飞这一走,剩下的他们仨直接不掩饰了,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你们几个表现都很好,这次为我们山阳初中争光了,在跟莲山一中最优秀的队伍进行的辩论赛中不相上下,老师也为你们骄傲。”看着他们四个,文敏笑容满面的说着,毫不吝啬的夸赞着他们。“那是,我也觉得我现在很优秀,如果没有他们三个拖后腿,我就更优秀了。”宋飞的恢复力,脸皮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刚刚还一脸不忿的样子,现在又开始傲娇起来了。轻昂着头,斜眼撇着安子善他们,一幅要不是你们拖后腿,我就飞起来的表情。文敏笑了,宋飞这搞怪的性格,她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她也挺喜欢这种性格的。安子善淡淡的瞧了他一眼,“你那么牛逼,怎么不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不下海和王八嘴对嘴,咋不去青青草原抓羊呢?”此话一出,不仅宋飞懵了,其他人都懵了,直愣愣的望着安子善。张华嗫嚅道:“子善这话是什么意思?”唉,安子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萧索的说道,“没啥意思,就是打击一下胖子的嚣张气焰,看到人吹牛逼,这么怼他就对了。”恍惚之间,安子善莫名的有一些伤感和寂寥,前世这些非常流行的段子,现在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这个梗啊。自己在这个时空中,究竟还是个过客,是个外来者啊。前世那些记忆,那些故事跌跌撞撞的涌现在了心底,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记忆,现在想来,怎么都那么美好,那么在意呢?人真的是很矛盾呢,当身在故事中时,只会沉浸在故事里的喜怒哀乐。当走出故事,故事成为久远的记忆时,里面的喜怒哀乐却都成了美好的回忆。呵,又他妈悲春伤秋了,矫情。张玲玲的美眸一闪闪的望着安子善,她清晰的感受到安子善这一刻突然的伤感,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人懂他,孤独无比的那种悲伤。她很想告诉他,你告诉我,我都懂,我懂你。然而,她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不停的担心。她很想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你不孤独,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其他人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怪异,但并不知道为什么。安子善已然没有了谈兴,扭头直愣愣的看着台下的辩论赛,目光说不出的落寞。张华和宋飞面面相觑,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用小不可闻的声音对着口型,聊着。“华子,子善怎么了这是?”“我也不知道啊,突然的这是,难道他说的话有什么别的意思吗?”“不知道呢,你问问啊?”“还是不问了,看他的样子不想说话,让他一个人静静吧。”“那…那好吧。”说完,两个人有些担心的悄悄看了眼默然而坐的安子善。文敏也能感受到安子善的情绪变化,甚至他能感受到安子善说完那句话之后情绪的变化是因为大家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此时她在想,这句话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吗?这个学生,真的是有些奇怪呢!山阳初中校队场地一时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看着台下的辩论赛。此时,辩论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场,沙汀初中vs西街高中的比赛。这也是此次 ‘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学生团体决赛的最后一场。望着台下西街高中的队伍,虽然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安子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可能是百感交集吧。前世初中毕业之后,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他虽然考上了莲山一中,但却是第三批次的,需要额外缴纳八千多的学费。于是,万般无奈的安家业各种托关系,花了四千多块,把安子善送进了远在西街乡的西街高中。因为当时的莲山县中考是唯一志愿制,就是说中考志愿只能报考一所高中,而安子善报考的是莲山一中,并没有报考西街高中。所以到西街高中上学,就是计划外的录取,那么需要多花四千块才能入学。以安子善当时考入莲山一中第三批次的学习成绩,如果报考西街高中的话,必然是免学费入学的。在安子善就读西街高中的时候,在乡下的四所高中中,西街高中是最差的,每一年的升学率是最低的。所以,对于安子善这种能考入莲山一中第三批次的学生,对西街高中来说都是很优秀的了。前世在西街高中就读的三年,是安子善一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三年,在那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初恋,也遇到了以后相伴一生、纠缠一生的人。这也是安子善从重生后,就一直想办法推动下面四所乡镇高中合并的原因,虽然他没有想过今生跟她们有什么纠缠。但,他想改变她们的命运,尤其是初恋那个可爱的女孩的命运。就在安子善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中时,主持人黄震的声音突然惊醒了他。“好,我们最后一队的比赛也结束了,下面稍等几分钟,等诸位评委老师给沙汀初中和西街高中的队伍打完分。”“等会宣布完最终成绩,这一次的辩论赛就正式结束了,而且社会团体那边也是在上午完全结束。组委会的决定是,下午两点整在教育局礼堂内进行颁奖典礼,对,跟文学大赛的颁奖地点一样。”“好,评委老师已经把最终成绩统计出来了,下面我来宣布一下。”正说着的时候,评委席上一位老师站起身走到黄震面前,把一张纸给了他。“第一名,恭喜山阳初中,安子善10分,张华10分,张玲玲9分,宋飞9分,总分38分,恭喜。”黄震率先鼓起了掌,礼堂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安子善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宋飞激动的胖脸都红了,在大呼小叫着。高本利笑容满面的不停重复着,双手用力的鼓着掌,“好,好啊,太好了。”“第二名,莲山一中,董健9分,魏浩10分,许燕10分,马海洋8分,总分37分。恭喜。”安子善几人面面相觑,不禁有些后怕,好险啊,就差1分。莲山一中的四人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对他们来说,没有拿到第一就是丢人,作为莲山县最好的高中,除了第一,都配不上他们。“第三名,莲山二中…总分33分,恭喜。”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除了第一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第二名和第三名都在意料之中。县直高中的教学质量,学生素质,视野和认知,肯定不是乡镇高中,农村出身的学生所能比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山阳初中的第一就更加耀眼了,一时间站在风口浪尖上。尤其是安子善,这个全县文学大赛唯一获奖的学生,而且还是个二等奖。此次又在辩论大赛上尽显峥嵘,风头无两。在莲山县这块地界上,估计这知名度也就经常上新闻的几位领导能比了。 第八十九章 落幕莲山县‘我看乡镇合并’辩论大赛,学生团体的比赛,就这样落幕了,在一片熙熙攘攘中,山阳初中的队伍跟在教导主任高本利身后离开了大礼堂。心情大好的高本利自告奋勇带大家下馆子,犒赏一下立了大功的四人。一路人,宋飞和张华兴奋之极,能够获得冠军,出乎他们的想象。虽然都有喊过夺冠军的口号,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是喊喊而已,真要说能拿冠军,谁都不信。安子善都没有这样的把握和信心,虽然他有前世的经验加成。让安子善大失所望的是,高本利只是喊的很凶,实际上带大家去的也只是一个门面很平常,装修很普通的路边小饭馆,他以为高本利会带大家去个上档次的饭店。比如莲山宾馆。他倒是忘记了那个时候教师的工资也很羞涩,一个月也就五百的样子吧。安子善记得前世自己上初四的时候,大哥已经考上了照市师范学校,学费三千块,愁坏了一家人。安子善的母亲有一次说起来之前过的苦日子,聊起了这一段往事。那一年安子良按照父母的要求报考了照市师范学校,并成功录取,一家人都非常高兴。安子良的班主任,一位叫许延军的老师更是为自己的学生骄傲不已,得知自己的学生家境贫困,借了他们五百块,后来还亲自陪着安子良去中师报到。那时,安子良的母亲在村子里已经借了一圈了,一共才借了不到一千块。安子善依然还记得母亲说起在村里借钱这件事的时候,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泪水滚落。张桂云红着眼说,“那个时候家里穷啊,都望着咱们家害怕,不敢借咱们钱。前面你大舅,西边你二舅,东边你四舅家,都借遍了,一分都没有。”“后来,还是东边邻居你奶奶家借给了咱们三百,当时我愁坏了,急着用啊。然后猛然想起来,之前去河边洗衣服遇到村子大东头张记法家,当时说起来借不到钱,她就说‘那个急用钱上俺家去拿啊,多了没有,三百二百的没问题。’”“然后,你知道恁娘我这个人实在啊,我就记心里了。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去她家,拉呱拉了两个多小时。你刚去不能坐下就说借钱的事是吧,然后我就借钱了,我现在还记得她们家那样子,连想都没想,就说没有钱,一分没有啊。”“然后我走出她家门口,眼泪就止不住了。穷就让人看不起,都怕咱们呐。小善啊,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别让人瞧不起,再也别让恁娘我去借钱了。看够了那些白眼和脸子了。”这一段往事,说的安子善也忍不住哭了,独自创业打拼那些年,他何尝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患难见真情,一点都不假。彼时风光的时候,每个朋友都感情铁的不行,有一些人就会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有事说话,需要钱就讲,多了没有,三万五万的没问题。然而,安子善落魄的时候,打电话借钱,打了一圈,之前都日子过的宽裕、风光的铁子们。突然间,都过的紧紧巴巴了,不是要买房子,就是生意亏了,就是压货了,就是出其他的事情了,总之没有钱。那些人甚至都没有问你具体要借多少钱,干什么用,用多久,就是没有啊。最后,安子善真正的体会到了世态炎凉,这世间就是欺负穷人和弱者的。那些之前你以为可以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的哥们感情,都败在了一个钱上。脆不可言的感情,就是这个社会最血淋淋的现实。当然,真金不怕火炼,患难见真情也是没错的,有一些哥们、朋友就不会因为你是风光了还是落魄了而对你的态度有区别的对待。一如既往,依然努力帮助你,依然如昨日般丝毫未变,这些才是真情,才是值得我们去珍惜的。……也因为前世安子良上中师借钱的事情,张桂云牢记着许延军的好,但凡他们家有什么帮助和人情世故,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然而,这世间并不都如人意,并不存在善报和恶报的说法,后来安子善中师第二年的时候,许延军的孩子得了病,辗转了多地,花了很多钱,依然未好,最终孩子夭折了。有的时候安子善在想,或许有些事是命,有些事呢上天也是欺软怕硬的,欺负穷人和弱者吧。午饭之后,大概就一点多了,于是也不多做停留,高本利驱车载着他们直奔莲山县教育局而去。再次走进教育局的礼堂,文敏面色有些潮红,目中光芒闪烁,这才没隔几天自己再次来到了颁奖礼上,而且,还是跟着自己的学生。心中忍不住有一些激动、兴奋和陶醉,刚踏上工作岗位不久,自己的教学成绩都要赶上一些老教师了,看来到年底自己的中级教师职称就有希望了啊。评上中级教师,自己一个月就能发到七百多了,有件事就好办多了,可是丁海洲这家伙一直催自己怎么办呢?唉,文敏有些愁的慌,上次被他催的紧,自己口一松就答应了,估计辩论赛结束回去,那家伙就要带自己去他家了。“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家世这么好,好慌啊。”走进教育局礼堂后,山阳初中众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坐在了礼堂右排最靠前的位置。从桌面上放置的立牌可以看到,左排是社会团体的获奖团队就坐,从前到后应该是按照获奖的名次安排的座次。最前面的一排是嘉宾席,安子善从放置在桌面的立牌上显示的名字看到了张华父亲的位置。位于嘉宾席最中间位置的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安子善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最中间位置的立牌上写的名字。方仁清!瞳孔一缩,眉头微皱,这样的一个颁奖典礼,身为莲山县一把手的方仁清怎么会来?安子善感觉这场颁奖典礼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视线继续看向边上几个位置的名字。方仁清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盛呈世,这个人张华说过,常务副县长,名义上辩论赛就是他负责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南城步!莲山县县长!安子善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些莲山县真正的大佬都来了啊。面色凝重的转头,戳了一下坐在边上发呆的张华,在张华惊异的目光中用手指了下嘉宾席那几个位置。顺着安子善的目光望去,张华面色变了,这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张华,因为李阳的事情已经有些惊弓之鸟了,一旦遇到不同寻常的情况,就会胡思乱想。 第九十章 乡镇高中撤并计划9月11日上午,辩论赛决赛正在进行的时候。莲山县政府大院,方仁清的办公室内。张明教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身边放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隔着木质茶几笑看着方仁清。方仁清微皱着眉头,沉思着。“方书记,这件事情对莲山县的教育发展有至关重要的帮助,就跟乡镇合并一样,这同样是一个趋势,一个必然。”“我们县一共只有六所高中,四所乡镇高中,通过这次辩论赛相信您已经发现了乡镇高中教育的不足。发展我县的经济,离不开优秀的人才,而乡镇高中办学条件已经滞后于经济社会的发展了。”“那么此时我们启动普通高中教育资源整合工作,提升县城高中办学能力,撤并这四处乡镇高中,优化资源配置,促进高中教育优质发展是大势啊。”方仁清轻轻颔首,笑着说:“张局,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虽然我来莲山县方半年,一些事情我也有深入的了解。你说的都对,我也支持你的想法,但这没有用呐。”“我的情况你知道,事情办完之后我就会离开,我现在支持你也没用。再者说,你的方案和提议都非常好,但是你考虑到实际情况了吗?就现在一中和二中的承载力,根本无法容纳全县的适龄学生就读的。”顿了一下,方仁清打断了欲说话的张明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说扩建,那么扩建的话,你已经有计划和方案了吗?再就是需要多少资金,现在的财政可是紧吧的很呐。只看现在乡下四所高中的学生数量,扩建的费用可不是千把万就够的。”“现在,莲山县,有这样规模的建筑商吗?没有吧,那么从外地招标,你怎么支付工程款,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县财政太穷了。”淡淡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方仁清,张明教脸上始终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而且……”方仁清突然停住了话头,瞅了眼微笑的张明教,笑了。“张局啊,张局,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你直说好了嘛,还让仁清在这班门弄斧。”张明教失笑道:“谁敢说我们方书记是班门弄斧。计划和方案呢,明教确实是有的,大概的总投资和工程计划,明教这儿都有了方案。至于承接这个工程的公司,实话说现在还没找到,不过明教在想办法。”“明教今天来就是把这个计划和方案呈交给方书记审阅的,辩论赛今天就结束了,乡镇合并按照方书记的意思是今天就正式启动,借助颁奖典礼众多媒体都在的机会,直接宣布下去。”“我想,南边这帮人也跳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乡镇合并这样的大政和乡镇高中整合这样的大政完全可以同步进行,方书记认为呢?”方仁清面露沉思之色,片刻后,“张局,我只能告诉你,一切工作必须以拿下南边为主,在这件事没有完全办完之前,其他的都要靠边。乡镇高中整合,我是支持你的,我在任的这段时间会全力帮你促成这件事。”“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另外,请不要误会,我支持你,只是因为乡镇高中整合,确实是有利于莲山县教育的发展,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张明教笑了,指着方仁清办桌后的那面墙肃声道:“明教当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明白方书记是什么样的人。请放心,明教在任上一天,绝对对得起这面党旗和党徽,更对得起人民的爱戴。”方仁清笑了,轻轻颔首,张明教的为人和从政之道同他如出一辙。“那么,张局的计划和方案可否先给仁清看一下。”“哈哈,方书记哪里话,明教今天来就是要呈交给方书记审阅的,方书记请看。”张明教随手拿起身旁的文件夹,起身双手递了过去。方仁清轻笑着起身双手接过,低头看了起来。大概一刻钟之后,方仁清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张局,按照你这个计划和方案,要承载下面四所乡镇高中的生源。莲山一中需要新建五层双面教学楼一座、学生餐厅楼一座,学生宿舍楼一座,总投资达到了1720万元。”“而莲山二中更是需要兴建综合楼两座,操场一个,学生宿舍楼和餐厅礼堂各一座,总投资更是达到了3330万元。这两项扩建的总投资高达5050万元,这可是五千多万呐,先不说其他。”“你这五千多万,就目前的情况,莲山县的财政多少年能支付的了?你的想法很好,每年支付给承建企业10%左右的工程款,这么苛刻的条件,我想不到有什么企业愿意接手承建。”“而且,双面五层教学楼,这在国内一些大城市都是很高端的了,有这个必要吗?”张明教笑了笑,“方书记,首先我研究过,双面五层的教学楼虽然很高端,但是承建的花费跟兴建两栋单面五层教学楼的花费相当,最主要的是它的占地面积只有两栋单面五层教学楼的一半。”“莲山一中的建校比较早,现在校园面积极为有限,很难有较大的面积扩建了。四周的住宅区和商业区也都很成熟,不像二中的情况,早在规划之初就留好了扩建的位置。”“所以,思前想后,明教认为建一座双面五层教学楼是最为合适的,也符合一中省重点高中的形象。”“至于有没有企业愿意接受每年10%左右的工程款,这样的苛刻条款。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原因,乡镇合并必然会带来政治和经济中心的转移,也必然会带来一些建筑和改造机会。”“那么明教斗胆有个提议,能否把这些机会都给愿意承接一中和二中扩建工程的企业呢,这些工程我们都是按照工期准时支付工程款的,这里面还有乡镇财政承担的部分,足以弥补了。”“方书记,您看,这个可以不可以?”说完,张明教有些忐忑的看着微皱眉头,面露思索之色的方仁清。沉思了片刻,方仁清叹了口气,“张局,原则上来讲,这样的工程不能交给同一个建筑商承建,但是你说的问题又确实非常棘手,所以我们要学会变通,都是为了人民、为了国家,那么你的提议我同意了。”“哈哈,明教就知道方书记是明事理、会变通的人,那么等南边这些人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下次常委会上就麻烦方书记了。”张明教瞬间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第九十一章 初识南城步安子善和张华正在聊着,台上走上去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国字脸,唇厚齿白,笑容很是和煦。目测是主持人了,安子善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台上的男子佩服不已,这么热的天,西装笔挺的,是个狠人。“喂…喂”“大家好,我是今天颁奖典礼的主持人路军,很荣幸。”主持人路军笑容满面,露出了六颗雪白的牙齿,声音很是爽朗。“在做的先生们,女士们下午好,首先恭喜在莲山县‘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上获奖的社会团体和学生团体,下面请掌声欢迎今天的嘉宾出场。”台上响起了雄壮的国歌声,伴随着歌声,从礼堂左边的侧门后面,方仁清率先走了出来,边走边鼓掌,径直向着最前排的嘉宾席而去。“请允许我介绍今天出席颁奖典礼的各位领导,莲山县县委书记方仁清同志,莲山县县长南城步同志,莲山县常务副县长盛呈世同志,莲山县教育局局长张明教同志,莲山县税务局副局长丁兆辉同志……”安子善之前数了一下前排的嘉宾席位置,一共十三个。主持人介绍的县领导不多不少,也是十三人,除了前面四个安子善听说过,其他人一概不认识。坐在他们边上的文敏望着走向嘉宾席的县领导队伍,面色阴晴不定,看样子很是紧张,忐忑,也不知何故。主持人路军介绍完领导人,目送领导人就坐之后,顿了片刻,继续讲道。“另外,参加今天颁奖典礼的,还有县委办、县政府办、县发改委、县商务局、县国土局、县水利局、县农业局、县林业局、县公安局、县工商局、县国税局、县地税局……县财政局的主要领导。”“欢迎你们。”“哗…哗…哗”一阵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本次莲山县‘我看乡镇合并’辩论大赛,共分为两个赛区,社会团体赛区和学生团体赛区,两个赛区在经过了连续两日激烈的角逐之后,今日终于迎来了颁奖典礼,让我们再次恭喜获得前三名大奖的六只队伍。”“哗…哗…哗”“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社会团体获奖队伍上台领奖。有请第一名县机关大队,第二名商业兴国队,第三名海阔天空队,上台。”在安子善的视线中,坐在社会团体第一名位置的四个人都是男士,且上身统一穿白色短袖衬衣,这机关大队应该是机关单位组建的队伍。第二名看名字就知道了应该是一些企业单位组建的,也都是男士,穿着也是比较商务,这大热的天上身穿商务西装,不过不是黑西装。第三名就有些个性了,穿着很是随意,也都挺时髦,四个人有三个都是燕尾头,其中还有一个女的,有两个人戴着眼镜。安子善猜测可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是beyond的粉丝,所以才会用海阔天空做队名。三个队伍亦步亦趋的走上了台,四个人一组一字排开,面向台下,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尤其是第三名的队伍,看年龄都是不大,安子善目测也就是二十三四,估摸着也就是刚大学毕业踏上社会,一个个嘴巴都要咧到脑后跟了。“下面掌声有请我们莲山县常务副县长盛呈世盛副县长上台给获奖队伍颁奖。”前排嘉宾席的盛呈世闻言站起身来,先转身笑着对着后面的观众席点了点头,而后起步走了上去。拿过主持人路军递上的话筒,盛呈世笑容满面的说道:“看到这么多我们莲山县的人民群众踊跃的参与到“我看乡镇合并”这个辩论赛中,我很是高兴。这表明,我们人民已经参与到了我县发展方针政策的制定和推行中。”“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一个飞跃性的改变,我很高兴,能够站在这儿,给获奖队伍颁奖。”说完,盛呈世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此时四名身着绛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奖金支票和荣誉证书走了上来。盛呈世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上拿起奖品和荣誉证书,发给了每个获奖队伍,并同每个人微笑握手。主持人讲道:“此次辩论大赛,第一名队伍奖励现金五千元,四人授予“莲山县最佳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二名队伍奖励现金三千元,四人授予“莲山县优秀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三名队伍奖励现金一千元,四人授予“莲山县辩手”称号,并授荣誉证书。”“让我们再次掌声恭喜获奖的三个队伍。”路军笑容满面的站在台上等了片刻,再次喊道:“下面有请学生团体获奖队伍上台领奖,有请第一名山阳初中校队,第二名莲山一中校队,第三名莲山二中校队,上台领奖。”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身后张华、宋飞、张玲玲同样站起身来,紧跟在他身后,走上台去。走过嘉宾席的时候,安子善撇了一眼张明教,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不由的微微一笑。张明教笑了,望着走过嘉宾席的安子善和跟在他后面的张华,最近儿子的变化很大,开朗了,自信了,更沉稳了。尤其是再次遇到南枫,居然没有冲动。不禁有些感慨,看来孩子的教育有的时候只是靠家长的言传身教还不够,效果最好的应该是孩子所认可的榜样的带动。站在台上,安子善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方仁清、张明教和南城步,这三位莲山县权柄滔天的人物。方仁清面目温和,但眼底深处有时而显露的锐利,不是扮猪吃虎就是在藏拙。张明教脸上始终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体型不胖不瘦,面颊白净,皱纹浅淡,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丝毫不动。是个自律且有城府的人。最让安子善意外的是南城步,不管是从张华的故事里还是方氏兄妹的嘴里,这都是一个霸道、嚣张的人,安子善没想到,面相来看,此人竟比张明教还是温润,面容慈祥,眼睛望着台上目光中都是赞赏和满意。俗话说相由心生,一个生性强势、霸道、嚣张的人,面相怎会如此。安子善不知道,其实他根本就不懂相面的,反正站在台上也无事,就观察一下而已,也没想到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当权势到了一个高度,这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是霸道和强势的,这跟性格没有关系,而是权力赋予的特性。久居高位,无人压制和制衡的情况下,养成的不容反驳和抗议的行事方式而已。 第九十二章 捧杀吗?方仁清也在观察安子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子善,虽然从自己的宝贝女儿嘴里听过无数次,从江岳的汇报中也看到过很多次,不过那都只是个名字而已。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走过嘉宾席,走上台他就一直在观察却一直没有看透的人,却只是一个初中生。单薄瘦弱的背影,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穿着虽有些破旧,但干净整洁的校服,面带笑容,自信张扬的嘴角。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却又与众不同。目光中没有获得冠军站上领奖台的兴奋,激动,雀跃,更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场面和如此多的人该有的紧张不安。有的只是淡淡的喜悦和看着台下平静的审视,即使是看自己也是如此。从昨天开始传开的‘少年早智’的天才称号,方仁清也有耳闻,此时看来,这样的称呼也算是较为符实了。现在来看,当初自己因为看不透这个少年,而让江岳通过小鱼兄妹俩进行观察,有点大惊小怪了,可能是职业病吧,看不透的人总是会不断的观察,审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来莲山县的任务太重要了,有些风声鹤唳,方仁清不由得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到底是怎么想,如果俩人有机会的话,随便她吧,只要她开心就好。……等到三个队伍都走上了台,主持人路军笑着说道:“都说英雄出少年,我们莲山县这次辩论赛也出了几位少年英才,那就是山阳初中的四位同学,他们是安子善同学、张华同学、张玲玲同学和宋飞同学。”一边说着,路军不由得想起颁奖典礼开始前在后台发生的事情,盛副县长特意找到自己,让自己特别介绍一下山阳初中的这几个人,树立一个莲山县三好学生的典型形象。或许,这几个人有什么背景吧,路军这样想着,因为在这样规模的颁奖典礼上,一向都是一视同仁的,而盛副县长却只让自己特别介绍山阳初中这几人。他想不通,盛呈世也想不通。这个特别介绍山阳初中几人的要求,是张明教提的。盛呈世以为张明教是要为独子张华打响名气,但是这样做也没理由啊,因为他们这个年龄,才上初中,不需要这些虚名,并没有什么用。自己问张明教,他也没有明说,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一句“名利加身,才能看透人心。”这都是张明教对安子善的试探,因为他看不透安子善,他又担心安子善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企图,想通过自己的儿子达成什么目的。虽然到现在为止,除了给他父亲安家业安排了一份工作之外,什么也没做,但,就是因为没做,才使得张明教有些不安。他太在乎张华了,自从那年妻子车祸去世。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就只有张华。俗话说:“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在张明教看来,不管安子善如何的有城府,有什么深层次的目的,但他只是个初中生,他的出身是贫穷的农村,这是改变不了的。那么,当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身披太多的名利之后,他相信,一切的掩盖和真相,都会在癫狂之后显露。张明教的做法,就是捧他,甚至捧杀他!……主持人路军继续笑着讲道:“下面请这几位同学讲几句话,从莲山县建县至今,我们县还从未出现过县级三好学生,能够得此殊荣,想必几位同学都有话想说吧。”当路军单独介绍他们几个的时候,安子善就心中一跳,这跟之前社会团体的流程怎么不一样呢?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又听闻让他们四个人讲话,其他三人顿时紧张和不安起来,面面相觑之下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安子善。而这一幕也被台下的方仁清和张明教看了个清楚,看来这个安子善在他们之中的威望很高啊。人都有这样的应激反应,在遭遇不安、困境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求自己信赖的人的帮助。安子善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太大变化,扭头看了下他们三个,淡淡的说道。“没事,不用紧张,深呼吸,想啥说啥就行。”安子善淡然的神色感染了他们,面色平缓了下来,点了点头,目光中的不安和紧张消散了许多。单手接过主持人路军递来的话筒,安子善右手握住话筒下方四分之一处,将话筒放置于嘴前大概两指宽的距离,轻声道。“在坐的老师们、同学们,叔叔阿姨们上午好,我是山阳初中的初四学生安子善,感谢县里举办了这么好的辩论赛给了我锻炼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参与到家乡的建设中来。”看着安子善手持话筒的姿势和位置,路军心中微动,这个拿法是最标准的,最是有利于话筒的收音,收音和扩音都是最佳的,看来这个学生家境应该不错。“梁启超说过‘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我们是祖国的未来,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们得到了锻炼,我们增加了智慧,祖国的未来就会更加繁荣昌盛。”“子善感谢学校、老师给予的谆谆教诲,感谢祖国对我的栽培,子善一定努力学习,将来学有所成报效国家、故乡。”“谢谢大家。”安子善面带笑容,脸颊微红,面向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后将话筒递给了张华。张明教笑了,“滑头”。方仁清对安子善这番话倒是非常赞赏,频频点头。张华接过话筒,两只手抱在胸前,大声说:“大家好,我叫张华,山阳初中初四学生,能够站上奖台领奖,我很高兴,我非常支持乡镇合并,我们莲山县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感谢学校老师的教诲,感谢祖国的培养,谢谢大家。”张华心情有点激动了,乡镇合并,高中合并,好哥们李阳就要回来了。面色潮红的把话筒递给张玲玲,张华看到父亲望着自己赞赏的目光,暖洋洋的,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老师们好,同学们,叔叔阿姨好,我叫张玲玲,山阳初中初四学生。我也没有想到我们能拿到冠军,真是太高兴了,感谢我们班主任文老师的耐心教导,感谢学校……”台下,文敏笑了,从主持人介绍他们四个的时候,台下很多的目光就投向了他们这边,不时的有人指指点点。最后,宋飞的讲话获得了一片善意的笑声,“老师们好,同学们好,领导们好。我叫宋飞,也是山阳初中初四的学生。能够拿到冠军我太高兴了,因为冠军的奖励有全额的励志奖学金呢。”“两千块,好多钱啊,够我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还可以帮我爹娘分担压力了。”“而且,马海洋你要是还让我捐十块钱,我现在敢捐了,哼。”这句话宋飞是扭头对着边上莲山一中队伍中四辩马海洋说的,挑着眉头,翘着嘴角,拽的不行。看着宋飞的样子,马海洋撇了撇嘴,嘟囔着“牛什么牛,不就是个冠军嘛,搞的像我稀罕一样,切!”边上的三辩许燕幽幽的说道“你不稀罕!那是谁上午因为没拿到冠军哭鼻子来的?”唰,马海洋的脸瞬间红了,使劲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狂骂着宋老头,都怨宋老头说的太煽情了,自己才没忍住红了眼。 第九十三章 乡镇合并启动宋飞一席话说的嘉宾席上的县领导们失笑不已,真是个好孩子啊。主持人路军,一脸笑容的站在边上,不管他们说的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眼瞅着宋飞讲完话了,莲山一中的队首上,董健刚准备伸手接话筒。路军就走了过来,不着痕迹的把宋飞手中的话筒拿了过去。笑容不变的说道:“山阳初中的小天才们讲的都很好啊,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里刻苦学习,回报祖国。下面,还是请我们的盛副县长给三个获奖的队伍颁发奖品。”“掌声有请!”莲山一中的几人愣住了,董健面色有些难看,悻悻的把刚要伸出去的手放在腿边。凭啥啊?为什么不给我们讲话的机会,瞧不起第二名啊!“此次辩论大赛,学生团体的奖品,第一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全额励志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三好学生”称号,并授荣誉证书。”“第二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半额励志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优秀学生”称号,并授予荣誉证书。”“第三名队伍奖励每人发放全额助学奖学金,所有人授予“莲山县好学生”称号,并授予荣誉证书。”“可能在坐的一些朋友不清楚我们县对此次辩论赛学生团体奖励的力度,这励志奖学金可是省级标准,两千元整;而助学奖学金是县级的,五百元整。”盛呈世笑容满面,很是慈祥的把一件件奖品双手送到每个人手里,并亲切的握手说着“好孩子,要好好学习。”每个人都是重重的点着头,安子善也不例外。盛呈世颁奖完毕之后,站在山阳初中队伍的边上,挨着安子善。台下莲山县本地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狂闪起来。“好的,请我们获奖的小天才们回到座位上。今天借助这个颁奖典礼,我们莲山县的县委书记方书记,代表县委还有话要讲,现在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方书记上台。”主持人路军的表情一瞬间就调动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鲜花一样,热情洋溢,激情四射,尤其是喊道方书记三个字的时候。事实上,他确实很激动,因为方书记行事低调不张扬,来莲山县半年多了,他从未面对面见过。更未主持过任何这种,有方书记发言的公众场面。其实,这半年多来,方仁清还从未在这种公众场合,面对群众和媒体做过讲话。面带笑容的方仁清,在主持人路军的话语中迈步走上台,接过路军双手递过来的话筒,轻声点头致意。“大家好啊,我是方仁清。虽然来莲山县已经半年多了,鄙人还从未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跟莲山县的父老乡亲们见过面呢,今天‘我看乡镇合并’辩论赛结束了,让仁清看到了莲山县全体人民对乡镇合并的支持态势,仁清很是欣慰。”“从国家立项,到省委颁布,我们莲山县走在了乡镇合并试点工作的最前沿,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的经验将是东山省乃至整个国家进行乡镇合并工作最好的借鉴。”“今天,在这儿,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正式宣布莲山县乡镇合并工作,正式启动!”安子善猛的瞪起了双眼,这么突然吗?就这样宣布了?没有什么启动仪式之类的?方仁清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片哗然之声,从他上台开始就没有停止的闪光灯,这一刻闪的更加频繁了。很多记者面色都有些潮红,这是大新闻啊。方仁清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放在了南城步的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从他宣布完乡镇合并正式启动,南城步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安子善和张华面面相觑,他们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今天来了这么多县高层领导,原来是正式宣布乡镇合并启动的。。。。。。县辩论大赛的风头还没过去就被乡镇合并的正式启动给盖了过去,就如同某明星宣布恋情的消息还没上榜就被大佬级明星的劲爆新闻盖压。不过,即使如此,在晚上的莲山县新闻联播中,今天的辩论大赛和颁奖典礼,依然占了较大的篇幅,尤其是山阳初中数次出现在了主持人的嘴边。安子善四人则是冠上了‘少年天才’,‘县三好学生’等头衔和光环,安子善在辩论赛决赛上的立论和颁奖典礼上的讲话,也被单独截取了一段在新闻上完整的播放了出来。于是,第二天一早,安子善的手机就差点被打爆了。“小弟,你太牛了,你们真拿冠军了啊,我们学校都传开了。你太给哥长面子了,现在我们同学都知道你是我弟,看我的眼神那都是带红眼病的……”安子良一大早就打来了电话,那激动和兴奋之情,安子善都有些汗颜。比自己激动多了,如果让大哥上台领奖,肯定比自己在状态。“小善啊,你们这个辩论赛冠军发奖金了没?”这是张桂云的声音。“发了,娘,怎么了?”“噢,发多少,我看电视上说的两千啊?”“……”安子善一头黑线,我的娘啊,你知道还问我。“那钱你放好了啊,两千一分都不能少,今天我去找你拿。”好吧,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安子善被自己的老娘打败了,很是无奈的答应了下来。我又不是小孩了,还能乱花钱不成,再说了,现在我也看不上这点钱啊。这话,安子善可没敢说出口,说了保准会被张母臭骂一顿,什么家庭?两千块钱不当钱,飘了,安子善是真的飘了。而方小鱼的电话就没有那么含蓄了,那一通吹捧,安子善觉得自己真的是牛逼的不行了,飘的地球引力都差点拽不住了。“子善哥,恭喜你又拿了冠军呢,真厉害…”“什么叫又,文学大赛那才是二等奖!”边上的方小虾很是看不得妹妹这么崇拜安子善,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于是,安子善就听到手机里传出了一声尖叫,“臭虾米,你拿到二等奖了吗?你三等奖都没有,还有脸嘲笑我子善哥,哼!”方小虾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心痛万分,那曾经可爱、温柔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安子善有些陶醉的听着方小鱼电话里软声细语的各种吹捧,有些飘飘欲仙,忍不住来一句,“小鱼啊,你善哥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他不允许啊。” 第九十四章 风雨欲来甚嚣尘上的莲山县文学大赛和辩论大赛,都结束了,安子善的生活又回到正常轨道。每天认真学习,偶尔跟宋飞和张华一起聊天打屁,吹牛犊子。悠哉悠哉的日子里,他也没有忘记跟方氏兄妹保持联系,关注乡镇合并的进展。隔三差五的去文卜先那儿蹭个饭,可是把文卜先给乐坏了。于是,每天都会打个电话,很是乖巧的问安子善去不去吃饭。安子善好像有点明白文卜先这老家伙为什么保养的这么好了,因为这老头做饭相当好吃,而且人家做的那个叫药膳。平时没事就是调理的、滋补的,色香味俱全,这些时日可是吃的爽,搞的安子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光辉伟岸的师父形象可能已经败光了。每次想不能再去蹭吃了,结果最后总是抵挡不了馋虫的诱惑。关键是文卜先这老家伙好像看透了安子善的本质,每天打电话问去不去吃饭,总是会非常生动、鲜香的描述着自己做的什么菜,什么口感,什么佐料,多么多么好吃。而且,每次选择打电话的时间都那么让安子善煎熬。这天下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安子善看了下手机,9月20号了,正在想着去问问文卜先证券账户上,海虹股份现在的情况。手机突然就嗡嗡的震荡起来,瞧了一眼是文卜先打来的电话。安子善笑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旁。“师父,您现在课间的吧,今晚来吃饭诶。我做的鲜香牛肉丸,洪泽镇市场上,下午刚杀的牛,特别新鲜的里脊肉。那一口咬下去,特别有弹性,这个时候牛肉的汁水再溅入嘴里,香嫩顺滑,又有嚼劲。”“而且我还煲了鸡汤,现杀的大公鸡,倒爪都长很长了,我用松茸炖的,都炖了快一下午了。牛肉丸配上鸡汤,那味道……”本来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安子善就有些饿了,这个时候听到文卜先这一番描述,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碗嫩滑的牛肉丸,一只金黄鲜香的炖鸡腿,口水哗哗的就流出来了。肚子更是咕噜咕噜直响,好像是胃在呼喊,‘我要吃!我要吃!’。以至于文卜先还没描述完,安子善就端不住了,张口说道:“去,去,下了课我就去。”“好咧,等你啊师父,不能反悔啊。”还没回话,安子善就听到那边文卜先嘿嘿的笑了两声,挂了电话。搞的安子善一脸惆怅,这下好了,这么一个吃货形象直接给印上了,被文卜先给拴住了胃。其实安子善并不是个吃货,只是现在他家的家境并不是太好,吃的都是很寻常的家常菜,肉都很少吃。再者,文卜先这糟老头子做菜确实是太好吃了,独居这么多年还精神矍铄,壮的跟小伙一样,不是没有道理。许是文卜先在外漂泊的时间太久了,口音里的乡味已经很淡了,一口普通话非常的标准、地道。这些天文卜先兴奋极了,好似突然找到了新的爱好,每天除了开盘时间去看看是不是又涨停了,就是琢磨着各种菜式,然后把师父馋来。曾经他还担心过,跟师父长时间没有联系,会不会感情就淡了。现在他不担心了,他相信师父的胃已经被自己牢牢的拴住了。厨房内,往鸡汤里撒着各种调味品和中药药材的文卜先,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笑眯眯的念叨着,“要想拴住师父的心,先要拴住师父的胃。”……晚饭后,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安子善慢吞吞的从文卜先家中走出来,一脸的满足和享受。再这么吃下去,自己就要胖了啊,安子善明显感到自己这些天精神头更足了。一边吃着手里攥着的苹果,一边想着证券账户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安子善问及此事,文卜先高兴的说,今天刚去交易大厅看过,海虹控股已经涨到22.4了。8月初的时候是10.53买入的,一共买了337手,这样算的话每股净赚11.87元。如此看来,现在证券账户上的资金应该有40多万了。考虑到这只股票的走势会一直疯狂到年底,安子善想了下也没做他用,先放着吧。。。。。。9月21日。莲山县常委会例行会议。莲山县检察院院长张发旺举手打断了正在讲话的方仁清,沉声道:“方书记,我认为既然全县的民众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乡镇合并的势在必行。”“那么,现在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循序渐进,哪些乡镇合并,我们已经有了计划和方案,那么直接召集下面所有乡镇的乡(镇)长,乡(镇)党委书记,来县里开会,直接传达下去。”“如何操作,计划和方案,都全盘告诉他们。先哪些乡镇合并,后哪些合并,分成三个批次进行就可以了。”“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一组乡镇合并完毕,所有的善后和问题解决后,再进行下一组乡镇的合并,太过耗时耗力。还不如分成三个批次,三个批次一起进行,遇到问题一起解决,一起善后。”方仁清丝毫没有被打断讲话的不忿,依然微笑着认真倾听张发旺的讲话。“这就是我的想法,诸位意下如何?方书记意下如何?”张发旺眼神凌厉的扫视了在坐的常委一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南城步面色未变,只是瞳孔微缩了一下,从方仁清突然召集召开临时会议,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时张发旺的话让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按照之前进行乡镇合并的进程,需要的时间就很漫长了,有太多的环节可以拖慢,但是如果按照张发旺的提议进行,他没有丝毫的时间再去进行布置。虽然从刚刚传出乡镇合并的风声,他已经开始在布置,重新调整自己的势力,但是在具体的合并方案没有出来之前,布置的意义实在是不大。只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而已。他已经意识到,今天的常委会是干什么了,他也肯定张发旺的提议可以通过。方仁清和张家的人在常委会上达成共识,在票数上已然占据了上风。南城步默不作声的望着微笑的方仁清提议进行举手表决,然后和张家的人不分先后的举起了手。五票通过!他笑了,很好!你张明教,看来是已经下定决心站在我的对面了!方仁清,你这只老狐狸,也终于露出了尾巴,既然如此。让你们看看我南城步这么多年的经营,虽然风雨欲来,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吧? 第九十五章 收网行动开始1999年9月24日,上午9点。临西市。临西市检察院地处墩河区城郊的武警训练基地内。莲山南氏反腐反渎小组秘密隐藏的地方。会议厅内,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兼行动小组副组长姚善法、东山省公安厅武警部队指战员邢相龙、东山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孟庆专以及临西市检察院院长孔为民,齐聚一堂,正在布局莲山南氏反腐反渎行动的收网计划。“首先,通过老方传递来的消息莲山县下属所有乡镇领导会议将在明天举行,根据我们部署在南氏势力乡镇的武警官兵所回馈的信息,这些乡镇都没有出现骚乱性的行动。”“其次,安排密切监视南氏主要势力成员的侦查官兵也传回消息,种种迹象表明南氏尚未察觉我们的行动,那么我认为明天为最佳的行动时间,对南氏势力乡镇的腐败官员和南氏主要势力成员执行同时抓捕和控制。”“抓捕的同时就地直接审讯,我们要通过以南城步为首的南氏主要势力成员,深挖在照市乃至更深处的势力。”姚善法面色严肃的做最后的总结发言,邢相龙等人点头表示同意。“邢相龙同志,你负责所有的武警官兵调派,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着重向南氏乡镇势力倾斜力量,确保地方群众的生产生活不受到危害。”“是!保证完成任务。”邢相龙面色冷厉,厉声应着。“孟主任,你们纪委的同志准备配合武警,直接从莲山县乡镇领导会议上,抓捕所有涉案人员,首先控制以南城步为首的主要官员,就地审讯。”孟庆专点了点头,“好的,姚厅 请放心。”“另外,邢相龙同志注意控制南城关之后,关注莲山县公安局的动向,一旦有异动,全部控制。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信息是莲山县公安局高层只有南城关涉案,但不能保证我们的信息没有疏漏。”“是。”这时,孔为民面露期待之色,笑着问道:“姚厅,那我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姚善法笑道:“孔院长这边只需要配合邢指战员,调派一部分武警官兵即可。”“好的,这个没有问题,有什么需要还请邢指战员讲,我这边会全力配合。”孔为民笑着说道。闻言,邢相龙笑着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大家想一下还有什么疏漏,明天的行动信号以江岳同志的指令为准,一旦莲山县那边的会议开始,立刻抓捕。”“指挥中心,晚上十点之后开始转移,秘密前往莲山县。”“是”。“好”。晚上十点,一排东风牌运兵车首尾相连借着夜色的掩护,行驶在东山省222省道上,那个时候省道上路灯都没有,除了单调的车灯,漆黑一片。运兵车的最后缀着两辆普通的大巴车,至少从外观上看是这样的。。。。。。当天下午,莲山县县长南城步的办公室内,公安局局长南城关、税务局局长万修以、卫生局局长李密林均在坐,除此之外,还有个从面相看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神态悠闲的半躺在沙发上。南城步笑着说,“城关,都布置好了吧?记住,让这些人明天全部来县委大院,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必须准时到。要是哪边敢掉链子,别怪我秋后算账。”“我要这些人把县委大院的门口和前面这条街都给我堵上,不管他方仁清说什么,做什么,就给我坐着不动。直到他答应停止乡镇合并,最差也要继续之前的计划,拖慢乡镇合并的进度。”“听明白了吗?”南城关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急忙说道:“明白了,哥,你放心,这次我绝对办妥。”瞪了弟弟一眼,南城步想了一下又道:“另外,明天把公安局的所有警力,不管你找什么理由,全部安排出去。我要让方仁清,到时候一个警力都没有,我看他怎么办。”面色阴晴不定的万修以此时插了一嘴,“南局,明天来的人千万不要找那些精壮小青年,最好全部要泥腿子。”南城关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渝道:“这个我有数,早就吩咐下去了。”心中有些不快,这个老万怎么回事,这点小事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吗?还需要他教我,这不是在我哥面前给我难堪?你这么说,显得我多没有能力。我南城关没有能力能坐上公安局长的位置吗?真是笑话!你要说,私下里跟我说啊,干嘛非要当我哥的面,而且佟公子还在这呢。不过,这万老头说的我可得记住了,回去一定吩咐下去,可不能忘记了。万修以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苦笑。南城步皱了皱眉,撇了一眼边上坐着的年轻男子,看到他依然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因为城关的话而有什么变化。遂沉声喝道,“城关,好好记住了,这次你再捅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南城关缩了一下脖子,悻悻的说:“知道了,哥。”他可是怕自己的大哥怕到骨子里,从小到大都是活在大哥的影子里,他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大哥给的。旁边的年轻男子此时笑了笑,懒洋洋的说道:“南叔,来的时候我爸让我转告您,事情可以闹,但是千万不能出人命,省委的巡视组就要来了,不能在这关口上出岔子。”“说来也奇怪,省委的巡视组本来都到龙岗县了,却不知为何突然回去了。后来我爸通过关系打探,据说是省委有其他安排,临时撤回了巡视组。”南城步面露思索之色,轻声笑道:“这个佟公子请放心,绝对不会出人命。那个,巡视组具体是什么原因撤回的呢?您…那边,有没有得到消息?”“没有,百思不得其解啊,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撤回了,不太清楚,不过有传闻说是因为邻省出现了什么要紧的案子,为避嫌需要抽调外省人手。”“哦…”南城步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似乎懂了什么。万修以和李密林没有说话,在这位佟公子面前,他们两人显得很是拘谨,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还不太清楚此人是什么来历。但从南城步的表现来看,对此人很是看重,应该来头不小。从来到此处,南城步丝毫没有介绍的意思,两人也很是默契并未多问,多说。 第九十六章 王剑平的发现壶晓乡派出所是一个神奇的所在,目前在整个壶晓名声大躁的小报《幸福壶晓》就是派出所搞出来的。你没看错,派出所搞小报了。整个壶晓乡看过这个小报的人可能以为这是乡镇府做的的政绩宣传,其实只有很少的知情人才清楚,这小报是壶晓乡派出所的民警王剑平做出来的。当然,这份功绩是记在了派出所长朱国荣的头上。不过,对此王剑平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坦然接受,谁让他还是派出所的新人呢,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壶晓人。王剑平今年二十六岁了,大学本科毕业后在省城工作了两年之久,因为离家太远,每次回家父母总是会唠叨,而王剑平的大姐又已经嫁人,离家也有点距离。自己作为儿子,不能离家太远,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嘛。况且省城离家远,生活成本太高,工资又低,王剑平在省城过的越来越烦闷,自我感觉幸福感越来越差。于是,本着追求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梦想,王剑平回乡参加了莲山县的公务员考试,报考了壶晓乡派出所的岗位。以王剑平的本科学历,在当时报考的一众考生中很快脱颖而出,加上不俗的口才和有些深度的认识,毫不费力的进入了壶晓乡派出所成了一名在编的民警。莲山县当时的情况,回乡发展的大学本科生太少了,多数还是专科学历。而且,一旦农村的孩子走到了大城市,回来的太少太少,大都市的灯红酒绿已经迷住了他们的眼。当时莲山县公安局负责招考的人觉得王剑平是个人才,想留他在县局,然而这小子铁了心要回家乡,口口声声喊着‘支援家乡建设’。其实,真实的原因只是王剑平的父母人比较现实,然后又有一点点虚荣心,‘逼迫’儿子必须在壶晓乡派出所干,这样他们在村里就可以‘横着走’了。王剑平呢,也是个孝子,其实农村人的那些小心思,他都懂,所以就顺了父母的意,留在了壶晓乡派出所。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到基层,应该更容易往上爬吧。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这就是他的观念。在壶晓乡派出所的日子里,他很有干劲,天天想着在自己的工作中创造什么佳绩,升职加薪。所以,一门心思的想着让自己的工作更有成就,不断的去创新,于是借助在学校办校报的经验,他就搞出了这个《幸福壶晓》的小报。而且,所长朱国荣还很支持他,这也是被朱国荣抢了功绩,他并未太过怨怼的原因。朱国荣很看好这个年轻人,好使唤,懂事,没有其他年轻人的那种狂傲劲。只不过王剑平来派出所的时间还太短,他还不是完全相信他。于是,今天收到乡长的消息之后,朱国荣把自己的铁杆拥趸民警余波喊进了办公室。壶晓乡派出所构造极其简单,一个镂空大铁门,进去是一个四合院样的院子,四周一圈平房,所长办公室和民警办公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农村那种平房没有什么隔音可言,所以靠墙办公的王剑平不经意间把他们说的内容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中。“余波,你一会去壶晓初中,告诉他们校长宋思运,明天早上5点钟把所有的学生喊起来,我会派去两辆小巴,拉着他们去县委大院,你告诉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这是朱国荣的声音。“啊?朱所,拉学生去县委大院干什么啊?”余波心肝有点颤,怎么回事?突然拉学生去县委大院,这是要搞什么?刚开始王剑平还事不关己的闲听着,但是当听到拉所有的学生去县委大院的时候,王剑平皱起了眉头,停下了手中的文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告诉宋思运,他知道怎么做。”朱国荣很是不耐烦的说道,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看着朱国荣有些生气的样子,余波害怕了,“那好吧,现在去吗?朱所。”“嗯,去吧”余波没有回话,然后王剑平就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余波出门后直接走到自行车棚,骑上车就出门了。王剑平有些坐立不安了,这老朱是准备干什么,什么事需要去县委大院,而且还要拉着一群学生去。他直觉肯定不是好事,好事的话,老朱这个好大喜功的人不可能遮遮掩掩的。王剑平越想越不安,壶晓初中有好多他亲戚家的孩子和村里关系很好的左邻右舍的孩子,自己不能看着他们出事。思来想去,绝不能让他们去县委大院,但是自己怎么阻止他们呢?跟乡政府汇报?不行,谁知道乡政府有没有参与这个事。跟县里汇报?也不行,所里唯一的座机在老朱办公室里,况且自己也不知道跟谁汇报啊。王剑平有些头疼,该怎么办,怎么办?突然,他眼睛一亮,诶,说不定这样可行啊。他连忙出门,走到朱国荣办公室,敲门伸了个脑袋进去,笑嘻嘻的说。“朱所,我回家拿点东西,一会回来,行不?”朱国荣正坐在椅子上思索,听到敲门声转头看了过来,笑着说:“去吧,快去快回啊。”“好咧,谢谢朱所。”在这儿上班,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很是自由,并不是死卡着上下班时间。农村人嘛,有个这事那事,临时回趟家,做领导的也不能太死板,管理也要因地制宜的。王剑平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呲溜一声就出了大门,疯狂的蹬着自行车,用了没半个小时就到家了,此时下午3点多,他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娘,我跟你说个事,你跟我进屋来。”王剑平看到母亲在家,大喜,急匆匆的拽着她的衣袖就进了屋。“诶,你这瑟孩子,干什么急溜溜的,让我擦擦手。”母子俩进了屋,王剑平一脸焦急的说道:“娘诶,今天我在派出所,听到我们所长安排让初中明天拉着所有学生去县委大院啊,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看老朱那鬼东西藏着掖着的。”“我想了下,没有别的办法,你通知下咱们村的乡亲,再让乡亲们通知下邻村的。明天得把他们的车都拦下来,不能让他们去了县城。”王剑平的母亲瞬间就怒了,“他们要干什么啊?我早就看姓朱的不是个好东西,上次还抢你地功劳。这事包我身上,他还想害我们的孩子,我喊上乡亲们去捶死他个狗东西。”说完,撸了撸袖子,抬腿就往外跑。“诶,娘来,娘,不着急啊,他们明天早上5点才拉着那些孩子走啊,你现在就去了,不是让老朱知道是我报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干活啊。”王剑平也想了,给老朱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祸害孩子们的性命,估计也就是借着孩子们做挡箭牌闹什么事,所以自己也不能太冲动,毕竟以后还要在他手下混。此时的王剑平,还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不知道做过这件事之后朱国荣已经没有以后了,仕途也到头了。“啊?说的是哎,不能祸害了你的工作,那你说怎么办?”王母面容有些纠结,皱着眉头问道。王剑平想了想,“娘,我们可以这么做……”。 第九十七章 没信号像壶晓乡这样的动作,在整个莲山县南氏势力控制的乡镇,都出现了迹象。层层指令从上面传达下来,无一例外的是明天去县委大院门口,静坐示威,喊口号。而此时,莲山县反腐反渎小组布置在这些乡镇的武警官兵尚未发现他们的任何动静,直至第二天清晨。9月25日清晨5点多。两辆普通的大巴车停靠在距离莲山县县委大院不足两公里的一处停车场内。这处停车场隶属于莲山县公共汽车公司,是一些需要整修的大巴和小巴车临时停靠的地方,地方较为偏僻,但是交通很方便。大巴车内,布满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屏,莲山县反腐反渎小组的主要成员皆在内,一些接线员不停的接听着来自各方的通信汇报的消息。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姚善法盯着面前汇总的消息,抬起头微皱着眉,“到现在为止,我们部署在下面南氏势力中十多个乡镇的人,尚未发现有大规模骚乱和人员聚集的情况,会不会是我们判断失误了。”邢相龙面无表情的沉思着,闻言,抬起头说道:“姚厅,我认为我们的判断没有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是不是我们的布防点出现问题了,因为人手的问题,我们的人员都布防在乡镇政府驻地周围。”姚善法猛的惊醒,喝道:“快,通知所有布防人员密切监控各乡镇通往县城的主干道。”邢相龙有些疑惑,“姚厅,这是为何?”“如果他们不是聚众在乡镇政府驻地闹事,那么他们会在哪儿闹事?目标很明显了,肯定是县政府。”“哦…,我这就去联系布防人员。”邢相龙也是恍然大悟,连忙转身离去。。。。。。壶晓初中,清晨5点多,大部分的学生还在梦乡里。李阳刚刚起床,小心翼翼的穿着衣服,叠着被子,生怕吵醒了边上熟睡的同学。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宿舍门被猛的推开。“所有人,马上起床,学校门口集合。”一个应该是老师声音的男子大吼道。正在叠被子的李阳被突然的推门声吓的一哆嗦,借着朦胧的晨光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老师,内心一紧,他没有见过。伴随着吼声,基本上所有学生都被吵醒了,有的学生问干什么啊?该男子答道,穿衣服,校门口集合,其他的不要问。李阳的心中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抠开了自己在床底做的夹层,把手机取了出来。李德伏送来手机之后,李阳左思右想都不放心,不知道该怎么把手机藏好。后来想到一个办法,他找了一块很薄的木板,用胶带粘在了床底下,制造了一个跟床板之间的夹层,然后把手机塞了进去。悄无声息的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之后,李阳跟着磨磨蹭蹭的人群走了出去,而这时,他邻铺的同学不知何时走在了他的身边。李阳有些惊讶的看了王平波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直在想事情,小心的藏着手机,倒是没有注意自己这个好朋友。呵欠连连的王平波睡眼朦胧的瞧了一眼李阳,含糊不清的说道:“阳阳,这是干什么去啊,大清早的。”李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比你早起来十多分钟,我刚叠好被子准备去教室,这人就进来了,我都没见过他,不认识,你呢?平波。”王平波揉了揉睁不太动的眼睛,随手拽了下不小心束进腰带的上衣,定睛看了眼前面走着的男子,疑惑道:“我也不认识啊,这是什么情况,老师们呢?”李阳面无表情的摇着头,难道这就是华子让父亲来告诉自己,可能会出现的变故?应该就是这样,想了下,李阳看了左右,没有人太注意他,天光还不是太亮。悄悄的按住裤兜里的手机,开机了。感受到轻微的一震,手机启动了,李阳扯了一下王平波的胳膊,皱着眉道:“平波,我尿急憋不住了,去趟厕所,要是有人问我,你替我说一声啊。”“好来,你去吧。”王平波还是没有睡醒,眯瞪着眼。李阳看了眼前面的男子并没有注意这边,一个拐身走出了队伍,钻进了旁边的男厕所,厕所里有几个人在,他并没有停留,随后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厕所后面。瞅见左右没有人,迅速的掏出了手机,找到张华的电话,拨了出去。“滴…”李阳有些疑惑的看了下手机,怎么回事,滴一声就自动断了。有些不安的李阳,再次拨了一下,还是打不出去。此时李阳才注意到手机上显示信号的位置,一根柱子也没有。没有信号?那怎么办,完了完了,当时没考虑到这个情况啊。李阳有些慌了,站在原地搓着手,挠着头,不停的想着什么地方有信号啊?壶晓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连信号都没有,真是日了狗了。乡镇府驻地那边会不会有信号?李阳想着,不可能整个乡都没有信号塔吧,那怎么打电话。这样看来,那边有信号的可能比较大。可是自己现在怎么去啊,去骑自行车,偷偷的溜出去?不行,他们在大门口集合呢。那只能翻墙出去,跑到乡政府驻地那边了!这时的李阳并没有考虑到跑到乡镇府那边需要多久,如果那边也没有信号该怎么办?就算有信号,是否来得及的问题。他能想到的就是,找到信号,把电话打出去。想到就干,李阳拐头就走,直奔自行车棚那边,那边的墙是最矮的,而且可以踩着自行车爬出去。谁知,刚转过去,走过厕所门口,迎面就遇到了校长宋思运。宋思运正挨着检查哪个宿舍还有人没走,就看到李阳晃悠悠的从厕所那边走了过来。对于这个学生,他印象太深刻了,学习最好,命运最惨。为什么惨,因为得罪了南家,在莲山县得罪南家还有好路吗?因为一些原因,他跟南家走的很近,所以知道一些事。“李阳,干什么去了,快点去学校门口集合,马上就出发了。”宋思运冷着脸,喝道。“哦哦,好的校长,我尿急憋不住了,就上了个厕所,这就去。校长我们这是去干什么呀?”李阳心中微苦,真他妈不凑巧,怎么就被撞上了,没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宋思运眉头横挑,瞪着眼,“这是你该问的吗?服从学校和老师的安排,才是你的本分,赶紧跑过去,我看着你呢。”“喔…”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李阳也不奇怪,只是转身跑起来的时候,面色苦闷。这可怎么办啊,怎么才能把电话打出去! 第九十八章 劫道?李阳苦着脸,在宋思运的注视下一路小跑来到了校门口。只见门口停着两辆小巴车,同学们都井然有序的在排队上车,李阳打量了一会,边上有几个他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的老师还有几个陌生人,在维持秩序。找了一会,看到了王平波的位置,于是走到了他的身边,排在一起。看到李阳走了过来,王平波咧嘴笑了笑,“阳阳,我听边上的老师说是县里组织进行什么爱国主义教育,这不是快国庆节了嘛。”刚走过来的李阳,还没有站定就听到王平波的话,皱起了眉头,“爱国主义教育?”“教育啥玩意?爱国主义教育也不至于不通知啊,怎么突然的就把我们都拉出来了,这架势,鬼鬼祟祟的,天不亮就走,这是去爱国主义教育啊,还是卖孩子啊?”“额……”李阳一番话,把王平波堵的哑口无言,不禁也皱起了眉头。“阳阳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啊。诶,脑壳疼,到底干啥去啊,这是。”王平波一脸不开心,嘟嘟囔囔着,都还没睡醒,眼皮直打架。“不知道,别想了,上车了。”李阳看到王平波前面的同学已经上车了,遂推了他一把。上车后,李阳拽着王平波一直往后走,坐在了小巴车的最后排靠里的位置,把王平波按在了自己的外面坐下。王平波一脸懵圈的任凭李阳摆弄,坐在座位上就把脑袋扔到了李阳的肩膀上。睡着了……李阳抚额,这心真大。“所有人都坐好了,不准交头接耳说话。”跟李阳他们一个车的是壶晓派出所的余波,他也不想来,虽然他是朱国荣的铁杆,但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事不正常。但,在朱国荣手下混,他也没办法,百般不愿的来了。此时,他只能祈祷,最好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小巴车启动了,在校长宋思运的注视下缓缓的驶离了壶晓初中,沿着壶蒙线离去。一路上,李阳不停的在想,怎么才能把电话打出去,不时的到处张望着。……王剑平站在路边,混在人群中,张望着壶晓初中的方向,边上他的父母都在。王剑平的父亲,面向粗犷,看着有些不好惹的味道,其实人非常的朴实,仗义。在他们村里风评甚好,喜欢路见不平就出手,经常为一些不平事出头。以前出头常被教训,但自从王剑平在壶晓派出所当了民警之后,他就翘起来了,非常 ‘扎煞’。王父一脸不耐的说道:“怎么还没来,早听我的就对了,直接去学校门口堵上,他们敢扎煞?还用在这儿等着,你们不听。”王剑平头疼的皱起了眉头,再次跟老爹解释着,“爹,我们去学校门口干啥,去了要是没有动静,怎么下台。我们就在这等着,来就抓个现行,他们搞坏事也没法狡辩了。”“就是,还是我们平平考虑的周全,你就歇着嘴吧,少说两句。”王母是儿子的铁杆,不管儿子说啥,都是对的。王父瘪了瘪嘴,不跟自己的女人犟嘴,往前走了两步,找别人说话去了。王剑平左右打量了一眼,沿着路两边乌压压的一群人,当时父母找到村委,村委又去边上的村子通知了消息。听说派出所的要把所有的孩子拉到县里去,什么事也不说,所有人都急眼了。乌压压的上百号人,拿着铁锨的,扛着镐头的,提着擀面杖的,什么工具都有,就这么站在壶蒙线通往县城的路两边。面色焦急又担心的等待着。……“砰”“哎呦”睡到哈喇子湿透李阳校服的王平波,在突然的急刹车之下,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我操,这怎么回事,疼死我了。”怒不可遏的王平波,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脑门,一边问着身边的李阳。此时的李阳却没空搭理他,他吃惊的望着汽车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手里拿着什么农具的都有,所有人都是一脸愤怒的瞪着两辆小巴车。把小巴车司机嚇的脸色惨白,赶忙急刹车。“什…么情况?这是遇上劫道的了?”李阳他们那辆车的小巴司机颤巍巍的说道,眼巴巴的看着边上面色难看的余波。本来就心乱如麻的余波,狠狠的瞪了这人一眼,骂道:“闭嘴吧你,什么年代了,还劫道,劫你麻痹啊,你是不是彪?”这小巴司机知道余波是壶晓派出所的,虽心有怒气,却也不敢顶撞。这两辆小巴车就是朱国荣派余波去找的,经常走壶晓到县城的这趟线路。当然,小巴司机并不清楚拉这些学生具体是干什么,但是对他们来说,拉客赚钱,拉什么人都一样,反正都是跑县城的。这是什么情况?李阳此时心里也在想,他有点迷糊了。“下来。”“都滚下来,朱国荣滚出来。”“车上的人都下来,把孩子交出来,不然砸你们的车。”小巴司机哆哆嗦嗦,嗫嚅着,“都说壶晓人民风不好,真让我遇上了,怎么都跟悍匪似的。”看到车停了,但是门没开,一个人都没有下来。有着急的农民,拿起了手中的农具敲打着小巴车。听着外面“砰砰”的响声,小巴司机心在滴血,砸的都是我的车啊。于是,他也不管了打开车门就跳了出去,鬼哭狼嚎道:“别砸,别砸,我就是开车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别砸我的车啊。”“都不要砸车,不要砸车,让开点,别围这么近,让车上的人都下来,让孩子们都出来。”这是人群前面一个人大喊道,指挥着人群往后靠,腾出地方来,让车上的人下来。这人就是王剑平他爸爸。站在小巴车门口,王父望着车上站着的余波,厉声喝道“下来,不要耍花样,让孩子们一个个下来。”余波完全没有了刚才骂小巴司机的气势,胆颤心惊,小心翼翼的说:“不耍花样,不耍花样,乡亲们有什么事好商量,这都是怎么了,我是咱们乡派出所的。有什么事,好好说话,不要动这些农具啊。”“农具坏了,也耽误乡亲们用不是。”听这人说他也是派出所的,王父稍微收敛了一下,“不管你是哪儿的,也不能把孩子拉走,赶紧滚下来。”“好好好。”“孩子们,都下车,慢点,一个个来。”余波转头对着身后车厢喊道。喊完之后,转头就率先下了车。一车厢的学生面面相觑,还没搞明白啥情况。“下车了,下车了,都别愣着。”李阳见状喊了一嗓子,拉着王平波下了车。“大爷?你怎么在这?”刚下车的王平波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的王父,一脸惊诧的喊道。 第九十九章 李阳的电话李阳愣了一下,大爷?他们是亲戚?那这些人是?李阳放下心来,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了转机。看到第一个下来的王平波,王父大喜,一把就拽了过来,上下看着,好像王平波少了什么零件一样。被大爷拽的一踉跄的王平波,目光幽怨,又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大爷。”李阳竖起了耳朵。“你剑平哥告诉我们,派出所的朱国荣要把你们拉到县委大院,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好事,担心出事,我们就喊了乡亲们,来堵车了。”王父看着一个个下车的学生,啥事也没有,放下心来,大大咧咧的说道。李阳又听到一个消息,是壶晓派出所的朱国荣安排的,而且是王平波的剑平哥通风报信的。那么,这个剑平哥,应该是可以信任的。想到这,李阳一脸焦急的说道:“大叔,这个剑平哥是谁啊?他在这儿吗?”王父愣了一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指着李阳问王平波,“大海,这孩子是谁?”王平波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郁闷无比,我的大爷诶,干嘛在同学面前叫我的小名,这下惨了。“大爷,这是我同学,我们是好朋友。”有气无力的王平波苦着脸回道。“阳阳,你找我剑平哥干什么啊?”“平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真的。你要相信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你剑平哥。”李阳面色诚恳又焦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平波。“啊…这样啊,放心啦,我们是好朋友,我会帮你的。”王平波对着李阳眨了眨眼睛,使了一个眼色。“大爷,我剑平哥在不在这啊,你赶紧喊他过来,我有急事,就是拉我们去县城这个事。”此时王剑平藏在人群后方,当他看到走下车的余波时,就躲了起来。他不想让余波知道,这事他有掺和,那以后在派出所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王父不疑有他,本来他们就是为这事来的,这些孩子知道情况,也不足为奇。况且,自己的儿子是警察,这个时候就该出来伸张正义,顺便把边上的坏警察抓起来。“剑平……剑平你在哪儿?来我这边!”王父环视一圈也没有看到儿子,遂扯开了嗓子大喊起来。小巴车边上,蔫头耷拉脑的余波耳朵一动,剑平?是王剑平吗?人群后方的王剑平懵了,我的亲爹诶,你这是干嘛?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有这么坑儿子的吗?担心老爹有什么闪失,王剑平虽不愿露面,但仍然快速的拨开人群冲到了前面。望着从人群里出来的王剑平,余波的面色阴晴不定起来,但也不敢发作,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王剑平。假装没有看到余波,王剑平径直的走到了老爹身边。“剑平哥,剑平哥,这儿。”王平波高兴的喊着,挥着手,跟边上的李阳说道,“看,这就是我剑平哥,我们乡派出所的警察,牛逼吧?”“爹,怎么了?喊我做什么?”王剑平扫了一眼,没什么事发生啊,害自己担心一场。“恁(莲山方言,同你)弟弟有事找你,就是拉他们去县城这个事,你跟恁弟说。”王父指了一下王平波,转身离开了。在李阳的眼里,人群中走来的王剑平,就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剑平哥,我想问你,咱们乡哪儿有信号塔,手机能打电话的那种?”李阳急忙问道,他都急坏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当时爸爸来送手机的时候,说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的。王剑平呆了一下,看向表弟王平波,王平波点了点头,揽了下李阳的肩膀,“我的好朋友。”“乡政府驻地那就有一座信号塔,手机能打电话,你要干什么?”王剑平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李阳,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有钱人也不可能在壶晓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上初中。那,这孩子会有手机?王剑平有些不相信。“太好了,太好了。剑平哥能带我去吗?我们边走边说,我真的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给县里打电话。”李阳大喜过望,拽着王剑平的胳膊喊道。“哎,剑平哥,帮帮忙嘛,帮帮阳阳,他人可好了,帮了我好多忙。”王剑平不淡定了,眼前云山雾罩的感觉,心里一跳一跳的。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似乎无意中牵扯进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里面。这个叫李阳的小孩,有些不简单啊。该不该去呢?王剑平心乱如麻,心里狂骂,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唉,想了片刻,望着李阳焦急的面庞和乞求的双眼,王剑平狠狠的点了点头。去他大爷的二舅奶奶,已经这样了,不管了,干。李阳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如释重负。……莲山县某机关家属院。张华早早的便起了床,洗刷完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他睡不着了,心神不宁,自从父亲说今天很重要,一切都将在今天尘埃落定。让他今天哪儿也别去,关好门,在家里待着。从昨夜到今晨,他睡了不足两个小时,侧卧难眠。手机早早的充满了电,放在面前,他期待着手机铃声的响起,又害怕铃声响起。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度日如年。“叮铃铃……嗡嗡……”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猛的响了起来。铃声响起的时候,手机也在嗡嗡的震动着。唰的抓起手机,接听,整个过程用时不足一秒,张华颤声道。“阳阳?”“是我,华子。你听我说,壶晓派出所的所长派了两辆小巴车把我们全校的学生都拉走了,是拉到县委大院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事是剑平哥跟我说的,还有……”“现在两辆小巴车已经被壶晓的乡亲们给拦下来了,就在壶晓初中东边小杏花村的村头上。还有,剑平哥说,我们学校的校长也参与了这个事。”张华安安静静的听李阳把话说完,他不知道李阳现在的情况是安全还是怎么了?所以一句话也不敢插,生怕耽误了李阳的时间,害了自己的好哥们。直到李阳说完,他才急忙回道:“阳阳,我都记下了,你现在没事吧,安不安全?”“我没事,华子,剑平哥跟我一起呢,剑平哥就是通知乡亲们拦截两辆小巴的人,他也是壶晓派出所的警察,但他是好警察。”听着手机里自己好哥们张华关切的声音,李阳开心的笑了。“你没事就好,那你等我会,我现在给我爸打电话。”李阳没事,张华就放心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通知老爸。 第一百章 震惊的王剑平虽然姚善法已经预料到,南氏下属乡镇的势力可能来县政府闹事,但他依然不确定。一刻没有找到南氏安排的人,一刻他就无法放松。此时,在指挥车上,张明教时不时的看看手里的手机,面色阴晴不定。为了保证计划和行动的顺利,张明教在方仁清的建议下,也来到了指挥车上,全程参与了进来。听到各方汇总的消息依然没有发现南氏势力安排的人员动向,张明教的心也有些沉闷和压抑。面带期许的不时看看手机,他确定壶晓那边肯定有事,所以,他期望那个叫李阳的孩子能打电话来,打破当前的局面。虽然当初他决定给李阳这个孩子送手机时,只是抱了万一的想法。“铃铃铃…”面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沉闷压抑的环境中很是突兀。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射了过来,姚善法面色微变,望着张明教,他也清楚这个手机响了意味着什么。张明教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他的小布置。不过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这么大的事,你指望一个上初中的孩子。这,有些太儿戏了吧。张明教面色沉着冷静,快速的接起手机,“喂,小华?你说。”“嗯。嗯!太好了,太好了。李阳现在在哪儿?”“好,很好,你让他手机保持畅通,在原地等待。壶晓乡我们布置有武警官兵,过去找他一起,处理这件事。”张明教面色兴奋的挂掉了手机,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朗声道:“壶晓乡那边出现了骚乱,壶晓派出所的朱国荣派了两辆小巴车拉走了壶晓初中的所有学生,目标正是县委大院,再就是……”“目前,两辆大巴车因为壶晓派出所的王剑平被壶晓的乡亲拦在了路上,现在正在对峙。”“姚厅,他们的目标就是县委大院,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还有壶晓乡这边。”姚善法深吸了一口,如释重负,有迹象就好,就怕悄无声息,只要露头就不怕他们了。遂面带笑容的说道“张局立了大功啊,关键的突破口居然在你这边。壶晓那边,邢相龙同志立刻安排,让那边的布防小队联系李阳这个孩子,把所有孩子安全送回学校。让所有的乡亲们放心回家。”“另外,把涉及此事的壶晓派出所所长朱国荣和壶晓初中校长宋思运,马上控制住,立刻审讯壶晓乡还有哪些南氏势力以及他们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彻底肃清壶晓乡的不稳定因素。”“把涉事关键人员扣押,审讯完后带回来。其他人,就地看押。”“县城这边,让其他乡镇的布防小队继续驻守各乡镇通往县城的主要干道,设卡拦截所有车辆,一旦就异常,所有人涉事人员就地看押,无辜群众遣返。通知县城驻守武警官兵,密切监视县政府前利民路两边入口。”“一旦发现漏网闹事车辆及人员,就地扣留,看押。”旁边,正襟危坐的东山省公安厅武警部队指战员邢相龙,沉着冷静的回道:“是,姚厅。”然后转身离去。就在张明教收到张华的电话后不久,前方其他布防乡镇的武警官兵小队,陆续传回了消息,拦下了很多欲往县委大院闹事的车辆和人员。同时,也有小队更快的审讯得到了他们具体的计划,所有乡镇都是去县委大院静坐闹事的,逼迫县委书记放弃乡镇合并的计划或者是拖延计划。此时,指挥中心才真正放下心来。否则,一旦真的让这么多人来到了县委大院聚众,事态如何发展就很难预料了。……挂掉电话的李阳异常放松,跟边上的王剑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王剑平不停的观察着这个叫李阳的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平平无奇,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话不卑不亢,逻辑清晰,明确。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况且还有手机,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个电话直通县委。这么牛逼的孩子,为什么会来壶晓初中读书呢?王剑平想不通,难道是其家人为了锻炼他,忆苦思甜?“阳阳,你说有别的警察叔叔联系你?来处理这个事情?”挂了电话,李阳就说在这儿等着,等警察来,王剑平想不通。壶晓乡就一个派出所啊,除了他们几个,哪儿还有警察了。“是的,剑平哥,我的好哥们是这么说的,让我们在这等着。他爸爸是县里的大领导呢,不会骗我们的。”李阳心情很好,电话打过去了,华子说没有耽误事情,还说自己立了大功。他很高兴,立不立功的无所谓,只要能帮到自己的好哥们就好。“哦……”王剑平拖着长腔,半信半疑。他很是好奇,所幸就在这等等看,究竟是哪儿来的警察。“叮铃铃……”李阳的手机响了。“喂,请问是李阳吗?我是壶晓布防小队的队长高天,请问你们还是在乡政府前的路边吗?”一个非常沉稳有力,且磁性的声音在李阳耳边响起。“在,我们在…”李阳连忙回道。“好,请原地等待,我们马上到。”李阳一脸懵,同王剑平面面相觑,他还有话想说呢,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李阳感觉没有多长时间,就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一辆他并不认识牌子的越野车风驰电掣般从莲山县方向驶来,一路尘土飞扬。“吱…”疾驰的车辆准确的停在了李阳和王剑平的面前,随后副驾驶座跳下来一个人。王剑平呆了。脸上直冒冷汗,两腿有些打颤,心跳猛的快了起来。若隐若现间,他似乎都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只见这人头戴橄榄绿色大沿帽,帽徽由国徽、蓝色盾牌以及金色长城和松叶图案组成,帽墙有两条黄带。领花以蓝色盾牌为主体,用松枝叶托起,盾牌内有红五星和金色交叉步枪图案,下身穿镶红牙线橄榄绿警裤。这是99式警服啊,而且是特警的,最关键的是此人佩带的警 衔肩章显示是少尉衔。99式警服不是还在个别大城市进行试穿吗?这个人为什么穿的是99式特警服装。高天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王剑平,他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难道此人知道自己这身警服的不凡?有意思,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壶晓乡,还有人认识自己这身99式特 警作战服。如果消息没错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壶晓乡派出所的王剑平吧,高天如此想着。王剑平状态非常不好,他现在可以非常确定,自己绝对无意中卷进了了不得的事情里面。如果有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件小事,我…我他妈喷他一脸。忽然,王剑平想到了一个问题,眼睛亮了起来,自己…这算不算立功了啊? 第一百零一章 枪响了高天对这个王剑平愈发感兴趣了,刚刚还一幅心惊胆战的样子,现在却又目露精光,兴奋至极。“你就是李阳?”高天看到边上穿着初中校服的孩子,确认了一下。李阳呆呆的望着这个从车上跳下来的男子,心里不停的念叨着,太帅了。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帅,就好了,这身穿警服真是太威武了。“李阳?”王剑平看到一脸呆滞的李阳,不禁抹了一把汗,轻推了他一下。“啊?哦哦,我是,我是李阳。”回过神来的李阳,不禁红了脸,居然被男人的帅迷了眼。太丢人了,想当年我可是三中第一帅。目光中有些玩味的看着李阳,高天笑了,真是可爱的小男孩。“上车吧,后面挤一下。”“啊,我的自行车怎么办?”王剑平失声问道,刚说完就想抽自己。又讪讪道:“没事…没事,扔这就行。”李阳心里有些好笑,这剑平哥也是个有趣的人。高天轻轻的扫了王剑平一眼,没有多说。后座车门被打开,王剑平率先上去,李阳跟在后面。上车后王剑平扫视了一眼,除了司机还有三个人,幸好这个越野车的空间比较大,实载五人的位置加上王剑平和李阳也不是太挤。刚上车的王剑平对着后排的几人笑着说:“大家好。”然,后排三人面无表情,并未搭理他,王剑平一脸悻悻不再言语。最后上车的高天看了一眼后排几人,随口道:“开车!”“李阳,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对吧?”这话是对李阳说的,后排的李阳刚回过神来,失口道:“对,一直走,就在前面小杏花村的村头路上。”……余波眼睁睁的看着王剑平和那个初中生离开了,心里直犯嘀咕,他现在确定车被拦下这事肯定跟王剑平脱不了干系。等车上所有的学生都下来后,一群人乌拉就散开了,各自找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担心不已,焦急万分。直到确定自己的孩子没事,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王父已经带了几个人,把两个小巴车司机和余波、宋杰围了起来。宋杰就是后面那辆小巴车的押车人,也是李阳的班主任,校长宋思运的小儿子。一群人团团围着四人,宋杰面色惨白、惨白的,看着这些围着自己的乡亲,手里提着各种农具,他还看到有握着镰刀的。吓的他一句话也不敢说,支支吾吾的不吭声,两条腿不停的打颤。余波很是无语的看着宋杰的怂样,如果他不是壶晓初中校长的儿子,余波都不会正眼看他。男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帮泥腿子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余波的胆子大了起来,说话也利索多了。“乡亲们,我说了很多遍了,有些乡亲肯定认识我,对吧。我就是余波啊,壶晓派出所的,我没骗你们,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拉孩子们干什么去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我们所长的吩咐。”“我也是听领导的命令啊,你们这么围着我们,也不是办法。有什么事,去找我们所长,行不行。”余波都要愁哭了,做人太难了,怎么实话就是没人信呢?这群人,不管自己说啥,都不听。只是不停的嚷嚷,让领导出来,给个说法,到底拉着自家的孩子干什么去。我的天呐,老朱那狗东西估计还在床上睡觉吧,每天不到九点,你别想在派出所看到他的人。他怎么可能在这儿。然并卵,这些人不听。于是,局面就很搞喜了。余波不停的解释自己不知情,不停的重复领导不在这儿。王父他们就不停的喊着要个说法,不停的叫嚷让领导出来说清楚。就在余波欲哭无泪,人群耐心渐渐磨灭,喊声越来越响的时候,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吱……”越野车在距离人群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还未停稳,高天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望着叫嚷吵闹,喊声震天的人群和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农具。高天面色微寒,掏出了腰间的配枪。“砰”,一声沉闷却刺耳的枪声,在喧嚣的人群上空猛然响起。天地瞬间静寂下来,刚下车的李阳不自觉的缩了下脑袋,望着前面挺拔站立的身躯,还有其手上冒着余烟的枪口,胸口一阵悸动。站在高天身后的驾驶员梁兵,瞳孔微缩,嘴角抽了抽。刚刚还喧嚣叫嚷的环境,落针可闻。人群齐刷刷的转过身来,望向高天他们。看着身穿99式警服的高天五人,那挺拔的身姿,帅气又威严的警服,森冷的面容,以及腰间鼓鼓的配枪,人群下意识的往后退着。“平平?”一个有些颤抖的女人声音响起,王剑平的母亲望着站在高天几人身后的儿子,脸色白的有些吓人。难道,儿子被抓了?王剑平也发现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他有点怵面色威严的高天,但还是提起了胆子走上前。“那…那个高队长是吧?乡亲们都是我喊来的,我去跟他们说,可以吗?”高天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王剑平,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入王剑平的心间,只见高天目光森冷无比,甚至还有丝丝的厌恶。看着这样的眼神,王剑平忽然有些不喜此人,人民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个眼神看着乡亲们,是什么意思?乡亲们是你的敌人吗?而且居然一言不合就拔枪,怎么,随身配枪了不起啊!“行,你去吧。”高天声音低沉,有一股渗人的味道。再不喜高天,王剑平也没有表现出来,笑了笑,越过高天走上前。“娘,我没事,这几个是县公安局来的,就是处理这件事的,你先站边上。”王剑平也不知道高天他们是什么来历,他们也丝毫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于是他随便给扯了个来历。握着母亲的手,在这个闷热的季节,王剑平居然感觉到母亲的手是冰凉的而且在颤抖,看到母亲吓的有些惨白的嘴唇,王剑平对高天更加厌恶了。王母笑了,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乡亲们,听我说,把车上的人带过来。这五位同志是县公安局来的,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现在大家不要吵闹,也不要拥挤,让那几人过来。”听到儿子说的话,王父哆嗦着手,指了指两个小巴司机和余波、宋杰,示意他们乖乖的过去,四人身后有几个乡亲,见状推了他们两把。“噗通”,宋杰顺势扑倒在地,裤子也有些湿漉漉的。推人的乡亲面面相觑,我们没用多大力啊,怎么就摔倒了。听到枪声余波也慌得一批,但是还没有宋杰这么怂,腿都吓软了,居然还尿了。不去理会宋杰,余波寻思着有啥事也是老朱扛着,自己都是听指挥行事的,啥都不清楚,能有多大罪?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余波昂首阔步走了上去,后面两个小巴司机愁眉苦脸的跟着,不停的唉声叹气,这趟活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第一百零二章 悉数被抓高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走了过来,其中宋杰被两个乡亲架住双臂提了过来。顿了片刻,大声喊道:“乡亲们听我说,我是县公安局的高天,因为有人举报壶晓乡派出所所长指使,欲拉壶晓初中所有学生去县委闹事。所以县局派我们来处理此事,还请乡亲们放心。”“所有涉事人员绝不姑息,现在还请乡亲们都散了吧,各自放心回家吧。孩子们,我们会安全送回学校的,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学业,对吧。”王剑平有些狐疑的看着讲话的高天,有些搞不懂,这个人怎么跟二皮脸一样,一会一个脸色。刚才还冷着个脸,现在又说的这么客气,实在。这人真是县局来的?王剑平不信,首先县局也不可能穿这身衣服,再者县局到这边,李阳打完电话没一会就到了,你飞也没有这么快。除非?除非早就在这等着了,王剑平恍然大悟。看来老朱要搞这事,上面的人早就知道了,只是等着人赃并获而已。按说老朱也是个老警察了,要干坏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王剑平有些不解,难道是派出所有人告密?想到此节,王剑平不禁心有戚戚,没想到犄角旮旯里一个这么小的壶晓派出所,水还这么深啊。听到高天说的话,这群人也放下心来,关键是高天上来就开枪的气势震慑了他们。“警察同志,那孩子们都没事吧?”“警察同志,搞这坏事的人,一定要抓起来啊。”“警察同志……”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放心吧,乡亲们都回去吧啊,我们会审讯清楚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扰乱社会秩序,影响乡亲们生产生活的犯罪份子。”高天再次面带微笑的耐心重复着。“爹,你过来,过来。”王剑平这时看到了人群中的老爹,大喊道。王父不明所以,走上前去。“爹,你跟娘,赶紧带乡亲们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放心吧,孩子们都会安全送回学校。”王剑平赶忙对着老爹喊道,这个高天什么性子,他有些吃不准。还是赶紧劝爹娘带乡亲们回去的好。“那成,那俺们就先回去了,嫩注意安全啊,平平。”王父望着眼前的情况,估摸着也没什么事了,喊着乡亲们三三两两的走了。高天眼看着有的乡亲跟自家孩子道别之后离开,越走越远。边上,小队的另外几人把余波四人围了起来。“谁是司机?”回过头来,高天冷着脸喝道。“我”。“我”。两个小巴司机争先恐后的喊了起来,其中一个微胖的小巴司机哭喊道:“警察同志,我就是来拉客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高天面无表情,“你们有没有问题,我们会认真调查,有问题你们跑不了,没有问题也不会冤枉你们。”“现在,你们继续开车,把所有的孩子都送回学校。”“胡成军、林德勇,你们二人上小巴车,每人看管一辆,负责孩子们路上的安全。”“是”“是”小队内其中两人,大声应道。高天转身面对李阳,笑着说“李阳,你也上小巴车,回学校上课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高天哥哥感谢你的勇敢,你很棒,要好好学习哦。”李阳笑了,很开心,很自豪,使劲的点着头大声道:“嗯!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长大了要像高天哥哥一样当警察,抓坏人。”高天笑了,只是笑容中有那么一丝苦涩,看的王剑平若有所思。后来,壶晓初中校长宋思运和壶晓派出所所长朱国荣悉数被抓,王剑平全程跟随着。得知朱国荣不可能再回来当所长了,王剑平笑着放下心来。高天他们去抓校长宋思运的时候,很多学生在围观,李阳也在其中,他亲眼看到宋思运和他的班主任宋杰被抓走,两人面色灰败,垂着脑袋。直到此时,李阳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要回县城了。因为他知道,姓宋的父子,是县长南城步的人。……1999年的9月25日,是周六。安子善本来想睡个懒觉的,却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接到了张华的电话。他也不知道张华是什么情况,只是感受到张华的情绪很高涨,似乎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但又没有说明白。安子善心里有些猜测,应该是乡镇合并的事情取得了进展,李阳回来有希望了吧。他却不知道,就在这个清晨,整个莲山县南家势力所属的乡镇,一片鸡飞狗跳,到处狼烟四起。张华确实非常兴奋,激动,自己的好哥们李阳不但能回来了,而且还立了大功。他实在是有好多话想找人倾诉,但此时父亲不方便,李阳也不能随便联系,他说学校里没有信号。当时李阳说学校没信号的时候,张华心里就咯噔一下,送手机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因为县里和山阳初中那边都是有信号的。张华也没想那么多,张明教其实也没想到,这就是习惯。身处优渥的环境中,没有感觉到多么幸福。当有一天去到一个条件艰苦的环境中时,才会发现,原来当初那么幸福,生活那么舒服。兴奋激动的心情,实在是憋不住了,张华没办法才给安子善打电话,闲聊。但,因为父亲说了,不能跟子善说,所以他聊的一点都不尽兴,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他觉得这事不应该对自己的好哥们有隐瞒,毕竟安子善也有参与,还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指挥中心接收到高天的消息后,姚善法放下心来。张明教也欣慰的笑了,壶晓那边搞事的人都抓起来了,那李阳就安全了。张华给他打电话提到李阳学校里没有信号,是在乡政府驻地那边打的电话时,张明教的心就揪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很多,他以为一个学生,一个孩子不会受重视,但他没有想到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李阳偷偷的去打电话被发现了,会不会害了这个孩子。南家这帮人,都是疯子,嚣张跋扈、丧心病狂的疯子。所幸,一切都平安度过,张明教真的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李阳这个孩子,那张华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那样的日子,张明教不敢想象,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一百零三章 谁的末日时间慢慢流逝,当手表上的时间接近了早上七点钟,方仁清和张明教先后离开了指挥车,回家了。他们需要准备一下,因为真正的大场面在全县乡镇合并扩大会议上。从清晨四点多,到现在七点钟,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南氏势力所属的所有乡镇派往县委大院的车辆和人员全部被有准备的布防小队拦截而下。通过对一些关键人物的审讯,指挥中心也知道了南城步的计划和目的。直到现在南城步都没有发觉指挥中心的行动,一直以为这仅仅是莲山县高层之间的政治 斗争而已。此时,姚善法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从发现莲山南氏势力的违法犯罪事实,到布局进行抓捕,历时半年多,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其控制的乡镇势力引起地方骚乱。因为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省委对这种地方乡镇民众的骚乱极为警惕。一些偏远的乡镇,民众消息闭塞,法律意识不强,极易被不法分子和有心之人利用。造成极大的社会影响和危害,如果这次没有这么久的布局,且及时的拦截各乡镇的车辆和人员,一旦让这上千人聚集在县政府门口,情况随时可能失控。在那样的聚众数量之下,人心就失去了冷静和判断能力,轻易就会随波逐流。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人员伤亡。这才是莲山县反腐反渎小组一直在努力避免的事情,否则只是一个莲山县县长南城步的腐败和渎职问题,省委完全可以在掌握证据和事实之后,雷霆抓捕、审讯。这也是省委在综合考虑了多种情况下,选择的最稳妥方案之一。调派方仁清任职莲山县县委书记,造成政治上压制和制衡南城步的假象,让南城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跟方仁清的斗争之中。同时方仁清利用职务便利,打入莲山县领导层内部,挖掘和寻找更多的莲山南氏的犯罪证据,摸清南氏势力对下面乡镇的渗透和控制情况。整个工作一直持续了近半年之久,所幸一切到现在为止,都是顺利的。这也是方仁清刚来莲山县时,谨小慎微的原因。为了造成南氏势力认为自己确实是来就任县委书记的假象,方仁清不惜把老婆孩子都带来了。只不过为了避免太多的接触导致不必要的麻烦和信息泄露,方仁清没有让鱼虾兄妹进入国立初中就读,只是找了一家比较私密的私立学校就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在莲山县电影院相遇的时候,安子善问及他们在哪个学校就读,方氏兄妹没有回答。虽然后来,安子善跟他们的关系处的不错,但是也没有再问他们就读的学校,安子善认为,既然别人不方便,就不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样做,除了满足好奇心外,并无任何益处,徒让彼此尴尬和不安。……张明教到家的时候,张华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看到推门进来的父亲,张华高兴的问道:“爸,是不是没事了,李阳那边有消息吗?”“没事了,壶晓那边闹事的都抓起来了,李阳回学校继续上课了,李阳现在很安全。”张明教慈爱的看着儿子依然有些稚嫩的面容,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他们曾经感情也是这么的深厚啊。权力和地位就那么让人渴望吗?就这样吞噬了他善良的心,淹没了他们多年的友谊和感情。心中微痛,张明教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了!为什么,我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我忍了十年了,你可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看着幼小的儿子一天天长大。每天晚上回家,看到哭喊着要妈妈的儿子,半夜惊醒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湿透的枕巾。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再也没有了那个巧笑嫣然的身影。我的恨无时无刻不在汹涌,无时无刻不想复仇。而,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了,那些罪恶都将得到惩罚,那些冤屈也都会得到昭雪。“爸,你…你怎么了?”父亲突然不说话了,站在原地也不动,闭着双眼,张华莫名的有些恐惧。张明教猛的惊醒,睁开眼睛笑了笑,摸着儿子的头,轻声道:“爸爸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今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吧,不要到处乱跑,冰箱里有吃的。”“噢,爸爸你要注意休息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父亲没事,张华就放心了,笑了起来。看着越来越懂事的儿子,张明教也舒心的笑了。……方仁清骑着自行车,一路上面色阴晴不定,没到最后尘埃落定,他总是有一些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到了家门口,敲完门之后方仁清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温和的笑容,绽放了出来。“爸爸……”一个娇俏的身影伴随着银铃般的声音,扑进了方仁清的怀里。搂抱着老爸的腰,方小鱼拿小脑袋拱着老爸的胸膛,撒着娇。“诶,哈哈,看看这是谁呀?谁家的小公主这么漂亮。”看到怀里的宝贝女儿,方仁清笑的很是开怀,把方小鱼拦腰抱了起来,走进家里。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的方小虾,瘪着嘴,看着客厅里转圈的两人,很是无语。哼,都多大人了,还撒娇,还小公主,幼稚!老爸也是,方小鱼小的时候就这样,高兴了就抱着转圈,现在都这么大了,也不换个花样。还是抱着转圈,唉,还是我省心啊。程秀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客厅中央转圈的父女俩,笑了,“你们爷俩小心点,洗手吃饭了。小鱼,从你爸身上下来,让你爸歇会。”“咯咯咯咯”,被抱着转圈的方小鱼开心极了,尤其是爸爸说她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时,被夸的心花怒放。打小,方小鱼就比较黏爸爸,喜欢靠在爸爸宽厚的胸膛上熟睡,喜欢拔拉爸爸硬硬的胡茬,喜欢爸爸抱着自己玩大风车。听到妻子说话,方仁清停了下来,慢慢的把方小鱼放下,胸膛快速的起伏着,喘着粗气,苦笑着说道:“不行了,爸爸老了。你再大点,爸爸就没办法陪你玩大风车了。”方小鱼闻言蹙起了鼻头,大声喊道:“才不会,爸爸永远都不会老,永远不会。”方小虾猛的翻白眼,心里念叨着,永远都不会老,那是神仙,蠢猪一样的方小鱼。方仁清很是欣慰的笑了笑,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去洗手,准备吃饭了。”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翻白眼的儿子,瞪眼道:“小虾,帮你妈妈端碗筷去。”郁闷的方小虾转了转眼珠子,非常无奈的慢腾腾起身,慢腾腾的走向厨房,慢的就跟乌龟一样。看到儿子无声的抗议,方仁清不以为杵,咧嘴笑了。有他们在,这才是个家,苦点累点,都是值得的。 第一百零四章 暗流汹涌简单的做了点早餐,父子俩吃过之后,张明教就出门了,闲来无事的张华打开了电视,等会就到莲山县的早间新闻时间了。他想,或许能在早间新闻上看到关于今天会议的一些消息。南城步站在自家楼下的单元门外,望着这偌大的机关大院,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今天之后,这机关大院内自己又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么多年来他用尽了各种手段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为了那无上的权力,他喜欢权柄在手,呼风喝雨。他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说这些年有过后悔,那可能只有一件事。太多的精力放在了争权夺利上面,疏于管教南枫,导致了他飞扬跋扈,不学无术的性格,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不利。南城步正想着,头顶上传来一声呼喊。“爸爸”。南城步抬头,只见儿子从家里的阳台伸出来个脑袋,兴奋的看着他。“爸爸加油。”南枫伸出右手握拳状,用力的在面前挥着。南城步哈哈大笑,对着儿子挥了挥手,拐头俯身钻进了旁边等候的轿车内。似乎是冥冥中的巧合,县政府办公楼下,南城步推门下车的时候,方仁清也恰好下车。南城步双目微缩,笑哈哈的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好巧啊,方书记。”方仁清下车就看到了边上的南城步,愣了一下,望着笑哈哈走过来的南县长,方仁清笑了,伸出双手同他握在一起。“南县,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不管多远总会相见。”南城步心里嘀咕着,今天之后我们就没缘分了。笑脸不改,“方书记就是会说话,相信今天的会议一定会让我们满意的。”望着南城步意味深长的笑容,方仁清也笑了,今天的会议我肯定会满意,而你就不好说了。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相交甚笃的样子,并肩走入县委办公楼内。随后下车的江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他们进了县委大楼后,自己走到了大楼门口随意的站着。时间慢慢流逝,县委大院内陆续有车辆驶入,自行车也有不少。莲山县下属数十个乡镇,经济情况各有不同,有如矿坑镇、街头镇这种因为有支柱产业而万元户遍地的乡镇,也有如壶晓乡、西街乡这种只能耕耕农作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乡镇。所以来参加会议的乡镇领导,有开车前来的,也有骑自行车前来的。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乡镇领导,想在县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有座驾,却要骑自行车来的。陆续而来的乡镇领导,有相互熟识的打着招呼,有面无表情快速走进县委大楼的。基本上所有人,在路过门口的时候,都不会跟江岳打招呼,因为不认识。所以,当南城关路过县委大楼,面色奇怪的跟江岳打招呼的时候,这些路过的乡镇领导都有些惊异,此人是什么来头。要知道南城关可是南家势力的二号人物,而且莲山县公安局长也是个实权暴力机关。没看到南城关路过那么多乡镇领导,只有别人跟他主动打招呼问候的份,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点头路过。其实,这些乡镇领导也是想茬了,南城关跟江岳打招呼,可不是因为江岳的来头多大,虽然作为县委书记的专职司机,在这些乡镇领导眼里来头确实很大。但,南城关并不屌方仁清,更别说江岳了。他跟江岳打招呼,只是因为江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的两员‘干将’在跟踪他的时候,被轻易的放倒。南城关一脸狐疑的看着站在入口边的江岳,问道:“江岳,你站这干什么?”江岳也看到了南城关走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在意,面无表情的说道:“哦,南局啊,我在这等人。”对于南城关,他非常厌恶,甚至可以说是痛恨,因为南城关是警队系统的渣滓,是给整个东山省警队系统抹黑的那颗老鼠屎。看着江岳的表情,南城关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目光中有一丝恼怒和狠辣一闪而过。哼,仗着自己是方仁清的司机,就对我没礼貌是吧?走着瞧吧,今天过后,有你们哭的时候。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求我也没用,哈哈。江岳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微笑着问候南城关,就遭到了他的记恨,有些人的自大和目空一切,真的是匪夷所思。不经意间,你怎么得罪的对方都不清楚,或许只是一个好奇的眼神,甚至只是因为没有微笑。南城关冷哼了一声,走进了县委大楼,江岳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明白南城关的冷哼是从何而来。随着时间慢慢的接近8点钟,江岳认真的记着每一个来参会的乡镇领导,直到最后一个壶晓乡的乡党委书记从车上下来,走入县委大楼。南氏所属的所有乡镇势力的领导都到齐了。江岳深深的看了一眼县委大院门口,岗亭位置一个站岗的警卫,转身走进了县委大楼。……王文华很是惊诧,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在警局见到了南城关,而且比自己来的还早。他认真的想了一下,今天并没有很重要的案件或者是突发事件啊,况且就算有,这南大局长也不管的,基本都是副局在主理,他只需要听汇报就可以了。更让王文华匪夷所思的是,南城关居然要召开全体动员会,这?难道是莲山县有什么突发的重大事件?这全体动员会,向来都是需要全体出动,处理非常大的社会事件才会召开的。但是自己的一些社会关系和渠道又没有收到有这样的事件发生啊,王文华心里莫名的有一丝不安,从警多年,他的直觉一直都很灵验。这也是他能得到南城关重用,且没有被经常情绪失控的南城关‘失手’打死的原因。看着所有警员都到齐了,南城关站在公安局的大会议室台上,大声讲道:“今天全县乡镇合并领导会议召开,我们需要维护好县里的公共秩序。所有人,以小队为单位,每个小队两人。”“王文华,你负责安排刑侦、经侦、治安大队130人巡防富强路、文化路、建设路和罗山路等区域。”“胡安全,你负责安排禁毒、防爆、巡防大队153人巡防迎宾路、人民路、滨河路,所有下面乡镇通往县城的路口。”王文华有些呆了,这么大的动作吗?防爆和禁毒大队都要抽调?他不明白,按照社会事件处置规则,除非有用到这两个大队的事件,才会动用,否则轻易不能抽调的。但,此时,他并没有提出异议。胡安全也没有。胡安全这个人王文华不是太了解,但是他知道这人才是南城关真正的心腹。至于其他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此时一声不吭,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他们都清楚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听话照做。否则,这些大队长也爬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不听话的,可能坟头草都几丈高了吧。“都听明白了,现在马上安排,马上出发。”南城关说完就离开了。刘甲乐直勾勾的盯着南城关离开的背影,幽幽的说道:“华哥,这是出大事了吗?”思索中的王文华闻言,抬起头来,看到刘甲乐目光中的怨怼,叹了口气,心中不禁为这个孩子担忧起来。“乐乐,不要问,不要管,只要做就行,明白吗?”“华哥…”刘甲乐面色有些难看,急声道。“乐乐,不要说了,这边人多眼杂,有话等会单独讲。”王文华瞪了刘甲乐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头。扫视了一圈,王文华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刑侦、经侦和治安大队边上,安排起了巡防区域。 第一百零五章 晴天霹雳安排完巡防区域的王文华给刘甲乐使了一个眼色,往外走去,路过胡安全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不知在跟谁打电话。“好的,好的,佟少,我马上好。”王文华皱了皱眉头,撇了一眼胡安全手中握着的手机,心中嘀咕着,这货什么时候买的手机,这是发了什么横财?佟少,又是谁?看到王文华路过,胡安全挑了挑眉,目光中多了一丝炫耀和狂傲。王文华有些莫名其妙,这胡安全是脑子秀逗了吗?得意个什么劲?摇了摇头,离开了会议室来到了办公楼门口。望着王文华离开的背影,胡安全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以前这王文华从来不把自己当回事,现在自己抱上了佟少的大腿,他就是个跳梁小丑。这两天陪佟少玩的开心,为了方便联系,随随便便的就送了自己一部手机。以后跟着佟少混,不仅在南局跟前有面子,什么时髦东西能少的了自己?王文华这乡巴佬,以为铁了心跟着南城步做事,就能有个好前程了,目光短浅!站在办公楼门口左手边的台阶上,王文华看着刚过来的刘甲乐,想了想说道。“乐乐,我上次跟你说过,这公安局的水深的很,你不要太年轻气盛,明白吗?免的怎么得罪的人,怎么栽的都不知道。”“你以为这莲山县的公安局真的是你在警校学的那样,那你就错了。”“听你华哥的,本本分分做事,少说话,没坏处。今天这事肯定有问题,你以为就你自己知道啊,谁不知道?你又见谁问了?”刘甲乐耷拉着脸,嗫嚅道:“华哥,我…”“你不要自作聪明,初来乍到,少说多看,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说道这一句的时候,王文华深深了叹了一口气,当初刚来局里的时候,他何尝又不是如此呢,如果不是自己机灵,可能自己已经在轮椅上度过终生了。三年前,自己见过一个像刘甲乐一样刚直不弯的警察,好像是叫乔西鹏。才二十岁啊,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可…就那样没了。后来听说,他的家人还来县委讨要说法,结果说法没有讨到,前脚离开县委,后脚就被打的双双住院。不但如此,后来听传闻他还有个妹妹叫乔琪,也被南家的小霸王堵过数次。这件事还牵连到莲山县最牛的两个家族势力,当时可以说是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没有不知道的。因为张家公子有一次放学见到这个叫乔琪的女孩被堵,一腔热血、打抱不平,结果被迫从三中转校去了下面的乡镇上初中了。张家在莲山县是仅次于南家的势力,结果呢,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还不是乖乖认怂。正义感,自己从来不缺,这公安局大院里,很多人都有,但是没有用。这个世道,不能只靠一腔热血,只凭一腔热血的结果,往往只是多添一汪鲜血,多一条冤魂而已。看着不为所动的刘甲乐,王文华感到深深的无奈,为什么这样的正义感总是不见棺材不死心呢?为什么就不能暂时隐忍呢?他一直相信,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他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有善终,会得善报。听说,新来的县委书记方书记,跟南家不对付,或许南家要遭报应了。两个人正闲聊的功夫,从公安局门口驶进来一部高大威猛的白色越野车,王文华不认识这是什么车。这车一个漂亮的甩尾之后停在了办公大楼门口,副驾驶的车窗落下,一个年轻男子手里夹着一根烟,胳膊伸出窗外,目光淡然的看向门口。王文华不自觉的就看了过去,望着年轻男子慵懒、漠然的目光,忍不住抬起了脚。“啪啪啪”,一个急促的跑步声从身后传来,王文华放下了刚抬起的脚,转身望去。只见胡安全小跑着从里面出来,满脸笑容的从自己身边跑过,正眼都没有瞧自己。却恬着脸对副驾的年轻人说:“佟少,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刚在给他们安排任务。”王文华若有所思,这人就是那会胡安全电话里的那个佟少。看这架势,来头不小啊,这胡安全怎么抱上的大腿?被称为佟少的年轻人,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上来吧。”胡安全麻溜的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俯身上了车,随后车子扭了一下屁股就窜了出去。王文华深深的看了一眼车牌,转头看着目露羡慕之色的刘甲乐,“乐乐,你认识这是什么车吗?看样子不便宜。”“是丰田的牌子,具体是什么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进口的,看外型就知道是硬派越野车,真酷。”“哦…,我们也走吧,巡防去。”……莲山县县委大院。大会议室内,莲山县乡镇合并大会扩大会议正式开始。此时,方仁清刚讲完此次会议的讨论事项,就被一脸沉痛的南城步接过了话茬。“方书记,请允许我先借助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一封今天早上我突然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信里的内容让我震惊、痛心,据匿名举报者信中所说,内容绝对属实。”方仁清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张明教和身侧的高策,面色变了,难看无比,张明教只觉得一股森森的寒意和冰冷从自己的脊椎骨处爬了上来,一直到自己的额头。他们意识到了南城步要说什么,他居然如此急切的就要摊牌,这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以为,南城步可能会在发现局势已经不由他控制的时候,才会抖出这件陈年旧事。但,那个时候的南城步,绝对不会有机会抖出去的。可是,谁都无法预料到,会议才刚开始,南城步就抛了出来,他这是准备把他们往死里逼了。南城步眼底藏着快意,撇了一眼张明教和方仁清。看到方仁清皱起的眉头和微变的脸色,南城步非常确定他和张家已经全面合作了,否则张明教不可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知与他。还有呢,你们以为就这些,你们等着吧。你们只配在我的脚下苟延残喘。今天过后,这莲山县只能有我一个声音!南城步顿了一下,继续沉声道:“信件的内容我找人查证过了,真实无误。而且匿名人还说,因为担心我们官官相护,不敢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已经同时把信件投到了莲山电视台。”再次顿了片刻,南城步抬起头,盯着张明教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早间新闻就会播出!”“轰!”张明教懵了,愣了,呆了,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在了他的耳边,震的他方寸大乱,目光中只剩下了恐惧。张华!张华!我的儿子!不!不要! 第一百零六章 谁哭谁笑了旁边的高策和远处的张发旺,看到张明教瞬间枯槁、惨白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心中一痛。高策知道,当年的那场车祸,不是他的错。张发旺也知道,这些年,姐夫过的有多难,有多自责,有多在乎张华。这些年一直没有告诉张华真相,怕什么?就是怕张华接受不了,就是怕张华恨他。他已经失去了姐姐,不能再失去张华了,如果再失去张华,这会要了他的命的。可,南城步这个卑鄙小人,害死了姐姐还不够,还要毁掉姐夫唯一的希望和寄托。这个该死的,张发旺目光凶残的瞪着南城步,很想上前生撕了他。面对高策和张发旺择人而噬的目光,南城步笑了,笑的非常舒心,自从方仁清来到莲山县,他就再也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会议室内,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面面相觑,而那些大概知道点内幕的人面色沉闷,气氛一时有些诡异起来。南城步笑够了,看着张明教,继续道:“匿名举报信的内容就是,十年前我们莲山县发生的一起建县以来,最严重、最恶劣,导致一死三伤的车祸事故,另有内幕。”“当时官方通告说是意外车祸,原因是其中一辆车刹车失灵,其实是这是假的,是为了掩盖某人的罪行,这起车祸的真相就是……”“够了,不要再说了!”张明教身边的高策,面色狰狞的猛然站了起来,大喝道。会议室一时寂静的可怕,一些不知情者和乡镇领导们,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次会议会有这么劲爆的事情抖出来。在坐的都是老狐狸,能够坐到乡镇一级最高领导和县级主要部门领导的人,没有傻子。都看的出来,这是县最高层的一拨人在斗争,在博弈,没有任何人插话,都成了乖巧的吃瓜群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那都是我的罪!”高策哭了,四十多岁的人,沉闷的哭着,哀恸之极。高策很难受,很痛苦,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当初我们也曾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当初我们也曾一起经历坎坷磨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踩着曾经的好哥们上位,对曾经的好兄弟下手。一个人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近的人,为什么可以变的如此陌生,如此狠辣、恶毒!他不想让张明教背负害死自己妻子的罪名,那是精神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虽然这么多年张明教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田文英,让张华失去了妈妈。可没有人怪过他,包括他的妻妹田文霞,也就是张发旺的妻子,都没有怪过他。所有人痛恨的只有一个,就是南城步。这么多年,张家的隐忍,为的就是积蓄实力,收集证据,想寻找机会扳倒南城步。然而,张家的人又不善弄权,为政倒是好手,可怜最后只能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勉强保住莲山县的吏治清明,至于跟南家全面对抗,实在是没有那脑子和手腕。这些年莲山县发生的一些因为南家飞扬跋扈造成的冤假错案,张家也不是没有上报过上级领导,然而,总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帮助不说,往往事情过后就遭到了南家疯狂的打压和报复。经历了几次之后,张明教真正清楚了南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的积蓄力量,收集证据,等待机会。终于,等来了方仁清,等到了这一天。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南城步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按照他们掌握的情况,现在的南城步应该是以为自己处于稳赢不输的局面。在稳赢不输的局面下,上来就抖出了这件陈年往事,他为的什么?只是为了把张明教,把张家踩在脚底下,只是为了看着张明教身败名裂,只是为了看着张明教痛苦万分。他就快意无比。不时的看着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江岳,方仁清几次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南城步笑着,笑的很开心,轻蔑的说:“高策,你把他的罪责顶下来有用吗,早间新闻已经播出了,现在,全县的民众都知道了啊。”南城步的话如雷霆,一下下轰在高策的耳边,面色瞬间惨白的高策无神的滑落在椅子上。“大家想不想知道这起车祸的真相,那就是我们的好干部张明教同志,酒后驾车导致的,这起车祸直接害死了他自己的妻子,还连累另一辆车上的两人重伤,高策轻伤。”“张明教同志,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啊……”“啊…”“哗…”“哇…”会议室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忍不住失声惊叫,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转移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张明教身上。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彷徨、呆滞、无神,有些绝望,有点回忆。……机关大院,张明教的家中。张华很是无聊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着手中的红富士苹果,毫不在乎一些汁水顺着嘴角滑落。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一切都那么顺利,今天的乡镇合并大会之后,南家就被铲除了吧。终于这个恶霸一样无恶不作的家族,不能再兴风作浪了。不知道南城步被抓之后,南枫还能不能继续那么横,那么嚣张跋扈。张华笑着想道,估计到时候就跟没毛的刺猬一样了吧,看他还敢不敢扎煞。擦了下嘴角流下的苹果汁水,张华笑着端起了面前茶几上的水杯。“今晨,本台收到群众匿名举报信,称我县十年前发生的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另有隐情,据悉当时该事故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两人轻伤,死者系女性,叫田文英……”张华呆住了,手里端着的杯子轻微的颤抖着,却忘记了放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据知情人透漏,事故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车辆刹车失控,而是死者车辆的驾驶员醉酒驾驶,才导致的这场灾难,这名驾驶员就是死者的丈夫,现任我县教育局局长的张明教同志……”“嘭!”手中的水杯无意识的从手中滑落,摔在瓷砖铺设的地面上,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片溅在了穿着大裤衩,裸露双腿的张华身上。一丝丝血迹从右小腿肚的位置流下。张华丝毫没有感觉,他的脑子里是空白的,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徘徊,“车辆的驾驶员醉酒驾驶……驾驶员就是死者的丈夫……县教育局局长的张明教…张明教…”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肆意的流淌在脸颊,张华不知道什么在撕扯自己的心,好痛,好沉,这间屋子,这个世界他突然那么陌生。就这样双眼无神,呆愣愣的坐着,泪水不停的流淌,大概有一刻钟时间。突然,张华扑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只看到灰白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睛以及依然流淌的泪水。 第一百零七章 安子善的分析无独有偶,被张华一早惊醒的安子善也没了睡意,起床洗刷之后,张桂云早就做好了早餐。一锅小米粥,两个自家老母鸡下的鸡蛋,还有两小盘家里自制的咸菜,以及两个馒头。前世安子善早餐基本不吃,或者是吃的很少,这应该也是很多80后在城市里的生存状态吧。以至于重生后,虽然现在才15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安子善还是吃的不多。早餐仅仅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碗小米粥而已。吃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视就一直开着,在安子善的记忆中,好像家里唯一的电器那台熊猫牌黑白电视是父亲安家业从坊市带回来的。具体是买的,还是怎么来的,已经记不清了。这台熊猫牌黑白电视只有12寸,一直伴随着安子善高中毕业,直到前世安子良中师毕业参加工作后,好像家里才更换了一台19寸的杂牌液晶电视。早饭快吃完的时候,安子善听到电视机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随后就端着还剩小半碗的小米粥进了中屋,边喝边看着早间新闻。重生之后,安子善有一个习惯,只要条件和时间允许就会看新闻。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有前世的先知先觉,但是那都是大方向和大事件,至于很多的细节和旁枝末节,他并没有那么清楚。而这些通过新闻来了解是最方便和快捷的,至少在当下的年代来看。毕竟99年的时候国内互联网的浪潮,才刚刚瞧见几朵浪花扑腾着。一边端着碗喝着小米粥,安子善坐在炕沿上,眼睛随意的看着电视,思绪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今晨,本台收到群众匿名举报信,称我县十年前发生的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另有隐情,据悉当时该事故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两人轻伤,死者系女性,叫田文英。”“该事故是我县建县以来发生的最严重、影响最坏的一起交通事故,当时官方给与的事故说明是因为其中一辆车的刹车出现了失灵,当时便有人提出质疑,但被有心人掩盖。”安子善皱起了眉头,十年前的事件怎么突然挖出来了?有鬼,他根据前世那么多电视剧和网文的洗礼得到的经验,敢肯定这里面有鬼。难道跟今天的县乡镇合并会议扩大会议有关系,这个会议的事情张华早就跟他说了。安子善并不知道张华的母亲叫田文英,只是知道他的母亲在其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了。安子善若有所思的继续看着新闻,只听那个身着职业装的女主持人面无表情的继续讲道。“据匿名信的知情人透漏,事故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车辆刹车失控,而是死者车辆的驾驶员醉酒驾驶,才导致的这场灾难,这名驾驶员就是死者的丈夫,现任我县教育局局长的张明教同志。”安子善惊呆了,怔怔的望着电视,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在回荡。张明教,这不是张华的父亲吗?这事是冲着他来的!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据悉,十年前发生的这起车祸,正逢张明教同志被县委遴选为副县长一职,也正是因为担心这样的恶性 事件对其升迁造成影响,才被其动用关系压了下来。”安子善的心情非常差,不是一切都在掌握中吗?怎么会突然抖出来一件十年前的旧案。他相信这件事肯定是另有隐情,但他是基于对张华的信任和过往的经验做出的判断。如果不是另有隐情的话,十年前的旧案不可能在莲山县的新闻上对着全县的民众播放,而且这个事件还牵扯县主要部门的一把手。这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有人蓄意阴谋算计,以取得政治上的斗争优势。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安子善面色变化不定,瞳孔微缩,不管是从利益上还是感情上,他都在张华这一边。乡镇合并必须顺利进行,否则四所乡镇高中的合并难以实现,而且四所高中的合并还需要张明教的全力以赴才能去推动。那么这个人绝对是南城步了。安子善沉思着,随手把端着的碗放在了炕沿上。如果是南城步他想达到什么目的?目前推动乡镇合并的就是张华家和小虾家,打击了张明教,就相当于摧毁了张华家的势力。因为安子善一直清楚,张明教一直都是张家的领导者,如果在古代,就是大家族家主的位置。摧毁了张华家,那么乡镇合并又会回到从前,方书记独木难支的状态。这个时候,南城步不管是取而代之主持乡镇合并,还是维持现状,都随他选择了。绝对不允许这样的结果出现,如果要改变这个结果,必须要改变这件旧案对张家的影响,但是这件事的关键点在哪儿呢?安子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十年前的这桩旧案肯定是真的,但真正的真相也必然隐藏在其中,比如张明教为什么会喝酒,为什么喝了酒依然坚持开车?从表面上看,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张明教醉酒驾驶,但实际上醉驾和酒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相信以张华父亲的睿智,醉驾的可能不大,酒驾倒是有可能。但既然张华父亲酒后依然坚持开车,考虑到十年前的经济和社会情况,那时莲山县应该没有几辆车,路上的自行车才是主流。而且,新闻里虽然没有说事故发生的时间,但安子善判断必然是晚上,白天张明教还要上班,中午喝酒的可能很小。那么晚上喝酒,酒局结束后正常情况下最少也要八点之后了,这个时候的莲山县路上又会有几辆自行车。安子善猜测,张明教对自己的酒量有数,既然坚持开车,那必然是清醒的。在清醒的情况下还发生了车祸,且不是因为躲避行人和自行车造成的,还会是什么原因呢?真相呼之欲出,新闻中所讲的刹车失灵可能就是真的,只不过当时事故发生后他们掩盖了张明教喝酒这件事而已。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呢?如果是正常的车辆耗损,也能理解。但,就怕是有预谋的,而且新闻中讲了,车祸发生是适逢张华父亲即将升任副县长一职,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经验告诉安子善,巧合就是疑点。安子善所知道的消息非常有限,仅仅是新闻里的内容和张华提过的丁点。但这并不妨碍受过各种阴谋剧、悬疑文洗礼的安子善进行分析。此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相信刹车失灵绝对是人为造成的,目的就是不让张华的父亲成为副县长。最后的受益者定然是南城步,那么为什么当时南城步没有选择直接把张华父亲的仕途封死?为什么还要让他继续做大?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又抛出来这件事来打击张家的势力? 第一百零八章 张华出事了方仁清非常矛盾,望着南城步得意的嘴脸和张家这些人痛恨的神色,看到江岳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他放下了握紧的拳。他知道,时候还不到。而且,现在抓捕南城步和其势力成员,于事无补,早间新闻已经播放了。该说的,南城步也说完了,对张家的打击已经不能挽回。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指挥中心那边准备好,所有待抓捕的人布局完成,行动才能开始。现在江岳向指挥中心传递的消息是在会议现场,南氏势力的成员都有哪些,这样指挥中心才能确定还有哪些没有到会。指挥中心也是讨论许久,为了不让南氏势力成员给其身后隐藏更深的势力传递消息,所有涉案人员统一抓捕是最好的方案。只是看着面色惨然的张明教,方仁清莫名的有一丝痛心,不论是从工作角度还是私人感情来讲,张明教是一个好官,是一个好男人,这样的人不该背负这样的罪名的。他也清楚张明教担心的并不是自身的声誉和仕途,而是张华。但南城步已经通过电视台把这件陈年旧案公之于众了,张华不可避免的会知道了。……安子善有些头疼,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不好分析。现在去分析当年发生的旧案来龙去脉,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前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如何挽回。他估计正在进行的全县乡镇合并全体会议上,南城步同样会把这桩旧案翻出来,以此来打击会场上的张家人。那么破局的关键在张明教身上,张明教在乎的又是什么?他的妻子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没有再娶,原因在张华身上吗?还是担心婚娶影响自己的仕途?应该不是因为仕途的原因,这种情况的婚娶,相信他的岳父和岳母也不会反对。那么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年幼的张华,这说明张华在他的心中非常重要。现在可以尝试让张华给他爸爸打电话,让张华亲口告诉自己的父亲他相信他。来在至亲的信任,往往会给人以莫大的力量,只要张明教不在意这次南家的出招,那么乡镇合并实施之后,通过方仁清的帮助,未尝没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安子善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管这个方案有没有效果,总是要尝试一下。于是,安子善拿起了手机,找到张华的号码,拨了出去。他没有想到,破局的关键让他歪打正着的找到了,张明教唯一的软肋就是张华。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没有续弦的原因,更是一直向南城步妥协的主要原因,他怕张华知道了真相,他怕张华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妈妈。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南城步的阴谋,但那个时候张华太小,小孩子的逻辑是不讲道理的,而看到渐渐长大的张华,他又没有勇气揭开父子俩都讳莫如深的伤疤。。“嗡…嗡…”安子善有些惊异的看了看手机,张华没有接。怎么会没接呢?他说了今天不出门的啊,在家里这个时间又能忙啥。看了眼还在播出的早间新闻,安子善面色有些阴郁,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再迟疑,安子善抓起手机,就窜了出去。“诶?小善,你去哪儿?”正在吃饭的安子良,看着跟兔子一样窜出去的弟弟,愣了一下,大喊道。“我出去有点事,不跟你出去玩了,哥……”安子善随口回道,最后那声哥,人已经在大门外面了。骑上自己的大金鹿,安子善呲溜就冲出去了,直奔县城张华家里而去。暑假的时候,因为文学大赛和辩论大赛的事情,去过张华家一趟,那个时候他爸并不在家。一边骑车,安子善想了一下拿出了电话,给方小虾打了过去。“喂,子善,你也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电话拨过去,响了才一声方小虾就接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小虾,你听我说,张华可能出事了,你现在来他家,我正在往他家走。”“啊……,你是认真的?你说位置,我马上赶到。”笑嘻嘻的方小虾面色大变,急忙说道。“我也不确定,但我猜测可能出事了,我给打电话不接。而且早间新闻里讲的事情你看了吗?我怀疑跟那个有关。”“我没看啊,没有看新闻。”“……”“行了,地址是教育局家属院三号楼一单元202,你抓紧时间,其他的来了再说。”“还有,你最好找个能开锁的,以防万一。”安子善想了一下,他觉得,如果张华没事,他不可能不接自己电话,就算他心情不好。那么如果真的出事了,电话接不了,那么门大概率也没人给开。也许是家庭和遗传的因素,安子善考虑事情向来周全细致。有的时候细心的令人发指,很多女人都不一定有他那么细心。方小虾有点懵,找开锁的干什么?难道还要破门而入不成?“那个…那个子善,找开锁的,有这个必要吗?”方小鱼从哥哥接电话就眼巴巴的蹲在边上看着,只不过听到内容好像是非常着急,张华出了什么事,才没有抢哥哥手中的电话。这个时候,听到方小虾问安子善是否有必要找开锁的。方小鱼急不可耐的在边上插嘴道:“哎呀,子善哥让你找你就找,肯定是有用的就对了,赶紧走了。”方小虾无语,不过小鱼说的也有道理,有备无患。正准备的解释的安子善笑了,这种毫无保留的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安子善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如果有点事情也不太好处理,找上鱼虾兄妹,他们在县城这块,有些关系或许能用的上。退一万步讲,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张华真有什么事情,鱼虾兄妹来帮助,也有助于他们父辈的进一步紧密联合。疯狂的骑了二十多分钟,安子善到了张华家的楼下,都顾不上锁车,安子善随手松开自行车,任自行车撞到墙根停下来,就势靠在了墙上。人已经窜进了单元门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张华家门口。“砰砰砰”,担心张华在卧室听不到,安子善猛的捶了几下门,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门内毫无动静,也没有走动声,安子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就算张华心情不好,不愿接电话,那有人敲门总要过来看一下吧。走动声都没有,这太不寻常了。又捶了几下门,还是毫无动静,安子善焦急的在门口走了两圈,刚拿出手机准备再给方小虾打个电话,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声。转身跑下了楼,还没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鱼虾兄妹和另外一个斜背着工具包的男人,此人他并不认识。看到出租车,安子善急忙喊道:“小虾,让出租车先不要走,等会,先把张华家的门弄开。”“师傅,你等下。”方小虾对着驾驶位的司机喊了一嗓子,在安子善的招呼中就跟开锁的人上了楼。“这个门,打开他。”张华家门口,安子善指了下门对开锁的人说道。可能情况方小虾已经跟开锁男子讲过了,该男子也没有废话,拿出来工具就折腾起来,没一会,门打开了。安子善闪身就冲了进去,“华子,你在哪儿?华……”刚喊了一声,安子善就看到了张华,扑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边上不知是打碎的杯子还是瓶子,一地的碎玻璃。张华的右小腿肚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直直的流到脚踝上,安子善瞳孔猛的缩了起来,大喊,“小虾,快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峰回路转呆呆的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安子善无比庆幸自己通知了小虾和小鱼前来。边上,瘫坐在椅子上的方小虾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子…善,幸好…你让我带…带开锁的了,幸好…出租车没走。”“万一…晚了点,有啥事。哎,你说华子出点事咋办啊。”安子善没有说话,只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边上的方小鱼崇拜的看着安子善。子善哥做事真细心,考虑的太周全了,还在出租车上就知道让哥哥打电话通知县医院准备接人。之前听哥哥说,爸爸让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子善哥,是不是说明爸爸也很认可子善哥呢?我都知道,虽然爸爸很爱我们,但是在他心里我们其实就是个孩子。但是,子善哥不一样,虽然他跟我们差不多的年龄,可是在爸爸眼里他说的话却很有分量。正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的安子善,无意中看到边上方小鱼滴溜溜转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小鱼?”安子善有些狐疑的问了一句。正在胡思乱想的方小鱼,猛的回过神来,“啊…,我没事,子善哥。”说完,忙不迭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看了起来。安子善一脸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在想,现在该怎么办,是打电话通知张华的父亲,还是等会议结束。虽然现在不知道张华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昏迷怎么看都不是小事吧。可是,他不清楚现在乡镇合并会议到什么程度了,现在如果给张华的爸爸打电话,会不会让整件事都前功尽弃。还是说,等医生从里面出来确定清楚张华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之后,再给张华的父亲打电话呢?安子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拿不定注意了。而且,他也没有张华他爸爸的电话,如果要联系他爸爸,只能让方小虾通过他父亲来通知。愁的抓了抓脑袋,安子善转头看着方小虾,“小虾,你认为现在通知张华他爸爸合适吗?”“啊?什么意思?”方小虾有些懵,没明白。安子善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现在全县乡镇合并会议应该正在进行吧,现在我们要是通知张华他爸爸来的话,合适吗?”这次方小虾听明白了,若有所思的想着,也是皱起了眉头。他跟小鱼都清楚,乡镇合并能够顺利推动是张家的功劳,如果张华的父亲现在知道张华的消息,肯定会跑来,那么乡镇合并的顺利进行会不会受到影响?为了乡镇合并能够顺利进行,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亲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个日夜愁眉不展,眼看现在就要成功了,现在该不该通知张华的爸爸呢?方小虾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九点多了,他也不清楚会议的进度如何。方小虾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边上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子善哥,现在应该马上通知张叔叔才对。”“哥,爸爸的事情还会有机会,可是张华的情况还不知道,我们不能等。”“你忘记爸爸说的了吗?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在一起重要。”方小鱼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惊醒了犹豫不决的安子善。是啊,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家人能够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吗?怎么这个时候竟然会犹豫呢?假如张华的情况不乐观,到时候再通知他爸爸,或许一切都晚了。或许是自己太过在意了。方小虾同样面有愧色,跟安子善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莲山县政府办公大楼,县乡镇合并大会扩大会议,正在进行。对于南城步的陈述,张明教没有任何反驳、抗议,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在其他与会者眼中看来就是默认了,还有一些人认为,这就是认输了。这些人,包括南城步。南城步很是鄙夷的看了张明教一眼,再次转头看向方仁清。“方书记,您觉得张明教同志这样品行恶劣的人,还适合主持县教育工作吗?”方仁清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南城步笑的更得意了,继续说道“而且,虽然县文学大赛和辩论大赛举办的很是热烈,民众的参与热情也很高。但,就我所知,下面有很多乡镇的民众都不同意进行乡镇合并的。”“我收到消息,有多个乡镇的民众串联今天来县委大院请愿…”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按照自己的吩咐,现在应该都在县委大院外面了吧。顿了片刻,南城步继续笑道,“虽然我也非常痛恨他们这种行为,我也安排公安局的民警去围堵,规劝他们回去,但效果并不明显。城步也是力有未逮啊,乡亲们强烈要求方书记给个说法才肯罢休。”“没有办法,城步怕造成更大的社会性骚乱,无奈之下就同意了。我想,现在他们应该都在县委大院门口了吧。”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猛的乱了起来。为政者,这些一局一地的领导们,最怕这种群体性的社会骚乱。他们并不是怕正常的群众请愿和上访,他们担心的是本性善良、单纯的他们,受到有心人的蛊惑和怂恿,做出对社会,对集体,对个人无法挽回的危害。就在这时,方仁清看到了门边上的江岳抬起了右手和握着的拳头,笑了。智珠在握的南城步忽然看到了微笑的方仁清,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诸位,稍安勿躁,听仁清说两句。南县长说的事情,仁清都早有安排,大家务须担心。”“下面,大家都坐好。江岳,请省纪委的同志进来吧。”“嗡”,一句话,南城步只觉眼前发黑,两耳传来嗡鸣声,面色微变。省纪委?这怎么可能?“哗”,会议室一片哗然,省纪委的人?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同志们,不要喧哗,请所有人安静的坐在桌子上,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把手机放在身前。”方仁清面色冷厉的喊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感受到方仁清的目光,心里有鬼的人都是战战兢兢,忙不迭的按照方仁清的要求去做,生怕被误会什么。南城关也变了脸色,远远的给自己大哥使眼色,然而南城步只是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微沉。会议室的大门彻底洞开,一排身穿省纪委办案服装的工作人员和一排身穿99式警服,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快步走了进来。望着那群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南城步面色大变,南城关面色惨白如纸。 第一百一十章 南城步的末日方仁清微笑着站了起来,张家的其他人面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因为这本来就在计划之中。张明教动了,转头看了一眼快速走入的省纪委同志和武警官兵。然后盯着南城步面色大变的脸,目光凶残的像一头独狼一样,血红无比。南城步无意中看到了张明教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名走在最前面的省纪委同志走到了方仁清面前,方仁清满面笑容的伸出右手跟这人握在了一起。“孟主任。”“方局。”方仁清转头面向会议室,朗声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东山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孟庆专同志,剩下的由孟主任给大家讲吧。”会议室除了方仁清的声音,落针可闻,他的介绍更是让一些人心脏猛的缩紧,几近无法呼吸。孟庆专面色冷厉的面向会议室,大声道:“省委巡视组在政务巡视至照市龙岗县时,收到群众举报查处一起贪腐案,无意中发现了莲山县县长南城步腐败、渎职的线索。”“而后,省委经过调查后发现了更加令人怵目惊心的事情,莲山县南家以南城步为首的南氏势力,腐败、渎职、凶杀,几乎无恶不作,无罪不有,简直猖狂之极、丧心病狂之极。”“经查,南城步十年前亲自阴谋设计,制造了一起性质恶劣、影响巨大的交通事故,事故直接造成了,教育局局长张明教同志妻子身亡。南城步就是利用这样的手段走上了莲山县副县长的位置。”“而后,更是变本加厉,乱搞权色、钱色交易;贪图享乐、生活奢靡;随意干预司法活动;拉帮结派,搞党朋关系;操纵常委会对抗省委规定,违规为亲朋提供职务之便,甚至提拔职务。”孟庆专的声音越来越森冷,严厉,“省委亲自下令就地将巡视组改成莲山县南氏反腐反渎工作组,历经半年多时间的布局,侦查和调研,在今日宣布实施抓捕。”“南城步,你安排的下属乡镇来县委大院闹事的人,早已经被我们识破并阻止,不要有任何企图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孟庆专冷冷的看着南城步,喝道“都抓起来,带走。”两个省纪委的同志走到了南城步身边,南城步笑着站了起来,大喊道:“方仁清,你藏的真深啊,我南城步小瞧你了。不过,不要着急,我们还会继续玩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将死我?”“你们小瞧了我南城步,哈哈。”边上的武警官兵走上前,“咔嚓”,给南城步带上了手铐。同时有六个省纪委的同志走到了莲山县公安局局长南城关、莲山县卫生局局长李密林、莲山县税务局局长万修以身旁,边上的武警官兵给带上手铐后,带走了。三人一声不吭,垂着脑袋离开了。南城步昂着头,走到会议室门口附近的时候,望着边上的张明教,笑了笑,“张明教,我南城步还完不了,但是你肯定完了,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就要给你毁掉,哈哈。”张明教的眼睛猛的睁大了,有些外凸,双手紧紧的握着拳,青筋毕露。边上的高策眼瞪的滚圆,喘着粗气,往前走了两步。“咔咔”,南城步边上的武警官兵把枪端了起来,对着高策,“退后”。高策眼睛眨都不眨,对边上省纪委的同志说道,“这位同志,我跟他说句话。”这人面露难色,远远的看了一眼方仁清边上的孟庆专,孟庆专点了点头。此人对着高策点了点头,高策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盯着南城步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南城步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流出了血水。所有人都呆了,谁都没想到,高策会这么做。“这是替文英和明教给你的!”“哈哈,高策,你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废物嘛,哈哈。”被狠狠的抽了一耳光的南城步,面色不变,咧嘴嘴笑,血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张明教眯了下眼睛,面色复杂无比。方仁清走了过来,面色难看,“高局长,你这样做违反纪律啊。”高策面色微沉,“对不住了,方书记,高某兵伍出身,实在是没有忍住。”方仁清点了点头,笑着说:“仁清能理解,仁清也同样有热血,但党纪不允许。下不为例啊。”高策点了点头,方仁清转过身来,看了南城步一眼,“带走吧。”而后转身面对会议室,厉声道:“所有参与了此次闹事的乡镇,自己站起来吧。”壶晓乡的乡党委书记第一个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然后陆续的站起来十多人。方仁清沉声道,“都带走。”边上的武警官兵走上前去,随着络绎不绝的咔嚓声,都带上了手铐。排起了长队慢慢的走出了会议室。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乡镇合并大会变成了抓捕大会,而且一下抓走了这么多,这莲山县的领导层要地震了啊。改天换地一样的大动作。很多人的眼里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和兴奋之色,真是大快人心啊。正在这时,方仁清的手机突然响了,心猛的一跳。方仁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是方小虾打过来的,想了片刻,接了起来。“爸,赶紧通知张明教叔叔,张华住院了,在……”方小虾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在边上的张明教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那一刻,心都停止了跳动,张明教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目露恐惧之色。刚听清楚在哪儿,张明教就冲了出去,这时方仁清才刚刚听明白儿子的电话内容,还没有反应过来。高策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张发旺看到姐夫跑出去了,不明所以,他的距离比较远,没有听到电话内容。赶忙走了过来,“方书记,他们两个怎么了?急匆匆的跑了?”方仁清面色难看无比,如果这是南城步抖出那桩旧案的影响,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也想去看望下张华,也想搞清楚状况,然而儿子那边突然挂了电话,搞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看到疑惑不解的张发旺,方仁清说道“张华住院了,你快去吧,在县医院的抢救室。”“啊!”张发旺失声,面色剧变,嘴唇颤抖着,他意识到要出大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追捕“乐乐,你快点,再快点。”王文华一脸焦急的对着驾驶座的刘甲乐喊道。“华哥,我已经是最快了,再踩要爆缸了。”刘甲乐也很无奈,这车就这性能,我能咋办,车技再好也没得办法。“唉。”王文华叹息。“而且,这还是人家高队长的提供的车,如果开咱们自己的,那更完了,铁定追不上。”“安全第一,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定会追到的。”高天微笑着说道,看着前面的刘甲乐目露赞赏之色。这莲山县还真是藏龙卧虎呢,小小的壶晓乡派出所居然遇到了认识99式警服的王剑平,而县局又遇到了特技车手刘甲乐,这技术完全不比省武警总队的特技车手差啊。高天都想把这两人挖走了,王剑平观察细致,胆大心细,敢冲敢打。刘甲乐呢,追捕罪犯的必备人才啊。一个多小时前,高天带领小队受指挥中心命令,监视莲山县公安局,以防在南城关的安排下有什么意外发生。高天小队在监视中发现,公安局的很多干警在南城关离开后,两人一组纷纷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在他们正犹豫是否进警察局查看一下情况时,一辆丰田普拉多开了进去,没一会又开了出来,副驾驶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神态极是悠闲。因为车辆的原因,高天对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高天发现从警局里出来两人,其中一人是王文华。王文华,在前期的侦查和信息收集中,得到的消息是,此人是南城关的心腹。因为对情况的不了解,高天有意控制几名内部干警了解情况,此时恰好发现了南城关的心腹,于是高天向指挥中心请示抓捕。指挥中心考虑到当前的情况,准许其抓捕。在高天小队的突袭之下,王文华和刘甲乐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就被控制住了。高天本来以为他们的审讯会遭遇顽固的抵抗,然而,当他说明情况后,王文华的表现让他跌破了眼镜。“高队长?你说你是省武警总队的,今天就要对南氏势力进行抓捕,虽然你说,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王文华虽然面色大变,但依然半信半疑,用质疑的目光审视着高天。高天冷笑道,“我需要你相信我吗?你相不相信我重要吗?”王文华面色冷静的回道,“我认为,很重要。首先,你没有权力抓我,我没有违法犯罪,其次我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你向我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想不会让你失望的。”直勾勾的盯着王文华的双眼,王文华毫不退避的跟他对视着,高天笑了。直接驱车拉着他们去了指挥中心。看到一切的王文华完全相信了高天,开心的笑了,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昧着良心和天职为南城关做了那么多坏事,王文华觉得自己或许得不到救赎了,自己更无法原谅自己。虽然他清楚,有些事如果不是自己来做,让那胡安全来做,会害了更多的人。但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错并不会因为对的出发点,就不是错。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开心,每天都很压抑,他也很想像死去的同事一样,刚直不弯,铁骨铮铮的面对死亡。但是,他怕死,他怕他死了自己的父母没人照顾,孤苦伶仃。他怕他死了,死去的那几个同事的亲人没人照顾,晚年凄惨度日。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都无法掩饰一个事实,他真的怕死。怕死极了。因为怕死,所以他委曲求全,尽心尽力的为南城关办事。因为南城关让自己办的事多了,用的顺手了,就不会放弃自己。偶尔也会给自己点面子,自己说话也有点分量,无意中又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王文华唏嘘不已,自己究竟是个好人,还是个罪人。看着身上这身警服,他想着,自己是罪人,对不起身上这身衣服,对不起当年对着国旗宣誓的那个青年。高天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王文华,那似喜似悲、似嗔似怒的表情,那明暗不定、变幻莫测的眼神,难以置信,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经历。高天没有想到,王文华一开口就让他大惊失色。“如果说南城关后面有人,那肯定是南城步。那么南城步后面的人是谁,你们还不知道吧?”高天提起了兴趣,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王文华笑了笑,若有所思的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个猜测,可能性比较大。”“如果说南城步最信任的人,肯定是南城关。而南城关最信任的人,是胡安全!”“胡安全?此人是谁?”高天惊讶的问道,指挥中心得到的信息里面,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信息。“胡安全,一个普通的民警,在局里没有任何职务。局里的所有人都以为南城关最信任的人是我,我是南城关的亲信。但其实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南城关的亲信,胡安全才是。”王文华一脸嘲弄的笑道,“我为南城关做的一些事情,其实都还是可见光的。而胡安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不能见光的。我知道这些,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南城关的亲信。”高天很是惊诧,“我们得到的信息提到,南城关不像是有脑子的人啊,完全是个莽汉的形象。只不过是南城步需要有自己信任的人控制暴力机关,才让南城关来坐这个位置的。”王文华淡淡的瞧了一眼高天,幽幽的说道:“高队长,是个人总有点发光点,,这个世界不存在一无是处的人。南城关确实没那么多城府,但他也有自己的算计。有的事情,他哥南城步也是被瞒在鼓里的。”高天了然,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对啊,是人总会有发光点,南城关没城府,不善权谋,但也有自己的小聪明。默然片刻,王文华继续说道,“今早,我无意中听到胡安全在打电话。他之前没有手机的,反正我没有见他用过。手机里他在喊一个人,叫‘佟少’的。”“然后,我跟乐乐在门口站着的时候,来了一辆非常霸气的越野车,乐乐说是丰田的……”高天皱起了眉头,他也想起自己小队在公安局门口布控监视的时候发现的那辆,丰田普拉多。难道这王文华说的就是这辆车?“副驾驶有一个年轻人,胡安全从局里跑出来,直接上了他的车走了。他还没上车的时候,称呼这个人,就是‘佟少’。”怔了片刻,王文华再次说道:“我的直觉和分析,第一,胡安全在会议室看我的眼神很是挑衅和张狂,之前他不是这样,是什么给他的底气?”“第二,他对着和佟少说话的语气极尽谄媚,跟南城关都没这么拍过。”“第三,南城关吩咐我们安排巡防任务,胡安全却安排完就溜了。”“他现在还在局里干,跟着南城关混,他不敢私自溜了,但是他却在我们面前毫不避讳的上了车。那么我分析,陪这个佟少,是南城关的命令。而他对佟少的态度,说明这个佟少比南城关的分量还重。”“你说,这说明什么?”最后一句话王文华是对着高天说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高天眉头皱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文华,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稀世珍宝高天认真想了一下,他认为王文华分析的很有道理。他们,可能无意中抓到大鱼了。而这个时候,县委大院内的行动已经开始,王文华从指挥中心的布控中看到被押走的南城步和南城关,心里再无一点怀疑。在指挥中心的首肯中,高天带了一名队员跟王文华和刘甲乐一同去追捕胡安全和那名可能是大鱼的年轻男子了。高天和王文华都是意识在线的刑警,环境有一丝不同都会放在心上,对于那台霸气少见的丰田普拉多,初见时两人就很是认真的记下了车牌号。通过对车牌号的追踪,他们发现这辆车去了矿坑镇。高天皱起了眉头,去矿坑镇干什么。王文华想了一会轻声道:“矿坑镇没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奔着那边的金矿去的。”“这也是常例了,很多大人物来到莲山县,基本都会去矿坑镇参观那边的金矿区。”高天嗤笑道:“参观?”王文华瞅了瞅高天,看来他是明白人,失笑道“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高天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自己想的那样。……“佟少,您看这块狗头金的成色,形状,多喜庆,多稀罕。我敢说,国内就没有这形状的狗头金。”胡安全和佟少站在一间看样子像是会客室的屋子里,装修很是古朴、典雅。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块狗头金,佟少面色略有潮红,呼吸急促,这样的重量,在国内都是罕见之极的,更别说这样的形状了。甚至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块狗头金通体形状酷似一对母子猴,只见‘母猴’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猴’。在金块另一侧的下部,还有一只乌龟正在悄然爬行,龟 头前伸高昂,似乎正在观察着周围环境,露出的一支前足和一支后足活灵活现,动感很强。整个图案动静搭配自然,惟妙惟肖,可谓鬼斧神工,令人拍案叫绝。他没有想到南城步说的略备薄礼孝敬老爷子,会是这样的稀世奇珍。这样的形状,下游寿龟,上坐金猴,佟少呼吸都为之一窒。胡安全痴痴的望着面前的狗头金,心痛的无法呼吸,这么大块的金子,这得值多少钱呐,南局还真是舍得啊,这个佟少是什么来历,让他们下这本钱拍。过了好一会,佟少才从沉迷中回过神来,仍是一脸惊叹,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小胡,这块狗头金有多重?”佟少随口问道,然而旁边毫无声音。佟少不由的转头看去,目光所及之处,胡安全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狗头金,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佟少轻笑,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遂拍了拍胡安全的肩膀,“小胡?”“啊?佟少,您跟我说话呢?”胡安全猛然惊醒。“这块狗头金多重。”“据这矿场负责的人说,有差不多三公斤吧。”佟少点点头,三公斤,不小了,比这个重的在国内也只有不到一手之数而已。“走吧,我要回去了。”“好的,佟少。”胡安全拿过边上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轻轻的用泡沫纸把狗头金包好,慢慢的放了进去。将盒子抱在怀里,跟在佟少身后走了出去。走出会客室,矿场负责人老王站在门口微弯着腰,笑眯眯的说:“胡队,这就走啊,不再坐会了?”胡安全看了一眼前面的佟少,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还有事。”“诶,那我送送您。”“不用,你忙你的。”“诶,诶。”看都不看身后低头哈腰,一脸笑容的老王,胡安全对着司机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而后上了车。普拉多拐了个头,掀起了一地泥沙,绝尘而去。“吱…”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吓了盯着檀木盒子的胡安全一跳,他赶忙从后座中间透过主副驾驶之间的空隙望去。前面一辆车,看样子刚从路口拐过来。望着前面刚拐进路口的车子,副驾驶的佟少蹙起了眉头。……“乐乐,快到了吗?”王文华不时的观察着道路两边的景色。“快了,快了,根据咱们打听的消息,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就是了。”刘甲乐笑着说道,“我说话从来不吹牛逼,华哥,在莲山县没有我追丢的犯人。”“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上次怎么挨的打,这就忘了?”王文华一脸不悦的瞪着刘甲乐,年轻就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是口无遮拦,没追上方书记的司机,能被南城关那个‘暴君’打吗?“嘿嘿”刘甲乐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心!”王文华面色大变,车子刚拐进岔路口,那辆丰田车迎面就冲了过来。“吱……”“我操,怎么开车的,出路口不知道按喇叭示警吗!”刘甲乐条件反射般猛踩刹车,吓出了一身冷汗,骂骂咧咧的嚷道。王文华的眼睛眯了起来,望着前面那辆车,轻声道:“高队,就是这辆车。”……“嘀嘀”,面色冷酷的司机一言不发,按着车喇叭。然而,对面的车纹丝不动,毫无反应。佟少再次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小胡,你去看看。”“好的,佟少。”胡安全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对面车里的刘甲乐,此时才回过神来,这辆丰田车不就是他们追踪的那辆啊。面色激动的刘甲乐推开门就跳了下去,“诶?”王文华正准备喊他,还没有说完,谁知道这小子这么着急。面色担忧的王文华随后跳了下车,跟在刘甲乐身后。看了看他们两人,高天推开车门,也走了下去,下车前回头跟另一名队员说道:“你先在车上等着。”“胡安全,赶紧滚过来,你被捕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明白不?南城关兄弟俩都被抓了。”按照王文华的想法,是先把胡安全骗过来,控制了再说,谁知道刘甲乐这大嘴巴子,全抖搂出来了。普拉多副驾驶的佟少,看到对面车上下来的高天,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99式警服他也是认识的,全国一些大城市才刚刚开始试穿,莲山县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有的。而且,他还很清楚,在东山省,只有三个地级市的武警队伍在试穿99式警服。刘甲乐刚说完,佟少面色大变,对着司机大喝:“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悔、有恨、有遗憾高天正观察着对面的车辆,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好!高天脑子里刚跳出两个字,那台普拉多就冲了过来。后座的车门胡安全下车的时候还没有关上,随着车辆前冲的动作重重的拍在猝不及防的胡安全背上。胡安全痛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刘甲乐瞪大了眼睛,望着冲来的普拉多,恐惧和害怕让他手脚不停颤抖。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让开,脑海中就闪过一个念头,这次绝对不能让跟踪的人给跑了。盯着冲来的车辆后车门,猛然跳了起来,抓住了奔驰中的后门把手,被汽车拖在地上。副驾驶的佟少一脸嫌恶,微微站起身来,掏向腰间。走在刘甲乐后面的王文华面色大变,大吼道:“乐乐,放手,快放手。”他眼看着那个佟少掏向腰间,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什么。果然,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掏了起来,佟少面带晒笑的握着枪把,枪口慢慢的对准地上拖行的刘甲乐。“啊…我操。”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刘甲乐的汗毛猛的竖了起来,一股森寒刺骨的感觉从眉心钻入脑门。王文华的脸都有些变形了,嘴角无意识的抽搐着,手握着拳头,骨节灰白,青筋暴突。高天没有想到这个佟少居然会如此的肆无忌惮,眼看着他拿出了手枪,随着疾驰的车子瞄着挂在后门把手上的刘甲乐。猛的掏出了枪,透过前挡风玻璃,指着副驾的佟少,大喝:“放下枪,下车。”王文华猛的冲了上去,身形扑倒在刚松开车把手的刘甲乐身上,“砰!”一声枪响同时响起。“噗”,刘甲乐听到了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然后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华哥猛的一抖,胸膛的鲜血湿透衣服沁了出来。“混蛋!混蛋!”高天勃然变色,怒不可遏的骂着,手枪对着一闪而过的普拉多车轮砰砰直射。高天他们车上留守的队员也打开了车门,对着普拉多狂射了起来。可是高天他们的射击,只是在普拉多的车身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弹坑,高天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射出的一颗子弹打在右后方的车轮上,弹开了。“防弹的!混蛋!操!操尼玛!”眼看着普拉多绝尘而去,高天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太难以置信了,居然是防弹车。“华哥!华哥!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唬我啊……”刘甲乐的嘶吼声突然传来,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血流不止的王文华,刘甲乐瞬间红了眼,泪水夺眶而出。“梁兵,把车开过来,快啊!”高天对着车上留守的队员狂吼道。“刘甲乐,不要哭了。快,把王文华抬上车,轻点,让他的头高一些,防止窒息。”惶然无措的刘甲乐慌忙起身,任泪水顺着脸颊肆意的流淌,跟高天一起,轻轻的把王文华抬上车,平躺在后座上。“我…我操,好疼。乐…乐,大老爷们的,哭个屁,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刚被抬起来,王文华就疼的面无血色了,龇牙咧嘴着,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随着枪口流淌的血液在慢慢的流逝。望着脸色越来越白的王文华,刘甲乐双眼无神,心中似刀绞一样痛,六神无主。梁兵面色难看,使劲踩着油门往莲山县方向飞驰,手里快速的给指挥中心通着电话,联系准备急救。上车后的高天面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手使劲按压着王文华的伤口,心还在砰砰的跳着,感觉到王文华逐渐冰凉的身体,高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颤声道。“王文华!”越来越无力的王文华闻声缓缓的看向高天,哭嚎的刘甲乐也望了过来。“你…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好像有人压迫着自己的心,拽紧了自己的肺,高天觉得自己说话非常吃力,这几个字都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啊!”刘甲乐瞳孔瞬间扩张,无意识的喊着,“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高队长,华哥没事的对吧?高队长!!”高天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更加痛苦,指节握的发白,目光冷的吓人。王文华抿了一下苍白如纸的嘴唇,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乐乐,不要哭,这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你听我说。”“华哥,华哥,我不哭,我听着呢,你说,你说。”刘甲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瞪着红肿的双眼,哆哆嗦嗦的说着。“以前我让你有机会就离开局里,因为局里有南城关,他就是个恶魔,是个屠夫。我亲眼看到他打死了三位民警,像你一样刚直、正义的民警。他们兄弟在莲山县,是无法无天的,你明白吗?”高天的瞳孔猛的缩了起来,刘甲乐突然感到车里冷飕飕的,好像空调的温度突然低了下来。“我怕死啊,我特别怕死,我没能救的了那三位好兄弟。这些年,我只能偷偷的照顾着他们的家人,我甚至都不敢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我没脸见他们……”王文华空洞的双眼,望着刘甲乐,眼底流露出痛苦、悔恨的神色,一丝丝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希望,以后你能代替我照顾他们,还有我爸妈……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我给他们丢脸了,以后的日子我不能孝敬左右了。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难过。”“其他的,也没了,那三个好兄弟,都没有婚娶。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政府给死去的三个好兄弟正名,不要不明不白的殉职就好…,那三个好兄弟叫…”刘甲乐眼泪又留下来了,止不住的流,不管王文华说什么,他都使劲的点着头。“华哥,你放……放心,以后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他们的家人我会像孝敬自己的爸妈一样照顾他们的,你放心,你放心。”“高队长,南家兄弟会得到惩罚吗?”“会!”“那,这个佟少能抓到吗?”“能!”高天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冰冷无比,佟少开枪时那张一脸嫌恶的脸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心底。王文华笑了,喃喃自语道:“真…想抓尽…这些混蛋啊。”朦朦胧胧中,王文华看到了一张清丽可人的脸,“我…还没有…向她求婚呢……”正扶着王文华的刘甲乐眼看着他的手臂滑落了下去,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看不到的未来,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那张清丽脸蛋的主人正走了过来。“啊……啊……”刘甲乐疯狂的哭嚎着,吼着,骂着,捶打着座椅,车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张华的病情安子善默默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外,时而站起身来,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走上几圈,盯着急救室的门看一会,丝毫没有闲谈的兴致。方小虾和方小鱼坐在旁边,同样沉默不语。电话打出去后,安子善的心沉静了下来,只是担心着张华的病情,现在想起张华扑倒在沙发上,腿上流血的景象,依然揪心不已。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安子善抬起了头,望过去。只见三个男人满脸焦急的快步跑过来,张明教在最前面,边上还有两人自己并不认识。安子善站起身来,看向跑过来的张明教,轻声叫道:“张叔叔。”张明教阴沉着脸,扯了下嘴角,涩声道:“子善是吧?”安子善点了点头,“张叔叔,华子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我们把华子送过来后,医生就把他推了进去,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说着,安子善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再次道:“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我们送过来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张明教看了看急救室的门,焦急、担心,各种表情掺杂在脸上,颤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叔叔,如果可以的话,您先联系下院方,问问具体情况,其他的等会我再给您讲。”安子善皱了皱眉,现在不是该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吧,张华还在急救室里,都不知道情况,急死人了。“对对,明教,不要着急,先问问医院这边,具体什么情况。”边上一个国字脸男子急忙说道。同时看了安子善一眼,他们几个人都有点慌神了,还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这孩子考虑的周到。安子善也是没办法,虽然鱼虾兄妹是书记的孩子,但是院方管事的人不认识,又不摆他们,自己早就急的不行了。如果能有个认识的医生,打听下里面的情况也是好的啊。“吱扭”,几人正说话的功夫,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了。看到医生出来了,几人呼啦一下就涌了上去,张明教走在最前面,逮住最前面的医生急声道:“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最前面的医生停了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张明教一眼,轻声道:“病人暂时没事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调养稳定两天,你就是孩子的父亲?”听到张华没事了,张明教面色大缓,“ 是,是,我是。”“先把孩子推到病房吧,然后我们去办公室聊,好吧。”安子善注意看了一下这位说话的大夫胸前挂着的工作牌,横长条的牌子上面写着主任医师安玉海。“好好”,张明教忙不迭的应着,几个人围着张华的病床往病房而去。看着至今昏迷未醒,微皱着眉头,表情苦闷的张华,安子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好哥们担心不已,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看这位叫安玉海的主任医师欲言又止的样子,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为什么还要到办公室聊?撇了一眼张明教的表情,比刚到的时候更沉重了,他应该也意识到了安玉海这话意味着什么吧。“大夫,我儿子既然没事了,怎么还没有醒?”张明教皱着眉头,眉心一个深深的川字纹,目光中闪烁着不安的神色。“唉!”这安玉海叹了一口气,张明教的心却不停的往下掉。“从诊断来看,这孩子情绪波动非常剧烈,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等他情绪平缓后,两个小时左右就会醒来。”安玉海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怎么回事,非常的复杂,偶尔低头看向张华的眼神,带着怜悯。大夫的话音刚落,张明教的身子猛的晃了晃就要倒地,好似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空,边上的国字脸男子可能早有预料,及时扶住了他,满脸担忧的望着。安子善看到张明教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目中蕴满了痛苦的神情,那种苦和痛,词语无法表达其万一。“明教,你不要多想,等小华醒了,我们好好跟他说说,他会理解的。”扶着他的国字脸男子表情也很是苦闷,目光沉重,但依然在开导着张明教。“就是啊,姐夫,你要先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小华还小,以后需要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小华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一定能够理解你的苦心,不会怪你的。”跟张明教一起来的另一个男子,满脸担忧的望着张明教,轻声说道。‘姐夫?’,安子善默默的想着,难道这个人就是华子说的小姨夫,县检察院院长张发旺。另外那个国字脸男人又是谁,看样子跟张华父亲的关系非常要好。“呵呵…”,张明教惨笑着,定定的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张华,心痛如刀绞一般,想起那年遭遇车祸的时候躺在自己怀里的妻子跟自己说的话,‘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好活着,把小华养大成人。’可是自己没有做到啊,小华现在昏迷不醒,这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文英,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儿子!文英,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安子善怔怔的看着张明教,两只脚无意识的跟着病床往前走,他没有想到重生后再次见到了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啊,眉头蹙起,双眼微闭,用力的抿着嘴角,掩藏不住的哀伤在眼底流淌,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可是张明教给安子善的感觉是他的心早就死了。但却为了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把那颗枯寂的心装点的生机勃勃。一群人不再说话,一路上张明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张华的脸,温和慈禧又充满了自责。不知是谁联系过院方,至少不可能是张明教三人,因为安子善看到他们也是一脸惊愕,后来听安排的医生解释,大概他们也知道是谁安排的了,都没有多说。张华直接被推进了特护病房,是一间大概有三十多平的单间病房,在莲山县这样的县级人民医院,已经是档次最高的病房了。安子善听到他们在讲,这样的特护病房在整个莲山县人民医院也只有五间而已。而且,院方还给配了一名特护,病房也是在采光最佳的住院楼最东边一间,病房内的东边和南边都设计有窗户,屋里有几盆安子善也不认识的花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胡安全的小算盘趴在地上哀嚎的胡安全,眼睁睁的看着刘甲乐他们的车绝尘而去,丝毫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不在意自己。胡安全在地上趴了好长时间,他被车门拍倒在地,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是一些擦伤而已,他不是不想起来,只是腿脚一直发软,使不上劲。亲眼看着佟少开枪打中了王文华,听到那刺耳的枪响和被血液染红的地面,胡安全慌的不行,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颤抖。虽然南城关打死过人,也让他处理过后事,可那毕竟不是黑洞洞的枪口,他也没有守在边上,当枪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时,胡安全才意识到自己胆子真的很小。趴在地上的时候,胡安全想了很多,南氏兄弟被抓了,这件事是刘甲乐说的,本来他不信,但是现在信了。信是信了,但是他更头疼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给南城关做了那么多脏事,基本上所有的事情他都有掺和。虽然他不是主谋,从犯肯定是没跑了,实话说胡安全现在很慌,六神无主。他很想跑路,但不知道往哪儿跑,而且刘甲乐他们都不管自己,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亲眼看到最后下车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自己没见过的警服,车里还留守了一个人,都有配枪。佟少开枪后,他们开枪还击的态势完全不是新手,所以他们不可能是把自己忘了。那么,他们不抓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是不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肯定是这样的,胡安全分析之后,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目露悲哀之色。能跑的话,胡安全肯定是会跑路的,但是他知道跑路被抓到会被打的很惨,其次他想到自己也不是没有底牌,揭发南城关之后自己再减刑,就坐不了几年了。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出来,胡安全就更不可能潜逃了,他可是知道潜逃的那些罪犯都过的什么日子,想起来就一身寒气,他确定自己受不了那份罪,单说没日没夜担惊受怕、疑神疑鬼,他就熬不了。“既然肯定跑不了,就自首吧,我知道那么多南城关的秘密,把他卖了,我应该会有减刑的吧。”胡安全很是丧气的想道,趴在地上不停的唉声叹气,愁眉苦脸。“那个佟少究竟是什么人,太牛逼了,居然毫不在乎举枪就射,这可是警察啊。”胡安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感叹不已。“南城关都没有这么牛,失手打死警察还那么多顾忌,偷偷摸摸的处理,看来我猜对了,这个佟少肯定是非常粗的大腿。”“可惜啊,这么粗的大腿让我错过了,唉。”“对了,我得赶紧回去。既然决定了自首,卖掉南城关,要趁早,万一回去晚了那些人找借口给我加刑,就亏了。”胡安全猛然想到这一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跑回了矿区。……梁兵把红蓝爆闪的警 灯放置在车顶后,又闯了好几个没有车辆通行的红绿灯,一路狂飙到了莲山县人民医院门诊楼门口。门诊楼门口矗立着一群面无表情,身穿警服,头戴大沿帽的警察。这些人都是莲山县公安局的民警,在南氏兄弟被纪委带走之后,经指挥中心确定其他人没有重大嫌疑和问题,都接到通知回到了警局。这些人也都知道了南家势力被查,包括南氏兄弟在内的很多人被抓的消息。众人回到警局没多久,就收到了王文华追捕犯罪嫌疑人被枪击的消息,一些人自发的来到了县人民医院门诊楼门口。方仁清也在县人民医院门诊楼门口,边上还有警局的两位副局陪同,几人面无表情,看到梁兵的车到了之后,连忙迎上去。站在车门边上,看到从车上抬下来浑身血水,陷入深度昏迷的王文华,方仁清痛苦的蹙起了眉头,他收集到的信息中王文华是南城关的心腹。他却没有想到,此人只是身在曹营而已,大概的情况梁兵跟指挥中心联系时已经讲过了,所以他也知晓。方仁清非常自责,因为自己工作做的不够好,让英雄既流血又流泪。能够在那个时候挺身而出,用身体为同事挡子弹的民警,他不相信他是个坏警察。早就准备好的急救人员,手脚麻利的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的王文华推进了抢救室。亲眼目送王文华被推进抢救室后,方仁清看向匆忙赶来的莲山县人民医院院长,沉声道:“我们要不惜一切,全力把英雄救回来。”“是,方书记放心,我们全院医护人员,一定会全力以赴。”莲山县人民医院院长,是一个面容和蔼,大概六十左右的男子,虽年近六十,却没太多白发。说完之后,方仁清把目光投向一起过来的两位公安局副局长。看着方仁清面无表情,森冷的目光,两人不禁感到有些呼吸困难,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却不敢擦拭。“南城关这些年做的事情,虽然你们没有参与,但不作为你们是跑不掉的。我不想听你们的任何解释,回去之后,公安局必须立刻马上进行自查,深入的,不留一丝遗漏的自查。”“我不相信南城关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坏事、脏事,都是一个人做的,他就没有同谋?没有从犯?你们公安局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亲自去查,明白吗?”两人大沿帽下的脸毫无血色,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场席卷整个莲山县的风暴吞噬进去。忙不迭的点着头,几乎同时整颜肃容道:“方书记请放心!我们公安局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方仁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希望如此。”“那个胡安全,你们派人,马上抓回来,立刻审讯。”“是。”“哼!”方仁清冷哼一声,深深的看了两位副局一眼,转身离开了。望着方仁清离开的背影,两位副局相视一眼,深深的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庆幸不已。这么大的事,内部都已经传开了,整个南家的势力都被连根拔起。南城关是公安局的一局之长,他们两人虽是副职,但方仁清说的对,这么多年南城关兴风作浪,他们虽不参与,但是不作为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别看方仁清说的严厉,表情吓人,其实是帮了他们俩,给了他们俩一条生路。否则,真要让工作组严查,谁没点狗屁倒灶的事情。而在方仁清看来,水至清则无鱼,有些错是可以原谅的,而有些绝不可能,这就是原则。况且,莲山县这次高层大地震,不易再有大动作了。门诊楼门口,停好车的梁兵快步走了过来,走向站在门口出神的高天,沉声说道。“姐夫,那个胡安全真不用我们去抓吗?当时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呢!”高天微皱起眉头看向他,不悦道:“我说过 了,公众场合不要叫我姐夫。还有,方局说了他会安排人去抓,你就少操点心吧。胡安全只是小喽啰,能省一秒,王文华就多一秒生还的希望。”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逃避现实安顿好张华之后,除了方小鱼和方小虾说留下来陪着张华,其他人都随着安玉海去了他的办公室。安子善觉得不管有什么事,自己或许能帮上忙,所以就跟上了,想具体了解下张华究竟是什么病。莲山县人民医院这栋门诊楼是刚刚重建的,五层高在目前的莲山县很是少见,整栋楼建的很是敞亮,采光和布局一看也是有专门的规划。安玉海的办公室在三楼,内科诊室的最东边一间。办公室内除了他的位置,还有一位助理医师,安子善瞧了几眼估摸了下,应该年纪不大,有可能是实习生之类的。其实这也是各大医院的常例,实习生最好的安排是给主任和副主任医师做助理,其次是给正式医师做助理,最次的安排就是做一些打杂和添把手的活了。最后一种实习基本没有临床上手的机会,也学习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看到安玉海带了这么多人进来,这个年轻的男助理医师有些惊愕,实在是这位安主任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虽然托关系安排在这安主任名下实习,却没有学到什么东西。每日里净干些打杂的事情,比如抄抄病历,打扫卫生之类。他在这实习了三个多月,也就见过两回这位安主任带病人家属来办公室聊,当时听说病人家属有院里很硬的关系。安玉海进屋后,看到年轻助理医师呆愣愣的样子,有些恼火,没个眼力劲。没看到自己带客人来了,也不知道赶紧搬几个凳子过来让客人坐下,怠慢了今天这几个人,明天就把你扫地出门。仗着有点小门路来自己名下实习,整天傻愣愣的,净给自己丢脸。这几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竟然让院长亲自安排那个孩子住在了位置最好的特护病房,那间特护病房在院里可是有‘总统套房’之称的。自己也只见过两次住进那间病房的病人,都是莲山县非富即贵的人物,跺跺脚都能让整个莲山县抖一抖。虽然自己也认真观察了,那个自称为孩子父亲的男人,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出奇,可能大人物在其他人之中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既然让自己遇上了这种结识大人物的机会,怎么也不能错过的。虽然那个孩子的病情并不严重,但他们不知情啊,自己表现的关心一点,上心一点。把他们带到办公室深入的聊一下,未尝不能交好他们。如果让张明教知道这安玉海心中的想法,可能他生撕了对方的心都有,儿子的病不厉害你搞的这么紧张兮兮的吓唬人,简直是狗胆包天、无耻之尤。“小周,还不去拿凳子,让这几位病人家属坐下,然后再去倒几杯水来。”眼看着小周还是没有什么行动,安玉海急了,异常恼怒。这时还担心自己的态度,有可能引起几位贵人的反感,安玉海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笑着提醒道。听到安玉海的话,看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小周猛的一激灵,急忙道:“不好意思,安主任,刚刚走神了。”说完,小周忙不迭的站起来,快步走到房间右边的帘子后,搬出来一摞四角塑料凳子。安玉海看着几人笑了笑说道,“小周刚实习,有点毛手毛脚,让大家见笑了。”张明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涩声道:“没事,坐不坐都行,大夫还是尽快给我说下,我儿子的病情。”张发旺和那个国字脸男子都没有说话,安子善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你好,请坐。”“你好…”小周面带微笑,将凳子一个个放在大家身前,示意大家坐下,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借着安排凳子的机会,不时的瞅着这几人的相貌。小周清楚的记得,当时有幸来安玉海办公室的几个病人家属都是站着的,而这几位安玉海不仅让自己搬凳子,还要奉水喝。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玉海陪着笑脸的样子,否则来医院看病的人,又不是找朋友叙旧的,谁需要你这种宽坐、奉水的客套。面对几人不喜不笑的样子,安玉海也不以为杵,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对方自持身份,而是关心那个名叫张华的孩子的病情。安玉海轻轻颔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幸好孩子送来的及时,经过我跟几位医师的全力救治,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在说孩子的病情之前,我想问一下,孩子小的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张明教面色微变,声音干涩的说道:“小华三岁的时候,他妈妈…发生车祸去世了。”安玉海微蹙着眉头,点了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经过我们的诊断,孩子是因为受到了剧烈的外界刺激导致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脑部神经系统出现了暂时性崩阻,才会昏迷。”“而且,孩子应该是有既往病史的,可能之前只是短时间晕厥,一会就好了。而这一次的昏迷因为是继发性的,所以昏迷的时间较长一些。”“还有就是,孩子昨夜应该没有休息好,有一些低血糖的症状,这也是昏迷的原因之一,其他病症暂时没有检查出来。”张明教听的有些懵,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那么,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的病要紧吗?”安玉海呆了一下,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张明教不明所以的表情,安玉海明白了,看来是自己说的太学术了。“张先生,我通俗点说吧,就是这个孩子受刺激了,刺激太大,一时不能接受。然后大脑为了保护机体,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顿了片刻,安玉海继续解释道:“昏迷,也是是为了保护机体。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外界刺激太大,而对身体形成了永久性的伤害,这样的病历在医学史上有很多的。”这下张明教明白了,其他几人也都明白了。明白是明白了,张明教的脸色也更难看了。听听,医生说的,张华是因为外界刺激太大,接受不了了,才会昏迷的。昏迷,是为了保护自己。张明教面露悲哀之色,儿子的昏迷说白了就是逃避,逃避什么,逃避现实。逃避这个他所接受不了的现实,他所认为的自己的爸爸害死了妈妈的现实。同样听到这话的高策和张发旺也沉默了,他们也听懂了,知道张华这是在逃避现实。心中不由的咒骂,怎的好人就没有好报,让这对父子命运如此坎坷。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决办法眼瞅着张明教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张发旺轻声道:“大夫,既然知道我外甥的病,那么这个怎么治疗?”安玉海故作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一脸诚挚的说道:“孩子的病现在不需要治疗,等他醒来就可以出院了。但,造成他昏迷的事情已经成了他的心结,必须要解开。否则,以后还会因为受刺激而昏迷。”“如果昏迷的次数多了,形成病理性昏迷,那就危险了,谁也不好说下一次昏迷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啊…”一句话,把个张发旺嚇的面色苍白,植物人,这么严重的吗?安子善也变了脸色,心中狂骂,卧槽,这么严重,你大爷的不早说,在这儿一会没事,一会不需治疗的。不可否认,绝大多数的医生确实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总有那么一些偏偏就要当那‘堕落天使’,看病的时候舌头大的吓人不说,还各种态度很差,语焉不详。搞的病人和家属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甚至于有些人,借机各种吃拿卡要,凭白坏了白衣天使的名声。张明教和高策也是面色大变,也顾不上难过了,急声问道:“大夫,那这个心结怎么才能解开?”安玉海一时有些头大,他想结识这几位可能是大人物的贵客,但这个心病,他是真治不了,他又不是心理医生。可让他什么也不说,那肯定也不行,怎么着他都想结识下这些人,至少混个人情在。皱着眉头,安玉海微微发福的脸庞,一些油光微微闪烁,蓬松的短发根根竖起,看着几人期待的表情,片刻之后,他面色沉重道:“这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大家肯定都听说过。这心结说明白点,就是心病。”“这个心病呢,首先要进行必要的心理诊断,了解他到底得了什么心病,这是前提。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这孩子的心病可能就是他妈妈的去世。”张明教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华的心病是什么。“知道了病症,就可以对症下药了。这个就是心理医生擅长的事情了,我只能给你们一些经验和建议,毕竟我不是心理医生,无法对孩子进行心理层面的治疗。”“这心理医生一般根据心病患者的病进行综合治疗,通常都会采取劝说、诱导、说服、交流、启迪、现身说法等方法解开其忧郁之结,治疗心病。”“如果不找心理医生,也可以选择一些有针对性的格言、警句和名言啥的去启发他,这样效果也不错。再就是,我们常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所以,要是能找到这把关键的钥匙,这孩子的心病也会迎刃而解。”“在过去很多案例中我们发现,很多孩子会对医生和长辈说的话产生抵触情绪,但是对同龄人却容易认可。如果说有孩子非常认可的同龄人去进行有针对性的疏导,那效果可能会更好。”“不过,家属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医治心病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时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说完这话,安玉海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心病这个东西,并没有详实的病理学根据,说通俗点就是一个人钻牛角尖了,想不通。有的时候,说想通也很容易,要看巧不巧了。”张明教几人面面相觑,这些话他们是听懂了,心病说好也很快,说不好也费事。不过,这大夫说的那句,“如果有孩子非常认可的同龄人去给疏导,效果可能更好。”张明教深深的记在了心里。他想起了张华结识安子善这孩子之后的种种变化,以及在辩论赛颁奖典礼上,主持人突然让他们发言,儿子第一时间看向安子善的眼神。那可不就是认可吗?甚至说是敬佩也不为过。想到这茬,张明教深深的看了一眼边上正陷入沉思的安子善。此时,安子善也在想同一句话,并没有发现张明教默默的注视。当安玉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安子善已经在想了。或者说,他还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子善就在想了,前世加今生,经历了这么多,安子善非常清楚,心结的可怕。前世,他也曾枯寂的陷入了心结中,整整五年多的时间,无人劝导,无人排解。靠着时间和自己的韧性去慢慢磨灭,慢慢看淡,慢慢放下。所以,他在想,或许自己能够帮助张华解开心结。张明教沉默了片刻,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了大夫,感谢你的帮助,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如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好,还未请教大夫贵姓?抱歉,一直心忧孩子的病情,失礼了。”张明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歉意之情。“没事,没事,免贵姓安,安玉海。国泰民安的安,金玉良言的玉,海洋的海。”安玉海内心雀跃不已,终于问自己的名字了,这说明对方承自己的情。如果连名字都不问就走了,那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也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张明教认真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轻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安大夫。我们回去陪陪孩子,若有什么疑问,再麻烦你。”安玉海笑容满面,连忙站起身,急声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做的,只要孩子尽快好起来,任何时候找我都行。”张明教笑了笑,轻轻颔首后拉门走了出去,高策和张发旺同时起身离开,安子善走在最后面。刚走出门,张明教就听到一声热情无比却不觉谄媚的招呼,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难过和劝慰。“张局,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怠慢了。如果不是方书记打电话让我准备病房,我还不知道小华这孩子出事了,小华没事了吧?”张明教闻声望去,只见县人民医院的院长邓文杰,面带微笑却又略有担忧的神情迎了过来。张明教轻轻的笑了,这老邓是个妙人,为人热情而不俗套,仗义而不做作,同他的关系也算不错。高策和张发旺紧随张明教之后,走了出来。走在最后尚在屋里的安玉海,清楚的听到了院长的声音,耳朵瞬间动了起来,听到院长称呼那人“张局”,激动之下心差点漏跳了一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明教的回报张明教笑了笑,朗声道:“现在没事了,只不过有点麻烦。据安大夫讲,幸好送来的及时,我们也是在县乡镇合并会议上听到的消息,急匆匆的就赶来了。”“那会忧心孩子的病情,未想到这一层。”顿了片刻,又道:“还是方书记想的周到,提前通知你给准备病房。谢了老邓。”邓文杰失笑道:“孩子没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真要感谢。你还是去感谢方书记的好。”这时紧随张明教身后的高策和张发旺也走了出来,邓文杰失声道:“哎呦,没想到高局和张院长也在,失礼了,失礼了。这张局太耀眼了,我居然没看到两位。”高策打趣道:“邓院长能看到我们两人,我们就知足了,哪能抢了明教的光芒。”“邓院长的关注,我跟高局受之有愧啊。”张发旺也调笑道。张明教一脸无语道:“老邓虽然脾气好,你们两人也不要得寸进尺啊。”“哈哈”,邓文杰笑的很是爽朗,“看你们几个的样子,我就放心了,看来小华真的没大碍。把方书记送走后,我一路跑过来,心里一直怕的要命,担心坏了。”听到这话,张明教几人面色更是柔和起来,有些疑惑道:“老邓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这方书记来过医院?”老邓面色沉了下来,闷声道:“方书记过来是因为县局有一位民警追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中枪了,正在抢救。我也是偷了一点空隙,准备跑过来看看小华,再赶紧回去。”听到这话的张明教三人,变了脸色,面面相觑,都在想,“南家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这种情况下还开枪拒捕?是傻吗?”这时安子善和安玉海也走了出来,邓文杰瞅见站在张明教安子善,不禁有些疑惑,这孩子是谁,看这样子跟张明教他们关系不一般。不禁开口问道:“张局,这孩子是?”张明教转头看了下站在他们身侧的安子善,笑了,拍了怕安子善的左肩,“他叫安子善,我们的侄子。”听到张明教的介绍,高策和张发旺表情毫无变化。但邓文杰心中却掀起了巨浪,“我们的侄子和我的侄子。”可是两回事,首先他们肯定不是亲戚关系,那么事情就更值得重视了。这说明,这个叫安子善的孩子,得到了张家的认可。我的侄子却只是得到张明教的认可而已,就如同当年的自己。无意中获得了张明教的友谊,这些年在莲山县人民医院发展的顺风顺水,否则县医院比自己资历更老的人那么多,自己怎会走上院长这个位置。邓文杰瞬间笑了,笑容特有亲和力,配上本就温和的面容,就像长辈看到自己喜爱的晚辈一样,“小善是吧,你们的侄子不就是我的侄子嘛,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邓叔。”当张明教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安子善就动了心思,他不知道张明教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知道是为了他好。虽然自己的年龄还小,但这些关系自己却是用的上的。张华父亲这样的做法,应该是投桃报李吧。果不其然,看到邓文杰的笑容,安子善就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搭建人脉关系呢。安子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谢谢邓叔叔,很高兴认识您。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因为有需要来找您的好,邓叔叔若有闲,子善倒是可以经常来看望您。”“啊”,邓文杰错愕,跟张明教三人面面相觑,不禁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孩子就是这么有趣。”几人也都明白安子善的意思,最好不要因为需要去找邓文杰的意思,医生嘛,这个需要谁也不想有。但人生,很多事情,尤其是疾病和灾祸,谁又能躲避的了。安子善的一句话就显示出他很高的情商和不输成年人的交际技巧,瞬间获得了邓文杰的好感,以及首次跟安子善见面的高策和张发旺的欣赏。安子善的出身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出身,面对他们这些县最高层的人物,居然不卑不亢的聊着,还能开着合宜的玩笑。而且,他们几人都没有在安子善的脸上看到一点点拘谨的表情,太不简单了。直到这时,安玉海才找打机会,笑着说道:“院长,您来了,孩子的病情不是太严重,主要还是心病的问题,我给这几位病人家属都交代过了。”邓文杰不是没有看到同时出来的安玉海,但先客后主嘛,此时听到安玉海说的话,颔首道:“安主任做的,我放心。”“张局,这位安主任可是我们院内科的一把刀,内科手术最为精湛。”张明教三人不禁再次把目光投射到安玉海身上,邓文杰继续道:“安主任,这几位可都是我们县了不得的人物。”“这位张局,是我们县教育局局长。”“这位高局,是我们县公路局局长。”“这位张院长,是我们县检察院院长。”邓文杰笑呵呵的介绍着,安玉海张大了嘴巴,心跳猛然加速,瞬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这里面有大人物,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都是大人物。都是莲山县的一局之首,而且还都是权威部门。一时之间,面色泛红,兴奋之情不自觉的就显露出来。有些颤声道:“原来是张局、高局和张院长,玉海没有想到居然是几位领导来了,刚才失礼了。”张明教几人笑笑,然后不由自主的瞧了一眼边上始终笑眯眯的安子善,更加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首次见他们,并且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安玉海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在莲山县这块地界上,这样的小城,你有一局之长的关系就可以横着走了,那腰杆子硬挺的不行。何况安子善这种情况,获得一个在现在的莲山县来说,拔掉南家势力后,最强家族势力的友谊。以他现在的年龄,怎么会如此淡然,如此波澜不惊。张明教默默的想着,难道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明教笑了笑,不再去想,看着邓文杰,“老邓,不跟你说了,我们去病房看看小华,有机会再叙。”邓文杰颔首道:“本来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小华的,不过你说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就不过去了,回头去你家看望他。这会我得赶紧回抢救室那边,等待结果。”“好,你去忙吧。小华醒了,我们就出院了。”张明教转身离去,高策和张发旺对着邓文杰和安玉海轻轻颔首后,跟着离去。安子善微笑着,“邓叔叔再见,安大夫再见。”邓文杰面色温和的点点头,望着快步离去的众人,尤其是盯着安子善的身影多看了几眼。此时他方才想起来,安子善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痛的无法呼吸“安子善,安子善…”,邓文杰一脸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猛然眼前一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在文学大赛获得二等奖的学生吗?而且是唯一一个学生。他们学校的队伍还获得了学生团体辩论赛冠军。仔细想了一下,邓文杰记得张华好像也在那个学校的队伍里。哦,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安子善应该是张华的同学。可是,就算是张华的同学,又有什么值得张家人看重的呢?就算这个孩子拿到了文学大赛的二等奖和辩论赛冠军又能如何,难道这个孩子有不俗的家世?“院长,院长?”邓文杰回过神来,看向望着自己一脸狐疑的安玉海,“嗯?安主任有事?”安玉海怔了下,“啊?我没事,院长,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忙了。”“嗯,没事,你去忙你的吧。”邓文杰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安玉海愣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情况,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一路上,张明教不知在想些什么,丝毫没有交谈的兴致。高策和张发旺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沉默不语。如此,一直到张华的病房,看到他们一起走了进来,方小虾和方小鱼几乎同时站起来,走上前。方小虾急声道:“张叔叔,华子的病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刚才给我爸爸打电话了,他说张叔叔如果有需要他可以给联系省城的大医院,进行医治。”看到方小虾一脸担忧着急的样子,张明教笑了,内心暗道儿子真有眼光,交的几个朋友都很不错,这次也多亏了他们几个。“小虾,替我谢谢你爸爸。小华的病情没有大碍,只是一些陈年旧事刺激到他了,等他醒了就没事了。”“华子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方小虾失声叫了起来,“哥…,你小点声,张华还在休息呢!”方小鱼轻声提醒着,脸上也带着开心的笑容。安子善好奇的盯着方小鱼看了一眼,奇怪了,这姑娘今天怎么这么乖巧懂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方小鱼喊方小虾哥哥,还真有些不习惯,平素不是虾米,就是臭虾米的。似是察觉到安子善正盯着自己看,两朵红霞从方小鱼的脸颊升起,一脸羞涩。“子善,今天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给我讲讲吗?”张明教轻声说道,目光温和的望着这三个孩子。“好的,张叔叔,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早间新闻里播放的事情,担心这件事里面有什么阴谋,然后我就给华子打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我担心华子出了什么事。”“我就骑车去你家了,路上我给小虾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还带了开锁的。后来到了你家,我捶门里面都没有动静,我就确定华子出事了。正巧这个时候小虾他们到了……”“再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一直到你们来。”张明教愣住了,当听到张华小腿上的伤口和流到脚踝的血迹时,他的心猛的停止了跳动,紧紧的缩成了一团。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安子善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赶去他家,那张华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能不能挺住。内心庆幸不已的张明教再次审视起面前这个孩子,真的太特别了。还没有去他家,就知道让方小虾喊开锁的去,还没有开门,就想到让出租车等着。还没到医院,就想到先让医院做好接人抢救的准备。这一系列的事情,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有他做的好。这是早智,还是什么原因。张明教不再想,他只是在不停的庆幸,如果是早智,那么感谢这个孩子的早智。那个安大夫说过的话,他一直听在心里,“幸好送来的及时。”若不及时呢,他不敢去想。旁边的高策和张发旺惊呆了,都盯着安子善看,好奇不已。安子善说的时候轻描淡写,但是他们很清楚这样周全的安排和缜密的思维是多么的难得。“谢谢你,子善,我们张家都欠你的人情。”张明教目露感激之色,情深意切的说道。“您见外了,张叔叔,华子是我的好哥们,这是我该做的。”安子善轻轻笑着,并未多说。张明教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床边,有些恩情,不需多说,记在心里就好。站在床边,张明教怔怔的望着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目,面色苍白的儿子,泪水缓缓的涌出了眼眶,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床上。那种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一般。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更做不好一个妈妈的角色,这些年儿子受了很多的苦。自己不会做饭,更不会照顾人,虽然他隔三差五的会去他奶奶家住一段时间,但那也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些年自己忙于工作,忙于收集南家的各种犯罪证据,沉入仇恨之中不能自拔,疏于照顾他,理解他,更不懂他。张明教知道儿子很懂事,从小到大从来不惹事,不让自己烦心。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其他很多孩子还在父母的嘘寒问暖中成长时,他就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做饭,自己上下学。这么多年,除了开家长会自己去过学校两次,从来没有在他上学的时候送过他,放学的时候接过他。或许,他心中同样有很多的压抑,苦闷,看到别的同学有妈妈接送时,有妈妈嘘寒问暖时,他有没有羡慕过,有没有偷偷的哭过?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张明教突然发现,自己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张华不提,就没有事;张华不说,就一切安好。其实,这只是自己自以为是的好,只在自欺欺人而已,儿子幼小的心里埋藏了多少苦闷、多少痛苦,又偷偷的哭过多少回,自己一概不知。直到今天,南城步的撕破脸,也撕破了儿子心底最后的防线和坚持,摧毁了儿子一直伪装的坚强。这样也好,至少父子两人无须再伪装坚强,一起去面对。只是,儿子的心病该怎么办呢,张明教清楚儿子肯定是排斥自己的,发生了这件事之后,由自己去讲,效果不会好。那个安大夫说那些话时,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让安子善去帮忙解开儿子的心结,去除心病。如此想着,张明教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痕,转过身来,看向安子善。 第一百二十章 战场恐惧症从王文华被送进抢救室,刘甲乐就呆愣愣的坐在抢救室门外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出神的望向县医院的门口位置,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王文华扑倒在他身上,被佟少开枪击中,一身鲜血的画面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放。正如王文华所说,他考入县局的时间不长,还不到半年。招录的时候,他的面试成绩本来不达标,但是因为汽车特技驾驶被南城关看重,破格录入了。刚加入县局的他,非常兴奋,激动,终于成为了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这是他多年来的夙愿,也是父母的期望。因此,他非常感激破格录用他的南城关,之后的工作非常积极,认真。他一直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会努力去捍卫这身警服,能够为了这身警服去付出一切,后来跟踪方书记的司机时,因为被对方打晕而任务失败,回到警局后被南城关暴打。刘甲乐就有些不敢置信,这难道是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人民警察做的事情?而且,还是县公安局的局长。被南城关破格录用的兴奋被泼了一盆从头到脚的冷水,刘甲乐心里对南城关有了嫌隙,而在医院里王文华跟他说的那些话,也让他听的有些心惊胆战。王文华算是刘甲乐的师父,刚进警局的时候,南城关安排王文华来带刘甲乐,那时刘甲乐以为王文华是南城关的亲信。被打之后,刘甲乐总感觉局里的一切都那么怪异,然而没有人告诉自己为什么。即使王文华也是语焉不详,似乎在避讳什么。直到今天,刘甲乐终于知道了这一切是为什么,也知道了王文华其实是个好警察,对自己很好。然而,一切都晚了。王文华为自己挡枪子的时候,刘甲乐就崩溃了,他从没想到除了父母,还有人对自己这么好,会舍命救自己。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恍恍惚惚的,似乎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枪声、惨叫声、哭声,好多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刘甲乐感到有些恐惧、紧张,莫名的开始烦躁,不安,面部的皮肉像簇拥在一起,痛苦不堪。“刘甲乐,刘甲乐!”突然一个声音在刘甲乐耳边爆响,高天双手抓着刘甲乐的肩膀,使劲的晃着。那些杂乱恐怖的声音远离了耳边,刘甲乐慢慢的回过神来,散乱的目光望着面前一脸威严的高天,苍白的脸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高天递过来一瓶水,刘甲乐下意识的抬手接了过来。然后高天又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正对着刘甲乐的头顶浇了下去。手里正握着矿泉水发愣的刘甲乐,猛的哆嗦了一下,清凉的矿泉水顺着额头发际流了下来。刘甲乐清醒了过来。高天有些担忧的望着刚刚回过神来的刘甲乐,本来他准备过来跟刘甲乐告别,他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做,不能等着王文华出来了。但看到刘甲乐的样子,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状态不对,有些像新兵的战场恐惧症,警队里很多第一次开枪,第一次看到枪击流血的民警,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区别只是症状轻重,有无人疏导。发现刘甲乐的症状,高天连忙施手,幸好他的症状还不是太严重。“刘甲乐,王文华还在抢救室里。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的命,不是让你在这迷茫度日的,恐惧、害怕那是给懦夫的,你是警察,维护正义,打击犯罪和邪恶就是你的本分。”“给我振作起来,别跟个娘们一样。胡安全还没有抓到,警局还需要你,赶紧滚回去。王文华如果抢救不回来,胡安全就是半个凶手,你还在这发呆吗?”刘甲乐回过神来,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猛的站起身来,瞪着眼盯着高天,大吼道:“我刘甲乐不是懦夫,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混蛋。我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我知道我是警察,我…知…道!”高天冷笑道:“你知道就好,那我们拭目以待,看谁先抓到胡安全。”说完,高天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刘甲乐那双几欲喷火的双眼盯着自己。在刘甲乐看不到的角度,高天笑了。……张明教目光复杂的看着坐在东边靠窗位置的椅子上,正跟鱼虾兄妹聊天的安子善,轻声道。“子善,张叔叔能否请你帮个忙?”“张叔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安子善转头看向张明教,目光平静,他似乎知道对方说啥。“那位安大夫说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所以张叔叔想,请你帮帮小华,帮他解开心结,行吗?”张明教目露期待之色,看向安子善。听到这话的高策和张发旺也把头转向了安子善,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张明教让安子善帮忙。但,看这情况,在张明教的心里,安子善应该是最合适的人了。听到这话,安子善毫不犹豫:“张叔叔,说这话你就把子善当外人了。我听到安大夫说那话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帮华子了,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全力以赴。”“曾经,我也有过心结,心病,我知道那种感觉非常的痛苦,甚至彻夜难眠。华子是我的好哥们,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他的。”张明教目光惊奇的望着他,这孩子也有过心结?怪不得这么早熟,早智,能够凭自己的本事走出来,确实不容易。他笑了,非常欣慰的点了点头,“子善,你真是个好孩子,相信你的父母非常幸福,有你这样的儿子,不仅懂事、善解人意,而且成熟、稳重。”边上的方小鱼听的频频点头,这位张叔叔说的太对了,子善哥好厉害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再次刷新了方小鱼的认识,安子善处理事情的周全和细致,让人放心的不行。感觉什么事情交给他去做,就可以放一百个心了。安子善苦笑“张叔叔,可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张叔叔,我有个问题,要帮助华子打开心结,我需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越详细越好。您…方便讲吗?”张明教怔了怔,目光晦暗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子善,你跟我来吧,我们出去聊。”高策和张发旺看向张明教,对方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两人面面相觑,满脸担忧,却无能为力,只是叹着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张明教的故事默默的跟着前面的张明教,安子善一路来到了住院楼外面。莲山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楼在门诊楼的后方,处于整个县医院的西南方位,靠近沿河路,住院楼的西边有一座凉亭,坐在凉亭内可以俯视水波荡漾的洪泽河。走进这座凉亭内,张明教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洪泽河。“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南城步和高策,是很要好的朋友。大概就像你跟小华现在的感情差不多,我们都在县政府工作,因为我们三个是恢复高考之后首批回家乡工作的大学生,所以都被安排进了政府部门。”“又因为我们是当年那批人里面学历最高的,最终在工作了三年之后,县委决定从我们三人中遴选一位任副县长。后来有消息传来县委针对我们三个进行评分,我的分值最高,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副县长会是我。”安子善静静的站在张明教的身侧,没有插话,但他知道变故应该就在这之后。果不其然,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迷离的张明教望着波光荡漾的河面,轻声道“南城步的评分第二,高策第三。对我来说,我们三个的感情,不管谁要上任副县长这个职位,我都由衷的祝福他。”“但,我没有想到南城步却不这么想。一天晚上借故为了庆祝,在饭店摆下宴席,我喝了不少酒,但没有醉。我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喝的有数。饭局之后,我本不打算开车,但南城步说我们明天有要紧的政务需要出差。”“小华的妈妈不会开车,高策呢也喝了不少,我仗着自己没有喝多,就开了。然而,这却是一个阴谋,我们车的刹车被动过了。在路过罗山路和人民路的交叉口时,与一辆速度极快的轿车相撞后,冲进了边上的建筑工地。”“我跟高策只是受伤,但是小华他妈却…却被一根建筑钢管刺中了胸口,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去世了。因为这件事,虽然县里压了下来,但我也失去了副县长的位置,最后南城步坐上去了。”张明教的声音很沉闷,目中透着忧郁。安子善想,事情果然跟自己分析的一样,刹车失灵真的是人为的,这才是造成车祸的主要原因。“这就是早间新闻里的旧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安子善想了一下,说道“张叔叔,我想知道,发生这件事之后,你是怎么跟华子说的?”“我告诉他,我们发生了车祸,他妈妈意外去世了……”“你没有告诉他关于南城步的事情吗?”“没有,那时他还太小,不会懂的,我也不想让他的童年蒙上这样的阴影。”安子善叹了口气,虽然他理解张明教的这种做法,但就是因为当时的隐瞒才有现在的恶果,当初这样做时,谁又能看到今天。“张叔叔,既然南城步已经跟你撕破脸,他为什么不直接毁掉你?为什还让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呢?又为什么在今天抛出这桩旧案?”这一系列问题,问的张明教有点愣神,他没有想到安子善会问这些,似乎跟小华的心结没有什么关联吧。想了片刻,轻声道“当初没有直接撕破脸,可能他以为我没有察觉到真相吧。至于后来经过多年的经营,我们也有些势力,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了。至于为什么在今天抛出这桩旧案,因为今天是他们的末日。”“嗯?”安子善一脸疑惑的转头,什么意思?末日?怎么好好的聊着天,突然冒出这么有科幻色彩的词语。扭头看了安子善一眼,张明教沉声道:“方书记是省委安插到我们县的,实际上是省委巡视组发现了南家的问题,成立了南氏的反腐反渎工作组。经过了半年多的布局和调查,今天是收网的时候。”“当然,南城步可能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今天召开的是全县乡镇合并大会扩大会议,下面所有的乡镇都在。如果他今天不拿到主动权,或者是停止乡镇合并。那么他们在乡镇的势力就会被清洗。”“最主要的是,工作组耗时半年也是为了能够把南氏这些乡镇势力一网打尽,以防引起地方上的骚乱。乡镇合并这件事,绝不会妥协的,这也是我跟方书记商讨的结果。”“啊……”安子善失声喊了出来,瞠目结舌,张大着嘴,这么大的事吗?都牵扯到省委了。“南…家,都被抓了?”“对,所有属于南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了。”张明教轻轻的笑了,不知道是因为把南家连根拔起了,还是因为终于见到了安子善不一样的表情。好一会,安子善惊骇失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地震啊,太劲爆了这个消息。“张叔叔,我没有什么什么想问的了,等华子醒了,情绪稳定,你先找机会把这件事给他讲一下,尝试解开他的心结。如果不行,我再来。”思考片刻,张明教点头,试试吧,自己总要去面对的。……匆忙赶回县公安局的胡安全呆了,刚下车就被扣上了手铐不说,还有专门的两个人押着自己,一路走进办公楼,楼道两边都是怒目而视的同事,仿佛自己做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个景象,他心里有些毛,面色发白,想不通为了自己这个从犯怎么突然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这个感觉,好像那些古装片演的押赴刑场准备行刑的犯人,他慌的一批。路上遇到刘甲乐,居然跟疯狗一样扑上来,对自己拳打脚踢,一直嚷着自己害死了王文华。胡安全很委屈,又不是他开 的枪,那会他也很怕,怎么他就成了杀人凶手了。不过,看这刘甲乐的样子,可能王文华是真的死了,胡安全面色有些暗淡,有种兔死狐悲的味道。被两人押着,刚走到审讯室门口的胡安全,脸唰的就白了,只觉浑身发软,全身的力气被突然抽空,瘫坐在地。哭嚎着“两位局长,我错了,我有罪,我什么都招,高抬贵手啊。”只见屋里摆了两排,他们之前给那些顽固罪犯准备的小玩意,两位副局坐在审讯桌后,面色阴的都要滴出水来。“哼!算你识相,胡安全。若你不乖乖的招供你参与的所有南城关的犯罪事件,结果你想象的到,这些东西你也给犯人用过,生不如死的滋味不用我们给你描述吧。”“刘甲乐他们回来的匆忙,把你给忘记了。我们还以为你会趁机潜逃,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自首,看来你认罪态度也算诚恳,现在就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吧,不准有丝毫的隐瞒。”胡安全再次呆滞了,他听到了什么?刘甲乐他们是把自己忘记了?并不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突然间,他心堵的厉害,一时竟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醒了不知过了多久,张华感觉很漫长很漫长,自己一个人在枯寂黑暗的旷野中流浪了很久。在无边的黑暗中,他却有清醒的意识。他听到了剧烈的砸门声,他看到一脸担心焦急的样子,冲进屋的安子善在大吼大叫的寻找自己。他还看到紧随安子善之后冲进屋的方氏兄妹,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抬上出租车。他也曾努力的大声呼喊,可他们三人没有任何反应。再后来,他眼看着自己被推进了医院的急救室,他在想自己是病了吗?在急救室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很困,很累,浓浓的困意袭来。但,有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来,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那个声音好熟悉,好亲切,好温暖,好像妈妈的声音。想到妈妈,张华哭了,十年前的那场噩梦再次出现,当奶奶告诉自己爸妈出车祸,妈妈去世之后,他却没有哭,只是像丢了魂一样呆坐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就那么枯坐着,一家人都急的团团转。对了,张华记得,那天自己也来到过这个黑暗的地方,只不过只有一小会,很快天就亮了,那个时候,没有人在身边。这些年,他羡慕同龄的孩子有妈妈爱着,他们可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可以坐在桌子前乖巧的等妈妈做好饭盛上来,可以在冷暖交替的季节里被妈妈裹的像个粽子。有好多次放学的时候,他看到路人的背影那么像妈妈,就不自觉的跟在后面,跟着跟着泪水就淌满了脸颊。有好多次他梦到了妈妈,在梦里软声细语的告诉自己她想自己,她好爱自己。但自己醒来,妈妈就不见了,他无数次的呼喊着,妈妈我也想你啊,你在哪儿。这些爸爸都不知道,张华藏在了心底,慢慢长大后,他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他也知道,爸爸同样很痛苦,他不想让爸爸再担心自己,如此这些年他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自己穿衣服、洗衣服,学会了自己上下学。他爱爸爸,非常非常爱,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觉得这半年来自己好高兴,认识了新的好朋友安子善,另外一个好朋友李阳也就要回来了,害李阳远走壶晓的南家也就要完蛋了。今天张华高兴的不得了,彻夜难眠,梦里他又看到妈妈了,可是这一次妈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自己笑。自己也看着妈妈笑,不停的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妈妈不说话,只是摸着自己的头。嗯,妈妈的抚摸好舒服,好温暖,他好想妈妈的怀抱。然而,吃过早饭之后,噩梦降临了。是爸爸害死了妈妈?!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张华的脑子里大吼着,叫着。然后不知怎的,张华发现自己就出现在了这个漆黑枯寂的地方,他记起了小时候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好怕,他哭泣,呐喊,没有任何人回应自己。后来,从急救室里出来后,他看到了爸爸,看到了面色惨白的爸爸,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爸爸是害怕了吗?害怕自己知道了真相吗?猛然的,张华感觉自己的心要片片崩碎,痛的无法呼吸,瘫坐在枯寂的黑暗中。迷迷糊糊的张华,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钻进了这个漆黑,寒冷的空间里。而后,空间里出现了一丝丝亮光。慢慢的,天亮了。“他醒了,他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猛的在张华耳边响起,然后刚刚睁开眼的张华就看到了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每个人都面带笑容,高兴的望着自己。一道充满担忧又有些不安的目光看了过来,张华循着目光望了过去。那张让他深孺慕不已,又痛苦不堪的脸庞映入了眼帘。……黑暗随着冰冷降临,直至无边的黑夜遮盖了自己所有的感知,那时王文华以为自己死定了。从警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中枪,而且是为别人挡的枪。那一刻,王文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谁给自己的力量冲上去,是什么给了自己视死如归的勇气。心里只是想着,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终于一朝解脱,南氏兄弟被抓,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噩梦突然就醒了。王文华知道,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不多,他也并没有乞求得到别人的谅解,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求仁得仁就足够了。曾经站在国旗下宣誓的那个青年,也曾有着一腔热血和铮铮铁骨,也曾发誓誓死捍卫这身警服,所作所为对得起大沿帽上的帽徽。只是,当亲眼发现事不可为时,他退缩了,他告诉自己,我不能莽撞,就算冲上去,也不过是多一条冤魂而已。于是,他找到了潜伏下来的理由,除了小心的完成着南城关交代的任务外,就是更加小心的收集、保存着所有的犯罪证据。他知道自己在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回头了,身为警察,他更清楚。你不能打着救人的旗号,去杀人。那也是罪。国有国法,错的就是错的,一切必须在规则里行事。但,王文华不后悔,他有自己的信念,他认为这是对的,就会坚持去做。虽行走在黑暗之中,却心在光明。于是,当直觉告诉他佟少肯定会开枪的瞬间,他就冲了出去,挡在刘甲乐面前。呵,那个菜鸟,从警还不到半年,肯定会吓尿了吧。随着冰冷的降临,刚开始王文华还能模糊间听到有人在哭嚎,然而没有多久,整个世界就完全沉寂下来。黑夜不知笼罩了多久,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热流进入了黑暗中沉寂的身体。莲山县人民医院,抢救室内,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再次变成了平滑规律的曲线,大约七八名医护人员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一名手持手术刀的医生,望着面前血肉模糊的伤口,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从死神手里把他抢回来了。“缝合吧。”此人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疲惫。一刻不停地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抢救,终于成功了。当手术室门上的绿灯亮起时,邓文杰的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左眼皮疯狂的跳动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轻轻的,门被由内向外推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看向站在门口的邓文杰。重重的点了点头,邓文杰焦虑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噙起了笑意。笑意越来越明显,最后咧开了嘴放声大笑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高天张华醒来之后,跟他聊了几句,安子善和鱼虾兄妹就离开了。现在的时间是属于他们父子的,旁人不方便去打扰。回家的路上,安子善还在想一个问题,南家这么多中高层官员被查,县里要空出多少位置啊,估计会有大变动吧。听张华父亲的意思,鱼虾兄妹他们是从省里来的,那么是不是事情办完之后,他们的父亲也要回省里,这样的话莲山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有空缺了。安子善悚然而惊,这样来看,张家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吗?匆匆赶回家,已经过了晌午,家里空无一人。安子善从厨房的锅里找到了还温热的饭菜,那个时候他们村还没有用煤气灶的,都是用土灶台。四四方方的土灶台上面放一口大锅,下面是长方形或正方形的投柴口。在安子善幼年的记忆中,在砖瓦房里吃着用大锅做出来的香喷喷的饭菜是最幸福的事情了。不过因为农村的土灶都是依靠烧干草、木柴和农作物的秸秆来为大锅进行加热的,虽说这样做出的饭菜会比较好吃,但是燃烧的东西也是会对环境造成污染。因此安子善前世的时候,受环境保护政策的影响,农村很多地方的土灶也改变成新的样式了,集传统和新型的为一体,这样既干净又卫生。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早在很多年前土灶由原来的土和泥砌的改成了用砖去垒,这样首先密闭性和牢固性都得到了提升。不过因为现在农村发展的越来越好,很多房屋装修的也很是美观,这个时候再去砌一个土灶在家里不是不行,就是会显得有点不美观,所以安子善前世的时候农村的土灶台已经颇为少见了。大部分家庭都开始用燃气灶,烧煤气了。不过,重生前安子善家里依然有土灶台,煤气灶也有。很多时候,两个会同时用,用土灶台炖出来的饭菜香的多,煤气灶只不过是方便快捷而已。农村用土灶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给土炕加热,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外面飘着大雪,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盖上一床棉被,真是一种享受。火炕在农村是冬天的主要取暖方式,做饭时,燃烧土灶台的烟气进入火炕,最后经过火炕从排烟口排出。烧热的火炕会慢慢的散发热量,屋里的温度就会升高。安子善从土灶台上的大锅里把饭菜端出来,坐在马扎子上闷头吃了起来,双眼怔怔的盯着贴在灶台边上的灶王爷,心里却想着张华心病的事情。……莲山县县委大院,一间办公室内。高天面无表情的站在姚善法面前,梁兵站在他的身侧,偷偷的望着一脸怒容的姚善法,缩了缩脖子。“高天,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擅自在群众面前开枪?你告诉我现在壶晓乡这个事情,怎么处理?”“这大爷说的很清楚,就是被你开那一枪吓的。现在因为受到惊吓住院了,壶晓派出所那边找到县委,你该不该负这个责任。”高天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声道:“他这是讹诈,为什么当时没有事,一群人都痛快快的走了,回家就来事了算在我头上?”“我觉得,他们还是把这事算在拉孩子那帮人头上,才对。”顿了片刻,高天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而且,当时的情况,那群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手里拿着什么农具的都有,农具也是武器,我不开枪怎么震慑他们。”“我不想梁雪的事情再次重演,我不想自己的战友被乱民无辜打死,我不想他们死的不明不白,毫无价值,可以吗?!”高天梗着脖子,突然大喊起来。边上的梁兵脸色变了变,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重起来。贵为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姚善法,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沉默下来,梁雪的意外去世,是他们几个心中最深的痛。高天阴沉着脸,“当年那件事,如果不是听你的,群众面前不要轻易开枪,如果不是我过分的犹豫。梁雪会死在那些人手里吗?这种群体性 事件,赤手空拳的去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怎么会听。”“无数次夜里,我都会梦到梁雪,雪儿哭着告诉我,她好疼,好冷。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您知道吗?我就是个废物!”“我不想再提这件往事,我知道我们心里都不好受,但是这次壶晓乡的情况跟当年一模一样。对,这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枪,因为我怕了。”姚善法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有些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个英姿飒爽、笑容甜美的姑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去继续追查这个佟少。上了高速就消失了,这怎么可能?”“知道了。”闷闷的说了一句,高天沉着脸转身离去。“姚厅再见。”梁兵紧跟着高天走了出去。出门后,梁兵快步追上前面的高天,犹豫了下道:“姐夫,我知道姐姐的去世对你造成了很大的痛苦,我们家人何尝不是如此。但是,你不应该跟姚厅这样顶,他也是为了你好。”“发生那件事,他的心里也不好受。”高天猛的挺住了脚,转头看向身侧的梁兵,厉声道:“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犹豫,梁雪就不会被乱民围起来,就不会被活活打死,就不会到死都没开枪。我恨,我恨他,我更恨我自己。”“他为的什么,为的是自己的位置而已,他为我考虑过吗?梁雪死了,那群乱民受到惩罚了吗?有人偿命吗?”“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法不责众,就过去了,只是领头的几人坐几年牢而已。”“没有,没有人为梁雪偿命,你知道雪儿躺在我怀里,浑身是血的时候我有多么后悔,多么无助,多么怨恨吗?”高天几乎是吼着对梁兵说,表情狰狞之极,痛苦之极,眼眶中有晶莹的泪水浮现。说完后,转身跑了出去,不见了踪影。梁兵怔怔的站在原地,泪水顺着哀伤的眼角流了下来。高天对梁雪的好,他们家人都知道,所以他理解高天的痛苦,理解他的做法。然而,姐姐的死对他们家来说,更加无法接受,如惊天噩耗一般突然就砸到了头上。至今为止,他们都不敢跟奶奶说,每次去奶奶家,老人家问起宝贝孙女怎么没来,他们会笑着说忙,笑的很牵强。他们怕老人家接受不了,本来就羸弱的身体,出什么状况。可知,每次奶奶问姐姐怎么没来的人,梁兵都忍不住想哭,心里酸涩无比。如果姐姐没有死,现在已经跟高天结婚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异常的文敏华灯初上。莲山县罗山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一男子上身白色短袖衬衣,下身黑色长裤,步伐有些踉跄的走在路口处,明晃晃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斜长,在盛夏的夜风中摇荡。男子面色枯槁,苍白,双目中塞满了哀痛欲绝的忧伤。走了一会,男子在交叉口东南方人民路的花坛边坐了下来,望着身后三层楼高的粮油供销社,怔怔无神。这个地方就是十年前,那一场车祸发生的地方,也是改变张明教一生的地方。坐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妻子田文英的模样在张明教面前浮现,笑盈盈的望着他。一个小时前的一幕,依然在张明教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张华清醒后,下午就出院回家了。在家里,张明教跟张华促膝长谈了一下,他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再跟儿子谈,让孩子缓一下,休息一下。然而,看到儿子木然无神的脸,张明教还是决定马上跟他谈谈,可能会好一些。张华不喜不笑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父亲,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看到父亲焦虑纠结的神色,他莫名的有一些难过。“小华,今天发生的事情,爸爸想…你能不能…听爸爸给你讲,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的车祸是因为南城步偷偷的动过了刹车,所以刹车失灵,才出现的车祸。”张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天晚上去喝酒,也是南城步设计的。当时爸爸马上就要当副县长了,他不想让爸爸当,设计了这些,害了爸爸和你妈妈。”“这些年,爸爸一直在找机会报仇,一直在搜集南家犯罪的证据。爸爸忍着他们,让着他们,只是因为机会还没有到。以前爸爸不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你还小,爸担心你不理解。”张华面色变冷,“我现在也不理解。”张明教愣了一下,面色变了,急声道:“不是 ,小华,你要理解爸爸,不要误会爸爸好吗?这件事爸爸有错,你可以怪爸爸,可以恨爸爸,但是不要误会爸爸,可以吗?”“爸爸跟你一样爱妈妈,非常非常爱。”躺在床上的张华眼神微动,“我不理解,我还小,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我没有误会你,难道你那天没有喝酒吗?”“……喝…喝了。”“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明教面色瞬间苍白无比,望着面色冷淡的,嘴角微斜的儿子,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该怎么去解释。怎么去跟一个孩子解释成年人不得不去的应酬和交际?怎么去跟孩子讲,在饭局上不得不喝酒的无奈,逢场作戏的疲惫。可以说,但他懂吗?不要说他还是个孩子,就算同样是成年人,很多女人都不懂自己男人的那些应酬,不理解为什么要一次次喝的酩酊大醉,不理解既然不想喝不喝就行了啊。张明教只是苦笑,也只能苦笑。是啊,自己确实喝酒了,可是这些错,真的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儿子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1999年9月27日,周一。盛夏的晚风吹拂在山阳初中的校园里,山阳河边的柳树柳枝飞扬,这所美丽的乡镇初中静静的绽放着它的风采。莲山县高层的大变动至今尚未有新闻正式播报,小小的山城依然静谧如初。大多数的人们对发生在身边的一切毫无察觉,农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城里人朝九晚五勤恳工作。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开始在莲山县飘荡,这股气息并不是因为高层即将出现的大变动,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国庆节。山阳乡政府驻地边的商业街已经张灯结彩,乡政府大院的门口挂上了两个红色的大灯笼,门口插着两面随风舞动的五星红旗,一个大大的牌子矗立在地,上面写着喜迎国庆。全国上下都在庆祝即将到来的国庆节和盛大的阅兵式,这是建国五十周年的世纪大阅兵,对这个快速发展的国家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沸沸扬扬的辩论赛和文学大赛结束后,安子善再次回到了正常的学习轨道上,只不过区别就是,他现在真的是学校里的名人了,没有一个学生和老师不认识他。走在校园的路上,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各种招呼声不绝于耳。张华的父亲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失败了,张华的心病只能拜托他了。安子善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平时的相处中,安子善一直觉得张华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开朗、阳光、仗义,而且聪慧。但不管如何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是一个正值叛逆期的年龄。最关键的是,安子善深深的知道一个道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理解,你明白,就可以放下。放不下,就走不出心病。当然,安子善没有想过三言两语就能解开张华的心结,他认为这需要时机和时间。“早啊,你来的可真早。”笑着走进教室,安子善看着座位上的张玲玲。“嘻嘻,我就比你早来了没有五分钟,但是还是比你早。”眼看着安子善放下书包和干粮,坐在凳子上,张玲玲打趣道。“噢,你有没有看到张华来了没?”安子善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着书本,一边问道。“不知道呢,没注意,你找他有事情吗?”“嗯,有点事,我过去看看。”想了一下,安子善把书包塞进桌洞,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直奔二班教室而去。走到二班教室门口,不时有学生从门口进进出出,安子善探头往里看去,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张华。安子善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怎么还没来?一脸若有所思的走回了教室,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坐着。张玲玲好奇的扭头看了安子善一眼,感觉到安子善似乎有心事,但是又不太好意思问。十几分钟眨眼而过,语文老师文敏匆忙走进了教室。安子善抬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文敏眼圈微红,面色苦闷,显然是有什么心事。而且还哭过,难道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安子善八卦的想着。走上台的文敏,把教案放在讲桌上,抬头望向教室,对着安子善径直走了过来。正在观察文敏的安子善挑了挑眉,他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果不其然,走过来的文敏,脸上露出很勉强的笑容,轻声道:“安子善同学,张华来了吗?”安子善和边上的张玲玲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文敏。张玲玲在想,今天是怎么了,都在找张华。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文敏的求助安子善愣了好一会,他没有想到文敏也是来找张华的。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疑惑道:“文老师,您找张华是有什么事吗?张华是二班的啊,您怎么不去问张恒老师。”安子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张恒是二班的班主任,而且也是语文老师,都是语文教研组的,按理说文敏如果有事需要找张华,那么直接找张恒不是最直接的吗?为什来问自己?文敏面色有些不太自然,“那个,老师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张华同学聊聊,你们关系很好,所以老师想你应该清楚他来学校了没。”“至于张恒老师,他没在办公室,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所以只能来找你问下。”安子善面色平静的看着文敏,心里想着,这话明显的前言不搭后语嘛,漏洞重重。看来文老师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他也没再多问,“文老师,上课前我去二班看过了,张华还没来,不清楚现在是不是来了呢。”“哦,那安子善同学,能不能帮老师个忙?”“好啊,文老师你说。”“等会下课,你帮老师去二班看一下,如果张华同学来了,你跟他说一声,老师找他有点事。中午,你们一起来办公室找老师,可以吗?”文敏笑笑,眉头微皱着说道。“噢,好的文老师,下课我就过去看看,如果他在的话我就跟他说。不在的话,我给他打电话。”“嗯,谢谢你,安子善同学。”“不客气,文老师。”安子善笑眯眯的看着文敏红肿的眼圈,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文敏离开的背影,张玲玲探过头来,一脸好奇,“你说文老师找张华是什么事?”安子善似笑非笑的撇了眼她,饶有兴趣的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小心好奇害死猫啊。”“跟你有关的事情我都好奇…”看着安子善笑眯眯的样子,张玲玲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来了这么一句。安子善呆了,这姑娘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刚的嘛。说完,张玲玲就后悔了,慌忙转过头去,两只手放在两只耳朵上,盯着面前的书本。刚才怎么了,什么也没发生,我什么也不知道。一节课的时间,安子善心里都在想着文敏的事情,分析他找张华的目的,左思右想,都没有搞明白。不过他有一个猜测,难道跟省委工作组有关,跟查办的南氏势力有关系吗?下课铃声响后,文敏收起教案,走出了教室。安子善起身离开教室,来到二班教室门口,看到门打开后,探头望了进去。张华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啥。“华子,这边。”闻声抬头的张华,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安子善,起身走了过去。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子善,找我有事吗?”“华子,你来的时候没迟到啊,上课之前我过来找过你,看到你没在。”安子善拽了张华一下,两人靠着楼道边的窗户站着。“迟到了,没事,晚了没有多久,管老师好说话。”“你找我什么事?”盯着张华的双眼,安子善想了片刻,轻声道:“文老师找过我,说找你有事,让我告诉你,我们中午下课后去办公室找她。”本来张华以为,安子善是要来做父亲的说客,没想到事情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文老师?他找我什么事?”张华一脸疑惑的问道,他又不是一班的,除了辩论大赛的时候,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啊,奇怪了。安子善也是一脸好奇,他以为张华知道,两人有什么约定呢。“我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一些。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上课的时候我想过,最大的可能是跟南家被抓的事有关。”安子善的目光从张华的脸上转移,看向窗外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跟那事有关?没听说文老师有什么不一般的背景啊,怎么会牵扯进去?”张华有些惊疑不定,能牵扯进那个事的,都不是小门小户,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收回视线,目光再次投射到张华的脸上,“也不一定,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上课的时候,我看到文老师眼圈红肿,应该是哭了很久。”“哦,不想了,等中午我们一起过去就知道了。”“好,那中午下课我来找你,我们一起。”“行。”挥了挥手,安子善转身回了教室,只剩张华怔怔的站在窗边,望着他的背影。那天的事情,张华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是昏迷的时候,后来从他爸的嘴里也知道,如果不是安子善及时赶到,自己可能真的永远都醒不来了。那种昏迷中,意识却很清醒的感觉,让张华恐惧无比。在张华的心里,他所有的关系里,现在的安子善非常非常重要了,是除了父母之外,最好的兄弟。他救过自己的命,如果有机会,他也会以命相报。……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安子善来到了二班门口,等张华出来后,一起往文敏的办公室走去。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咚咚”,听到屋外的敲门声,文敏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华和安子善。脸上堆满了笑容,起身快步走了过去。门被打开,安子善惊愕的看到门口站着的文敏,这文老师是特意过来给开门的吗?这笑容满面的样子,又跑过来开门,看来是有事相求啊。难道让自己猜对了?张华也是心有所感,微皱了下眉头,跟安子善两人几乎同时喊道,“文老师。”“嗯,快进来吧,这边坐。”文敏笑着把两人迎进办公室,拿了两把凳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上,然后请两人坐下。安子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文敏肯定是有事相求了,否则哪见过对学生这么客气的老师。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刚坐下,性急的张华就轻声问道:“文老师,听子善说您找我有事?”“嗯嗯,不着急,先喝杯水,你们想吃点什么,中午老师请客,带你们下馆子去。”文敏笑眯眯的说道,不慌不忙的。安子善和张华同时愣了,还请吃饭啊,这套路,好熟悉,看这样子相求的事情不是太好办啊。张华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安子善,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子善笑着说道:“文老师太客气了,我们是您的学生,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吃饭就不用了,不让您破费了。”文敏笑了,轻轻的说道:“主要不是老师要请你们吃,是丁主任要请你们吃个饭。”“丁主任?”安子善失声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池鱼之灾安子善了然,笑嘻嘻的问道:“文老师,你是说你男朋友要请我们吃饭吗?”张华在一边也有点明白了,眯着眼。被安子善点破,文敏的脸唰的就红了,嗫嚅道:“嗯,那个,是这个样子,海洲他有点事情需要麻烦下张华同学的父亲,所以想请张华同学给引荐下你的父亲。”“但是这个,海洲他跟你们不是很熟,就找到了我。张华同学能帮忙吗?”张华再次看了一眼安子善,心里想着,果然让子善说中了吗?安子善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受到南氏势力牵连,事情真不好办了。张华想了下,轻声道:“文老师,您这么说,我也说不好。您还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我也不能满口答应下来,要不您先说下,究竟是什么事情。您放心,只要能帮,我肯定帮忙的。”张华这情商其实也蛮高的,安子善想到,并不因为是老师找帮忙,就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事情既然找了他爸爸,就说明这件事不简单,还好这不是个坑爹的官二代,否则张明教也有的愁了。文敏笑笑,点了点头,“张华同学说的也对,事情是这样的,海洲的爸爸是县税务局副局长,前几天省里来人把南家的人给抓了。平时他爸爸跟南家走的比较近,但是,但是他爸真的是个好官,你们相信我。”“真的没干坏事啊,不像南家那些人一样。但,就是因为走的近,就被南家的事给牵连了,现在也关起来了,说是正在审查。”闻言,张华和安子善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事可能没有文敏想的那么简单。张华想了一下,试探道:“那,文老师的意思是?”“不是我的意思啦,是海洲他想请你爸爸帮忙给问问,如果没事的话,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这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这哪是给问问什么时候放出来,这明显是想通过张华父亲的关系给走动一下,他们也清楚张家和方仁清走的近,而且张明教就张华一个儿子。至于怎么查到张华的,这个只要有心,不难。张华想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文老师,您看这样行吧,我回头问下我爸爸,他如果方便的话,你们自己联系,不方便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好的,这样就行,太感谢你了,张华同学。”文敏笑的很是开心,她觉得这就是很好的结果的了。“那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文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安子善轻声道。“等会一起吃饭啊,海洲说了请你们吃饭的。”文敏急声道。“真的不用的,文老师,就不让您和丁主任破费了,我们走了,文老师再见。”不管文敏怎么说,安子善和张华依然坚持离开。于是文敏只好把他们送到门口,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色复杂之极。如果不是丁海洲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张华有这么牛的背景。丁海洲家里突然遭了这样的事情,文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之前,他们确定关系之后,丁海洲说了很多次带她上门,见见他爸妈。那个时候文敏比较自卑,她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有现在的成就靠的是自己的努力,然而丁海洲的家境在他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对地道的莲山县人来说,税务局的副局,那是大官,文敏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一直比较排斥去他家,当然,排斥的原因不是不爱丁海洲。恰恰相反,文敏非常爱丁海洲,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子,要么不爱,爱就爱的彻彻底底。排斥去他家,只是因为她有些自卑,因为家境的差距。后来,挡不住丁海洲的死缠烂打,在去参加文学大赛颁奖礼的时候答应了他,等县辩论大赛结束,就去他家。那时候,文敏也想通了,丑媳妇都要见公婆的,何况她也不丑。再说了,既然决定嫁给他,总是要见的,早晚的事情。只是,文敏也没有想到,世事竟如此无常,正当她准备履行承诺去他家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巨变,他们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看到对象整天愁眉苦脸的,文敏也是焦急无比,总是想着想着就愁哭了。文敏是一个很内敛,柔弱的性子,如同水做的一般,遇到稍微困难事情就会愁的哭,也正是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偶然的一次机会打动了丁海洲,方才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安子善他们刚走不久,丁海洲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张华怎么说?”他面色沉重的看向文敏,沙哑着嗓子问道。“他说跟他爸说说,他爸同意就让我们自己联系,他爸不同意就没办法了。”目带优色的望着丁海洲,文敏轻声道。丁海洲皱着了眉头,疑声道:“你没告诉他,我们给什么好处?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没讲?”文敏瘪起了嘴,苦着脸说:“这样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跟自己的学生说嘛,我想等我们跟他爸联系上了,直接跟他爸说不好吗?”“唉!女人啊,这样怎么可能办的成事情啊,找人帮忙,非亲非故,你不说好处,人家能替你办吗?你怎么就不听呢?我说了,你就按照我教你的原话去说啊。”“怎么就是非亲非故了,我是他们的老师啊,安子善跟张华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会帮我的,我对安子善也很好啊。”文敏很是不服气丁海洲说的话,一脸不忿的辩解着。“你……!唉!你是老师,难道你认真教导你的学生,不是分内的事情吗?而且,你觉得你对这安子善好,人家不一定这么觉得啊。你以为你是他们的老师,人家就要帮你啊?这个社会很现实的好吗?”“你怎么这么幼稚,这么单纯呢,这是个物质的社会,什么感情啊,都是假的。有回报,人家才会帮你,看你给的好处大小,别人才会考虑帮你到什么程度。”丁海洲皱着眉头瞪着眼,很是无语的斥责着文敏。“我不相信!人与人之间就是有感情的,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物质好吧。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活着,这一生最好的不就是有爱你的爱人,合美的家庭,三两个知己吗?”文敏嘟起了嘴,非常不赞同丁海洲的观点,她相信世间有真正的爱情,就像自己的那个师兄一样。她也相信有真正的友情、师生之情、同窗之谊,她坚信人活着因为有这些美好的感情才幸福,快乐。丁海洲抬手指了指她,长叹一声,非常无奈。这个女人说的也不是不对,只是有的事情真是只需要衡量得失,并不存在感情的。而且,有的感情,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厚,那么靠得住。真正靠得住的,还是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田文英回去的路上,安子善问了一句,“华子,文老师说的这个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张华不太明白安子善的意思,疑惑道:“直接告诉我爸就行了啊,他觉得能办就办,不能办,我也没有办法。”顿了一下,又道“子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说。”沉默了一下,安子善轻声道“华子,如果丁海洲他爸真的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违法犯罪。我想你告诉张叔叔,尽可能的帮一下他。因为文老师对我有恩,而文老师若是对丁家有恩,以后嫁入他家,会比较好过。”安子善也不知道怎么了,早上上课的时候看到文敏眼圈红肿的样子,就想着若有可能,尽力帮她。为了什么呢,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前世对文敏的误解,为前世那个不知好歹的孩子挽回遗憾的机会吧。安子善隐约记得,前世的时候文敏跟丁海洲结婚之后,就离开了山阳初中,好像是男方家的关系把她调到了县直初中,但婚姻却不是太幸福,似乎是因为婆媳关系不睦。有机会,也有能力的话,安子善还是想尽力帮一下这位恩师。虽然有些疑惑安子善为什么会对文敏的事情这么上心,但是张华也没有多问,他感觉真正的理由可能不是文敏对他有恩。文敏也就是教他的语文,是他们班主任而已,能有什么恩情啊。“行,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我爸的。其实,我觉得你跟我爸说可能比较好,我看他现在挺认可你的。”张华笑着说道。安子善笑笑,摇了摇头“那样不合适,还是你来吧,毕竟文老师是找到的你。”“嗯,那成。”……这些天,张明教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在全县乡镇合并大会扩大会议上,南城步被抓走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能看的出来,南城步的状态有些病态了,望着他的眼神是一种刻骨的仇恨。他认真的回忆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南城步这么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张明教,我南城步还完不了,但是你肯定完了,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就要给你毁掉。”这样的话。其实,那个时候张明教很想问问他,自己哪儿对不起他,这些年的兄弟之情,自己又有什么地方亏欠了他。但他忍住了,后来更是发生了张华住院的事情,一直到今天,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张明教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他,南城步居然要找自己。当方仁清告诉自己,已被收押的南城步想跟自己聊聊的时候,张明教有些错愕。怀揣着一肚子的心事,张明教来到了检察院的拘留室。方仁清带着他来到了南城步所在的审讯室,推门而入之后,张明教看到了有些憔悴,头发凌乱的南城步。坐在桌子对面的南城步看到走进来的张明教,嘴角微翘,目露嘲讽之色。“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们的张大局长,最近日子不错吧,哈哈。”方仁清皱了下眉头,张明教倒是面色未变,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方书记,让明教单独跟他聊两句,可好?”方仁清点了点头,本来这南城步今天就要押走了,这些天该审讯的内容也都审完了,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南城步丝毫没有狡辩,所有的罪行均供认不讳。但,不知为何,南城步却突然想见见张明教,工作组以为还有其他的隐情,就答应了。“行,那张局有事可以喊警卫,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嗯,感谢方书记。”看着方仁清离开之后,张明教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坐在南城步对面,靠近房门的一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说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照顾你的妻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答应了。”张明教目光平静的看着南城步。“哈哈,张明教,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毫不在意的表情,更不要把你这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摆给我看,行吗?他们更不需要你的照顾,难道你没准备来找我?”看到张明教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南城步目露鄙夷之色。张明教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好,那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自始至终我有亏欠你什么吗?我一直把你当大哥敬佩,爱戴,而你呢?”“设计害我,害的小华失去妈妈。害我这十多年来日夜痛苦,孤枕难眠。”“南城步!是什么偷走了你的良心,让你如此丧心病狂?当年副县长的那个职位就让你如此不择手段吗?”南城步笑了,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捶着桌子,嘶吼:“张明教啊张明教,都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你还是这么的不要脸,还是一副饱受冤屈的模样,你这又是做给谁看?”“我告诉你,是你偷走了我的良心,偷走了我的一切。是你让我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你满意了吗?”张明教冷笑,摇头,嗓子有些沙哑,“南城步,你的不要脸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你的无耻,没有底线和良知我也早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不需要再伪装自己了,行吗?”“你走到现在这个田地,难道把所有的错,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就可以良心得到安宁了?可笑至极!你说我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把话说明白,我认。”南城步双眼中透漏着癫狂,恶狠狠的盯着张明教,厉声道:“十三年前,我们大学毕业后决定一起回到家乡,支援家乡的建设。我们一起进入县政府,那个时候我对你们怎样,你跟高策不清楚吗?”微眯着双眼,皱紧了眉头,张明教涩声道:“你是一个称职的大哥,你对我跟高策的照顾和帮助,我们一直都清楚。我们也一直都尊敬你,爱戴你,你又不清楚吗?”“我们有哪一点做的不好,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不管是下乡支教的时候,还是在县城工作的时候,你对我们的好,我们百倍千倍的回报你。从何时,你开始不在乎这些兄弟之情了?”“从何时开始,你已经不满足了?这些年,我真的很痛心,当车祸发生后高策告诉我,那起车祸很可能是你设计的。”“当场我就懵了,文英的意外去世让我痛苦不堪,我失去了自己的挚爱,而你的背叛,却让我心若死灰。”“这一生,我非常在乎这些兄弟,我可以为你们两肋插刀,赴汤滔火。而你呢,却插我两刀。南城步,你说,你对得起我什么?”张明教面色痛苦,哀伤,声色俱厉的吼道。南城步咬着牙,抿紧了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觉得对得起我?那你为什么抢我的文英?”“你说什么?”张明教面色剧变,猛的站了起来,哆嗦着手指着南城步,失声大喊道。 上架感言橘子看网文快二十年了,写网文却是新手。看了很多大神的书,好像按照惯例上架之前需要写上架感言,也不知道有多少朋友会看。但是,橘子还是写一个吧。作为新手,第一本书能够得到书友们认可,能够签约,上架。橘子就很满足了,当然,橘子也有一书成神的梦。本书有现在这点成绩,非常感谢橘子的责编薯条大大的支持和帮助,帮助橘子拿到了很多的推荐位置,让更多的书友看到。写本书的过程比较曲折,其实橘子是在点娘首发的,但是可能因为一些误会,点娘那边没有签,后来橘子就来到了纵横。以至于累了一些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从点娘那边跟到纵横。橘子非常感动,在这儿,借这个机会,感谢书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啊啊’,感谢‘许你春秋,’感谢‘可靠大前辈啊白’,感谢‘linfeng林枫’。感谢几位书友,从起点一路追随,来到纵横支持橘子。橘子感激不尽,同时感激本书第一盟主‘许你春秋’和第二盟主‘网名以存在’,你们的盟主认可,让橘子对自己的书充满了信心,对自己的写作充满了信心。新手有很多的不足,橘子同样有,比如说错别字,虽然每一章写完,橘子都会检查三遍,但还是会因为写作的惯性而没有发现。有很多书友帮橘子指正里面的错别字,看的很仔细,橘子拜谢。错别字对橘子来说,是不能容忍的,橘子也时长会翻看前面已经发过的章节,一旦发现错别字,都会立刻马上更改,不仅是平台上的部分,原稿同步改正。来到纵横之后,橘子有幸又得到了一些书友的支持和鼓励,感谢以下书友。宁波凡子、 o心想事成、书友57568228、网名以存在、书友57477801、咚次哒咚、真六道、蘭州曲、书友5658591、老街啃馒头、白衣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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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人?望着勃然变色的张明教,南城步却更加鄙夷,冷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真是可笑之极。”“当初,我认识文英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心生爱慕。后来,我把他拉进了我们三个圈子里,你跟高策才认识她。”“你可知道,当我在读书会上第一次见到文英的时候,她清丽的面庞,蕴藏感情的朗读就抓住了我的心,那种知性的美深深的吸引了我。后来,通过更多的接触,更是发现了她太多的优点。”“她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女孩子,那么耀眼、夺目。那一对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和害羞时布满红晕的脸庞,都让我着迷。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参加读书会,一起听着《我只在乎你》。”张明教呆坐着,木然的看着南城步,不言不语,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看我的眼神,我确定她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我把他介绍给你和高策认识,你做了什么?张明教,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仅仅是去了壶晓一个月,你们就在一起了?”“你凭什么抢走我的文英,她是我的,我…的!所以,我要报复你!我要让你一无所有,让你名声尽毁!”“等我从壶晓回来,约文英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她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让我以后不要在单独约她,也不能一起参加读书会了。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晴天霹雳一般,那些日子我苦闷,我酗酒。”“因为我在乎我们的兄弟之情,因为文英不让我去找你。我闷在心里,我一个人舔舐伤口,看到你们在一起开心的样子,每一天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张明教依然怔怔无神,一语不发,听到南城步的话,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世界突然崩塌了,十多年来的仇恨和坚持瞬间灰飞烟灭。他无法相信,是自己背叛了兄弟,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不可能的,我的文英不是这样的人,她亲口告诉我的,她没有男朋友,她怎么可能骗我。南城步还沉浸在回忆中,痛苦的斥骂着张明教,“你既然得到了文英,有了孩子,有了美满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还要让你当副县长?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对你如此眷顾,我不服,我不甘心!”“我设计、谋划,我要让你名声尽毁,方能解我心头只恨。呜呜……,可是我真的没想害死文英啊,我没有想到,我不想啊。你知道看到文英躺在血泊中我有多么痛苦,多么自责,我的天都塌了。”南城步突然哭了,泪水从憔悴的脸上滚落,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般哀嚎。“如果不是文英求我,拜托我照顾你和小华,我怎么会让你走到现在的位置上,让你有现在的势力,你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向市里举证我,我拿你没办法吗?”张明教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他知道南城步为什么这么恨他,如此的不择手段也要毁掉他。他也知道了,为什么南城步这些年任由自己发展,即使自己多次举证他的贪腐问题,他也只是阻挠一下自己的工作,警告一下自己。原来是这样,原来……,泪水猛的涌出了眼眶,肆意的流淌,心好痛,好痛,这难道就是真相吗?我才是背叛者,我才是卑鄙的人吗?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文英是这样的人,如果她有男朋友,她怎会不告诉我。张明教依然记得,当自己向文英表白时,她羞的满脸通红,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时,自己激动的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第一次握着她的小手,在洪泽河边奔跑。他不相信自己挚爱的妻子是这样的人,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张明教猛然抬起头来,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猩红,绝望,“南城步,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跟文英…跟文英确定关系了吗?”沉浸在回忆中的南城步声音戛然而止,好一会,颤巍巍的说道:“虽…虽然我还没有跟文英表白,但她是爱我的,她心里有我,我确定。她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张明教突然笑了,笑的像个孩子,脸上那种绝望和孤独一扫而空,他大声说着,“你们没有确定关系,你都没有跟她表白,凭什么说我抢了文英?凭什么?她不是你的私有物品,南城步,从来都不是。”“不要再拿你阴暗的心思去考量别人,文英她是自由的,她没有背叛你,我也没有。我们是自由恋爱,你呢?你就是一个占有欲变态的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南城步疯狂了,张明教的话撕开了他一直以来虚假的美好和伤疤。这一生,他的心里一直装着田文英,从未忘记,虽然她嫁给了张明教。南城步结婚,只是因为父母的要求,但他对他的妻子没有感情,即使后来有了南枫,有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之实,可他对她依然没有爱。那个家,如果说他有羁绊和放不下,只有他的儿子南枫了。这些年,他把所有缺失的爱,得不到的爱,都给了南枫。“不!不是的!你个骗子,文英是爱我的,文英是我的,是我的。张明教,你个骗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你给我等着……”看着南城步如疯子一般怒骂,摔打着桌子,他已经彻底偏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固执的认为是自己抢走了文英。张明教的心情平复下来,目光复杂的望着披头散发,毫无仪表的南城步,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帅气的青年,那个沉稳有度的南县长。叹了口气,张明教漠然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南城步的嘶吼随着关上的门,仿佛在另一个世界。这应该是一个苦命的人吧,这一生都没有看穿,看透,看明白,活在爱恨情仇和功名利禄中。走不出来,放不下,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伤害他人,或许这两者皆有。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这俗世凡尘,不管位多高,权多重,又有几个能抛开这七情六欲的枷锁,不过是在红尘中挣扎罢了。这红尘来呀来,去呀去,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希望南城步早点放下吧。是是非非因,恩恩怨怨果,就这样过去,放下,也放过自己。走出检察院的张明教,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加更)张明教没有想到张华会突然给他打电话,自从父子俩谈崩了之后,张华对他的态度又回到了很久之前,李阳出事后的那种状态。虽然张明教知道,张华肯定会走出心结,但南城步的偏执,让看他看到了心病不除,长久下去是什么后果。现在张华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张华解除心结的可能。“小华,给爸爸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张明教看到电话接通了,但是那边的张华却一直不说话,遂开口问道。其实,安子善的请求让张华非常为难,现在他跟父亲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相处状态,甚至犹有过之,如果是文敏的要求,张华只会把这件事通知父亲,就不会去管了。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好哥们需要父亲去帮文敏,那么自己就需要央求父亲了。这让一个正在跟老爸冷战的少年,如何开的了口,太破坏气氛和形象了。对于现在的这个情景安子善是有预料的,这也是他开口请求张华的原因。一个心结的打开,心病的治愈首先必须要有积极的态度。不能让张华跟他爸爸长时间冷战,那么,就给张华一个不得不跟张明教联系的理由。破冰,往往是从不得不做的交流开始。主动去破开这种寒冰期,是最好的选择,对安子善后续解开张华心结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对面的张华犹豫了好久,方才小声道:“爸…,你认识那个税务局的副局长的吗?”张明教眉头皱了皱,“你说的是哪个?姓什么?税务局有两个副局。”“被南家的事情牵连抓起来的那个,好像是姓丁。”想了一下,张明教依稀有些印象,“认识,怎么了,小华?”“那个,爸,这个人是我们文老师他对象的父亲,我们文老师找到我跟子善,想让你帮忙走动一下,如果她未来公公没有犯什么大事的话,能不能放出来。你看,这事能办吗?”想了一下,张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实话实说,顺道把安子善拉进来。这样他感觉自己是为了好哥们向父亲寻求帮助的,也不算太难堪。张明教皱起了眉头,这一长串的关系,差点被张华给绕进去了,缕了一下方才明白他说的是谁。笑了笑,轻声道:“你说的是丁兆辉吧,他确实被审查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如果他没有问题,会解除审查的。如果有问题,那爸爸也没有办法。国有国法,他必须受到惩罚。”“应该是他,文老师没说他的名字。我明白的,爸,那你给问问,有消息告诉我。”“好,小华你…今天没迟到吧?”“迟到了一小会,没事的爸,我要上课了,再见。”张华慌忙挂掉了,心还砰砰直跳的厉害。张明教一脸愕然的看了下已经挂掉的通话,不禁苦笑起来,看来自己有些心急了。看了下时间,张明教想了一会,拿起办公室上的座机拨了出去。“喂,张局啊,有事吗?”方仁清温和的声音响起。“方书记,税务局丁兆辉被审查了,这个人有问题吗?”张明教笑着问道。“嗯?张局的意思是?”方仁清有些搞不懂张明教的意思,疑惑道。“是这样的,方书记。小华呢有个老师,这个老师恰好是这丁兆辉的儿媳妇,她通过小华找到我,想让我帮忙问问她公公的情况。如果没有问题,能不能尽快放出来。有问题,那肯定按照法律法规处置。”张明教脸上挂着笑容,轻声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麻烦方书记给看看,这个事能不能办?”方仁清笑了,他明白张明教的意思,朗声道:“明白张局的意思了,这个丁兆辉已经审查完了,没什么问题。因为当时收集信息的人员失误,并未深入调查,只是因为他跟南城步走动的较为频繁就抓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也是姚厅的意思,只要不是南系势力的主要成员,其他人只要有嫌疑全部审查。但,只要确实没有问题,党和政府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张明教点了点头,轻声笑道:“这个明教明白,工作纪律就是这样的。那么,请问方书记,这个丁兆辉,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哈哈,既然张局开口了,我跟姚厅汇报一下,下午就放。我会亲自告诉丁兆辉,是张局的帮助。”方仁清也是知道变通的人,顺水人情而已,反正他也是即将离开莲山县的人。张明教笑了,这位方书记,也是个有趣的人,“好啊,那明教就感谢方书记了,这个面子明教记住了。”……莲山县税务局副局长丁兆辉一脸惊愕的看着方仁清,疑声道:“方书记说的是真的?可老丁我跟张局并未有什么交情啊,他为什么帮老丁说情呢?”方仁清亲自把丁兆辉送到检察院门口,“这事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据张局所说,这一切是因为你儿媳妇,她是张局儿子的老师。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你回去自己问去吧。”“快走吧,南氏罪恶滔天,你平日走的太近,难免受到波及,还请丁副局多多理解啊。”丁兆辉面色有些许不自然,不理解又能怎样,已经如此了,况且,也怪自己想抱南城步的大腿,怨不得别人。“理解,理解,那老丁我就走了,感谢方书记亲自来送。”看了一眼丁兆辉离去的背影,方仁清笑了笑,转头回去了。丁兆辉突然回家,整个丁家瞬间沸腾了,欢天喜地,多日来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当尚在山阳初中上班的丁海洲接到家里的电话时,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中午文敏刚找了自己的学生,下午父亲就被放出来了。据父亲所说,方书记亲口跟他说的,是他儿媳妇的功劳,因为她是张局儿子的老师。丁海洲知道,父亲说的就是文敏,他在家排行老大,他跟文敏的事情家里也都知道。说了好几次了,让带回家看看,只不过文敏一直没答应,后来答应了,却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丁母刚打电话来,那热情劲就甭提了,要求丁海洲,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文敏请到家里来,尽快商量下何时操办婚礼。丁海洲懵了,这么着急的吗?之前不是还说,让带回家看看再说吗?听到自己说文敏的家世不怎么样,两人都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的样子,自己都做好跟家里抗争到底的准备了。此时他听到母亲这样说确实喜出望外,只不过接到电话后半个多小时,他都没有想明白,文敏有这么大面子吗?只是他们的老师而已,况且家里承诺的好处都没有给啊,事情就办成了,顺利的不行。其实他不明白,重感情的人,处事的方式和原则,从来都不会在乎得失和利益。 第一百三十章 震惊全国安子善有些奇怪,这两天文敏看自己的眼神相当不对,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糅杂了欣赏、感激和羡慕的眼神。他知道文敏的未来公公已经放出来了,事情刚办成,张华就告诉了他。但这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啊,安子善有些想不通。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安子善跟张华说起这个事,问张华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张华笑着跟没事人一样说不知道。那天张明教给张华打电话告诉他,丁兆辉下午就能放出来,张华就想好了,到时候文敏问自己,就告诉她这是子善请自己一定要帮忙的,所以事情才办的这么快。而,这一切张华并没有告诉安子善,他觉得既然安子善真心帮助了自己的老师,善意不能被埋没,付出要让文敏知道。这世间,付出爱并不是一定要回报爱,但付出爱却一定要让接受爱的人知道你的努力和付出,这样才能让付出的人收获快乐,让接受的人懂得感恩。无私的去帮助别人,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1999年9月29日,周三。这一天对很多很多的莲山人来说,可能说终生难忘,但却不包括安子善。跟往常一样,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吃完了晚饭,悠闲的看着莲山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不曾想,新闻里播报了一件震动莲山的大事。而且,很多细心的人也发现了莲山电视台那位台柱子一样的女主持人今天居然没有出现,换了一位他们并不是太熟悉的女主持人。“下面播报重要新闻,近日省委省政府巡视组对我县以县长南城步、公安局长南城关为首的南氏势力贪污、腐败等严重违法违纪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经查,南城步违反政治纪律,对抗组织审查;违反组织纪律,在职务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违反廉洁纪律,搞钱色交易,收受礼品、礼金;违反生活纪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或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受贿犯罪。”“南城步身为党的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毫无党性原则,权力观异化,把公权力和影响力变成牟取私利的工具,生活堕落,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应予严肃处理。”“经查,南城关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政治信仰缺失;违反组织纪律,大搞特权,违规为他人提拔职务;违反廉洁纪律,利用职权为企业承揽工程提供帮助并收受好处费,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并获取巨额利益,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利,搞钱色、权色交易;”“南城关身为党的领导干部,彻底背离了党的理想信念宗旨,德不配位,寡廉鲜耻,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政治问题与经济问题相互交织、,其行为严重破坏了莲山县的法制建设秩序,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经查,万修以……”很多正在电视机前的莲山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这个重要新闻整整播报了近十分钟。整个南氏势力牵扯的大小官员327名,其中包括莲山县县长南城步、莲山县公安局局长南城关、莲山县税务局局长万修以、莲山县卫生局局长李密林等局级官员,甚至还包括近十个乡镇级领导干部。莲山县这个山林密布的小县城沸腾了,很多深受南氏势力压迫的人,被侵害过的人一时载歌载舞。这样一个人口不过三十多万的小城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势力贪腐案,震惊了整个东山省,这个新闻随着媒体的传播快速的在全国范围流传。东山省省委省政府对于工作组的表现大加赞赏,表示肯定,并提出了尽快稳定莲山县政治经济秩序,快速、合理、有序的进行乡镇合并的要求。东山省某著名的度假山庄内,一年轻男子半躺在黑棕色的真皮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报纸上,处于显眼位置的莲山县南氏贪腐案新闻报道,脸上仍有淡淡的后怕之色,不禁轻哼着。“还好少爷当机立断,否则落到这姚善法手里,老爷子也会很头疼的,这姚善法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年轻男子身边站立着一半百老者,上身穿灰布褂,是荷叶领,对襟盘扣的样式,下身灰布宽松长裤,瘦长脸弯月眉,颧骨微隆,目光有神。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年轻男子,微抿着唇,眼神中都是钦佩和欣赏。这年轻男子正是在莲山县矿坑镇开枪击伤王文华后逃逸的佟少,听得这老者的话语,也笑了,轻声道:“莫老言重了,小凡也是发现情况突变,方出此下策,当时小凡也是猜测南家应该是被盯上了。”“只是没想到,盯上南家的居然是姚善法这家伙。”被佟凡称为莫老的老者,叫莫蒙,是佟家的管家。打小就在佟家长大,是佟凡爷爷的真正心腹,在佟家就算是佟凡的父亲都是非常的敬重他。这莫蒙朗声笑道:“南家跳梁小丑罢了,只是他们出事险些误了老爷子的大事。还好你及时传回了消息,方能不出乱子。这姚善法就是能隐忍,这么大的事情,硬是憋了半年多,才去办。”佟凡翘着二郎腿,轻笑着,目光眯起,脑海中想着那个毫不犹豫对他开枪的男子,那一身99式警服,让他大为警惕。这个人,应该不难找。……莲山县政府大院内,县委书记办公室中。方仁清和姚善法围着茶几对向而坐,方仁清皱着眉头,疑声道。“姚厅,你说,南城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照市没有他的靠山,这怎么可能呢?”东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姚善法也是蹙起了眉头,抿了抿嘴唇,“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可能不大。张明教这些年向上级政府部门举证过南城步多次,都没有结果,很明显是照市的某个人,甚至是某些人压了下来。”“现在南城步咬紧了牙,就是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可能他也清楚,如果牵扯更多,对他无益吧。不过,还好,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那个逃逸的叫佟少的人,不是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的线索嘛。”姚善法笑了笑,这个佟少,虽然逃掉了,但是给他们留下了很多的可用的线索。想到佟少,高天也浮现在了脑海中,这孩子好像要跟这个佟少刚上了。唉,有些头疼啊。方仁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忽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不禁苦丧着脸。“姚厅,当时成立工作组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南氏的案子办完之后我就可以回局里了啊,怎么现在省委突然就变卦了?您不能帮我说说情啊。”姚善法也是无奈的很,“老方啊,这事我也没办法,你看莲山这边一片狼藉,三百多名大小官员啊,都被拿下了。省委的考量不无道理,目前快速稳定莲山的政治经济秩序是最重要的。”“你就任县委书记的这半年多,表现非常好啊,省委也是赞不绝口,此时你不来挑这个大梁,谁来?省委也表态了,你至少要干完这个任期才行,这个任期结束,是去是留,随你的愿。”“这也很大程度上给了你足够了自由了,再说了这乡镇合并从一开始就是你推动的,你能留下这烂摊子拍屁股走人?合适吗?”“唉”,方仁清深深的叹了口气,这还把自己给套里面了,不过省委的顾虑他也清楚,都不无道理,所以他也理解。看着姚善法的表情,方仁清也彻底死了心了,干就干吧,他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小城的,就是有些耽误孩子的学业。不过,想到张明教的乡镇高中合并计划和一中、二中的扩建计划,方仁清也略微释然了,莲山一中也是省重点,教学质量和水平并不比省城差多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善后、启动29号那天的晚间新闻,造成的影响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在城里坊间流传着各种小道消息,当然这些消息也并不全是空穴来风。以至于第二天上课后,很多同学都在议论纷纷,附近村庄的学生,都是走读,不住校,因此很多人晚上也看到了那个震爆的新闻。吃早饭的时候,安子善就知道了县委正式的发出了通报新闻,这说明南氏势力的案子确实盖棺定论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那么,乡镇合并应该会马上真正的启动吧,自己谋划了很久的四所乡镇高中的合并应该也要提上日程了,这样一想,安子善突然觉得,自己有好多事要做了。第一节课的课间,安子善正在座位上发呆,突然手机响了。方小鱼的电话,她打电话干什么?安子善有些疑惑,轻轻的按下了接听键。“喂,小鱼啊,有事吗?没有呢,现在是课间,你说。”方小鱼甜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得出来她非常高兴,“子善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不回省城了。省里要求我爸至少要干完这个任期才能回去,我太高兴了。”安子善皱起了眉头,之前方小虾跟他提过,可能他们很快就要回省城了,以后见一面就难了,只能电话或者是写信联系了。此时,方小鱼突然告诉自己他爸爸至少要干完一个任期才走,安子善记得县委书记的任期现在还是三年一届,一直到2003年之后才改成了五年一届。这么说,方家要在莲山县待三年了,想到这儿,安子善不禁蹙起了眉头,思绪联翩。“咦?子善哥哥?怎么不说话?你开心吗?”“啊,开心,开心,你们不走了,我很开心。真是个好消息。”安子善回过神来,笑着回道。“嗯呢,我也超开心,那我挂了喔,有空再给你打,再见子善哥哥。”听到方小鱼非常开心的挂断了电话,安子善却一时沉默了起来。方家不走了,方仁清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完这个任期,对自己的计划会不会产生其他不好的影响呢?一时之间,安子善也缕不清头绪,此时他还不知道张明教已经跟方仁清达成了共识。不过,有一点,安子善还是清楚的,方仁清暂时不走了,对莲山县此时局面的稳定和发展是有帮助的。县委书记相对地市、省领导来说,是基层干部,可对一县而言,则是“主帅”。他们既是宏观决策者,又是具体执行者。特别是莲山县遭遇了南氏势力的荼毒之后,县委书记的稳定性与作用发挥对于莲山经济社会的发展至关重要。2003年之后的县委书记任期为什么改成了五年一届,也是从稳定县域经济的发展考量的。毋庸讳言,任期内频繁调动,诱使县委书记热衷于见效快的“政绩工程”,行为越来越短期化,不仅劳民伤财,还会助长行政不作为、乱作为等不良作风。同时,一些内在驱动力促使县委书记也希望频繁调动。因为按规定,一个官员提拔到上一级职务一般至少需要两个以上本级职务的任职资历,五年干一个职务和五年干两个职务相比,后者显然能更快地满足上述条件。其实,正常来说县委书记上任一年才能熟悉情况,而方仁清上任才半年多。当然,方仁清的上任是时势造就的,但他做的也是有声有色。安子善从张华父亲的嘴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张明教对方仁清很是认可。假如方仁清处理完南氏势力的事情,马上调走,“主帅”调动得太频繁,莲山县内干部群众情绪很难稳定,结合现在莲山县的情况来看,对莲山的稳定发展非常不利,受损的是老百姓,而丧失的是党的公信力。……9月30日,上午9点。莲山县政府大楼,大会议厅内。莲山县常委会扩大会议,正在召开,会议由方仁清主持。枣木色的大中空长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方仁清坐北朝南位于会议桌的北头上,看着面前的会议记录,朗声宣布着。“本次常委会扩大会议,是在南氏违法犯罪集团彻底根除后,国庆节前的首次会议。本次会议主要讲以下几个事情,还请与会的同志们认真记录,彻底落实。”“第一件事,众所周知,南氏违法犯罪集团的拔除,让我县政治、经济、法制秩序为之一清,气象焕然一新。但这件事也带来了不良影响,当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稳定政治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有多个主管部门的一把手被审查,这几个部门的副手需要注意政务不可延误,保持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的运行,等待市委新的任命下来。尤其是县公安局的同志,国庆将至,必须保证国庆期间的社会稳定,有序运行。”“第二,县组织部的同志,马上进行县人事调动和任命,对于县域范围内,其他部门和乡镇,职责范围内的人事缺额。国庆期间必须拿出合理的调动和任命安排,国庆之后,除市委任命部分,其他人员必须到位。”“第三,乡镇合并试点小组,即刻进行乡镇合并推动工作,按照既定的计划和方案进行,有任何问题及时沟通,尽快解决。务必要稳定、快速、有序的推动我县的乡镇合并。”“第四,在乡镇合并的同时,我提议同步进行我县下属四所高中的裁撤和合并工作,出于提高我县教育质量和教学水平的目的。进行莲山一中和莲山二中的扩建改造工作,该工作需在明年暑期结束,新生入学前完成。”前面几个会议事项,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第四个提议却引起了一片哗然,这件事太突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收到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方仁清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圈,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说道:“第四个提案,是县教育局张明教同志的提议,该提议甚好,符合我县的实际发展情况和发展需要。”方仁清刚补充完,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面带笑容,一脸赞同的看向张明教。这一幕看的方仁清直咬牙,心里骂道一群见风使舵的混蛋。顿了片刻,方仁清面色不改看向张明教,朗声道:“乡镇高中撤并的事项,还请张局把关。为保证整合规划的科学性和可行性,我建议组建工作小组,你来任组长。”“同时,年前工作组需到乡镇高中实地调研座谈,县教育局也需要通过座谈、信函等方式,广泛征求师生、校友、家长等多方意见和建议,张局觉得如何。”张明教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方书记考虑的周全,明教深以为然。”“方书记说的对。”“这个提议好。”周围响起了一片赞叹和叫好声,一时之间,乡镇高中的撤并甚嚣尘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迟来的正义国庆节终于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世纪大阅兵,这也是建国50周年来最隆重的阅兵式。安子善是在10月1日这天收到了张华的电话,张华电话里讲道,昨天县里已经召开了会议,正式把下面四所乡镇高中的合并和县一中、二中的扩建提上了日程。张华还说,县里组建了乡镇高中撤并工作小组,组长就是他的父亲。会议上讲,整个撤并工作和扩建工作必须在明年的暑假结束,新生入学之前完成。收到这个消息,完全出乎安子善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张明教的动作这么快。南氏刚拔干净,他就把这个方案推出来了。不过这个消息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一时之间安子善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一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另外一个问题。“那么,华子,你爸有没有说,承建一中和二中扩建工程的企业,他找到了吗?”“这个他没说,我也没有问,子善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华非常疑惑,为什么好哥们的关注点跟自己总是不一样呢?人跟人差距就这么大?张华想不通,他觉得自己也不笨。“因为按照一中和二中现在的承载量,如果把下面四所高中的师生并入这两所县直高中,那么肯定是放不开的。扩建是必须的,而扩建的规模还不会太小,这就面临第二个问题了,寻找承建企业。”“我们都知道,咱们县没有支柱产业,县财政比较拮据。一时半会都给不了承建企业工程款,你觉得会有承建企业愿意接这个活吗?”“所以,如果没有愿意承建的企业。县直高中扩建不了,乡镇高中怎么裁撤?”静静的听着安子善的分析,张华的脸色变了,瞬间血色全无,结巴道:“那…那不是说,如果没有企业愿意承建,李阳也回不来了?”“是的。”安子善给了张华肯定的回答。“卧槽,那怎么办啊,子善。”张华慌得一批,刚听到爸爸跟自己说的这个消息,他还高兴的不得了,现在再听安子善这么讲。突然他发现,这个事还悬着呢,李阳能不能回来,还真是个未知数。自从壶晓那边的几个南氏势力成员被抓之后,现在李阳每周都会跟张华通电话,只不过过程比较曲折,每次都要骑车到乡政府驻地那边打电话,也是没谁了。刚开始王平波还以为李阳是给女朋友打电话,好奇的不得了,追着他问,毕竟打一次电话骑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很不容易的。后来才知道是给男性朋友打,这下搞的王平波看李阳的眼神都不对了,躲躲闪闪的,以前在宿舍睡觉的时候,王平波睡着睡着就滚到李阳那边去了,现在早上李阳醒来,会看到自己居然能睡双人床了。王平波的误会,李阳是哭笑不得,解释了多次,可惜王平波嘴上说着相信他,可依然躲着他。安子善想了一下,轻声道:“你先问下张叔叔,对于乡镇高中的撤并和县直高中的扩建,县里给了什么政策吧,然后问下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企业。”“把这些搞明白,再考虑其他的。”“行,我这就去问我爸,有消息我联系你啊。”说完,张华就急溜溜的挂掉了电话,找他爸爸去了。挂掉电话后的张华马上又拨了出去,然而却一直没有人接听。放下手机,他一脸狐疑之色,爸爸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心里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此时的张明教却带了几位县教育局的同事,来到了地处山阳乡东北偏远地区的杨家庄子村。因为该村较为僻远,所以没有手机信号。张明教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子,边上几人每人都提着两袋不知道是什么礼品的东西。张明教一脸沉重的走在最前面,不时的左右看着,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黄泥房,就是黄泥混杂了搅碎后的麦秆,垒成的墙体,利用了黄泥的黏性掺杂麦秆,干燥后的硬度也是够用的。跟楼房钢筋混泥土的构造,是一个原理。只不过黄泥墙的持久性太差,遇到连阴雨的天气,墙面很容易湿透,屋里都会很潮湿,甚至严重一点,外面大雨,屋里小雨。杨家庄子村,比较贫穷,就连屋顶都不是红瓦的,而是木头的屋梁和茅草屋顶。后面几人也左右打量着,看着这个村子如此贫穷的样子,面色有些晦暗不定。张明教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由的想到了多年前那一个下午在教育局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位近二十年教龄的老教师,年过四十却有斑白的头发,哭着跪在地上。因为坚持不给南枫调换座位,被南家报复开除党籍和教师编制,还把师德极差的评语列入了档案,并记行政记过处分,加入了公职部门‘黑名单’。当时这位德艺双馨的老教师哭着跪在了教育局门口,请求主持公道,而因为种种原因,张明教却避而未见。于是,这位老教师愤然在门口写下了“如此行事,必将寒了老师的心,断了教育的路。”后,带着满腹的委屈、愤懑离去。这句话从那天起,就一直在张明教的脑子里回荡,从未敢忘,这是他执掌教育局后从未有过的耻辱,让一位德艺双馨的老教师蒙冤而去,却什么也做不了。今天,他是来请罪的。从村民口中打听到这位杨开忠老师的家后,张明教几人在闻训赶来的许多村民的围观注视中来到了杨老师的家门口。此时,面色黝黑,面容憔悴的杨开忠和妻子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冷冷的望着走来的张明教等人。走到门口,张明教看着面色冰冷的杨开忠夫妻和围观的村民,说道:“杨老师,我是县教育局局长张明教……”“哗”“卧槽,局长啊。”“局长是什么官,很大吗?”刚开口,围观的村民就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不时的对着张明教指指点点。杨开忠的面色变了,苦闷、质疑、怒视,皆有,面色复杂异常,身体微微颤抖着。“杨老师,两年前,您因为南枫调座位的事情,被县委处罚,到教育局门口请求主持公道。我没有站出来,但是,看到您跪在教育局门口,并写下的那句话,这两年来我一直处在自责,痛苦中。”“或许您也听到了新闻,南家被省委给查了,都抓起来了。两年前我没能为您主持公道,是因为我要配合省委的工作,收集南家违法犯罪的证据,我非常抱歉,我对不起您,教育局对不起您。”“教育局欠您一个公道,政府欠您一个公平。今天我张明教,就是来请罪的,请求您的原谅,请求您重新回到教育工作上来。我县的教育需要您,孩子们需要您。”村民渐渐的没了喧哗声,都静静地看着张明教。杨开忠面色激动又愤怒,委屈又不甘,嘴唇嗫嚅着,双手颤抖着,被县委开除、处罚,是他两年多来的梦魇,时而于睡梦中惊醒。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为之献身近二十年的教育事业,竟遭遇到如此羞辱和冤屈。这二十年来,他多次获得东山省教育先进个人称号,照市优秀班主任称号,莲山县优秀教师称号,这数不清的称号就是他的荣誉,他的全部。然而那个下午,这些都离自己远去了,视荣誉为一切的他每当想到那句‘师德极差’的评语,就内心绞痛无比。望着近在咫尺的张明教,他激动、不安、迷茫,不知道如何去做才好,面前的一切就像梦一样,是他无数次梦中期待的场景。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面前时,他却不敢相信了。张明教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杨开忠,内心暗自叹息,罢了罢了,是自己的错,是党和政府对不起他,那自己就代替党和政府还给他吧。想到此节,在周围村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和周围同事的大喊中,张明教猛的双膝跪在了地上,面向杨开忠大声道。“杨老师,我代替党和政府给您道歉了,请您原谅,并回到教育工作中来。”杨开忠傻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明教,脑子嗡嗡直响,瞬间失去了意识和思考能力。教育局局长给我下跪了?教育局局长居然给我下跪了?“老杨,快扶这个同志起来啊,老杨!”周围的村民都在喊着,杨开忠的妻子也愣了,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猛的推了杨开忠一把。杨开忠踉跄着到了张明教面前,恍然回神,慌忙拽起张明教的双手,泣不成声道:“张局长,快起来,快起来,老杨我原谅了,我原谅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啊……”。看着杨开忠的样子,张明教笑了,顺势站了起来,紧紧的握着他的双手,大声道:“党和国家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好人蒙冤的,今天我来还带来了县委的决定。撤销杨老师的一切不实处分,补发从离开教育岗位到现在的工资。”“并给与杨老师莲山县十佳教师称号,颁发荣誉证书。”“哗哗”周围的村民不自觉的鼓起了掌,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杨开忠站在中间,脸上笑开花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祖国的教育事业一定能蒸蒸日上,日新月异。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张明教的抱负张明教一行人离开杨家庄子村之后,围着杨开忠贺喜的村民也慢慢散开,各自回家。这些围观的人,多是些老头、老太太,偶尔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男丁壮劳力们这个时间,多数都在地里干活,或者是在县城打工。围观的人群中有两个看面相年龄不是太大的女子,其中一个手里抱着孩子,长圆脸,厚嘴唇;另外一个就更年轻了,长相跟这抱孩子的女子有些相像,穿着打扮也跟村民不太一样。这两人走在回家的村道上,年轻女子一脸不屑的撇撇嘴,嘲讽道:“姐,你信不信,这当官的就是在作秀,明天新闻上就会到处播了。”“老杨叔都回来这么久了,什么说法都没有,现在突然来个教育局的局长,这么大官,给老杨叔下跪?我觉得不可能。”那个抱孩子的女子,微低着头,小心的看着地面,避开一些坑洼,随口说道:“我倒是不认为是作秀,作秀的话怎么不带记者,现场报道不是更好。”年轻女子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悻悻道:“那倒也是,为什么不带记者呢?”这女子的姐姐扭头瞅了她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离开杨家庄子村后,一路上张明教安静的坐在车里,沉默不语,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跟随的几个教育局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局长怎么了。虽然杨开忠原谅了自己,但张明教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只是比之前有一点点好受了。亲眼看到杨家庄子村的贫穷现状,目睹杨开忠家同样的境况,心情实在好不起来,他没有想到距离县城最近的山阳乡居然还有如此贫困的村子。这些年南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的控制着莲山县的政治、经济和法制秩序,县里的经济却没有明显的发展和进步,那些可以称之为民脂民膏的东西都进了南氏欲望的深壑。自己虽然代表教育局向杨老师认错,多少弥补了这些年对他的伤害和亏欠。但,其他部门的,就他所知公安局在南城关的威吓之下,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虽不平之事甚多,却一个个缄口结舌。只是如今自己只是个教育局长而已,却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以小见大,莲山县这许多年来,在南家势力的毒害之下,又有多少不平事在每天发生着,又有多少冤屈者只能默默的吞咽泪水。一时之间,张明教心情沉重之极,虽有心改变这些境况,扫尽这些不平事,却无力去做,他心里也清楚,虽然说铲除了南家的毒瘤,自己在莲山的势力最大。但,自家情况自己清楚,并不是喜欢钻营擅权的人,自己职责范围内的改变,其他人会给面子,支持,就如乡镇高中撤并一样。倘若自己擅管他人职责内的事情,必会惹起众怒。似乎,如果想实现自己的这个想法,教育局长这个位置太有局限性了啊。“叮叮叮”,沉思中的张明教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边上几个同事有人哆嗦了一下,这么安静沉闷的气氛中突然出个声,真是挺吓人。面无表情的张明教拿起手机,接了起来,“爸,你在哪儿呢,我打了你手机好久,怎么一直打不通啊。”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担忧,从手机里传出,张明教笑了。“小华啊,爸没事,在乡下办点事,那会应该是没有信号,地方太偏僻了。”“哦……,那爸,我问你个事。就是那个乡镇高中撤并那事,县里有什么政策吗?还有还有,一中和二中扩建的话,承建的企业找到了吗?”张明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两个问题问的太有针对性了,自己的孩子什么本事,他有数,这不可能是他的想法,如果不是他,那么……?一个面带笑容,自信洋溢的面容出现在了张明教的脑海里,是安子善吗?“是安子善让你问的吧?”张明教淡淡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啊,是啊,他说这个很重要。”张华愣了一下,爸爸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算了,关心是谁问的干嘛啊。“他怎么跟你说的,你详细的跟我说说。”张明教若有所思的问道。从安子善救过张华之后,张明教就解除了对他的戒心,也不再担心安子善会害张华。但,对这个孩子,他却是更加的有兴趣了,除了安子善的容貌是个初中生,其他任何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能做到的事情。第一次楼上楼下的对视,安子善淡淡的微笑和点头问好;颁奖典礼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毫不紧张,谈吐自然的讲话;救治张华一路上周全的安排和部署,这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才可能有的表现。“哦,子善跟我说……”张华想了一下,把安子善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父亲。随着张华的叙述,张明教的脸色变了,眼睛又亮又吓人,这是什么样的少年啊。这么年轻的孩子,做事如果能多看几步,就已经叫聪慧过人了,绝大部分的孩子还只是刚做到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而已。这个安子善呢,他不仅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了,而且还着眼于全局,考虑到了整件事的关键点和核心,而且这个孩子的直觉非常敏锐,每次的分析都能直中要害。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可以优秀到这么变态的地步呢,张明教想不通,突然有些嫉妒安子善的父母了,据说他们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啊,咋教育的。“小华,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你让那小子自己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讲。”想了一下,张明教笑着轻声说道。“啊?让子善给你打电话吗?那,那好吧。”张华有点失落的挂了电话,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说,难道自己理解不了?再接到张华的电话时,已经是1号的下午了,安子善正在文卜先家里,跟他聊着天。安子善有点喜欢上文卜先家了,这老头子太会享受了,院子里用葡萄藤搭的架子,下面放置着木桩打造的茶几,四周两把木桩凳,两把藤椅。舒服的躺在藤椅上,阳光从葡萄藤缝隙里透射过来,碎碎点点的光斑打在身上,既不耀眼又有些温暖。喝着香气鲜灵、滋味醇厚鲜爽的茉莉花茶,藤椅起伏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龙湖吴玉川喝着文卜先亲手泡制的茉莉花茶,躺在上下起伏的藤椅上,安子善舒爽的差点失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文卜先闲聊的时候,手机响了。安子善拿起放置在木桩茶几上的手机,接了起来“喂,华子啊,你说。”“子善,我爸说了,乡镇高中撤并的事情比较复杂,让你自己给他打电话,他直接跟你讲。”张华有些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兴致不是太高。安子善挑了挑眉,笑道:“咋地了这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听你的声就蔫不拉几的。”“子善,你说我爸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居然让你给他打电话,直接跟你讲。跟我说了,我转达不行吗?”张华抱怨道,他是真有些郁闷,他觉得子善是挺聪明的,但自己也没有那么笨啊。安子善笑了,这种感觉他以前体会过无数次。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教育理念,唯一的教育方式就是激将法,老爸常说的话就是你看邻居小娟又拿到了三好学生;你看隔壁刚子又拿奖状了,你看你四姨家哥哥人家年年拿三好,墙上都贴满了奖状。你看……,这样的话安子善和安子良兄弟俩,从小听到大。安子善小的时候,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就非常恼火,经常怼安家业说“人家的孩子好,你要人家的孩子吧!”每个孩子都希望被认可,尤其是被自己的父母认可。然而这样的说教方式,却让孩子特别没有安全感,一丁点的认可感都没有,有的也只是反抗、抵触。或许在父母的眼里这种方式只是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学习的榜样,努力的目标,当然,也可能有羡慕人家孩子优秀的成分在里面。但,这样的教育方式不能说毫无意义,至少是弊端大于利处。前世的时候,安子善的学习成绩不太理想,高中的时候处于中游偏上的水平,这个水平考上一所本科院校是很难的,毕竟他所就读的西街高中是莲山县下属四所乡镇高中里面最差的了。有一次暑假,安家业看着成天吊儿郎当不看书的安子善说了一句,“就你这样的,如果考上大学,我两只手抓个鸟你看看。”一句话气的安子善不行,当时就下定决心,拼了命也要为自己争口气,考上大学。后来,经过不懈的努力,安子善确实考善上了本科,而且还是西街高中文科班唯三考上本科的学生之一。后来,安子善就飘了,没事就怼安家业,“我考上了啊,你快两只手拿个鸟我看看嘛?”那语气、神态,挑衅的不行,嚣张的要突破天际。结果,事实证明不是安家业提不动刀了,确实是安子善自己飘了。被恼羞成怒的安家业按在地上,拿起边上的扫把就是一顿抽,然后安子善就像躺尸一样在炕上趴了三天。这件事的结局是,冬季的一场雪后,安家业在菜园里支上了几个老鼠夹子,夹子下面放些玉米粒,成功的捕获了一只麻雀。安家业把麻雀抓在手里,回到家异常骄傲的对安子善说,“看到了没,你爸我一只手就抓到了鸟。”可惜安子善吃过了亏,不敢再怼他,只是一个鄙视的眼神送给了老爸,小声嘟囔着“你的手是老鼠夹子啊”。张华的一句话让安子善想起来这么多往事,一时感慨万千,想了想道“华子,我认为你想多了,张叔叔多在乎你啊。不让你转达的原因,我想可能是这件事太重要了,担心你转述有错漏。”“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找下你爸,面谈比较好。”“啊,这样吗,也是哦,重要的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张华也是恍然大悟,很是赞同安子善的看法。“那华子你问问你爸,啥时候方便,我去找你们。”“好的,子善。”挂掉了电话,安子善笑了笑,扭头对边上同样躺在藤椅上的文卜先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那个人什么来历?”刚才安子善打电话的时候,文卜先就默默的看着他,偷听着电话内容,心里暗暗惊讶,他可是知道这个张华的父亲是什么人,虽然莲山只是个小县城,一局之长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见的吧。他可不相信安子善会告诉对方自己是通神境易算师,按理说这小县城内知道易算界存在的人应该也没几个。听到安子善的问话,文卜先抿了一口茶,轻声道:“这个吴玉川是龙湖的人,五年前我们在渝都相识,此人相当有魄力,眼光。龙湖地产创立后他就力排众议在渝都同时拿下了两块地。”“要知道,那个时候龙湖的资金实力还没有那么强,就我所知,拿的那两块地所用的资金大部分是过桥款和借贷。但他赌对了,两年后这两块地开发的楼盘大卖,他至少收回了三倍的成本。”“师父,此人绝对符合你的要求,龙湖拥有国家建设部颁发的一级开发资质、甲级设计资质和甲级工程监理资质。虽然现在规模和实力还无法跟国内的几个巨头企业相比,但发展很是迅速。”安子善默默的听着,龙湖这个名字,他前世似乎听过,但是并不熟悉。但是他知道,前世时龙湖地产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地产企业,具体排第几,实力如何,他就不清楚了。毕竟前世时他的工作跟地产行业不搭边,偶尔了解的内容也是通过街头巷尾的传闻和酒场上的闲谈得来。只要规模和实力够就行,其他的就是靠谈判了,现在他感兴趣的是文卜先和对方相识的过程。“龙湖我有耳闻,实力和能力是够的,我现在比较好奇你们认识的过程,以及关系如何?”安子善意味深长的笑道。文卜先愣了下,笑了笑,“师父,我们认识的过程很平常啊。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正准备创办龙湖,那时我恰好去渝都拜访易算界的朋友,我在朋友那边作客的时候,他去了。”“我那位朋友也是望颜境的易算师,不过,跟我相比,他进入望颜境的时间还短,这易算之术的造诣没有我深厚。所以,我那朋友就向吴玉川介绍了我。”“虽然我那朋友在望颜境的造诣没有我深厚,但他的名气在整个渝都依然是无人不知,毕竟他也是渝都仅有的三位望颜境易算师之一。”安子善皱了皱眉,疑声道:“渝都难道没有通神境易算师?”“没有,师父诶,你以为通神境易算师是大白菜啊,整个易算界易算之术达到通神境的都屈指可数好吧,我猜不会超过双手之数。”文卜先苦笑道,好似在安子善的眼中,通神境很多一样。“不应该啊,渝都是国内西北地区少有的大都市了,经济水平和发展水平就很高,怎么会没有呢?”听他这么说,文卜先也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也可能是我那朋友他也不清楚吧,毕竟这些信息也都是他告诉我的。”“但也不对,他不知道的可能也不大。按易算界的规矩,半卦境的易算师易算之地不能出地市,望颜境的易算师易算之地不能出省,只有通神境的易算师才没有限制。”“他之前是半卦境,是地道的渝都人。”闻言,安子善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易算界自己似乎有点忽视了。“那你为什可以全国到处跑,你不也是望颜境吗?”安子善疑惑道。“我的情况不太一样,师父。”文卜先有些尴尬的看着安子善,小心翼翼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易算界规矩看到文卜先一脸尴尬的样子,安子善来了兴趣,扶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的坐了起来,饶有兴趣的望着文卜先。“这怎么个情况不一样法?给我说说呗。”“这个,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就不说了吧师父。”文卜先紧张极了,额头上都沁出了层层的汗水,虽然天气有点热吧,但也不能全怪天气。“呦,文老头,你这么紧张干嘛呢?难道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安子善笑了,咧着嘴上下打量着文卜先。“嘿嘿,师父,我能有啥事瞒着您啊,是不是,就是这个事吧,他说来话长啊。”文卜先很是牵强的笑道,心噗通噗通的狂跳着。“说来话长,就慢慢说嘛,我又没事,就当听故事了。”安子善瞪了文卜先一眼,又躺了下去,半眯着眼说道。“那……那好吧,事情他是这样的,师父。按易算界的规矩吧,我确实不能去东山省之外去给别人进行易算,但是吧,这里面又有两种情况是例外的。”文卜先眼看着安子善有些不高兴了,知道这事既然自己说漏了嘴,那肯定是躲不过去了,索性认命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顿了片刻,看到安子善没什么反应,遂继续说道:“这第一种情况呢,就是要易算师协会部长以上职位……”“等会,这易算界还有易算师协会?是个什么机构?”安子善一脸惊诧道,他没想到易算界还是有机构管理的,这么正规的吗?“呃,师父你不知道?你都通神境了啊。”文卜先哀嚎着,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便宜师父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啊,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可是常识。“你管这么多,我虽然是通神境,但我是野生的。我只是知道易算界的存在,和一点点易算界的事情而已,其他一概不知。”安子善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着文卜先,反正文老头已经拜师了,敢比比就拿出师父的尊严来盘他。文卜先一脸错愕,野生的?啥意思?好一会才琢磨明白,安子善的意思是说易算之术都是自己钻研的,人并不在易算界混的意思。这么想,文卜先也想通了,如果师父在易算界混,这么年轻的通神境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不对啊,师父,既然你是野…生的,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望颜境易算师的,你以前认识我吗?”文卜先很是困惑,之前他以为师父是易算界混的,但是藏的很深,所以不出名。但现在师父说,他是野生的。安子善心里有点打鼓,这文老头反应很快啊,因为我前世认识你啊,笨。但是这话他不能说,自己可是签署过99年保密协议的人,哈哈,不能说。文卜先有些懵逼的望着突然笑场的师父,搞不懂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笑点在哪儿。“你是不是虎,我是通神境,我知晓你的存在,肯定是算出来的啊。”安子善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呃,这样的吗?”文卜先总感觉安子善这个通神境跟自己见过的一些通神境都不一样,具体哪儿不同呢,他也说不上来,那感觉就像是什么呢?嗯!对,就像是有些事屌的离谱,有些事呢又无知的像一张白纸。难道?师父已经接近如仙境了?难道只有像师父这样专注于易算之术才能进入如仙境?文卜先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心里惴惴不安,表情变幻莫测,手脚都在无意识的颤抖。不行,不能说,这个秘密太吓人了,一定要保密,谁也不能说。安子善惊呆了,文卜先这模样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被吓着了?难道自己说的太吓人了?通神境也没有这么牛,算不出来他的存在吗?“好了好了,不要转移话题,赶紧继续讲。第二种情况是什么?”安子善忙不迭的转移话题,打断了文卜先的沉浸式思考。文卜先又愣了一下,是我在转移话题吗?感觉哪儿不太对。“这第二种情况,就是望颜境的易算师拜师通神境易算师,只要有一位通神境修为的师父,就可以解除易算的地域限制了。”“哦,这样的嘛,那你是因为哪种情况呢?”安子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头问道。文卜先又紧张了,搓了搓手,结结巴巴的说:“那个…那个,我两种情况都有……”。安子善震惊的看着文卜先,前世他是知道文老头有一位莫须有的师父的,只是不知道他那位师父是通神境的而已。但他没想到,文老头还在易算师协会当着官呢,看来这老头子在易算界很混的开啊。望着安子善震惊的样子,文卜先缩头缩脑的躲着他的目光,颤巍巍的说:“师父,你不要怪我啊,当时拜师的时候我怕我说了有师父,你就不收了我啊。虽然说这样一来,你必须跟大师傅比斗一场易算之术,可……”“等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回过神来的安子善突然打断了文卜先的话,啥意思?必须比斗易算之术?跟他大师傅?麻烦,非常麻烦,安子善头有些大。易算界的水深浅,他是真心不知道,当初忽悠文卜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因为自己的年龄太小,有些事不方便做,找个代言人而已。但他没想到,文卜先真有个通神境的师父,这通神境有多牛逼,他是真心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通神境是水的很。“啊?我说按照易算界的规矩,你必须跟大师傅比斗一场易算之术啊。”“然后呢?”“定输赢啊。”“再然后呢?”“没了啊。”“嗯?没了?那定输赢的目的是什么类?”安子善有些不理解了,费那劲论个输赢,没有目的?“没有目的啊,就是纯粹的比个高下而已。”文卜先也有点愣神。“这么无聊的吗?就是为了比个输赢?那我认输好了,不用比了。”安子善满不在乎的随口说道。闲得慌,有什么好比的,我认输弃权,你赢了。文卜先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这便宜师父,真有个性,“按照易算界的规矩,不能认输,必须要比一场的,师父。”“卧槽,这么恶心的吗,那什么时候比?”“现在大师傅还不知道,正常来说,我拜你为师的时候,你就应该跟他比的。易算界的人都知道这规矩,也不担心有人故意不比,易算师都是要面子的。”文卜先幽幽的说道,言外之意是安子善不要面子,脸皮太厚。这话安子善听出来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你不准告诉他,我对这个没兴趣,而且我也不在易算界混。嗯,我还是个孩子,我要好好学习。”安子善重点强调了一下自己还是个孩子,文卜先嘴角抽了抽。撇了文老头一眼,继续道:“如果你当时告诉我你有师父了,我才不收你,这么麻烦,哼!”看着安子善的样子,文卜先着实有些心累,若不是怕你当时不收我,我能瞒着你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就他了“行了,行了。不说易算界的事情了,你继续说这个吴玉川,认识的经过和关系。”安子善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怎么都感觉自己忽悠文卜先拜师是走了一步烂棋。“哦,那我继续说。吴玉川对我那老友异常佩服,也知道易算界的规矩。所以听到老友的介绍对我非常客气。”文卜先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轻声道。“那吴玉川知道你有位通神境的师父吗?”安子善若有所思的问道。“知道,我那老友介绍我的时候说过。”“那他见过吗?”“怎么可能?他那种层次的见不到的,除非大师父答应见他,或有其他特殊原因。”文卜先突然抬高了声音,非常震惊。安子善默默点头,由此可以看出通神境易算师在易算界地位超然,一时之间他有些意动。要不要打着通神境的旗号到易算界混混。他相信这些人肯定掌握着非同一般的资源,想了片刻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很是危险的念头。易算界的深浅毫不知情,贸然涉入太危险了。他前世的生活跟易算界毫无接触,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同文卜先的交集也不过是初中时期,初中毕业之后就慢慢的没了来往。易算界的事情也是他那时提过的只字片语,自己也是当故事来听的,并未当真。“后来呢,他去找你那朋友的目的应该是让你们易算龙湖的事情吧?”“师父英明,那个时候他的公司还不叫龙湖,我记得是叫什么佳城文化公司。那一次吴玉川来的目的就是改名字……”“龙湖这个名字是你为他易算的?”安子善撇了撇嘴,对于文老头的马屁现在已经完全无感了。只是他没想到龙湖的名字居然是文卜先给的,这老头子算是塑造了未来的房地产巨头啊。“是的师父,不仅如此。后来他能那么有信心开发首个项目渝都龙湖花园,也是因为在拍地之前找我易算过的。”“要知道那个项目,当时可是全国首批、渝都首个国家小康住宅示范小区呢,他投入了一千万资金的,这是他想尽了所有办法能够动用的最大额度了。也正是因为我的易算,他才敢如此孤注一掷。”“正是因为这个项目取得的成功,他才借机打造了龙湖的专属物业,并且在去年通过了香江品质保障局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听着文卜先的介绍,安子善心里大概有谱了,“你这么了解他的情况,你们依然保持比较紧密的联系?”文卜先点点头,正色道:“是的师父,正因为对他非常了解,我才敢推荐给您啊,否则误了您的大事,我可担待不起。您别不信,我可是认真考察了好多个候选人才确定用他的。”安子善翻了个白眼,暗道我信了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有师父了也不说,忽悠我做你师父,拉我往坑里跳。“那就他了,他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师父说了算,您什么时候需要,他就能什么时候到。”文卜先微昂首,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自己回乡之后,如果不是自己多次严词拒绝,不想再被打扰,这吴玉川早就巴巴的跑来探望了。“行,那你等我电话吧,今天就到这,我先走了。”说完安子善丝毫不拖泥带水,起身出门跨上大金鹿就走了。这波操作溜的,文卜先直愣神,他正准备说让安子善留下来吃晚饭的,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安子善这样做也是很无奈,这文老头做饭太好吃了,他怕晚走一会等他开口自己就拔不动腿了。放假晚上不回家吃饭,老娘又会问东问西,安子善实在不想编些莫须有的由头来搪塞母亲。晚饭的时候,安家业的兴致很高,不停的说着最近县里发生的大小事,各种通过同事道听途说来的八卦和小道消息。“那个南城步居然把人活活打死了,简直太能了,能死了要。他们一家人都扎煞的不中不中的,动不动就打断人家的腿。”张桂云张大了嘴,似乎非常不相信还有这么嚣张跋扈,丧尽天良的人。这种人以前她只在电视上见到过,没成想身边居然也有这样的人。顿时失声喊道:“这样地人儿,保准地天打雷劈啊,你看着吧,老天爷就收走了。”安子善偷偷的翻着白眼,闷头吃饭,偶尔附和两声“嗯嗯”。安子良倒是听的津津有味,不时插两句他在学校听到的八卦,莲山一中的学生目前来说还是非富即贵,消息也灵通的很。“对对,爸说的这事我也听同学说了,他有个儿子叫南枫,就是非常扎煞。动不动就打断人家的腿,听说以前教育局长的儿子还在他手里吃过亏,被打骨折了。”“啊!那还真了不地来,这孩子家来人儿都是肿么教育孩子的啊。”张桂云再次惊着了,在她眼里教育局长也是大官啊。安子善抚额,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瞅了一眼大哥,插嘴道:“我的哥,你是听谁传的这么离谱的消息啊?”安子良瞪眼,咋呼道:“咋就离谱了,这是真事儿,不骗你们,都这么说的。”安子善实在不想他们再以讹传讹,幽幽的说:“因为张华就是你说的教育局长的儿子啊,所以我知道真相,被打骨折的其实是他一个很好的朋友。”“啪嗒、啪嗒”目瞪口呆的安家业和安子良怔怔的瞪着安子善,手中的筷子毫无意识的滑落在地。只有张桂云没有太大反应,虽然她知道教育局长是个大官,但实在说根本不知道有多大。或许在她心里,可能也就比乡长大一点点吧。安子良惊呆了,他没想到那个经常叫自己大哥,长的白净的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官子弟啊,一点都没有派头,还不如自己班里那个据说是教育局某科室科长的儿子有派头。那家伙,老师都很给他面子,迟到了从来也是和颜悦色的。还记得自己上次上厕所时间久了点,上课铃响后才到教室门口,英语老师那个小四眼狠狠的瞪着自己骂道“滚进来吧。”那次同学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羞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既然小华叫自己大哥,那他就是我弟了。卧槽,我弟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完了完了,心跳有点快,稳住稳住。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吹牛逼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面谈国庆节假期的第二天,安子善收到张华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张华告诉他,他爸爸已经同意见面谈了,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在他的办公室见。在办公室?教育局局长办公室?安子善有些疑笃,这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把自己当成年人对待了吗?虽然安子善搞不清楚张明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对方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再次来到县委大院,教育局办公楼下,安子善仰头看了眼二楼的位置,他记得上次文学大赛颁奖的时候,就是从那个窗户的位置看到了张明教。看来教育局长的办公室应该是在二楼,插好自己的大金鹿后安子善走进了教育局办公楼内。入口右手边就是一个来访登记台,一张刷黄漆长方形四腿桌,安子善目测了一下,也就比他们的课桌长点,宽点。安子善上身穿蓝白条纹的汗衫,下身穿的确良黑色长裤,脚上穿双星疙瘩鞋,鞋面上经典的红色w形标志,像小鸟,又像随笔画。就这么如同进了自家大院一样,左摇右摆的走了进来,惹得登记台后面的男子一直盯着他上下打量。瞅了一眼这人,安子善笑着走了过去,“你好,请问你们局长办公室在几楼?”这男子皱着眉,斜着眼,疑声道:“你找我们局长干什么?小孩。”“哦,我找他有点事,怎么需要登记吗?”安子善看到这人面前有个登记的本子,问道。刚说完,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张华高兴的喊道:“子善,你腿脚真溜啊,居然走我前面了,走吧,上楼去。”安子善闻声转过头来,笑了“你没跟张叔叔一起吗?我以为你已经在办公室了。”“没有,我爸早上出门就没回家,一直在局里忙呢。”张华摇着头笑嘻嘻的走过来,揽着安子善的肩膀转头就往大楼内走去。临走前,淡淡的撇了一眼登记台后面的男子,只见这男子满脸堆笑的望着自己,轻哼了一声离去。望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这男子挺直的腰背慢慢的弯了下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张华领着安子善来到了二楼,一间走廊靠东首的房间门口。门上挂着黄底黑边的牌子,上面写着局长办公室。“咚咚咚”,张华敲了敲门,安子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暗自想着,张华的性格真的不错,换做其他的孩子,来到了父亲的地盘,知道敲门的估计没几个。“请进。”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张华推门而入。“爸…”坐在办公桌后的张明教抬起头,看到张华和安子善走进来,笑了。“张叔叔。”安子善笑着轻声叫道。“嗯,你们俩先坐吧。”张明教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坐到了茶几边,他们的对面。安子善默默的打量着办公室内的布局,约四十多平米的办公室内,右手边是一个衣服架子和一个半身高的柜子靠南面墙放置。中间略微靠东的位置,一张枣红色的板台办公桌后面是同样颜色的文件柜,办公桌上放置着一个金色y型党旗国旗的摆件,摆件边上是一个黑色笔筒,看不清是什么材质,右上角一部银灰色电话座机。然后就剩办公桌的斜对面,自己坐的这一组棕红色沙发和木制两层的茶几了,安子善右手轻轻的捏了一下沙发,不是真皮的,应该是人造革的。沙发背面的墙上是一张国家地图,具体有多大安子善目测不出来。张明教坐在茶几对面轻笑着,从安子善进门,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孩子的表情。全程面色平静,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轻轻的观察着这个房间。笑了一下,“来,先喝点水,尝尝方书记刚送我的一包铁观音。”安子善笑着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茶具,紫砂壶套装嘛,前世自己也很喜欢,就是不知道这套是真紫砂的还是劣质陶土的。伸手拿起一个茶杯,翻过来看一下,杯底印制着景德镇的字样,看来是景德镇出品的工厂货。“怎么?小善,对这东西还有研究吗?”张明教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子善,轻声道。“一点点研究,我听说,大师制作的紫砂壶,杯底会印制大师的落款。而茶壶的壶内侧会有大师的亲笔留字。”安子善笑着说道。张明教眉头微挑,还真知道点啊,而且知道的还是很内行的东西呢。“子善,你咋什么都知道啊?”张华一脸惊诧的看着安子善,咱们难道不是同龄人吗?你研究茶壶做什么来?“啊,我喜欢看书,书上什么都有,哈哈。”安子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张叔叔,那个乡镇高中撤并的事情,县里给的什么政策?能说说吗?”慢慢将刚刚烧开的水注入茶壶,淡漠的看着随着水流旋转的茶叶,张明教轻声道:“小善,你可否跟张叔叔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情呢?”“而且,张叔叔感觉,你对这件事的过程和关键点都看的非常清楚,这说明你肯定是深入细致的剖析了整件事的可行性。”望着张明教带着审视的目光,安子善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轻声道:“张叔叔,如果我说,是因为华子,你相信吗?”“我相信!”张明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毫无迟疑。“虽然我跟华子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我认可他。有的人认识的不久,却感觉像是一生。也有的人,认识了一生,都看不懂。对华子来说李阳是他的好哥们,李阳的事情又是他的一个心结,我想帮他。”“心结解不开的感觉,就像胸口始终压着什么,觉得没有救命稻草可抓,心结解不开,理智明白的释怀,实际遥不可及。”“再就是,乡镇高中的撤并和一中、二中的扩建,对您来说也非常重要。这是一个非常耀眼的政绩,我相信对您帮助会非常大。”安子善直勾勾的盯着张明教的脸,眼睛眨都不眨,目光诚恳、自信的样子映入了张明教的双眼中。这个特别的少年坐在盛夏里的办公室内说的一番话,深深的刻入了张明教的脑海,很多很多年之后都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句“也有的人,认识了一生,都看不懂。”他忽的就想到了南城步,这位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姑且还能称之为朋友吧,他们认识了一生,但自己却再也看不懂他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达成共识张明教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安子善的几句话无意间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痛点和隐藏起来的软弱。他又何尝不是有心结的人,自从那年妻子去世之后。只是因为自己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不能有那么多的无病呻吟,那时的自己也在寻找救命稻草,后来终于找到了,那就是小华。他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芜,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张华了。张明教笑了,笑的很是开心,为自己的儿子高兴,有这样的朋友,在艰难的时候陪在身边,开导你,劝慰你,帮助你。还好,自己也有高策,这些年一如既往,感情从未变过。“说的很好,小善,很不错,叔叔非常欣赏你。”张明教重重的点着头。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儿子,看他的表情,有点激动。安子善只是微笑着,“那张叔叔可以说说乡镇高中撤并的事情了吗?”“乡镇高中的撤并方案,国庆前的县委会上已经正式宣布了,可以说是正式启动了,这个小华应该跟你说了。其实真正的方案和计划,在南氏还没有拿下之前,我就已经报给方书记了,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安子善睁大了眼,点了点头。“方案大概是这样的,乡镇高中的撤并和一中、二中的扩建在明年暑假结束,新生入学前完成。乡下四所高中的新生直接入学县直高中,至于四所学校如何并入一中和二中,我有个大概的想法。”“壶晓高中和海岭高中并入一中,沙汀高中和西街高中并入二中,并在一中、二中相应设立乡镇高中校史馆。”安子善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虽然自己改变了历史进程,让乡镇高中的撤并提前了十年多, 但是怎么四所高中的合并对象都变了呢?他清楚的记得前世的时候,壶晓高中和海岭高中是并入二中,沙汀高中和西街高中才是并入一中的啊。难道是因为李阳在壶晓的原因?看来应该是这样了,毕竟前世乡镇高中撤并的时候是在2012年,肯定不存在李阳的影响。那个时候,李阳估计都大学毕业踏上社会工作了吧。这样不行,自己需要西街高中并入一中。只是因为莲山一中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是省重点高中,所以在一中她们能够改变命运的可能是最大的。“张叔叔,我能问下,您这样分配四所高中并入县直的理由是什么吗?”想了一下,安子善打断了张明教的讲述,轻声问道。被打断的张明教脸色平静,看了看安子善,“大概是按照距离县城的远近划分的,一个最远的壶晓和一个最近的海岭并入一中,两个差不多距离的沙汀和西街并入二中。怎么,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安子善点了点头,轻声:“张叔叔,你看啊,乡镇高中撤并的目的是教育资源的整合,提高县城高中的办学能力,促进我们县高中教育的快速发展。这四所乡镇高中乍一看其实区别不大,但是认真看还是很有区别的。”“我们优化的目的不是让强的更强,弱的更弱,而是能够齐头并进对吧。若说为了让强弱分化更严重,那么完全没有撤并的意义了。四所高中里面,我了解的情况,海岭的办学实力最强。”“西街的办学实力最差,那么我觉得比较合理的分配是,四所里面实力最强的海岭进二中,实力最弱的西街去一中。至于壶晓和沙汀高中,他们不相上下,区别不大,可以保持现状。”“您觉得呢,张叔叔?”一番话说的张华频频点头,这时候他也发现了,自己来就是做个样子,陪着的。完全没有自己插话的空间,他们俩的话题自己完全插不上嘴,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们就已经换下一个问题了。这个时候的张华,心里是波浪滔天,感动安子善对自己的好。也好奇,他为什,这么屌?为什么就这么优秀,都可以跟自己的父亲侃侃而谈政事了。简直就是变态的可怕啊,这心智成熟程度已经到了逆生长的境界了。张华不由得怀疑,安子善十几岁的身体里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子的灵魂。突然他想起曾经安子善跟他和宋飞说过的话,当时因为八卦他和张玲玲的关系,安子善被两人追问了很多次。有一次实在被两人烦的不行,安子善很无奈的说,“他跟张玲玲是前世的恋人,而他是转世的。”转世的?看着依然滔滔不绝的安子善,张华突然有点相信了,如果不是转世的,怎么可以这么牛啤。张明教认真的点了点头,欣慰的笑道,“还别说,小善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是不打紧的事情,既然小善你提了,那就这么干好了。”安子善目光中亮亮的,笑眯眯的说:“那就谢谢张叔叔采纳了。”张明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的安子善小心肝微颤。不禁想着,难道张华他爸爸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一中的扩建需要新建五层双面教学楼一座、学生餐厅楼一座,学生宿舍楼一座,总投资预计1720万元;二中需要新建综合楼两座,操场一个,学生宿舍楼和餐厅礼堂各一座,总投资预计3330万元。”安子善面色未变,跟前世的情况一样,确实总投资五千多万了。区别只是,前世的乡镇撤并计划是发生在2012年。安子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张叔叔,那县委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是如何计划的呢?”“每年支付给承建企业10%左右的工程款,另外乡镇合并必然会带来政治和经济中心的转移,也必然会带来一些建筑和改造机会。这些机会都给愿意承接一中和二中扩建工程的企业,这部分款项因为有乡镇财政的承担,可以按照工期结算。”安子善心中一动,这样安排倒是不错,略微弥补了承建企业的资金压力。看来张叔叔心里很清楚啊,只有前面的条款,找一家合适的企业太难了。不过,张叔叔可能寻找企业的目标只是省内吧,那些大型国企建工是不会接这个活的,加上了附加条件也不会。只能去寻找民企,而民企省内有这个实力的也太勉强了。龙湖的实力来做的话,就万无一失了。想了片刻,安子善笑道:“张叔,这个方案国有建工企业是不会接的,太苛刻了,加上这个附加条件也不行。而省内的民营企业,能够承接这么大工程的企业,先不谈资金实力,施工资质达标的也没几个吧。”对于安子善的懂这么东西,张明教已经习惯了,想多了心累,他现在纯粹把安子善当成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震惊的张明教只是有的时候,看到这个逻辑清晰,有条不紊的男孩,还是会有一些违和感。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有时候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张明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呼了出去,说道:“是你说的这个情况,所以寻找承建企业的这个事情,我也是很头疼。倘若找不到合适的承建企业,那么乡镇高中的撤并就是纸上谈兵。”张华脸色有些变了,事情果然像子善说的那样。转头看了一眼边上面色依然平静无波,笑眼微眯的安子善,张华觉得自己这个哥们应该是有什么把握解决这个难题的。看着言笑晏晏的安子善,张明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惊疑不定,“小善,看你这表情,你……这边有合适的承建商?”“嗯,有的,张叔。”安子善笑吟吟的说道。如此意外的听到安子善这么肯定的回复,张明教的面色终于变了,非常的不敢置信,磕磕巴巴的问道:“小善,你知道这个工程需要什么样的资质才能承建吗?”安子善再次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色道:“知道的,张叔。按照这个工程的规模,承建企业需要拥有国家建设部颁发的二级开发资质、乙级设计资质和乙级工程监理资质,应该就够用了。”眼中震惊的神色依然未减,张明教有点恍惚的点了点头,缓声道:“没错,你果然知道。那你说的这个承建企业是哪一家?”“渝都龙湖。”“啊……”,张明教大惊失声,“你说的是渝都那个地产龙头企业龙湖?掌门人是吴玉川的那个龙湖?”“是的,张叔。”看到张明教震惊的样子,安子善偷偷的笑了,当时他也没想到文卜先给找了这么一位大牛。不过,自己要比张叔好多了,毕竟自己前世接受过那么多大牛企业的资讯洗礼。况且现在的龙湖,距离大牛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但张明教就不一样了,这些日子以来,能够承接这个工程的企业,他都扒拉完了,那些大牛企业,他都没有想过。此时猛然听到安子善提供的目标承建企业居然是龙湖,一时心情激荡不已,这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大牛之一,在渝都能够压制国企大渝建工,简直牛啤的不行。“张叔,就我所知,龙湖拥有国家建设部颁发的一级开发资质、甲级设计资质和甲级工程监理资质,所以承建这个工程在资质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他们也有这个资金实力。”张明教经历过最初的心神激荡之后,也冷静下来,沉声道:“小善,你说的都对。但是,人家龙湖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咱们莲山这样的小县城,接合同这么苛刻的工程呢?”“就算加上附属条件,乡镇合并带来的建筑和改造机会,龙湖应该也看不上眼吧。”安子善笑道:“张叔,咱们这工程合同确实苛刻,但是做生意不能只看到碗里的饭还有多少,能吃多少,还需要看到这个碗所带来的附加值收益和战略价值的。”“龙湖既然来了,当然有他来的理由。再说了,咱们莲山县现在虽然发展的不是很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是。不说别的,我们的山林资源就很丰富,况且我们照市有天然的大型港口。”“而龙湖呢,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局限于在渝都发展,他们想突破这个枷锁和瓶颈,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们给他机会了。我们照市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对他们来说未尝就不是契机。”“再者说,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借助龙湖的力量,开发我们的旅游资源。别的不说,就我们县的莲山、九山和青山,就特别俊美耸立啊,在沿海城市里面,这样的高山很罕见的,这不就实现双赢了。”张明教的面色彻底的冷静下来,目光深邃的就像两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安子善看。今天这一幕注定要在莲山县的历史进程中烙上厚重的一笔,有个尚不及弱冠的少年参与了莲山县乡镇高中撤并计划并提供了关键性的帮助,而且还为莲山县未来五年的发展铺好了道路。这个深秋的午后,习习的微风带着淡淡的凉意从敞开的窗外吹进来,带起安子善额前几缕碎发,那微圆的脸庞上还显稚嫩的面容,跟自信的双眸和翘起的嘴角那么的格格不入,然而这些却在张明教的心上刻上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张明教沉默了好久,沉默的张华都有了一丝不安的时候,开口了。“小善,叔叔是真的看不懂你了。不过,我想莲山县一定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将来我们的祖国都会因你变的不同。不知怎的,叔叔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认识,非常强烈和真实。”这话说的,安子善瞳孔猛的缩了起来,平静的心湖突然像沸腾了一般浪涛滚滚,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给他们树立了早智的形象,自己再说啥做啥,可能他们也就接受了,不以为奇了。然而,他没有预料到,今天讲的这些和做的这些,已经不是早智可以解释了,没有丰富的阅历、见闻和经验,是不可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早智,提高的是智商,是思考能力、记忆力,而不是认知能力。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你任他智商通天,他又如何理解?就像古代那些智慧过人的先贤,你让他们理解飞机这样的铁疙瘩是怎么飞上天的试试。“小善,叔叔相信你,所以不需要有顾虑。我们国家天才很多,甚至你不知道的地方,比你天才的更多,不要怕展露自己的才华和不同。正因为有了你们这样的人,咱们国家才能够发展的如此之快。”“你今天说的内容,我都记住了,我会去跟方书记谈的。而龙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联系。”安子善笑了,笑的很是开心,从重生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过,内心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之前的自己就像一直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行走,生怕被发现了什么,惊动了谁。而张明教说的这番话,却突然的让安子善醒悟了,他放开了对自己的束缚,敞开了呼吸,如鱼得水,畅快无比。看到安子善一瞬间的变化,张明教也笑了,以前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看似很成熟,很平静,却总有种感觉那是伪装的,实际上他活的不洒脱,很小心,就如鱼离开了水一样,来到了陌生的陆地。而现在,他看到,鱼又回到了大海里。嗯,也或者并不是鱼,是龙吧。 第一百四十章 路遇事情敲定之后,安子善认真想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就起身跟张明教告辞了。张华跟他爸摆了摆手,也一起走了。望着张华离开的背影,张明教心情却有些沉重。从医院回来之后,只要是他们爷俩独处的情况,张华多数不喜不笑,也基本不说话。现在家里的氛围很压抑,张明教知道这是因为儿子有了心结,他不想如此,但却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安子善尽快解开张华的心结。有外人在的时候还好,张华就会很正常,嬉嬉笑笑,也会很自然很正常的跟张明教聊天,称呼也是。甚至打电话的时候都会比单独相处好很多,这就导致张明教有时会胡思乱想,儿子是不是人格分裂之类的,否则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个情况他跟安子善说过,据他分析可能是有外人在张华会下意识的做伪装吧,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因为心病引起的。安子善说让张明教不要着急,他已经在努力了,比如这几次张华给他打电话,都是安子善促使他这么做的。这样通过不可避免的接触和交流,慢慢打破张华的心病防线。张明教想了一下,觉得安子善说的很有道理,从医院回来后,爷俩仅有的两次通话都跟安子善有关系。安子善这个孩子,真是有些不同呢。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望着楼下并肩离去的两个人,张明教感叹到。这就是天才的样子吗?“子善,你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到的啊?简直太拽了。”张华有些崇拜的看着边上推着自行车的安子善。“多看书,你也可以。”安子善笑笑,没有过多解释。“你这会干什么去?”走到县委大院门口后,安子善问道。“没事啊,你呢?”“那我们上网去?”安子善提议道,他本来的计划是跟张华他爸谈完之后去网吧查下龙湖的信息,毕竟文卜先跟他说的也没有那么详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乡镇高中撤并和一中、二中的扩建他非常重视,而龙湖又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所以他需要掌握龙湖的详细资料。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求助于互联网了。张华有些惊异的看着安子善,疑声道:“你还喜欢上网啊,子善?”安子善笑道:“我去查点资料,你要是没事陪我一起啊,反正放假也没有事干。”“那行,你骑车带我去啊?”“嗯,上来吧,你今天有幸坐下我的后座,一般我这后座都是漂亮mm才能坐的。”安子善笑眯眯的调侃道。“你快拉倒吧,咱们学校有几个漂亮的。嗯?张玲玲算一个,哈哈。说实话,子善,她坐过没?”张华稍微助跑一下,双手猛的抓住刚行驶的自行车后座两腿分开跳了上去,两条腿垂在自行车两侧晃晃悠悠的。“你老实点,两条腿别晃……”张华晃着腿,安子善的车子路都走不直了,车把左右摇晃着。“你这技术不行啊,子善,人家骑着自行车,后座的人都能站起玩。”张华笑嘻嘻的打趣道,两条腿也不晃了,轻轻的踩在后轮脚插的位置。“你有毒吧,你拿自行车特技驾驶跟我比,我要有那本事,我还用重……听你笑话我。”安子善回怼着张华,差点说漏了嘴,也不知道张华听没听明白。“别转移话题啊,我告诉你,赶紧说,张玲玲坐没坐过你后座。”看样子张华没有在意他刚才说什么,还是抓着这个槽点不放。安子善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华,今生张玲玲没坐过他的大金鹿。但是,前世却是载过她,还送她回家了。就是那一段浪漫的路,她轻轻的揽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背上,走了二十公里,两人确定了关系。正想着,突然安子善看到前方路边发生着一起争执,被围在中间的人很像南枫。“子善?说话呀?坐没坐过啊,你这吞吞吐吐的,肯定有奸情……”“别扯了,有情况,华子,看前面,路边,是不是南枫。”“南枫?”正在八卦的张华听到声音,连忙伸头向安子善说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南枫被围在中间,右脸红红的,周围三个男子围着他,一个拿拳头一下下捣着他的胸膛,另外两个似乎在骂骂咧咧着。望着这一幕,张华皱起了眉头。安子善目光微动,这可能是个机会。“华子?管不管?还是也上去一起揍他,要不是他,李阳也不会跑壶晓受那苦。”安子善目中光芒闪动,声音幽幽的在张华耳边响起。张华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安子善已经把车停了下来,隔着大概不到十米,远远的看着。“操,你还敢还手?麻蛋,揍他。”张华还在沉默的功夫,之前捣南枫的男子被面色狰狞的南枫狠狠的踹了一脚。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倒在地,顿时恼羞成怒。“南枫你个垃圾还敢还手,你以前不是很扎煞吗?不是小霸王吗?仗着你爸是县长天天欺负我们,现在你爸那个垃圾被抓了,你还嚣张个……”这男子还没说完,南枫突然就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声嘶力竭的吼着:“不准这么说我爸,不准说他,我跟你拼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一不小心,这男子被南枫一拳捶在了脸上,指甲划破了脸,血淋淋的一道。男子可能感觉有点疼,用手摸了一把,这才看到手上的血,顿时变了脸色,声音突然就像挤出来的公鸭嗓子一样尖细。“混蛋,打死他,给我打死他,卧槽你妈啊。我就说了你怎么样,南枫?你爸就是个垃圾、垃圾……”三个人顿时把南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的,南枫偶尔还击两下,哭嚎着“不准说我爸”,不一会双手捂住了头,再没了还手之力。这儿靠近利民路和罗山路的交叉口,来来往往的人是真的不少,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拉人劝架。相反的是,都躲的远远的,除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偶尔有会经过他们的,也远远的就绕开走了。安子善正在想张华会怎么做的时候,他就猛的窜了上去,飞起一脚就把那个被破相的男子踹到了一边。安子善见状也飞奔过去,给了另外一人一招飞腿,然后张华把最后一个人逼退,站在了原地冷冷的望着他们。“我操,你他……”被张华踹了一脚的男子刚准备破口大骂,扭头看到张华的脸后,连忙闭上嘴。一脸讪讪道:“华少,是你啊。”另外两个男子缩头缩脑的走到了这人身后,也不说话。看这样子他们都认识张华,安子善想着。也不去管他们,目光望向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南枫,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安子善笑着伸出了右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结开、心病除南枫怔怔的盯着安子善,似乎是认出了他,目光黯淡下来,也没去握他伸出的手。自己用手撑着地,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也不说话,目光复杂的看着边上的张华。安子善笑笑,也不以为杵,小孩嘛,理解。张华直勾勾的瞪着这三个男子,看着有些面熟,但是记不起名字了,应该是三中的学生。“就算南枫曾经欺负你们,你们也欺负回来了,够了吧,再说话问候家人就太过分了吧?难道你们还要学从前的南枫,当个欺男霸女的垃圾不成?”“张华!你……”听到张华骂自己垃圾,南枫黑着脸,刚说了一句,就被打断了。“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南枫你不是垃圾吗?你自己问自己?确定不是?你回学校问问,有谁不认为你是垃圾?”“不要以为我现在帮了你,就原谅了你。我们的仇也深的很。”张华猛的转过头来,怒视着南枫,嘴里跟连珠炮一样的斥骂着他。南枫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黯淡下来,安子善从旁边看到这一刻南枫眼中的光芒突然就熄灭了。“如果你们三个没事就可以走了,希望你们不要跟南枫学,变成欺男霸女的渣滓。还有,我很快就回来了。”淡淡的看着这三人,张华冷声道。话音刚落,三人一句场面话也没说,掉头就跑了。看的安子善直想鼓掌,真是爷们,能屈能伸,不废话。目视三人离去后,张华转过身来,盯着南枫。眼中像是有刀子一样,看的南枫目光躲闪,不愿直视。“南枫!我劝你如果没事还是少在大街上溜达,以前你欺负过那么多人,别不小心被打死在大街上。”“张华!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爱咋咋,不需要你管。”南枫有些恼怒张华说话的语气,很是不爽的说道。“呵!我稀罕管你,我巴不得你走在大街上被打死,还替我报仇了。说不定真有那天,我还得谢谢那人,替天行道了呢。”“走吧,子善。”说完后看着南枫鼻青脸肿,一身土灰的丧气模样,张华没了报复的兴致。何必咄咄逼人呢,他爸被抓了,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已经够惨了,虽然都是咎由自取,但至少已经受到了惩罚。张华觉得跟南枫的恩恩怨怨,他是该放下了,转身往自行车走去。望着张华的背影,安子善摇了摇头,笑了,这孩子心真的不错。抬脚正准备走,冷不防边上南枫似乎被刺激到了,一声怒喝:“张华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害死了你妈。”安子善面色变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面的张华就面目狰狞的窜了过来,嘶吼着,飞起一脚就把南枫踹翻了个个。“南枫!!你真的想死吗?我成全你啊。”上去接着两脚,南枫就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倒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安子善连忙拉住了张华,再打真要出事了,心里不禁暗骂,这南枫真的作死,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还想着借南枫这事的由头来告诉张华,他爸对他有多好,多爱他。结果,南枫这厮直接撕开了张华最大的伤疤,那道都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南枫,你爸干出来的丧尽天良的事,你也有脸提?当年如果不是你爸假借张华他爸升副县长灌他喝酒;如果不是你爸无耻至极的偷改了张华他爸的刹车;如果不是你爸设计在路口让别的车超速撞他爸的车,怎么可能出车祸?他妈妈又怎么可能意外去世?”安子善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把一切摆在阳光下,当事人双方都在的情况下,从自己嘴里把真相还原,让张华听个明明白白。“如果不是因为你爸跟张华他爸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没有防备,又怎么可能被你爸设计谋害?”“你知道发生那件事以后,张华他爸爸有多么痛苦,被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这么多年,他爸不曾再娶,就是担心幼小的张华承受不住,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拉扯大。”“你知道张华跟他爸过的有多苦,你知道有多少次张华他爸看到空荡荡的枕边独自落泪,给张华做饭的时候时常因为精神恍惚切到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垃圾,张华他爸爸早就是县委常委了,你害得李阳受伤不说,为了保李阳不被你们送进少管所,他爸爸放弃了努力五年多才得到的列席县委常委的机会。”“就这样才让你们一家豺狼松口,张华他爸还不敢让张华知道,怕他多想,怕他难过。你知道他爸过得有多不容易,那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你们家居然这样抹黑他,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们还能不能算个人了?啊?我看你们连畜生都不如?我劝你善良!”从安子善开口,张华就愣住了,怔怔的站在原地,他听到了事情原原本本的真相。听到爸爸被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他心口一痛。他也有好兄弟,李阳和安子善,他想如果自己被他们其中谁背叛,自己怎么能够受得了。可是父亲给自己看到的一直是慈祥的模样,微笑的模样。不管自己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多么不开心,看到父亲慈爱的笑容,都会安静下来,开心起来。原来父亲为李阳的事情付出了那么多,张华知道父亲有多在意那个县委常委的位置,父子俩在家聊天的时候他听到父亲说过多次。原来父亲也偷偷的哭过很多次,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父亲永远是慈爱的笑容,永远那么坚强,脊背永远那么宽厚、踏实。原来在自己的好兄弟眼里,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原来子善都在羡慕我有个好爸爸。而我呢?我居然怀疑他,认为是他害死了母亲!我居然还不如外人相信自己的父亲,我居然一次次的伤害他,气他。我……?是不是太混蛋了?张华猛的想起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自己躺在床上,一脸鄙夷的看着爸爸,斥责他害死了妈妈。当时父亲的脸色那么苍白,毫无血色,目光哀痛欲绝,那时的父亲是不是非常非常难过、伤心?他最爱的儿子,用尽全力去保护、疼爱的儿子却不相信他,反而如此的伤害他。想到这儿,张华猛的感觉喘不过气来,心好痛好痛,痛的都要无法呼吸了,父亲的模样一直在面前晃动,那张苍白绝望的脸。“爸爸……!”张华猛的大喊一声,那声音藏满了痛苦和悔恨,还有满满的孺慕之情。在南枫呆滞的目光中,在安子善闪动的眼眸间,张华拔腿掉头就跑,脸上流着泪。方向是,县委大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爸爸你怎么哭了?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南枫,安子善轻声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南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像要生撕了自己的安子善会突然之间如此和颜悦色。“哦?不需要是吧,那我走了。”安子善笑了笑,转身离去。南枫还没回过神来,他感觉这个人很怪异,好像哪儿不太对,但是他又说不清楚。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远去的安子善,骑上自行车往自己这个方向驶来。路过自己的时候,还微笑着朝自己点头示意,就像两个朋友在路上偶遇打招呼一般自然,南枫的视线跟着安子善骑车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罗山路的路口。突然之间,南枫莫名的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没劲,曾经自己嚣张跋扈,做过的那些事情更没劲,幼稚的可笑。慢慢的爬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和脚印,南枫望了一眼张华哭着离去的方向,想了想一瘸一拐的走了。安子善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和一个微笑,居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砰”。正在办公桌后奋笔疾书的张明教被猛然响起的推门声惊的一哆嗦,一脸恼怒的他抬起头来望向门口的位置。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门都不敲就撞进来。就刚才这动静,不是撞门进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声,张明教寻思着。“爸爸……”。抬起头的张明教看到了一张满是泪水,伤心难过的脸庞,那是他的儿子,张华。看到这样的张华闯了进来,张明教猛的站起身,心脏一阵收缩,心疼不已。两步走上前去,随手关上了房门,站在了张华面前,颤声道。“小华,怎么了,这是?不哭啊,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了?爸爸绝饶不了他。”张明教寒着脸,温声哄着他,厉声为他撑腰。好多年了,张明教没有再见过儿子哭的这么伤心,上一次还是李阳出事的时候,不过,那次因为南家的原因,张明教只能把愤怒和不甘埋在心底。而这次,不管是谁欺负了张华,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望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父亲,那张略显苍老的脸,眉间深深的皱纹,鬓角依稀可见的白发,张华心里更难受了,像有一只手攥着自己的心,簇拥在一起,泪水止不住的流。猛的扑到张明教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大声道:“爸,我错了,我错了。”看到儿子哭的更凶了,张明教面色变的很难看,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哭成这样。刚准备说话,张华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张明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准备揽住儿子,就听到了张华的哭嚎。他呆住了,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儿子说他错了?“爸,求你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怨你,不该不理解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爸……爸。”轻轻的把手臂揽在儿子的肩头,张明教嘴唇哆嗦着,腮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一直没说出口。面色激动,眼中满满的都是欣慰之色,好似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实现了。泪水猛的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直流而下,滴落在张华的后颈。感受到脑后的凉意和湿润,张华慢慢抬起头,看到父亲脸颊上不停滴落的泪水。泪眼朦胧的张华,沙哑着嗓子轻声道:“爸爸,你怎么哭了?”闻声的张明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的把张华搂在怀里,又哭又笑道:“爸爸没事,爸爸是高兴,太高兴了。”这些时日以来,张明教压抑的内心和痛苦的心情得到了彻底的释放,虽然他不知道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儿子的心结解开了,心病没了。张华破涕为笑,“嗯!我也高兴,爸爸,我也很高兴。那你原谅我了吗?都怨我,我是不是太傻了。”“原谅,原谅。傻孩子,爸爸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怨过你。爸爸只恨自己没有照顾好你。看到你好好的,爸爸真是太高兴了。”“嗯,谢谢爸爸,你真好,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嗯,一定。”就这么搂着儿子,张明教心满意足,脸上还挂着泪滴,却笑的异常开心,咧开了嘴,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妻子在面前浮现,温柔的看着他,似乎在说“亲爱的,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我失望,我们的孩子你照顾的很好,你是一个好爸爸。”……从网吧离开后,安子善直接回了家。从网上查到的一些关于龙湖的信息和新闻报道,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了。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时间进入了深秋,天也开始变短,夜开始变长。之前到晚上七点都还大亮的天儿,现在到了六点半左右就已经黑下来了。厨房里隐隐传出锅铲翻炒的声音,安子善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口水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停好了车子,还在院子里安子善就扯开了喉咙喊:“娘……,你是不是在炒知了?”张桂云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走过来的安子善,笑道:“就你鼻子好使。”走进厨房的安子善探头看去,果然在锅底有有小堆黑漆漆的知了,这东西可是安子善的最爱。用面筋从树上粘到的知了,把翅膀摘掉,放水里洗净。下到烧热的油锅里,不停的翻炒,直到声音清脆,有轻微的糊味飘出,撒盐盛出。放到嘴里轻轻一嚼,又香又脆,好吃的不得了。尤其是知了腹部以上,头部以下的位置,俗语叫鞍子。那里面的肉又嫩又劲道,安子善记得小的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肉,都用那个位置的肉包饺子吃。刚吃完晚饭,安子善就收到了张明教的电话。电话里张明教的声音已经很平静,但依然有淡淡的轻快之感, “谢谢你,小善,小华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心病也好了。”“客气了,张叔,你见外了。”安子善笑道,果然如自己所料,华子是去找他爸了。“应该的,小善,你的恩情,我们全家永远都会记得。”张明教斩钉截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安子善笑了。好人就应该有好报,不是吗?生而为人,谁都是第一次,做人不易,只有人心有热度,这个社会才会有温度。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英雄归来?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喊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快点醒来,在模模糊糊中王文华循着那声音,不停的往前走,往前走,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他看清了那张脸,年轻的面庞,眉头如剑锋一般,棱角分明,眼神中藏着不屈和执拗。“乔西鹏?”,王文华瞪大了眼睛,轻声呼唤着,这张脸他记忆深刻。那张脸的主人,看了走近的王文华一眼,笑了,然后忽然间从王文华的面前消失。“乔西鹏!”王文华猛的往前迈了两步,想要抓住那个消失的人,入手间却只是一片虚无,呆呆的伫立着,泪水从眼角滚落。“文华,文华?你怎么了?”昏沉中,王文华睁开空洞的双眼,漠然的望着身前呼喊自己的人,一个中等身材,圆脸,厚嘴唇的姑娘,脑后扎着俏俏的马尾。“艳艳?”,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王文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己不是中枪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吱哑”。轻轻的推门声响起,刘甲乐抬腿就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抬头看向病床边上的孙艳艳,“艳姐……”。刚喊完,刘甲乐就看到了病床上睁开眼的王文华,顿时瞪大的双眼。“啪”。手里提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泪水瞬间如雨滴似的,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华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刘甲乐两步窜了上去,趴在王文华的床前,抱着王文华的手臂,哇哇大哭。王文华愣了愣神,轻声道:“乐乐?”“是我,华哥,是我。”“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你终于扛过来了。”原来,虽然中枪的当天,高天和刘甲乐把王文华及时的送到了县医院进行抢救,但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有一些感染。即使经过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王文华度过了危险期,但意识一直都没有完全清醒。这么多天来都是昏昏沉沉的,靠打点滴维系身体所需,直至今日才真正清醒过来。这期间王文华的女朋友,也就是孙艳艳得到了消息,每天都会来病床前陪他一会。刘甲乐也是,每天都会来,一来二去就跟孙艳艳认识了,当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华哥的女朋友时,亲的不得了。今天是国庆节第三天,孙艳艳休班一早就来医院陪王文华,刘甲乐差不多快中午了才到,刚刚离开一会去为两人买午饭。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了王文华已经苏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听着刘甲乐讲着自己中枪后到现在的所有经过,王文华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叹道自己还真是命大。当听到方书记都专门来看过自己,并且责令县医院不惜一切都要救回自己时,一股暖流轻轻的在心间荡漾。扭头,看向坐在床边,泪眼婆娑的孙艳艳,王文华苦着脸说:“对不起艳艳,让你担心了。”“不要说对不起,只要你没事,你好好的,就好。”轻声啜泣的孙艳艳,抹了下脸颊的泪水,哽咽道。“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么担心。我好怕,你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每次来看到的都是你闭着的眼睛,大夫说,如果一个周你还醒不过来,就有些危险了。”“是啊,华哥,这些天,艳姐除了上班,别的时间都在你床前陪着,饭也吃不下。”看到王文华苏醒了,刘甲乐兴奋的无以复加。王文华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握紧了孙艳艳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孙艳艳泪眼涟涟的双眸,晶莹剔透,那么美,那么好看,王文华不由得看痴了。“我去喊医生。”看着这个景象,刘甲乐笑嘻嘻的说道,转身就出去了。“文华,我好想你,好担心你。”“我也很想你,艳艳。倒下的那一刻,我眼前最后的影子就是你。”“感谢他们,我醒过来了,否则失去你,再也看不到你的脸,我该多么痛苦。”孙艳艳痴痴的望着自己的恋人,轻轻的把脸贴在他的掌心,感受到熟悉的热度和味道,又红了眼眶。“你肯定能醒过来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王文华笑了,翘起了嘴角。“砰”,房门被快速的推开,两名步履匆匆的医生走了进来,走到王文华的窗前,给他量了一下血压,听了下心跳,又看了下瞳孔,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其中一人如释重负道:“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们医院的门槛就要被踏破了。”“这些天,县委,公安局,很多人来查看你的情况。你是英雄啊,我们压力很大。”“醒了就好了,好好休息,你恢复的不错,估计再有个五天左右,你就能出院了。”“好好休息吧,有事按床头铃。你这是特护病房,不需要跑出去喊医护的,门口就有随时待命的护士。”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走进来的刘甲乐,这名医生笑道。刘甲乐一脸尴尬,他哪知道这个啊,普通病房全靠嘴,再说了,他也是为了离开给人家华哥小两口说悄悄话的空间。“行了,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这名医生说完,收起量血压的盒子,带上听诊器,转身就走。“谢谢大夫。”孙艳艳和王文华几乎同时说道。“不用谢我们,救英雄,我们也很光荣的,哈哈。”走到门口的医生,刚拉开房门,转头看着病床上的王文华,打趣道。看着关闭的房门,王文华一脸苦笑,自己算是什么英雄啊,苏醒前的那个梦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王文华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安局和县委。于是,这两天公安局和县委的领导,同事真的要踏破了县医院的门槛,面对这样的景象,王文华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借着探视的机会,王文华把自己的想法跟县局的两位副局说了一下,还有来探视的方仁清。方仁清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的民警,眉头拧在了一起,轻声道:“你的提议,我代表县委同意了,具体操办,你们县公安局去弄吧。县委会通知局里的,等你出院。”王文华激动之下,一脸感激,不停的说着:“谢谢方书记,谢谢方书记。”……国庆节假期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99年的9月18日,国务院发布《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决定增加公众法定休假日。春节、“五一”和 “十一” 法定休假三天,再加上调整的前后两个双休日,就形成了每年三个连七天的长假, 使国人每年的法定休息日达到了114天。该政策于2000年才正式实施,而每个长假掀起的旅游消费热也逐渐成为我国经济生活的新亮点,被人们称为黄金周。法定节假日的休假安排,为居民出行、购物和休闲提供了时间上的便利,为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增长做出了积极贡献。一早起床的安子善,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父母在院子中间的压水井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睡眼朦胧的安子善疑惑道:“娘,你们在说啥呢?”“哦,我在跟恁爸说种洋葱的事情呢?”张桂云笑着说道。“洋葱?”听到这个名字,安子善脑门嗡的一下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的直觉告诉他,有大恐怖降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太成熟的想法张桂云有些疑惑的看着哆嗦的小儿子,斥道:“都什么天了,还穿个大裤衩子就跑出来,着凉了怎么办。赶紧回屋,把秋衣秋裤都穿上。”安子善呆了,一脸幽怨的看着老娘,颤声道:“我滴娘诶,这才刚十月啊,你就让我穿秋衣秋裤,你待干什么,捂蛆?”安家业在旁边插了一句,“马上就寒露了,天凉了,你娘让你多穿点,为你好,你看你都冻的打哆嗦了。”照市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因为靠海的缘故吧,时间进入十月之后,一天四季。早上像冬天,上午像春天,中午之后像夏天,晚上像秋天,简直是绝了。春天也是这个样子,所以很多照市人都调侃,人家春城四季如春,我们照市春如四季。不过,安子善哆嗦可不是因为冻的,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刚刚母亲说在商量种洋葱的事情,他忽然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父母把菜园里还剩的五亩多地,全部种上了洋葱。第二年6月份收获的时候,因为节气原因,大丰收。然而,正是因为大丰收,洋葱的价格跌到地板以下了,市面上的洋葱严重滞销。没有办法的张桂云,只能自己吃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整整近三个月。安子善家,一日三餐都是吃洋葱,炒着吃,熬着吃,包饺子吃,包包子吃,刚开始安子善倒还没有什么反应,吃就吃呗,偶尔受不了再吃点自制的咸菜疙瘩。但是到第三个月,不行了,安子善闻着这个味道就恶心,完全没有了食欲,后来张母没了办法,太多了,卖不掉,送人,能送的都送了。就连村里不太熟的人都送了点,可见滞销的多么严重。连着吃了三个月的洋葱,后果就是安子善高中三年依然是闻着洋葱味就恶心,大学之后直到大三的时候,才能偶尔吃一点洋葱。五年的时间,真是闻味丧胆,那真是深刻的不行不行的记忆了。此时听到老娘说